第201章
:“有点冷漠呢,臭小孩。”
其实这段时间,安诺还抽过一次卡。
这次比较非,只抽出一张金卡,卡片的名字是“血缘诅咒”。
给出的正是齐慕青和叶天星对峙的那一幕——
医院的大厅里,两人在对峙。
齐慕青盯着叶天星,一字一顿道:“你已经成年了,也是时候该知道真相,你根本不是我妈的孩子,而是齐昶和一个不要脸的第三者生下的孽种,只是你那妈去世之后,父亲就将你带回家,让母亲将你视若己出,你现在知道,这些年母亲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看着你了么?”
叶天星回望齐慕青,表情空白,看似冷静:“我不相信。”
齐慕青道:“随便吧,你回头大可以去验一验,但是很显然,你现在的某些行为体现出了基因的重要性。”
叶天星眸色发暗,咬紧牙关。
因为咬得太用力,似乎连面部肌肉都抽搐起来。
但没几秒,她突然轻笑一声,道:“她说了,你们不是恋人……”
她走进,靠在齐慕青的耳边:“当时你就在门外么,而她在我身体里,她告诉我了,你们不是恋人,只是春风一度而已。”
看似漫不经心的清艳双眸,渐渐泛红。
连眼角的痣都染上红色,像是要沁出血来。
两人仍四目相对。
但与此同时,又好像都双眸失焦。
……
这张卡片看得安诺想死。
简直像是游戏恶意在扇她的巴掌然后质问她——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明明只要不让她知道,作为玩家,她还是可以当做只是在玩游戏,当做眼前的人只是npc而已。
可是如此看见卡片中两人痛苦的神情,安诺就非常羞愧了。
又是羞愧,又是痛苦。
以至于这几天,她也一直在想怎么处理和齐慕青的关系。
只是暂时还没想出来而已。
而此时齐慕青,则相当艰难地让自己的目光从安诺的身上移开。
没想到那天在“金色幻梦”没达成的目标,在这里达成了。
虽然在校园里穿的女仆装当然相对保守,是相当传统的类型。
高高的白色棉布领子包裹住修长的脖颈,沉闷的藏青色裙摆长及小腿,白色的棉布袜搭配黑色小皮鞋,如果不是戴着白色的围裙和女仆帽,比起印象中的女仆,大概更像是乖巧的学生装。
但是,越是看起来保守优雅,就更别有一番风味,令齐慕青情不自禁开始回想对方衣服下白皙的肌肤。
还有与这青涩古板的外表形成全然反差的绝佳的技术。
她的目光从对方唇上划过时,身体已情不自禁开始发烫。
食髓知味,她今日知道这词汇是什么意思。
她于是不敢多看,移开目光,盯着白胚的蛋糕和红色的草莓果酱,道:“快画吧,我买了。”
边上的同学于是过来拿出二维码让她扫钱,又一脸憧憬崇拜地看着她道:“您是会长的姐姐吧,我在一次慈善晚会上见过您。”
齐慕青浅笑颌首。
安诺很快就发现齐慕青在学校里也迷妹众多,因为扫码的功夫,又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吱吱喳喳在她身边七嘴八舌。
还有人说:“要不要去把会长叫来啊?”
知道这俩姐妹关系的安诺听了,觉得这人简直是在找茬。
不过在别人眼中,大概还是觉得这两人是血浓于水的姐妹吧。
齐慕青表情不变,淡淡道:“不用打扰她了,她肯定也很忙。”
脚却在桌面下轻轻踩了她一下。
似乎在催促她赶快画。
安诺只好随手花了两个爱心,又给填上色,包装起来。
正准备扎上淡粉色的丝带,齐慕青拉住她道:“我要立刻吃,不需要那么精致。”
她又微笑冲身边的班长道:“能借一下你们的同学么,有事找她帮忙。”
班长自然连声应承,又推着安诺的胳膊,道:“快去帮帮学姐。”
语气甚至有些艳羡,好像她能帮上齐慕青是多大的荣幸似的。
安诺有气无力应了一声,跟在齐慕青身后从桌子绕出去。
齐慕青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帮我把蛋糕拿上。”
她穿一条黑色短裙,不规则领口的设计款西装,身上没有口袋,拿一直小巧的手拿包,另一只手拿手机,自然没法拿其他的东西。
有钱人的穿搭似乎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显得自己身边永远会跟一个仆人。
不过安诺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觉得也算是刚刚好搭上了。
两人结伴而行,很快来到无人处,是两幢教学楼之间二楼的游廊。
游廊的两边是茂密的凌霄,此时花都谢了,叶子枯萎泛黄,风吹来时,簌簌作响。
安诺走过去的时候,刚好有一片泛黄的枯叶打着旋落在她的头上。
齐慕青转过身,刚好看见了这一幕,就走过来抬手想帮她把叶子拿掉。
安诺却突然瑟缩,后退了半步。
齐慕青挑眉,疑惑道:“你怕什么?”
安诺嗫嚅:“也不是怕……”
只是有点条件反射。
在对方靠近时,便冷不丁想起当时盛怒状态的她来。
双眸像在灼烧,眼眶泛红,但凛然生威。
安诺抬头盯着她的眼睛,心想:真好,现在她忘了。
忘了好啊,忘了就不会痛苦。
见对方眼中现在只有困惑,安诺又道:“毕竟是在学校里,还是要避一下嫌。”
这话在齐慕青听来似乎意有所指,叫她难免想到那醉酒时的荒唐,不禁闻言脸上一红,道:“说什么呢,我只是拿一下这个。”
她把安诺头上的叶子拿下来,扫了扫对方的鼻尖。
安诺不受控制打了个喷嚏,齐慕青笑道:“不白把你叫过来,上次你叫我查的事,已经有头绪了。”
她从手拿包里拿出几张折起来的文件,安诺拿过来看了下,确定和自己在上个速通结局中收到的包裹内容是一样的。
金色幻梦最大的股东是舒尤俐的爷爷,实际经营者是甄黎安的父亲。
唐潇失踪之后,甄黎安没过多久也休学了,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消息。
安诺想了想,没把自己这边知道的消息告诉齐慕青。
既然齐慕青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滥情”,那她也该渐渐和对方保持距离。
省得之后伤情又伤身。
她开口笑道:“谢谢。”
齐慕青不动声色观察着安诺的表情,发现对方一点也不惊讶。
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些信息?”
“怎么会,才知道,只是看到了之后,发现可能没什么查下去的必要,这店背景这么深,里面的人也是非富即贵,我就算查出什么,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齐慕青暗想:你才知道?
实际上她一直觉得安诺在做无用功,只是觉得对方这样做自己能有接近的机会,才陪着对方折腾而已。
这下冷不丁听见对方不想折腾了,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道:“其实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刨根追底也确实没有意义。”
安诺不语,像是默认,转而又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帮了我许多,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之后你要是叫我去做临时助理,我肯定不收钱。”
齐慕青闻言,感觉安诺的态度有些奇怪。
但要说哪里奇怪,一时又说不上来,只好把这奇怪的心情搁置一旁,装作若无其事来:“来吃吃你做的蛋糕。”
“也不是我做的,我就是加了果酱……”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蛋糕盒,看见齐慕青没有来接勺子的意思,就递到她的面前。
齐慕青见状,冷冷哼了一声,并不伸手,单张开了嘴。
这意思很明显了,应该是叫她喂。
但此时安诺正想着避嫌呢,犹豫了两秒,便听见齐慕青道:“你看我哪有手拿勺子?”
安诺一看,也是。
她只好拿着勺子舀了一口喂到齐慕青的嘴里。
奶油和湿润的戚风蛋糕被红唇包裹,勺子上传来一种拉扯感。
由勺柄传导至指尖。
莫名的,感觉似乎指尖也被咬住。
安诺无意识松手。
齐慕青也正好松口,勺子从嘴边掉落,落在地上。
齐慕青道:“你干嘛松手。”
安诺嗫嚅:“走神了。”
“挺好吃的,还有多余的勺子么?”
“没有了。”
齐慕青于是用无名指指尖了一点奶油下来,递到安诺嘴边:“你也尝尝?”
香甜的气息就在鼻尖,引动味蕾,分泌唾液。
心中又难免想,要是此时拒绝得太明显,说不定还会引起对方的逆反心理吧。
多少还是要配合一下。
想着这,嘴巴张开,伸出一小节舌头。
正要舔过去,对方却飞快收回了手,同时倾身而近。
柔软的嘴唇像朵云一样贴了上来,灵巧的舌头则如游蛇般钻进嘴巴的缝隙,飞快地扫过了每一寸口腔。
奶油的香气和果酱的酸甜混杂在一起,甜腻得叫人发昏,这吻猝不及防密不透风,很快便叫人神智模糊。
回过神来已经难分难舍,以至于舌根发酸,甚至靠着围栏坐下,埋进了凌霄枝叶之中,直到听见突然传来的人声,才猛地分开。
环顾四周,才发现声音是从楼下传来。
刚好有学生从游廊下面聊着天路过。
“这次是你妈来还是你爸来?”
“我妈啊。”
“你呢?”
“我哥,我爸妈都没空。”
这个吻仍叫安诺呼吸急促,心脏如风箱呼呼作响,觉得和上次比起来,对方的技艺进步堪称光速。
好一会儿缓过神来,结结巴巴问:“你、你也是来参加家长见面会的?”
明明想着避嫌的,结果一接吻就忘了我了、难分难舍了,这合适么?
她在心里唾弃自己,决定还是表现得稍微镇定些,找些正经话题聊聊。
但齐慕青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将头靠在安诺的肩膀上,嘟囔道:“有点冷漠呢,臭小孩。”
第202章
:还是已经另有选择?
冷漠么?
安诺自己不这么觉得。
这都叫冷漠,不冷漠的人该做些什么?
真是难以想象了。
仿佛是猜到了安诺心中的想法,齐慕青道:“接吻只是生理反应,你在跟我保持距离吧?”
安诺低下头。
其实哪怕在心里她也只是在诡辩而已。
她知道齐慕青在说些什么。
只是对方的过于敏锐叫她措不及防,她明明只是在心里想想“最好保持一下距离”而已。
她自己甚至都没有知行合一。
她思索,眼神飘忽。
齐慕青把手拿包和手机都放到地上,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你在想什么,想怎么撒谎么?”她用手指在虚空秒回安诺眼珠转动的方向,“你的眼睛在骨碌碌乱转。”
她的心房发闷,但又觉得这样的对方也是可爱的,于是又想凑上去亲吻对方一下。
只是安诺缩了缩脖子,躲开了,说:“我有个电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果然是在震动,齐慕青瞥了眼手机屏幕,发现来电来自“公主殿下”。
她猜想这或许是舒尤俐的备注。
毕竟对方眼下是月桂庭的“公主”,但就算如此,这个备注还是让她心里发闷。
自己的备注会是什么呢?
她有点好奇。
安诺看着这个备注却有些尴尬。
这一定是周六舒尤俐自己改的,她先前根本没有给对方备注。
舒尤俐的声音很大。
“你在哪!她们说你跟着齐天星的姐姐走了,你们干嘛去了!”
“有点事聊聊。”
“快回来,或者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对方的语气是如此理直气壮,就好像在质问一个夜深还没有归家的妻子。
齐慕青暗自撇嘴,听见安诺老实道:“好的好的,这就回去了。”
齐慕青:“……”
从没感觉对方在自己这有那么乖巧。
对方说着却已经站起来,来回踱步:“我知道,好了,我说了马上呀……”
齐慕青蹲坐在围栏的边缘,看见对方长长的裙摆时不时扫过自己的腿。
她情不自禁伸手扯住对方的裙摆,安诺差点被绊了一下,话语一顿:“……欸……没事,好了,我先挂了。”
她挂断手机塞进口袋,看着齐慕青无奈道:“起来了吧,你也该去大礼堂了。”
齐慕青耍赖似的摇头:“不去。”
安诺向她伸出手:“为什么?”
齐慕青伸手抓住,却并不起来,仰着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突然冷漠,可别说没有。”
安诺嘴硬:“我没有,这是你的错觉。”
她后知后觉,心想这话怎么那么像渣女发言。
现在她可以理解人渣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如果不否认,就更给不出合适的理由了。
齐慕青显然没被说服,眯眼看着她,转而问:“那你回答我另外一个问题,和我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安诺脸上一热。
幸而此时太阳开始落山,光线也开始变暗,只是浅浅一热,大概也看不出自己脸上泛红。
她故作镇定,道:“嗯,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没抱住我?”
她一边说话手上一边用力,几乎要把安诺拉倒。
安诺踉跄一步,但没摔倒,只是蓬松的裙摆盖住齐慕青的膝盖。
两人面对面紧贴着,一个低头,一个仰头。
安诺便看见对方打理整齐的长发如瀑布般向后倾泻,露出光洁的脸颊、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耳朵。
小巧的耳垂上挂着一颗小小的钻石耳坠,像是一颗星星一样闪着碎芒。
淡妆,斜飞而上的睫毛和不甚明显的眼线连接在一起,将眼型拉得更长更翘,横生一分清媚,叫人见之呼吸不禁一窒。
她又移开眼。
齐慕青见状不禁苦笑,又想,她既然不敢看,那也未必没有感觉。
只是似乎心里有顾忌。
顾忌什么?
家世么?还是已经另有选择?
感觉是后者。
齐慕青想到刚才的电话。
她放缓语气,仿佛带着些笑意似的故作轻松:“好了,别那么紧张,说笑而已,明天我刚好有一场活动,你有空么?”
她想她还是不能太咄咄逼人。
对方本来就年纪小,周围的诱惑又多,要是自己咄咄逼人,可能就直接出局了。
她可不想出局。
这念头竟叫她有些越挫越勇,见安诺犹豫,收紧手指站了起来,盯着对方的眼睛:“既然犹豫,肯定是有时间,那就这么说好了。”
安诺在对方坚决的眼神中败下阵来,点了点头。
只是做助理而已,应该没什么关系。
她既然点头同意,齐慕青也见好就收,拿起手机和包,准备往楼下走。
结果刚走两步,看见楼道里灯亮了起来,有人逆光走来,身姿颀长,如一株青竹。
走得近了,才发现是宴此婧。
“你怎么在这?”安诺有些惊讶,又有些心虚,担心被对方看出端倪来。
转而又想,她不会其实已经看到刚才的事,只是现在才出现吧?
这么想着,越发心虚,几乎不敢抬头看她。
宴此婧道:“路上有人跟我说,看见你们望这走了,我就过来看看。”
她确实是刚来,本来也没想什么,只是看安诺表情有几分心虚,心里反而生出不安来。
齐慕青也察觉到安诺表现有异,忍不住想:这个也是?
她打量宴此婧,察觉出对方眼中的怀疑与占有欲,心下便了然,见对方走近,便道:“你们怎么回事,都把安诺当成小孩么,她出来一下,一个个都找个不停。”
她盯着宴此婧,发现宴此婧表情了然,没有一丝惊讶。
显然,对方对舒尤俐的存在心知肚明。
齐慕青在心里叹气,心想,现在的小孩都是怎么回事。
但更诡异的是自己,这样乱成一锅粥的关系,她既然没想着算了,而是还想试试。
大概是,也不想输给这群孩子吧。
这么想着,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漫不经心走上前去,道:“行了,回去吧。”
……
齐慕青去了大礼堂。
安诺和宴此婧又回到了摊位上。
宴此婧忍了一路,到底还是没问什么问题。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
你们做了什么?
还是你们是什么关系?
两个问题听起来都像是透露出自己的不安。
更何况安诺也不一定会老实回答。
咦?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安诺有了这样的印象?
她又想起齐慕青那漫不经心却仿佛潭水一般的深邃目光,觉得对方如果也是情敌,那肯定是一个劲敌。
舒尤俐一看见安诺便靠过来,熟稔地搂住她的手臂:“你去了哪?齐慕青叫你帮什么忙?”
宴此婧在心里叹气。
舒尤俐就比她直白。
奇怪的是,由对方说出这样的话来,似乎就顺畅,也不会叫人觉得沉重。
这可能是气质的差别。
“就教学楼那,一些小忙而已。”安诺这么说着,又转移话题道,“快收摊了吗,那我去换一下衣服。”
宴此婧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安诺才不会说老实话。
但她又看见舒尤俐凑近安诺的耳朵,似乎说了什么。
她连忙上前,看见安诺耳朵微红,推开舒尤俐低声道:“说什么呢。”
这么说完,转身拉了宴此婧一把,叫宴此婧挡住舒尤俐,然后连忙跑到换衣间去了。
舒尤俐见状,无语看着宴此婧道:“你的作用是什么?”
宴此婧心里也有些别扭,但面上不显,坦然道:“省得你去骚扰她的一道防线。”
舒尤俐撇嘴:“纯工具人。”
转而又道:“但你不怕么,我们在这里互相牵制,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宴此婧脑海里浮现出两人的身影。
但她此刻故作自信:“齐慕青去大礼堂参加家长见面会了,齐天星也在大礼堂有演讲,她们没空。”
舒尤俐冷笑道:“你太蠢了,你知不知道,那天从游轮上下来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舒尤俐细细说了遍唐潇的事。
她本来还想把两人甜蜜夜晚的事也说了,抬头看见宴此婧的脸,又觉得刺激对方不是自己的目的,姑且瞒下。
心里还是颇觉可惜。
然而宴此婧光是听到唐潇的事,已经气血上涌,此时心生担忧道:“现在她就一个人,会不会有事?”
舒尤俐翻了个白眼:“所以啊,还不快追上去看看。”
宴此婧闻言,便也没犹豫,和舒尤俐一起追了过去。
……
此时,安诺也真的在更衣室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叶天星也在里面,正将正装西装换成普通校服。
安诺疑惑道:“怎么了,我以为你应该在大礼堂参加家长见面会。”
学生会长作为月桂庭的门面可要呆上不少时间,这是她上次的经验。
叶天星表情淡然:“演讲完喝茶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茶水倒在衣服上了,就过来换一下。”
实际上,是在群里听说了安诺被齐慕青带走的消息之后,心中就乱成一团。
她一直怀疑两人之间有猫腻,这次齐慕青一来学校先去找对方这件事,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对方一点也没遮掩。
也是,大概也不需要遮掩。
终于在大礼堂看见齐慕青的时候,叶天星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只是看见对方表情自得地在座位上补妆,又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起来。
为什么要补妆?
口红去哪了?
理智告诉她没必要这样胡思乱想,但她的大脑又控制不住。
想到安诺,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她有一种紧迫感,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于是茶水打湿领口,她悄悄退出大礼堂,来到更衣室。
等了没多久。
当看见安诺从门外进来,叶天星觉得自己在虚空中飘摇不定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原处,生出喜悦与心动来。
她知道这次班里做服务员的人都要换女仆装,但今天太忙,其实还没有看到过安诺穿女仆装的样子,此时见了,只觉端庄优雅,与对方温柔似水的气质很配。
忍不住开口夸奖:“你这样穿很好看。”
安诺羞赧道:“穿着有些不自在。”
她摘下围裙,脱下外套,到下一步,有点纠结。
脱下裙子之后,里面就只有内衣了。
虽然其实平常大家也都这么换的,但此时更衣室里只有她们两人,气氛便有些暧昧起来。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叶天星。
看见对方正慢慢解开衬衫的扣子。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想起在医院的浴室发生的事。
但对方当然是忘了,所以才动作自然。
那自己也不该太扭捏。
她干脆地拉下拉链脱了裙子,正要脱下袜子,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道身影又冲进作为分隔的屏风。
随后响起舒尤俐的声音:“果然,你看,黄雀在这!”
宴此婧也皱起眉头:“齐天星你怎么在这。”
安诺嘴角微抽,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拿东西挡一下。
而两道目光已经往她身上瞟了过来。
安诺拿起连衣裙挡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出去!”
舒尤俐不满,指着叶天星:“那她为什么不用出去?”
拿西装挡着自己的叶天星无奈叹了口气,望向安诺。
安诺颇为感同身受,盯着仍一脸理直气壮的舒尤俐,和也配合着舒尤俐点头的宴此婧,提高声音道——
“因为……她!也!在!换!衣!服!”
第203章
:我应该评价你这个卑劣的行径么?
舒尤俐和宴此婧脆弱的联盟飞快崩塌了。
等安诺和叶天星从更衣室换完衣服出去,两人分靠在走廊两边的墙上,连个眼神都不给对方。
宴此婧觉得舒尤俐愚蠢的行为连累了自己。
舒尤俐觉得宴此婧在关键时刻一点力都没出。
直到看见安诺出来,舒尤俐才忙道:“因为我完全没注意到她在换衣服啊,她就算脱光了在我面前我也觉得自己看见的是空气。”
叶天星眼角微抽:“谢谢你哦。”
安诺道:“也不必说这种话。”
因为这话的潜在含义好像是很仔细的注意到了自己。
自己也不是很想捕捉到这种细节。
她瞟了宴此婧一眼,担心对方又要多想,没想到对方虽微微皱眉,眼神倒很清明。
似乎已经完全不在乎舒尤俐说的话了。
安诺也有点搞不懂这两人是怎么回事了,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走了。”
回去之后,自然也要帮班里收拾摊位,等收拾完,大家也就三三两两准备回家。
安诺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有些怅然,心想虽然是游戏,也确实物是人非。
忍不住用手肘杵了一下叶天星,道:“天那么冷,又忙了那么久,要不要组织大家去吃点东西?”
叶天星皱眉:“我们开得不就是甜品店么?”
安诺:“……那能一样么,而且甜品都卖了,我们又没吃上。”
叶天星一想,也是。
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想过要搞这些事情,大概是她自己不感兴趣。
但是安诺这么要求,她便开口道:“呃……大家,听我说,累了一天了,我请客,我们去……嗯……”
她没想好吃什么,安诺道:“没人领一杯奶茶,来这里报名!”
“耶!!!”众人欢呼起来。
叶天星有点惊讶,这是比她想象中更热烈的反应。
眼前的人都是富家子弟天之骄子,她本来以为没人会在意一杯奶茶。
但实际上大家都很雀跃,在一天的忙碌之后,大家互相帮忙,亲密相处,本就积累了比往常更多的感情,此时也有几分难分难舍。
突然合理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所有人都很配合。
大家结伴前往奶茶店,安诺等四人跟在最后,明明迎着冷风,大约是因为气氛热烈,并不觉得冷。
舒尤俐和宴此婧一人挤在安诺的一边,叶天星跟在身后,觉得这个场景很刺眼。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几人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自己还不知道。
理智上来讲,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应该放弃。
就算这三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千疮百孔,但毕竟已经是某种看起来平衡的关系。
虽然平衡,但算不上健康。
仔细想想,其实还有一个眼下虽然没出现在肯定也有关系的人,就是齐慕青。
所以已经是四人关系。
从前她会对这种关系中的中心人物生出鄙夷,认为对方既人品低劣,又缺少自控力。
但此时她心中竟生出隐约的不甘,甚至隐约想着:是否是自己太过贪心,所以才想将安诺独占?
她很快摇头试图将这念头甩出。
太荒谬了,她竟然觉得1V1的关系是一种贪心。
她一定是病了。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又低头看了看脚面。
心中不觉叹气。
可是想到放弃,她就胸闷气短、心神不宁,痛苦如山巅的积雪笼罩着她,令她觉得天地无色,世界都失去了吸引力。
从前她的目标是讨齐昶的喜欢,在长大后掌控齐氏集团,超过齐慕青。
但现在她想到这未来中没有安诺,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相反,如果想到坚持,那么虽然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但也可以说是踌躇满志、跃跃欲试。
况且,还是输给两个蠢货。
这么一想,更觉得放弃得毫无道理。
叶天星加快脚步,亦步亦趋,进了奶茶店,便面露思索,沉默良久。
等所有人点完,她还没想出来,安诺便果然过来问她:“你想喝什么?”
叶天星道:“平常很少喝这些,想不出来,你的这个好喝么。”
“还可以。”
“我可以尝尝么?”
“呃,那……”
安诺将自己刚拿到的奶茶刚凑到叶天星嘴边,叶天星的双手就各有了一杯奶茶。
“还是喝我的吧。”舒尤俐和宴此婧齐齐道。
叶天星面不改色,将两杯奶茶塞回去:“对你们的不感兴趣,谢谢。”
安诺此时也察觉到不对,默默道:“我帮你点一杯一样的吧。”
舒尤俐见状,咬牙切齿,阴恻恻盯着叶天星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绿茶?”
叶天星面露疑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诺头大如斗,按住叶天星的胳膊道:“你怎么也一起闹。”
叶天星闻言眉毛一挑,浅勾唇角露出隐约笑意:“好的,那我不闹了。”
安诺听见这话,隐约觉得不对,见舒尤俐和宴此婧表情更加不对,便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可要说怪上叶天星,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对方透露过好感,先前的周目中甚至愿意为自己去死,如此说来,会有眼下的表现也很正常。
说到底,是自己没办法处理好这个关系。
但是这个关系到底要怎么处理?
这也太难了吧?
最后安诺也只好装傻,缩在角落里吸自己的奶茶,直到大家聊得差不多了宣布解散,连忙决定早点回家。
一出奶茶店,冷风一吹,眼前便伸出三只手。
宴此婧脱了件外套,叶天星解下围巾,舒尤俐拿下帽子。
安诺:“……”
她沉默两秒,干脆一股脑全收,同时点头哈腰:“谢谢,谢谢。”
穿上外套,戴上围巾帽子,她转身就走。
舒尤俐追上来:“你一个人回家太危险了,我还是送送你。”
宴此婧和叶天星自然也追上来。
宴此婧认同道:“她说的没错。”
叶天星闻言,正想说话,旁边有一辆车按了下喇叭。
车窗下移,露出齐慕青的脸。
齐慕青笑看着几人,目光缓缓从所有人身上滑过,看似漫不经心,最后落在叶天星的脸上,嘴上道:“亲爱的妹妹,我来接你了。”
她的目光像是鸿毛,从安诺的脸颊轻轻搔过。
似乎落在了衣服、帽子和围巾的上面。
叶天星心里一窒,知道既然齐慕青那么说了,她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因为太明显,太牵强。
无论如何,她不能在齐慕青面前表现得太露骨。
她只好点头,神情淡淡:“谢谢。”
安诺以为齐慕青还会说要送送自己,结果竟然没有,接上叶天星,她在驾驶座上挥了挥手就直接离开,连多一句话都没说,反而叫安诺有些怅然若失。
但她很快想,这说不定就是齐慕青的手段。
欲擒故纵,若即若离。
想到这,看了眼旁边的舒尤俐和宴此婧。
这两人先是因为叶天星的离开露出开心的表情,但很快又互相警惕,对对方露出鄙视的表情。
舒尤俐:“你也可以走了吧,你家的司机是不是迷路了现在还没来?”
宴此婧:“我的司机已经在该等的地方等我,说起来你妈妈没有给你打电话么?阿姨在家里要着急了吧。”
舒尤俐:“你没妈妈关心么是不是嫉妒?”
宴此婧:“不好意思,我不仅有妈妈关心,还有爸爸。”
安诺:“……”
太厉害了,感觉宴此婧的抑郁症在和舒尤俐的互相攻击中,都要康复了呢。
……
此时叶天星坐在副驾驶座上,还是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身后。
三人的身影在夜色中已经模糊,看不分明。
她神情怔忡,听见齐慕青道:“你很想加入?”
叶天星屏气凝神,令语气淡得像一阵风:“难得有关系好的朋友。”
齐慕青冷嗤:“朋友……”
她心里暗想:睡过的朋友?
虽然这个猜测令她很不爽,但她觉得以安诺的节操,必然是很有可能。
齐慕青瞥了眼旁边,心想,但无论如何,不能有她。
于是开口:“三角关系很稳定,是吧。”
叶天星不语,在心里冷笑。
还三角关系。
齐慕青却又道:“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劝你还是别加入,父亲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扣对你的印象分。”
叶天星很想忍住不屑的表情。
她心里知道,叫对方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念头,是更好的主意。
但不知怎么,此时胸腔怒火熊熊燃烧,竟像篝火般旺盛,不觉脱口而出:“那你就不怕扣印象分?”
齐慕青脸色微冷,透过后视镜盯着叶天星的脸:“你知道什么?”
既然已经暴露,叶天星也就不再隐瞒:“运动会那天的周五晚上,你从国外回来,去了哪里?听说你和别人一起在酒店过夜。”
“你听谁说的?”
“这谁知道,也许是你的司机,你的助理,你身边有那么多人,难道还能把消息瞒得密不透风?”
齐慕青沉默了好几秒。
车子急拐弯,漂移似的驶进国道,路灯在车窗上糊成一团,像是沾多了水的水彩画。
她突然发笑,道:“你挺有本事。”
叶天星语气淡淡:“彼此彼此。”
齐慕青却又道:“她脖子上的围巾是你的?”
叶天星不语。
齐慕青自顾自道:“周五那晚我们很快乐,比起玩一些送围巾的学生游戏,我看她更喜欢一些成熟的玩法。”
叶天星忘记了呼吸。
这句话的每个字她都认识,连起来她却一时无法理解。
像是猜出她的想法,齐慕青道:“你不会没听懂吧,我们睡了,她很熟练,你可以理解了么?”
虽然心中早就有了猜测,但当真的听到的时候,她仍旧痛苦至极。
神经好像被放在研钵里捶打、碾碎、成为粉末,此时她难以分辨心中所留存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是愤怒、是悔恨、还是无尽的痛苦。
她口头干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喉头滚动,像被针扎。
她竟然发出声音:“是么。”
对方的意外冷静令齐慕青有些惊讶。
她在心中评估着,又开口:“对,所以,现在你后悔了么,有没有觉得不该和我将这件事摊开来讲。”
确实后悔了。
但其实也不后悔。
能清楚地知道真相,掌握更多的信息,当然是一种优势。
只要能接受这直白的痛苦。
她这么想着,嘴上道:“有什么可后悔的,因为听到你说你睡了一个学校里的学生?我应该评价你这个卑劣的行径么?”
齐慕青脸上那隐约的笑意便消失了。
第204章
:换了个人设怎么还是那么难搞啊?
到底是谁睡了谁?
虽然心里在这样吐槽,但也没有说出口。
首先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其次这样的解释反而显得自己欲盖弥彰。
齐慕青气急,脱口而出:“你想怎么评价?”
叶天星毫不客气:“龌龊。”
齐慕青道:“我们两情相悦,何来龌龊。”
叶天星反问:“你们两情相悦,你确定,你们确定关系了么?”
齐慕青冷笑:“你又凭什么觉得没有?”
叶天星:“你没有直接说有,那当然就是没有。”
齐慕青:“……”
这话是对的。
但是太刺耳了。
她几乎快要破防,终于还是飞快调整了自己的表情,装作镇定自若。
她知道自己不能纠缠这个话题,因为不管任何对这个话题的深入还是反驳都只是在给对方增加话柄,显示出自己的在意来。
她的目光落在上方的指示牌上,意识到她应该在下一个路口转弯。
她转动方向盘,与此同时意识到齐天星也与往常不同。
她太激烈,太直白,这是平常的她不会说出来的话。
所以说,与看起来平静的外表不同,对方的心中此时大约也是风暴四起。
但这也代表着,对方心中有着比她想象中更多的情意。
她意识到她沉默太久了。
沉默有时代表一种退缩。
她开口:“你最好放弃。”
没想到齐天星也几乎在同时开口:“那你怎么直接走了。”
她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听到了齐慕青的话,忍不住露出一个冷笑。
齐慕青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那两个人刚好互相牵制,要是引入另外的对手,说不定还令她们同仇敌忾起来,现在挺好的。”
叶天星嘴角微动。
她意识到从某种角度来说,齐慕青或许是解决另外两个人的好帮手。
只是转念又想,比起另外两个人,齐慕青的成功显然更叫她不能忍受。
于是一句“她们可能比你想象中更亲密”咽回了喉咙。
只是心中仍是难掩愤恨,无论如何都想刺痛对方,于是又忍不住开口道:“人家天天同进同出同吃同住,和你相比,显然更有共同语言。”
齐慕青皱了皱鼻子,做出不屑的表情。
但她仍短暂地感到惶恐,因为齐天星说中她的心事。
她的手心黏腻,似乎沁出一层冷汗,她想到那几个女孩虽然在她看来不足为惧,但拥有着她绝对没有的优势。
她们是同学,是同龄的朋友,她们在同样的年纪,拥有同样的青春。
但她面上只道:“我会赢。”
叶天星听了这话很想笑。
但是她想她说不定可以奉承对方一下,好叫对方自得意满,最后惨遭失败。
只是最终她连假装一下都不愿意,只露出冷笑来,望向窗外。
只是当看见熟悉的别墅灯光亮起时,她又不禁想,这搞不好是她们姐妹有生以来进行过的最真诚的一番对谈了。
或许是因为在感情上,她们都想要相对的诚实。
这场对话最终没有获得什么结论。
车子驶入车库。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次日下午,看见齐慕青驱车出门,叶天星拿出手机给齐昶打了个电话。
“爸爸,说起来,我们很久没有进行过家庭聚会了不是么……嗯,当然,虽然我们和妈妈还有姐姐都住在一起,但是偶尔进行一些有仪式感的活动,可能有助于增进感情……好的,谢谢爸爸,我给姐姐准备了礼物。”
她挂断电话,看见半个小时之后,齐慕青黑着脸回家,盯着自己道:“你在向我宣战么?”
叶天星神情冷淡:“那你确定给我推荐的那些紧凑的课程,不是在向我宣战?”
齐慕青冷笑一声:“希望你不要后悔。”
她转身要走,却看见叶天星递给她一只礼品袋,这次向来如冰山般面无表情的脸上甚至露出点笑意:“送给您的礼物,亲爱的姐姐,希望你降降火。”
齐慕青打开,看见里面的菊花茶,不禁捏紧了手指。
然后冷笑一声。
好样的。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齐天星如此光明正大地叫板,虽然火大,但竟然也叫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当然,手段还是很恶心。
……
在进入圣诞周之前,安诺有一段空闲。
校庆告一段落,期中考试也已经结束,家里的生意趋于稳定也不需要她帮忙。
本来在校庆之后,她以为自己会需要处理齐慕青的问题,没想到本来约好的周六的工作齐慕青说有事主动取消了,之后也似乎变得非常忙碌。
偶尔聊几句天,两人都有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听说是被齐昶外派参与了一个重要的项目。
而在学校里,舒尤俐宴此婧和叶天星三人形成了某种微妙的氛围,以至于从不至于叫安诺与其中的某人两两落单,于是在感情上竟然也没有形成什么太大的困扰。
这甚至叫安诺产生一种错觉,认为她在处理这种关系上其实也可以游刃有余。
总之,因为很空闲,所以她将更多的注意里投放到了游戏任务上。
她做了不少简单的日常任务支线任务,但在主线任务上,却完全卡住了。
眼下看来,现在唯一的突破点竟然只有先前偶然碰到的快乐小狗“郭倩倩”,于是最近,和安诺聊天频率最高的就是这个郭倩倩。
光从聊天上看,对方完全是一个热情的好人。
和现实中看起来有些内向的样子不同,在网上对方非常善谈,幽默风趣,颇有见识。
但从另一方面讲,她也可以理解这样一个人,能获得何钰𬞟的信任。
而经过了一个月的聊天之后,对方果然开始透露她听说了一个非常赚钱的兼职,也开始试图约安诺出去面基。
而安诺,也真的碰到了需要钱的事——
“新任务:圣诞节快到了,给你的朋友们准备一份她们会喜欢的礼物吧。”
照例是奖励丰厚,但叫她头痛。
她真的很不擅长送礼物。
她本来是想直接剽窃自己先前的创意,但是很快就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
上次的礼物,除了叶天星的幸运瓶盖之外——全部都是奢侈品。
而现在她没钱。
她现在对上张角色卡里的叶天星完全共情了。
送有钱人礼物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
如此这般,她倒是很自然地向郭倩倩透露了,她需要钱。
郭倩倩便说,圣诞周的晚上,她那边都有一个兼职,只要扮成圣诞老人宣传某家店,一晚上就可以获得五百块的酬劳。
安诺便想,既然没线索,何不以身入局?
更何况工资还那么高。
于是只纠结了一天,便欣然应允,表示周五周六晚上都可以过去兼职。
就这样到了周五,安诺先回家修整了一番,存了个档,便来到了和郭倩倩约定的商场门口。
郭倩倩也准时到了。
这次对方表现出了比上次热情得多的态度,搂着安诺的肩膀带着她到了某家酒吧门口——
并不是“金色幻梦”。
很普通的一家夜店,里面多是年轻人,老板塞给她们一人一套圣诞服装,说:“把客人拉来我们店就行,按人头算提成。”
安诺展开服装。
说好的扮演圣诞老人呢?圣诞老人穿裙子么?
还是缀着白色毛球的红色超短裙。
她望向郭倩倩,看见郭倩倩坦然笑道:“只是揽客而已,没什么啦,工资那么高,还有提成哦。”
安诺:“……那确实。”
她猜想郭倩倩可能就是用这种方法一步步降低别人的底线。
但现在她虽然明知不对,也决定往她的陷阱里钻,于是换上衣服,拿着印了广告的小卡片走到街上。
如此忙碌一晚,收获了七百块钱。
她拿钱先买好了两份礼物,次日一早,先和叶天星碰面了。
虽然是平安夜,但同时也是周六,早上还是有学校的补习。
只是从两周前开始,学校突然明确补习不能浪费学校资源,要求学生集中在一起,所以从前和叶天星单独相处的安静时间却是突然消失了。
只不过并不妨碍送礼物。
安诺见到叶天星便露出笑容道:“平安夜快乐。”
同时递出了自己的礼物。
叶天星眸光微闪,道:“你晚上和别人有约了么?”
这是自然而然的联想。
因为正常来说,不会一大早送圣诞礼物。
安诺却理直气壮:“当然没有,我晚上还要打工。”
“打工?”叶天星蹙眉,“你为什么要打工。”
安诺道:“因为要送礼物啊。”
她省略掉了要送四个人礼物的事实。
叶天星闻言果然一怔,眼波流转,漏出一丝感动的神情来。
她低头看着包装精致的礼物,似乎想象出了安诺辛苦打工的画面。
忍不住问:“是什么工,辛苦么?”
安诺道:“还好,就是cos圣诞老人发发传单。”
叶天星便道:“谢谢,这太珍贵,我现在可以拆开来么?”
安诺点头,难免有些紧张:“当然。”
叶天星打开精美的金色包装,打开银色的小盒,在里面看见了一只香薰蜡烛。
淡淡的雪松味飘到鼻尖,清冽而宁静。
安诺带着羞涩的笑容:“我觉得这个气味很像你。”
叶天星闻言,露出淡淡的笑意:“谢谢,我很喜欢,我这边也有个礼物,只不过,要晚上才能送给你……”
安诺笑容僵硬。
你很喜欢?
你很喜欢进度条怎么一点没动?
你换了个人设怎么还是那么难搞啊?
心中翻江倒海,面上不动声色,安诺听见叶天星接着说:“晚上有时间一起吃饭么?”
安诺艰难道:“恐怕不行,兼职那边要早点去。”
叶天星垂眸思索,半晌道:“那中饭呢?等会补习结束,刚好可以一起吃。”
安诺看着一动不动的进度条,又看了看叶天星仍双手捧在怀里的礼盒,不死心道:“你真的喜欢么?或许,你还有别的更喜欢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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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副本又来了。
第205章
:我看你是为了奖励自己吧!
叶天星不明所以:“我很喜欢啊。”
安诺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果然不懂你自己……”
叶天星:“……?”
就在这时有人路过,向她们打了个招呼。
安诺从打击中缓过神来,咽下了胡言乱语,心里又被激发出了斗志。
仔细想想,上次最难的也是叶天星。
自己这次把最难的放在了开头,不成功也情有可原。
她调整好了心情,去回复叶天星的问题:“不好意思呢,中午有点事……”
实际上,中午约了舒尤俐。
因为今天一天要送四个人礼物,在晚上还要兼职,而且现在也不知道齐慕青在哪,能不能送成的情况下,安诺的时间很紧张。
叶天星垂下眼,些许失望一闪而过。
只仍开口道:“那也没事,只是我的礼物没有随身携带,如果你一整天都没空的话,我晚上送过去行么?”
要到晚上才能知道么?
安诺有点想把叶天星的礼物作为参考答案,此时便试探性地问道:“不能提前透露一下么?”
叶天星摇了摇头:“提前透露,岂不是没有惊喜。”
都这么说了,只好作罢。
一上午的补习结束,安诺和叶天星结伴离开学校。
她和舒尤俐约好在餐厅见面,却没想到一走到学校门口,便看见一辆乳白色的跑车,车窗下移,露出盛装打扮的舒尤俐。
对方穿着红色露肩毛衣,脖子上挂着一串层层叠叠的珍珠项链,头发紧紧束起,上面斜斜系了一只巨大的蝴蝶结,令她本人看起来就像一份圣诞节礼物。
安诺很想当做没看见,但舒尤俐已经举起手臂向她打招呼:“诺诺,我来接你了。”
安诺便听见叶天星在旁边淡淡道:“哦,原来是和她有约,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已经如此亲近。”
安诺讪笑:“只是凑巧……”
舒尤俐见安诺不上车还和叶天星说话,连忙下车来接。
却看见叶天星将一只银色的礼物盒捧在怀中,见她走来,还调整了一下盒子的方向,露出正面的丝带蝴蝶结。
舒尤俐眯起眼睛,努力当做没有看到。
但偏偏齐天星那个贱人还要特意对着安诺道:“没事,那希望你玩得愉快,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明明知道对方就是故意说这样话的刺激自己,舒尤俐还是被刺激到了。
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收到圣诞节礼物的人。
她的语气难掩酸意:“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她很快意识到这话有歧义,对安诺道:“没有说你的礼物不怎么样的意思。”
安诺:“……”
本来就因为任务没完成而没有自信的安诺更觉得心头似乎中了一箭。
叶天星淡淡一笑,上了自家的车,舒尤俐便期待道:“诺诺,我也有礼物吧。”
安诺点头:“当然有。”
舒尤俐便高兴道:“我已经期待起来了。”
安诺瞥了舒尤俐一眼。
对方最近实在太乖了,乖到都趋近于第一张角色卡时的那个舒尤俐。
叫安诺难免担心对方会不会计划着什么坏主意。
但如此短暂一瞥,便先看见了谨慎毛衣勾勒出来的鼓鼓囊囊的前胸,纤细的腰肢下是一条淡粉色的鱼尾长裙,材质很薄,隐约可见大腿的轮廓。
安诺飞快收回眼,道:“穿那么少,你不冷么?”
舒尤俐露出得意笑容:“冷呢,所以我们快上车吧,车上开了空调。”
两人很快驱车来到餐厅。
今天的邀约其实是安诺主动的,但在订餐厅的环节,当安诺把自己精心挑选的高性价比餐厅发过去之后,舒尤俐回了一句——
【求求你,我来定。】
安诺倒也不是那种高自尊的性格,为了今天的行程能更叫舒尤俐满意,便同意了让舒尤俐全权负责。
只是眼前的餐厅一看就花销不菲,它位于顶层,落地窗环绕,一进包厢,便看见各色花束堆叠簇拥,众星捧月般围着最中心的圣诞树,圣诞树的底下则是堆叠起来的礼物盒,看起来有十几只。
安诺看了一眼,艰难道:“那应该是装饰品吧。”
舒尤俐倾身而近,抱紧安诺的手臂:“怎么会,那都是我送你的礼物,总共十八份,一年一份,是连带从前欠你的一起送了。”
安诺忍不住抬手扶了下额头。
这场景我好像见过。
但无论如何,这种壕无人性的做法是有足够的冲击力的,这叫安诺对自己的礼物愈发失去自信。
她找了下补:“你这样,让我的礼物显得很寒酸。”
舒尤俐瞪大眼睛:“不管你送什么礼物我都会很喜欢!”
安诺:“……你最好说真的。”
她正想把礼物拿出来,舒尤俐却突然抬手制止她:“先别,这份喜悦我想要再期待一下,之前我体验了一下延迟满足,觉得很有道理——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你先拆我的礼物,然后我拆你的。”
安诺:“……哦。”
那么隆重么。
感觉更没有自信了。
安诺就这么蔫蔫地坐到了座位上。
然后看见舒尤俐放着对面的座位不坐,非要从她身前挤进来坐她旁边的座位。
安诺便道:“你坐那边啊。”
舒尤俐娇哼一声:“人家想和你坐同一边呀。”
安诺:“你别这么说话……那我坐里面吧。”
她正想站起来,却又被舒尤俐按住肩膀。
对方已经挤进来,柔软的腿肉蹭着她的膝盖,又微微弯腰,前胸微颤,如波澜涌动。
安诺看呆了,听见舒尤俐道:“我要坐靠窗的位置呀,比较出片。”
安诺不信她的目的是为了出片。
但不信归不信,对方要这么做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于是舒尤俐又磨又蹭,挤到里面,一个趔趄没站稳,又坐在了安诺的腿上。
接着非常自然地搂住了安诺的脖子,轻声细语道:“哎呀,摔倒了。”
湿软的气息喷洒在耳侧,柔软的波涛紧紧贴着她的手臂。
对方将头歪在她的肩膀,对方头顶的丝带蝴蝶结和几缕弯曲的碎发扫在她的脖子上。
安诺忍不住抬手抓住蝴蝶结的丝带,往上滑动,又触到她的头发。
蓬松厚实的头发,像是一层草甸,带来一阵香风,是安诺熟悉的莓果的酸甜味。
正勾得人心头发痒,心猿意马,忽地身上一轻,舒尤俐翩然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包厢门打开,服务员来送餐了。
餐食精致小巧,一道接着一道。
总归是舒尤俐撩拨一会儿,又及时坐回去,服务员进来。
有几次安诺很想“报复”回去,但总不能像舒尤俐一样将时间把握的那么巧妙,到令自己狼狈不堪,于是只能放弃。
如此十来次下来,胸腔和腹腔都像是充满了水蒸气的锅炉似的饱胀,急需一场释放。
终于上到最后一道,服务员微笑道:“这是本次的最后一道餐点,甜品和水果会在您表示需要后送达,接下来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按铃,祝两位用餐愉快。”
目送服务员离开,安诺飞快按住了对方不老实的手。
这只手正试图往安诺的裙摆里钻。
安诺盯着对方。
舒尤俐一脸无辜:“我以为这是椅面呢,我只是想摆个姿势拍照,像这样。”
她举起手机支架,摆在桌面的餐具架上,屏幕上出现两人的身影,舒尤俐撑着椅面,向后斜靠在安诺的身上,两人上半身紧贴,看起来非常亲密。
舒尤俐按了下手上的蓝牙按钮,一张照片储存下来。
安诺闻着对方头发上的香味,声音微哑:“以前没发现你那么喜欢记录生活。”
舒尤俐回头,看见安诺耳廓泛红,清丽柔和的眉眼似乎盛着一汪泉水。
她贴得很近,于是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在散发比自己更高的温度,像是蒸腾而开的水汽。
这大约不仅是因为自己的撩拨,还因为相较于这个房间的温度来说,对方穿得太多了,虽然脱了外套,但厚实的卫衣里面还加绒,裙子里面还穿了厚厚的裤袜。
舒尤俐微微眯起眼睛:“要去拆礼物么?”
安诺点头。
舒尤俐却又坐上安诺的膝盖,抬手搂住对方的脖子。
细白的脖子上已经有一层滑腻的薄汗。
舒尤俐笑道:“在此之前,你要不要脱点衣服,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房间太热了,不是么。”
安诺喉头滚动,觉得有点渴:“是有点热。”
可是卫衣里面就是秋衣了,还是她妈早上盯着她穿的。
就算是她,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只好说:“不过还可以忍耐。”
舒尤俐掩嘴笑道:“你去拆那只最大的盒子,里面说不定有适合你现在穿的衣服。”
这么说着她站了起来,拉着安诺一起走到了圣诞树边上。
安诺看了眼成小山堆的礼物盒,又不禁有些尴尬:“实在有些太豪华了。”
舒尤俐道:“不豪华,我努力克制了,我知道你有负担,只是,我实在想给你最好的。”
任谁听到这话,都难免有些感动。
特别是安诺知道,对方说的确实是真心话。
只是她虽然想给自己最好的,但这其中不包括自由尊严之类和人权相关的东西就是了。
安诺这么想着,叫自己稍微冷静了些,抽出了最大的那个盒子拆开了。
里面是一条毛衣连衣裙。
和舒尤俐穿着的是一样的红色,露肩包臀,看起来只能遮住大腿根部。
安诺看了她一眼:“这是送给我的礼物?”
舒尤俐点头:“怎么了?”
安诺暗暗吐槽:我看你是为了奖励自己吧!
第206章
:“你叫我重一点的。”
但太好了,突然没那么感动了。
一想到这看上去有点夸张的礼物里很可能都是这样的东西,就觉得感动有点多余。
安诺把衣服塞回礼品盒,面无表情:“我不会穿的。”
舒尤俐毫不遮掩地流露出遗憾来:“啊?为什么?”
安诺道:“我觉得这衣服不适合在餐厅穿。”
舒尤俐连忙劝说:“你太保守了,现在穿更浮夸衣服的都有,你看楼下那人,那穿成了热狗唉。”
“那是因为他在招揽生意吧!”
“可是你很热吧,你都出汗了。”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我们可以调低空调温度。”
安诺站起来要去调温,舒尤俐抱住她的腰,故作可怜:“可是我会冷啊,我穿那么少。”
“没事,我可以把我的外套借你穿。”
舒尤俐嘟起嘴来:“你怕什么,你穿了我也不会怎么样的,这里是餐厅啊,餐厅里是不会让你做奇怪的事的。”
安诺立刻开口:“你也知道这里是餐厅啊!”
舒尤俐不说话了,只哼唧着收紧手臂,用行动表明着不会让安诺去调低温度。
本来就热,还被人紧紧抱着,当然就更热了。
安诺只觉后背湿热一片,四肢也潮腻腻的,在加上舒尤俐像只小猫似的蹭着她,她只觉得怀里似乎有一团火焰,烧得她口干舌燥。
她徒劳用手扇风,无奈道:“反正这衣服不行,你、你松手,让我把袜子脱了。”
她觉得语气穿这件连屁股都未必能盖住的毛衣裙,还不如穿自己现在的裙子。
欸?那这么说来,其实也可以用这件毛衣裙当上衣,再穿自己的裙子就行了。
这样就不怎么暴露,顶多只能说和舒尤俐穿了件情侣装。
见舒尤俐仍不放手,她放软语气道:“好吧,我去换衣服,行了吧。”
舒尤俐立刻松了手,双眸发亮,跃跃欲试。
安诺在包厢的卫生间换好了衣服。
衣服领口很大,必须扯成落肩,裙摆也意料之中的短而窄,但如此一来,往上扒拉了下,就箍在腰上,反而像是件收腰毛衣了。
再穿上自己的裙子,也并不违和。
安诺就这么穿着走出卫生间,看见舒尤俐眼里的光迅速地熄灭了。
不仅熄灭了,还隐约燃起幽微的暗火来,舒尤俐盯着安诺道:“你是不是耍我?”
安诺看出对方是真的生气,而并非是先前那样佯装生气实则撒娇。
她脸上的表情飞快褪去了,过分精致的五官于是显露出某种非人的质感,看上去像是等身的娃娃。
或许是因为她的表情本就是由她精心伪装出来的,于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活人感非常微弱。
安诺暗道糟糕,轻轻咬唇,放软语调:“我只是觉得这样穿比较好。”
舒尤俐闭起眼睛揉了揉脑袋。
她在品味着此刻的心情是什么,大概是叫做“失望”。
她其实很享受看到安诺被她缠得受不了最后不得不妥协的样子,从某种角度来说,她愿意玩这场追逐游戏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安诺此时的行为让她觉得某种规则被打破了。
虽然或许是她单方面制定的规则。
然而在看到安诺放软语调时,失望带来的怒火又像是潮水般褪去了。
安诺眨巴眼睛,脸颊苍白,嘴唇被咬得泛红,有些怯生生的样子就像只胆小的兔子,看起来非常可爱。
她情不自禁想继续吓她,于是维持着面无表情道:“可是你不应该骗我。”
安诺辩解:“我没有骗你。”她只是没说她还会穿上裙子。
“误导也是种欺骗,而你现在还狡辩。”
安诺看舒尤俐这表情,也难免担心对方黑化,此时便连声认错,态度良好:“抱歉,是我的错。”
舒尤俐不禁心生得意,然后得意忘形:“那我要惩罚你。”
安诺顿时露出诡异的表情:“惩罚?你准备怎么惩罚?”
因为从前在舒尤俐和自己之间,这话总是由自己口中说出,此时的倒错感叫她觉得非常微妙。
舒尤俐也觉得这话说出来非常带劲,眨巴眼睛道:“那……那就做角色扮演,你做我的女仆。”
她其实一直对校庆那天女仆妆扮的安诺念念不忘。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生气的样子已经保持不住,她的情绪想来不是连续性的,愤怒和快乐本来就可以无缝衔接。
此时她双眼发亮,像是看见肉骨头的小狗。
安诺在心里怀疑起对方这生气表情的真实性,面上没露分毫,仍轻声细语道:“现在可没有衣服。”
舒尤俐道:“有的,当然有,我们先拆礼物。”
她指使这安诺拆了上面最轻的那份,拆出了一套女仆围裙和发饰。
又拆了一盒小的,拆出一对兽耳和尾巴。
安诺咬牙切齿:“这里面都是这些玩意儿么?”
舒尤俐道:“那不是,你再拆这个。”
安诺拆出一只包。
“欸?不是这个,那这个。”
一套睡衣。
舒尤俐“咦”了一声,疑惑道:“女仆装呢?”
安诺:“……”
安诺不想拆了。
看起来里面是有正常礼物的。
但起码有一半是舒尤俐奖励自己的。
安诺暗自冷笑地戴上围裙,轻声笑道:“那我现在要做什么,叫你主人么?”
舒尤俐的脸颊因为激动染上红晕:“好呀好呀。”
安诺起身走向餐桌:“那我来给你倒杯茶吧,主人。”
她在收尾时压低声音,尾音微哑,上挑。
舒尤俐只觉心中一荡,身体已酥了一半。
脑中似乎有一排琴键在奏响欢快的乐曲,浑然不觉有异,飘飘然跟了过去。
安诺举起茶杯:“你坐下。”
待舒尤俐坐下,屈膝将杯盏凑到对方嘴边。
看舒尤俐喝下了,又倒了一杯续上。
然后又一杯。
舒尤俐连喝三杯,有点喝不下了,抬手制止:“我没那么渴。”
安诺凑近,轻按的舒尤俐的肩膀,稍稍靠近:“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呢,主,人。”
她靠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舒尤俐感觉到对方的发丝垂落在自己的肩膀,一阵暖风吹拂到耳边,带来一阵香风。
对方的声音也又轻又柔,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她的心像是融进了一汪春水,晕乎乎起伏不定。
她话都差点说不利索:“那、那你帮我按摩。”
安诺瞥她一眼,确定对方现在兴致勃勃,已经完全不生气了。
但安诺有点生气。
还有点哭笑不得。
可真会顺杆子往上爬啊。
安诺轻笑一声,道:“好,只是我不太专业,请您包涵。”
她的手指插入对方的发丝,从炉顶轻轻揉捏,至上而下,从耳后到脖子,不轻不重。
舒尤俐开始察觉到不对,她的身体开始发烫,像是短路的电线,随着安诺手指的轻触冒出火花来。
肩膀忍不住瑟缩,安诺却伸手按住她,打开她的肩膀,手掌抚过,像滚烫烙铁。
对方的手按压住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圆润的珍珠在对方的按压下在肌肤上滚动,带来一种战栗,蔓延到神经末梢。
随即,那手又探入落肩毛衣的领口,包裹肩膀,肩胛骨,像是落潮的潮水缓缓浸润肌肤。
很舒服。
但这舒服又带来难耐的渴望。
舒尤俐仰头望向安诺,目光情不自禁被对方柔嫩的嘴唇吸引。
她希望安诺低头吻她,抱住她,填满她的口腔,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但对方一本正经,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
舒尤俐忍不住了,脱口而出:“吻我。”
安诺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女仆的职责可不包括这个。”
舒尤俐道:“你又不是真的女仆,你只是在扮演。”
安诺将嘴唇凑在对方耳边,柔声细语:“你对我的扮演满意么?”
湿热的唇瓣短暂擦过耳垂,带来像是细微电流般的刺激,舒尤俐连忙点头:“满意。”
安诺却转换语气,有些委屈似的道:“但是我不满意,你刚才对我很凶。”
舒尤俐瞪大眼睛,装傻:“有么,不可能吧?”
安诺不搭理舒尤俐的狡辩:“但是我很好哄,只要你戴上……呃,说起来这是什么动物的耳朵?”
本来她以为是猫耳,但现在拿在手上仔细看,觉得耳朵有点大。
舒尤俐道:“这是狼耳朵和狼尾巴啦,可这是买给你的。”
安诺手掌往下,箍住舒尤俐纤细的腰肢,像是按摩又像是在揉捏。
同时轻咬了一下舒尤俐的耳朵:“可是我想给你用。”
身体已经非常敏感,所有神经的末梢似乎都已经充血。
耳朵当然也不例外,此刻被轻轻一咬,就像是咬破了烂熟的果实,舒尤俐嘴里溢出轻哼来,大脑变成了浆糊:“嗯,行,都行。”
安诺笑着帮舒尤俐戴上耳朵,又看了眼尾巴——哦,是绑在腰上的。
她的手伸进对方毛衣的下摆,把腰带紧紧绑住,又道:“站起来给我看看。”
舒尤俐紧贴着她站起来,像是黏人的糯米团,站起来之后搂着她的脖子,将脸凑近她的嘴唇。
安诺趁势坐下,躲开了。
舒尤俐不满道:“说好了要吻我。”
安诺道:“没说好,不信你回忆一下。”
舒尤俐回忆了一下。
好像真的没说好。
安诺摸了摸她垂落的尾巴,毛茸茸的,贴在屁股上,看起来很真实。
舒尤俐感觉到这手隔着尾巴磨蹭到了她,她腿一软倒在安诺怀里,安诺顺势将她搂到怀中,打横叫她趴下。
鱼尾裙紧紧包裹身体,勾勒曲线,安诺的手顺着小腿往上,隔着布料,越往上越轻。
这感觉像隔靴搔痒,舒尤俐觉得自己快要发疯,忍不住出声:“重一点。”
“啪”一声,安诺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大脑里似乎有一根神经突然断裂,舒尤俐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
身体里似乎有一股暖流涌出,舒尤俐紧紧抓住安诺的胳膊,将脸埋在她的臂弯。
安诺语气无辜:“你叫我重一点的。”
第207章
:“你在这兼职,齐慕青知道么?”
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感觉到舒尤俐瘫软在她的膝盖上。
正像一只过度奔跑的小兽一般一起一伏。
她同时感觉到手掌之下,柔软的臀肉在一瞬间收紧,然后又变得饱满,紧贴在她的掌心。
她忍不住又打了一下,感受到富有弹性的触感在掌心跳跃。
舒尤俐又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声。
像小奶狗被踩到了尾巴。
啊不对,配合着对方的兽耳和尾巴的话,应该说是小狼崽。
啪,啪,啪。
又是三下,不轻不缓。
舒尤俐的叫声变了腔调,更细更尖,拖着长音。
安诺轻抚尾巴,舒尤俐便感觉到那尾巴嵌在自己的腿心,但又无法真的搔及痒处。
臀部发麻,又微微发烫,她像是盆被腌制的蔬菜,刚渗出点汁水来,便被搁置在旁了。
舒尤俐扭了扭屁股,轻声哼唧:“你怎么打我。”
安诺道:“不行么?”
舒尤俐带着鼻音,声音黏糯:“也不是不行,那你怎么不继续?”
安诺心想:想惩罚她的,怎么又变奖励了?
她似笑非笑,手掌轻抚往上,在下陷的腰窝摩挲片刻,手指又顺着脊柱沟往上,轻轻捏她的脖子:“我是在帮你按摩呢,主~人~”
舒尤俐只觉那手像一块温热的磁石,好像触碰到了她,又好像没触碰到她。
但她的肌肤就因为这似有似无地靠近开始变得灼热,她渴望对方脱光她的衣服,让两人更加亲密无间,但偏偏那手就是掠过了她愈趋滚烫的躯体,只落在她的脖颈间。
她像猫一样哼叫:“摸摸别的地方。”
她敢肯定对方是装傻。
对方又捏了捏她的手臂,随后又帮她按头。
舒尤俐扭过头来,想要翻身起来,安诺的手却又按住她的脊背,不容她抗拒地将她按了下去。
像是为了惩罚她的不听话,又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对被撩拨得像是吊在半空中的身体来说,这反而成了唯一纾解的渠道,酥麻由此蔓延全身,她浑身颤抖,又感受到某种酸胀。
她喝太多水了。
她微微偏头,滴溜溜的一双眼睛极力转动向安诺的方向,但仍看不到对方的脸,只看到一截小巧的下巴,和垂落在胸前的乌黑的发丝。
不觉露出一丝恳求的神情来,低声道:“我、我要去卫生间。”
她并非是觉得说这话有什么不好意思,而是从这话中又体味出一种微妙的刺激,以至于一股酥麻麻的刺激和羞耻从颅腔蔓延开来。
她看不到安诺的脸,安诺却可以看见。
看见黑葡萄似的灵活的双瞳在薄薄的眼皮下打转,瓷白的肌肤折腾出了一层清润的薄汗,深棕色的头发蜿蜒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活色生香,妖冶秾艳。
头上的蝴蝶结散了,领口七扭八歪,又有几分狼狈可怜。
可是凑近去看对方的眼睛,又觉得这双眼睛仍是那么淡漠又讥诮,此时的不安与紧张像是浮在湖面上的一层薄薄的假面。
安诺伸手将那双眼睛捂住。
小巧的脸庞被遮住了一半,露出微翘的鼻尖和丰润的嘴唇。
安诺微微抿唇,开始觉得口干舌燥。
她终于让对方起来。
双臂搂着对方的腰肢,叫对方背朝自己坐于怀中。
嘴唇又凑到对方的耳侧,低声道:“你想去卫生间还是想我吻你。”
舒尤俐不禁发出一声喟叹般的低吟。
她想张开双腿跨坐在安诺的身上,想要撩起裙摆紧贴对方的大腿。
但该死的她穿的是长款鱼尾裙。
她早上到底想了什么,会穿那么麻烦的衣服?
这玩意儿怎么会有人穿?
这念头一闪而逝,又被安诺的声音蛊惑。
舒尤俐侧过头去,将嘴唇送上,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安诺便按住她的头颅,和她接吻。
像是在沙漠里干渴了许久,终于被赐予了一丝丝清水,这个吻叫舒尤俐觉得自己像是从濒死中活了过来。
对方的舌头柔软而灵巧,勾勒口腔中的每一寸黏膜,她只能张着嘴迎合,感觉自己口腔中的空气似乎都被一卷而空,叫她呼吸困难,快要窒息,但在对方似乎要退去时又勾起舌尖挽留。
她宁愿窒息。
黏着的水声在房间里不停响起,这个吻热情又漫长,当两人分开时,安诺感觉到自己的下颌骨都开始酸涩,她轻咬对方的下唇,舒尤俐搂着她,一点都不觉得痛,含糊道:“脱掉我的裙子。”
安诺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推开,露出温煦笑容:“说什么呢,这是餐厅,你想做什么?”
舒尤俐:“……”
对方肯定是故意的!
可是现在,舒尤俐实在需要对方。
她只好靠过去,低声地哀求:“就一次。”
她流了很多水。
又很渴。
安诺推开她:“你不是要去卫生间么。”
这么一说,倒是被提醒了。
原本忘记的感觉又出现在大脑,而且现在更急了。
安诺戏谑看着她:“现在快去吧,不然,就不给你机会了。”
舒尤俐脸上发烫。
但奇怪的是,她似乎并没有太过羞耻。
这绝并非是因为她的下限低到了这种程度——基本的羞耻心她还是有的。
主要是因为,她觉得这件事好像发生过。
她皱着眉头,看了安诺一眼,最终还是站起来,前往卫生间。
洗手的时候她意识到她在刚才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如果说之前和安诺的接触,都是基本符合她的期待的,那么刚才的她有点失控。
但这感觉竟然叫她觉得不坏。
甚至于说,她觉得满足。
难道说她喜欢这种paly?
自己是……?
舒尤俐迟疑出去,看见安诺又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她撇嘴,知道对方绝不可能继续,意兴阑珊伸出手道:“我的礼物呢?”
安诺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来。
她暗道糟糕,觉得大概是没戏了。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礼物。
巴掌大小的粉色纸盒。
舒尤俐接过,问:“为什么齐天星的是银色的,我的是粉色的?”
安诺在心里叹息,她还记得这事。
安诺含糊其辞:“随便选的。”
舒尤俐挑眉问:“宴此婧也有礼物吧,她你准备用什么颜色的礼物盒?蓝色?”
安诺脊背一僵。
舒尤俐冷笑一声:“看来我猜对了,你也是挺刻板印象。”
她解开红色的丝带,打开盒子,看见一只白色的羊毛毡玩偶钥匙扣。
好像是一只……仓鼠?
她疑惑拿起来:“这是什么?”
安诺:“……是熊。”
因为以前舒尤俐太喜欢送她羊毛毡了,她理所当然觉得,舒尤俐本人应该很喜欢羊毛毡。
所以这次在经济稍有些困难的情况下,安诺理所当然先想到了这种手工礼物。
只是羊毛毡这玩意儿实在比她想象中难做太多了。
最开始她想做只和舒尤俐送她的类似的兔子,做到一半发现材料不够,花也戳不出来,就想着做一只猫,但做到后面,怎么看都不像只猫,就硬着头皮决定称它为“熊”。
此时睁眼说瞎话道:“是一只白色的熊。”
舒尤俐看了几眼,突然道:“你肯定是做兔子做失败了。”
安诺惊讶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舒尤俐不说话,皱着鼻子冷哼了下。
但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知道。
只是她一看好像就完全清楚这东西要怎么做,仿佛她做了成千上百次。
她将这只“熊”挂在她的包上,问:“齐天星的礼物是什么?”
安诺道:“一瓶香薰蜡烛。”
“其他人的呢?”
“……还没想好。”其实想好了,但是怎么想都不该在舒尤俐面前说出来。
舒尤俐瞥她一眼:“骗子。”
安诺讪讪不语,却发现任务进度条前进了四分之一。
也就是说,舒尤俐这边她任务完成了。
她有些惊讶:“你喜欢?”
舒尤俐表情淡淡:“马马虎虎吧。”
但却举起包欣赏个不停,又拿出手机来拍照。
安诺松了口气,又觉出舒尤俐的可爱来。
至少对方容易满足。
她开口:“我按铃吧,可以上甜品了。”
接下来,她们吃了甜品,又拆了圣诞树下剩下的礼物。
实在太多,安诺也带不了,就叫舒尤俐打包送到学校去。
带到家里去也不合适,只好去学校里藏着。
如此折腾完,兼职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安诺并不希望舒尤俐知道自己在进行什么兼职,只好在对方将自己送回家之后又匆匆跑向地铁站。
等和顾倩倩碰头的时候,还是已经迟到了十分钟。
顾倩倩直叹气:“好不容易找到的条件那么好的兼职,你怎么迟到呢,现在好了,已经有人去发传单了。”
明明知道对方别有用心,安诺此时竟也有些愧疚,连忙翻了下系统列表看了下主线任务,提醒自己眼前的人可不是好人。
果然,在察觉到安诺有些不好意思后,顾倩倩话锋一转道:“不过还有个别的兼职,刚好少人想找人救急来着,而且薪资很高,可以给到一千。”
安诺心里咯噔一声,又有些激动。
对方的狐狸尾巴难道要漏出来了?
她难掩激动:“什么兼职?”
顾倩倩只当她是见钱眼开,笑道:“就是帮客人倒到酒。”
……
“就是帮客人倒到酒”——这个工作有个更简洁的称呼方式,叫做陪酒。
要不怎么说语言的艺术。
安诺被领进嘈杂的夜店,顾倩倩抬手指了指两拨人——
“这两拨人要我们倒酒,你选哪拨?”
两个卡座,一桌是油腻虚浮的中年男人,一桌是成熟干练的大姐姐。
安诺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选第一桌,眼神不住往第二桌瞟。
顾倩倩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想选第二桌,别不好意思,我去第一桌了,有事叫我。”
如此一来,便又像是安诺欠了顾倩倩一份人情,要是寻常人,肯定要感激涕零。
自然也不会再拒绝这个“陪酒”的兼职了。
还真是……温水煮青蛙。
安诺以一种非常符合自己人设的姿态扭捏过去,正要说话,有人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跟前,皱眉问:“你怎么在这?”
安诺抬头,看见一个眼熟的人,浓妆大波浪,黑色紧身包臀裙。
是上次带着她和齐慕青去金色幻梦的那个“老会员”,钟楠。
再一次见面竟然还是夜店,对方还真是个“酒吧爱好者”。
安诺讪笑:“兼职。”
钟楠似笑非笑:“你在这兼职,齐慕青知道么?”
这么说着,她飞快给安诺拍了张照片,然后点击发送给了某人。
速度快到安诺完全来不及阻止。
当她伸出手说“别”的时候,钟楠已经举起手机来:“别说我通风报信,我可是光明正大发的。”
手机屏幕上正显示和齐慕青的聊天界面。
而下一秒,齐慕青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第208章
:她好像在透过安诺看见什么人。
安诺想按挂断。
但是钟楠速度更快,已经按下了接通。
屏幕上出现一张清艳的面孔,微微蹙眉,表情冷峻,张口在说着什么。
周围太嘈杂,完全听不见。
安诺直愣愣看着屏幕,和她大眼瞪小眼。
因为表情呆滞,而显出几分纯真的质朴。
钟楠看笑了,拿起手机道:“反正我没骗你吧。”
这么说完,挂了视频,发了个地址过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便施施然拉着安诺在卡座坐下,道:“你继续兼职。”
安诺:“……”
安诺愣了两秒,站起来想帮钟楠倒酒。
钟楠又拉住她的胳膊,捏着眉心道:“算了,今晚我不想喝酒,你跟我说说话。”
实际上心里想着:她可不敢喝齐慕青的心上人倒的酒。
上次那件事之后,她本来以为齐慕青回过味来肯定要看她不顺眼,没想到和从前看似亲切实则高高在上的态度比起来,齐慕青待她真诚了很多,还介绍给她不少人脉。
钟楠在心里纳罕,还以为齐慕青没发现自己发给那女学生的信号,直到有一次在酒局碰上,齐慕青笑着向她举杯道:“律师的底线很重要,对吧。”
显然对方发现了,但并不责怪,反而很欣赏。
钟楠由此看出对方并非是那种流连花丛欺骗纯真小女孩的人。
特别是今天又碰到了这位“纯真小女孩”。
她抬眼不动声色瞟着对方,看着对方的圣诞套装,还有头顶上戴着的小鹿发箍。
心想上次没有看错,对方看着单纯质朴,但眼里是没有任何慌乱的。
就算在眼下的场合和情况下也没有。
对方只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低头道:“我真的是来兼职,最开始和我说,只是发发传单的工作。”
钟楠便笑道:“你和齐总是情侣,还要做什么兼职,她的手指缝里漏点下来,你想买什么不行?”
安诺道:“那哪能一样,她的钱是她的钱,我的是我的……”
她一顿,又道:“而且其实我们不是情侣,上次只是借口而已。”
钟楠举着杯子的手一顿,随后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她很快话锋一转,问:“谁介绍你来这上班的?”
安诺用眼神示意:“就隔壁那位,你认识么?”
钟楠道:“不认识,不过你该注意些,这些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安诺便试图站起来道:“那好吧,我先走了。”
钟楠抬手拦住她,不说话,只笑眯眯盯着她看。
安诺知道对方的意思,对方应该是替齐慕青盯着自己。
安诺只好又坐下。
心想这也算是一个机会,因为本来她还要烦恼,能不能在圣诞节之前碰上齐慕青,送她自己准备的礼物。
在钟楠的阻拦下,也没人搭理她,安诺在一边昏昏欲睡,忽然感觉有人在她身边坐下,下意识以为是齐慕青来了,抬头便道:“姐姐,平安夜快乐。”
然后她又愣愣眨巴了下眼睛。
坐在身边的不是齐慕青,而是一位打扮中性的短发女人,对方笑看着她,问:“嗯,平安夜快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睡觉?”
安诺环顾四周,没看见钟楠,只好讪笑道:“我……该说是兼职呢,还是怎么说呢……”
正想着措辞,一只手掌从天耳降捂住她下半张脸,把她拨到了旁边去。
那手冷的像是冰块,带来如梅花般清冷的香味,与此同时,略带讽刺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音乐在安诺耳边响起:“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也能跟人聊上呢?”
安诺抬眼,看见眼神冰冷的齐慕青,和一脸无奈的钟楠。
钟楠看着她恨铁不成钢:“我就去接个人,一会儿的功夫……”
安诺嗫嚅:“我没主动啊……”
短发女人问:“你们是……?”
齐慕青勾起嘴角:“情侣关系。”
女人“哦”了一声,也没纠缠,站起来要走,只是走之前又忍不住说一句:“你也别太生气,小女孩正是爱玩的年纪,爱来夜店很正常。”
安诺:“……”我不是,我没有。
齐慕青咬紧牙关:“我没,生,气,谢谢。”
对方耸了耸肩,走了。
钟楠拍了拍齐慕青的肩膀没说话,也走了。
安诺仰头看着齐慕青,半晌挤出笑容来又道:“姐姐,平安夜快乐。”
齐慕青冷着一张脸,伸手把安诺从卡座拉起来。
拉起来后上下打量安诺一番,又气乐了:“你就穿这个?”
她脸上带着顾倩倩给她随意化的粗糙的妆,身上还穿着夜店发的衣服——红色抹胸,缝了一圈白色绒毛的红色短裙,披了一件缀着白色毛球的红色小斗篷。
都上还戴着鹿角和鹿耳朵。
安诺忙解释:“工作服,是工作服,钟姐没跟你说么,我是来兼职的。”
齐慕青道:“出来,跟我走。”
她气疯了。
这气是一层层叠加起来的。
刚开始收到钟楠的消息,便有些生气,从视频里看见安诺的样子,又添了几分。
而收到这消息的时候她刚结束家庭聚餐,该死的齐天星哄着齐昶就把她发配到了国外,她憋着火开车来到夜店,进来就看见安诺和别人“谈笑风生”。
她身边都有那么多个了,不会忙不过来么?
她想起刚才那女人的话——小女孩正是爱玩的年纪。
所以呢,她是在玩么?跟自己也是?
这一波波下来,维持个冷静姿态都有些艰难,齐慕青把安诺拉到停车场拉进车里,周围的环境变得安静,那没头苍蝇似的在心里左突右闯的气才稍稍平稳下来。
只是一瞟见安诺,又有些生气:“你自己的衣服呢?”
安诺低声嗫嚅:“在更衣室呢,你、你直接把我拉出来了,我没时间去换。”
齐慕青皱眉,半晌瞥了眼后座道:“后面有套衣服,你换上吧。”
安诺点头,拿来礼盒,还没打开就有些惊讶。
这礼盒眼熟。
打开来,就更惊讶,看看衣服又看看齐慕青。
这衣服和上一次齐慕青选的一模一样。
该说人的审美是固定的么?
她捧着衣服翻了翻,越看越确定一模一样,却听见齐慕青道:“不喜欢?”
从安诺打开礼盒开始她就在观察对方的神情。
这件衣服她一看到就觉得想要送给安诺,于是入魔一般飞快配完了一套。
配完才想,安诺会喜欢这种风格么?
眼下看来,那神情惊多喜少,不像喜欢。
安诺忙道:“哪有,很喜欢啊,只是,在这里换?”
齐慕青这才反应过来,同时意识到自己确实乱了阵脚。
都乱到顾头不顾尾了。
她的心彻底乱了,她不知道是因为忙碌还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安诺,她的自信也开始减少。
上次安诺似乎就在和自己保持距离。
这段时间的聊天,也没有从前热情。
可是越是此时,越要稳定心态,因为一旦露出端倪来,便很容易在接下来一泻千里。
这是齐慕青在很多事上得出的经验。
此时她故作镇定,撇开眼淡淡道:“有什么不行的,车窗是防窥的,只不过……”
她想说“只不过不方便也可以去酒店”,只是话未出口,安诺已经推开车门出去,又打开后车门去了后座。
关上车门后她抖了抖衣服,道:“那我在后面换,你别偷看……”
想了想又道:“……看也行。”
齐慕青的心像是要跳出喉咙,脑子像蒙上一层水汽般发懵。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还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已经从后视镜上看见安诺脱掉了斗篷。
莹润纤细的肩膀,在红色抹胸的映衬下,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白得晃眼。
当对方低头去拉拉链的时候,乌黑长发如墨般倾泻,隐约露出半张小巧的脸庞。
恍惚望去,目光立刻像是被牢牢攥紧,齐慕青的心头莫名生出一种怜惜与悲伤,就好像眼前的人在她所无法触碰到的地方。
她的胸腔突然开始疼痛,就好像从心脏生长出无数的荆棘,她趴在方向盘上,好半天才缓过来。
再抬头,安诺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整理裙摆,又梳理头发,随即抬头对她露出微笑,张开双臂展示道:“你觉得我穿着怎么样?”
齐慕青怔忡,喃喃道:“很美……”
又好像在哪见过。
此时她惊疑不定,有点把握不住自己的想法。
她从前没去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安诺,只觉得爱便爱了,又不是爱不起。
此时却有种感觉。
她好像在透过安诺看见什么人。
可是她甚至想不出那个人是谁。
这叫她很快怀疑自己其实是神经错乱,难道今晚真的受到了那么大的打击?
这时安诺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既然都已经在车上了,可以送我去泽元广场么,我想买点东西。”
她本来还想着齐慕青要是追问自己要怎么回,没想到齐慕青一言不发,直接启动了车子。
接下来的一路也很沉默。
安诺难免惴惴,心想,不是吧,真的那么生气么?
说起来,换衣服的时候,都没什么动静。
她会在车上换衣服,是因为想到待会儿还要给齐慕青买礼物,不想穿着那套奇怪的衣服进商场。
何况那衣服扎得很,也不太舒服。
只是既然在车上换了,她也难免想着要是气氛太好,多少又得忍不住。
没想到齐慕青只看了一眼,就全程趴在方向盘上,叫安诺又忍不住看了看人物面板上的魅力值——肯定是魅力值太低的缘故。
不过转念又想,这样也好,本来就想要保持距离的。
话虽如此,心里却总不得劲,是不是瞟齐慕青一眼。
快到泽元广场,又碰上堵车,安诺忍不住叹气:“哎呀忘了这里有圣诞集会了,上次明明也堵。”
齐慕青看她:“上次?什么时候?”
安诺察觉自己失言,忙找补道:“去年,去年。”
齐慕青挑了挑眉:“我发现你一旦心虚,好像就喜欢重复两遍自己的话。”
安诺揉了揉鼻子:“……是么。”
太堵,不好停车。
齐慕青开车绕了一圈也没找到停车位,安诺便扒着车窗道:“我下车自己去吧,你开车绕一圈,买完我们再在这里会面。”
齐慕青没说话,但把车停了。
安诺打开车门,冷风迎面而来,叫她一个激灵,她扭头,又看见那件白色的毛外套,驾轻就熟拿了过来,毫不见外穿上了。
齐慕青怔怔看着。
她看着安诺熟练地穿上自己的外套,就好像这件事做了无数次,她看着对方下车,小跑着进了商场。
这些画面全像是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不断重播。
播着播着,开始产生错乱。
上次……
上次,她的车是不是停在更前面的地方?
第209章
:“你是谁?”
齐慕青此刻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在她眼中有点不真实起来。
她驱车继续往前,看见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年轻人们盛装打扮,一窝蜂不知前往何处。
她若有所思继续往前,看见一个圣诞集市的入口。
那里太堵,只能直接拐弯。
在她打起方向盘的时候,眼前的画面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开始重叠。
也是这样拥堵的道路,她也刚刚放下安诺。
她从后视镜往后看,没有看到想象中安诺的背影,又往前看,觉得上次看到的也不是白色的车。
上次。
安诺也说了“上次”。
上次是什么时候?
难道像是短视频里刷到的那样,她重生了?
齐慕青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疯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觉得那种细微的眩晕感终于消失不见。
随即,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大约是因为情路不畅吧,才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
齐慕青这么想着的时候,正在商场购买礼物的安诺,看见系统又跳出一句——
“bug已修复”
安诺一头雾水,心想,又出了什么bug?
bug也太多了。
她正心生狐疑,听见销售道:“不好意思女士,您这边卡里余额不够呢。”
安诺有点尴尬,想起今天晚上的工资还没拿到——估计也拿不到了,忙道:“剩下的扫码。”
她又上楼,去另一家店拿了要送给宴此婧的礼物,看了看时间,有点发愁。
距离零点总共也就只剩两个小时,她真的还来得及去见宴此婧么?
话虽如此,也来不及多想,小跑着去了说好等车的地方。
远远便看见齐慕青刚好过来,安诺松了口气,在路边上车,笑道:“是刚好绕了一圈么?”
齐慕青看了她一眼,一种不协调感又升起:“嗯,是刚好,看来你对这里很熟悉?”
安诺含糊道:“是经常来玩……”
又立刻转移话题:“你吃饭了么学姐。”
齐慕青道:“吃了,晚上有家庭聚餐。”
安诺从这句话推测出叶天星肯定也去参加了这场家庭聚餐,但没有多说,只道:“那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么?”
什么安排?
本来的话,准备看一些文件。
结果收到了那条信息。
想到这,又想起来了。
对了,安诺为什么会在那里?
齐慕青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安排,你呢,本来准备在夜店玩通宵?”
安诺叹了口气:“你怎么不信呢,真的是在兼职。”
齐慕青皱着眉头:“为什么要兼职?你缺钱?”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缺钱干嘛不问我要”,话到喉咙口的瞬间勉强意识到这话有点奇怪,咽下去了。
安诺用手扒着车窗望向窗外,没立刻说话。
有些话说出来是需要一些氛围的,没有那个氛围的话就事倍功半。
现在氛围就不好,齐慕青显然还在生气,安诺想了想道:“我们去一个地方吧。”
齐慕青挑眉,终究是没追问,沉默着点了点头。
由安诺指引,两人来到学校。
圣诞节,到处都是人,但安诺想找个人少的地方。
思来想去想到学校后面的河边,宴此婧曾经带她去过。
但是到达目的地后一下车,安诺就开始后悔。
河边确实没人,景色也还不错,可以看见学校里晚宴的灯光,河岸边的装饰灯带像是一条长长的项链。
但宴此婧带她过来的时候还没那么冷,今天就太冷了,一开车门安诺便犹豫了一下,走出去一百米则开始打哆嗦。
她扭头望向齐慕青,硬着头皮道:“我们还是回车上吧。”
齐慕青本来微微蹙着眉,闻言眉头一松,道:“嗯,回去吧。”
安诺心想:看来她也冷。
也是,对方和自己类似,也穿着毛呢小短裙,这种穿搭本来也就只适合从室内走到另一个室内。
两人连忙回到车上,空调暖风迎面而来,安诺舒了一口气,道:“本来想找个氛围好一点的地方的,但是都那么晚了,还是现在就送吧……”
安诺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礼物,递给齐慕青的同时道:“姐姐,圣诞快乐。”
齐慕青听着那声“姐姐”,心头又是一跳。
同时她看着轻奢品牌的礼品盒,心中有些讶异,也有些恍然:“所以你兼职是为了……”
安诺低着头,装作不好意思:“我觉得适合你的礼物,对我来说有点太贵了。”
这一瞬间,齐慕青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被温暖的暖贴烫了一下。
她的目光再次情不自禁落在了眼前的少女的脸上,看见微微低头的少女面带羞涩,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像是一朵不胜娇柔的花。
但这看似娇柔的外表下,也有着坚韧的、挺拔的花茎。
在对方似乎要抬眼看她的时候,齐慕青有些慌乱移开了目光,低头打开手上的礼盒。
里面是一对耳环,坠子是一颗透明的水滴形的宝石,也可能是水晶,泛着淡淡的紫色。
齐慕青露出微笑:“很漂亮。”
安诺看了下任务。
没完成。
但她没有气馁,继续道:“要不戴上看看。”
齐慕青点了点头,正要自己去摘现在戴着的那对耳环,安诺已经伸手过来,捏住她的耳垂。
她于是拼尽全力,才没让肩膀在那瞬间瑟缩起来。
对方靠得极近,脸就在她的鬓边,温热吐息扫过碎发。
微凉的手指在耳垂摩挲,找到搭扣,打开,耳针牵扯皮肉,齐慕青清楚地感知到这每一步。
她呼吸微窒,转动眼球,望向就在咫尺的少女。
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呢?
明明先前流露出退缩的姿态,此时又无比主动。
对方真的不知道此时的行为代表着什么么?她真的在勾引自己,还是自己太过一厢情愿?
新的耳坠挂上了耳垂,微沉,对方正要拉远距离,齐慕青抬手箍住对方的脖颈。
“你在做什么?”
疑问放在心里,永远只是疑问,齐慕青当然选择问出来。
安诺装傻:“在帮你戴耳环啊。”
齐慕青轻笑了一下:“别把我当傻瓜。”
她将安诺的脸压得更近,嘴唇若即若离贴在对方耳侧,又沿着脸颊下滑,停在唇角。
安诺感觉到湿热的香风从脸颊划过,又麻又痒,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
她一时忘记了去关注系统和任务进度,只觉得脸颊发烫,大脑发晕,回过神来已经凑近,在齐慕青的嘴唇上浅浅落下一吻。
齐慕青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贴近回应了这个吻。
于是一来一回,很快唇舌勾缠,难舍难分。
安诺甚至跨过了控制台,坐在齐慕青的身上,又调节座椅,把椅背放平。
椅背倒下去的一瞬间,齐慕青发出一声惊呼,安诺又凑上去咬住她的嘴唇,同时拉下对方裙子的拉链。
……
再次回过神来时,心满意足,又难免心虚。
手机不停震动,安诺拿起来,看见是自己定好的十一点的闹钟。
原本是想着提醒自己十一点之前要去找宴此婧送礼物的,但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齐慕青餍足靠在椅背上,歪头问:“什么东西,从刚才开始就不停震动。”
安诺只好说:“闹钟,提醒自己暗示回家的。”
任务失败了。
这当然是意料之中,甚至也就只完成了百分之五十。
如此看来,齐慕青的应该也是完成了。
只是不知道是在哪一步完成的。
安诺躺在车椅上,心想要不算了。
虽然任务奖励丰厚,完不成就是完不成啊。
主要这次的角色卡已经有很多任务没完成,她的强迫症都快被治好了。
这么想着,虽然可惜这个任务的巨额奖励,也没有立刻回档,而是又休息了一下,便由齐慕青将她送回了家中。
次日醒来,已是中午,安诺拿起手机,看见来自顾倩倩的消息。
对方质问安诺为什么昨晚突然离开,说自己被店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安诺只好连忙回电话过去道歉。
幸而顾倩倩的主要目的当然不是这么一次兼职,在听说安诺语气中的愧疚之后,便转而道:“……你要是真的觉得愧疚,那下午有一个兼职,你一定要来。”
安诺精神一震:“什么兼职?”
顾倩倩道:“写真模特知道么,是一家写真店,想拍一些有居家感青春感的照片作为宣传,我想青春感嘛,你是学生,再适合不过了……”
对方说了一堆,最后说地址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东西听起来就不安全。
但越是听起来不安全,越可能是顾倩倩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安诺仗着自己可以回档,连犹豫都没有:“我去。”
挂了电话收拾东西,翻出了要送给宴此婧的圣诞礼物。
她想着虽然任务没来得及完成,但今天也是圣诞节,便想着去找顾倩倩之前,先把礼物送给宴此婧。
于是她先来到宴此婧家中,却从李姨那得知宴此婧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回家,心中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想,把礼物留在宴家,前往酒店。
她在大堂碰到顾倩倩,对方和她一起来到酒店房间,结果等了一会儿,却一直不见有人来。
顾倩倩便说打个电话催催,催着催着,就出去了。
只留安诺一个人在酒店房间,渐渐地,头开始晕起来。
不多时,眼前一黑,栽倒在沙发上。
在此醒来,眼前一片漆黑。
也不是第一次了,安诺接受良好,翻身坐起来。
屁股下面软软的,好像是张床。
她心里难免咯噔一声,翻了翻系统,发现系统里只有一句话——
“你被迷晕了”
好吧,没有其他提示,应该就是没有其他事。
她坐到床的边缘,发现这次她甚至没有被锁住,于是摸索到床边,果然摸到了开关。
于是打开了灯。
突如其来的光明叫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与此同时,床正对面的电视突然亮起,出现了一行字——
【接下来,请听从我的指示行事】
安诺皱起眉头:“你是谁?”
————————!!————————
卡得不要不要的,最后一部分删了写写了删的,本来以为马上就要写完,结果不知不觉这个点,啊啊啊啊啊
第210章
:“可以告诉我么,你想要做什么。”
黑色的屏幕上显示出红色的文字——
【你不需要知道】
安诺心想:这可不行,她费那么大力气,冒那么大风险,不就是想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么?
不过眼下看来,对方是不会轻易泄露身份了。
或许她最好先迂回一下,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那么说来,对方明明在开场说了“听我的指示行事”,随后却在自己问出问题后先回答了自己的问题,看起来好像是个挺好说话的人。
安诺颇擅长得寸进尺,此时便又追问:“要我做的事符合公序良俗么,不符合我可不做。”
文字很久没有变化。
安诺于是先更仔细观察了一下自身和周围的环境。
衣服没换,只是外套被脱了,只剩下里面的毛衫,包和鞋子也没了。
手机自然也不见踪影,另外还有饰品也被摘掉了,比如昨天刚由舒尤俐送的手链之类的。
但脖子上多了个金属的颈饰。
她扯了扯,当然没扯开,忍不住又道:“放我出去的时候,贵重物品总要还我吧。”
屏幕上终于出现新的文字——
【如果你还能出去的话】
安诺想:这人还真的挺好说话的。
前面那个问题被略过显然是因为对方不知道怎么回答,而现在的回答看似很冷漠,结合前面的反应,就更像是外强中干了。
安诺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因为这与她对幕后boss原本的人物画像完全不符。
因为根据之前唐潇的说法,背后那人应该是个很有手腕背景但变态的老者,如今这文字背后的人看起来就不像。
安诺坐在床头,指了指脖子上的颈饰:“这是什么?”
下一秒她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脖子上的东西发出了一股微弱的电流,不禁瞪大眼睛。
【这是最低档,最高档的威力你不会想尝试】
安诺从床上跳起来,脱口而出:“变态啊。”
又一阵沉默。
半晌屏幕上飘出一句——
【换上柜子里的衣服】
好像无视了她的辱骂。
安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转了转圈道:“我不……”
又一阵电流。
这次比之前更明显些,像是针扎在脊柱。
安诺捂住脖子,皱眉问:“哪个柜子?”
【右手边第一个】
安诺打开,看见里面是一套月桂庭的校服。
这就比较符合人物画像了,安诺皱了皱眉头,环顾四周道:“你看得到我的一举一动?那我换衣服的画面岂不是也要被你看见,我不要。”
【那你就会永远呆在这里】
安诺双臂环胸:“我不在意,提供吃喝么?”
【不怕电击么】
“士可杀不可辱,你电死我吧。”
这只是嘴硬。
要是对方真的加大强度,安诺将立刻回档。
但对方并没有加大强度,好像真的相信了安诺的话。
过了一会儿才显示——
【你不想拿到钱了么】
“多少钱?顾倩倩说的那点钱可不够吧。”
她故意提起顾倩倩,想知道顾倩倩在其中算是多重要的角色。
【比那更多】
对方认识顾倩倩。
而且显然两人有交流。
“多少钱?”
对方打出一个数字,后面的零让安诺数了有一会儿。
确实不少。
【你要听话才能离开,并拿到这笔钱】
“浴室也有摄像头么,我去浴室换行不行?”
【别耍小聪明,到处都有】
还挺老实。
安诺拿出校服来,展开:“完全是我的尺码哎,你认识我?”
【穿上】
安诺姑且在毛衫外面穿上衬衫,又在穿上裙子后脱掉裤子。
戴上领结穿上西装外套后她张开双臂:“这样行了吧。”
【打开床头柜,戴上里面的东西】
安诺打开床头柜。
里面是一副手铐,一个眼罩。
这就叫人有点为难了。
手铐会让她真的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眼罩则会让她看不见对方的长相。
这对达成她的主要目标造成了不利影响。
她坐在床边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电视里的文字催促——
【戴上】
安诺道:“可是戴上的话,就看不见你发的文字了不是么?”
【那时会有别的办法】
安诺暗想:对方会说话么?还是会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对方想做的事到底会是什么呢?
一边这样想着,她又假意抱怨:“可是戴上手铐了就不能戴眼罩了啊,先戴眼罩又怎么戴手铐,要不你给我演示一下?”
【先戴眼罩】
安诺没动。
双方陷入僵持。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诺试探开口:“还在么?”
【还在】
“……那你还挺有耐心,你……不会不止一个人吧,你们?”
【只有我!】
咦?为什么还有个感叹号?
看起来对方好像突然情绪很激动。
竟然情绪那么不稳定么,越来越不像是个老人了。
安诺耸了耸肩,道:“我有点渴。”
【戴上眼罩,会有人给你送水】
安诺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
也就是说戴上眼罩的话,会有人出现么?
安诺摸了摸那软滑的真丝眼罩,这眼罩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像是一甩头就能滑落。
也是是她的思考有些明显,很快又刷出文字——
【最好别想着到时候摘下眼罩,你会后悔的】
安诺不置可否,坐在床边,缓缓戴上眼罩。
微凉的眼罩戴上的一瞬间,耳边响起一个机械化的声音——
“坐到床尾。”
似乎是从脖子上的项圈上响起来的。
安诺又忍不住去摸了一下,听见那个冷冷的声音道:“面向床头,跪坐。”
安诺摸索着床面跪坐在床尾,不多时,听见卧室门打开的声音。
咔哒一声,又咔哒锁上。
没有脚步声,对方无声靠近,但感觉感受到某个热源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姑且先存了个档。
虽然现在摘掉眼罩回头一定会被电击,但她肯定要试一次的。
手心濡湿一片,后背也满是冷汗。
在感受到对方去拿床上的手铐的一瞬间,安诺摘下眼罩转身望去。
失望涌上心头。
因为眼前的人穿着堪称防护服的全套服装,手脚脸都捂得严严实实,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对方像是也吓了一跳,立刻攥紧手上的一只遥控。
安诺猜到那肯定是电击装置的控制面板,瑟缩了一下正要回档,但在回档页面停留了两秒后,又抬起头来。
想象中的电击并没有来。
对方站在原地,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安诺莫名觉得好像是呆住了。
安诺立刻靠近,想去抢过对方手上的遥控。
对方下意识后退。
安诺失去平衡,从床尾往地上栽。
然后落入了一个有点硬的怀抱。
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变态,接住她将她搂在了怀里。
安诺上下打量她,好一会儿道:“你……认识我吧?”
……
“***因为怀疑自己被认出,情绪崩溃了”
“***离开了房间,没有关门,你趁机逃离了酒店”
“有人拍下了你在夜店陪酒的照片发上了校园论坛”
“学校找你谈话,你被迫休学”
“虽然在一些人的帮助下你有了其他的选择,但是你终于还是离开了学校”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半途而废的学院生活”】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50%】
……
安诺大为震撼。
比起吐槽看起来更新包又没装好的速通结局,当然有更重要的事。
这个***是谁?是特意留给自己猜的吗?
但是这还用猜么?
首先,这个人认识自己,自己也认识她。
其次,这个人应该对自己很熟悉,甚至于对自己有好感。
最后,这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脆弱。
在结合宴此婧一晚上没回家,自己去送礼物的时候还不在,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宴此婧吧!
还有百分之一是安诺显示自己谦虚。
但是……
为什么会是宴此婧呢?
难道对方是幕后黑手么?
不不不,这怎么想都不可能。
虽然人设在不同角色卡会有一些变化,但不至于是那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与此说对方就是幕后黑手,不如说是自己又搞错了。
这次顾倩倩没有找来幕后黑手,找来的就是黑化的宴此婧。
至于对方为什么黑化……
回想了一下平安夜的事,安诺觉得情有可原。
确实是她的问题。
为了进一步确认,安诺回到了摘掉眼罩前。
眼皮上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微凉的丝滑触感,她忍不住眨巴眼睛,感觉睫毛扫在光滑的缎面上,沙沙作响。
热源就在身后。
因为猜到对方大概率是宴此婧,安诺没有上次那么紧张。
她没有摘掉眼罩,而是在感受到对方抓住她的手臂想要用手铐铐在背后时突然开口:“不要这样,我很害怕。”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安诺还是在此时故作柔弱起来。
如果是宴此婧的话,肯定会吃这套。
此时再去回想先前的对话,便觉得如果是宴此婧,那些沉默迟疑甚至像是慌乱的表现都情有可原。
那两次电击也是不痛不痒,对方或许根本就不会再加大力度。
而此时,对方果然愣住没有继续。
安诺甚至可以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顺着对方的胳膊向上,摸着皮质与网纱拼接的连体衣。
这件衣服摸起来很精致,冷硬的真皮和细密的网纱像是浑然一体,紧紧包裹着对方的躯体,抚摸上去时,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肌肉的走势。
安诺的动作轻而缓,直到转过身,按住对方的肩膀。
“我不会摘下眼罩,所以,你也不要铐住我,可以么?”
她的手掌继续向上。
在滑过脖子时,安诺触摸到一小节裸露的肌肤,正微微发烫,细目的汗水染湿鬓发。
她用手指轻轻划过,感受到对方喉头滚动,吞咽唾沫。
手掌终于捧住对方的脸颊,摸到光滑的面具。
印象中是黑色的面具,上面有简略的五官。
她用指尖按住那假的嘴唇,问:“可以告诉我么,你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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