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陌生人也可以么?
宴此婧大脑发懵。
想要做什么?
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此刻只感觉到那温热的指尖隔着面具抵在她的嘴唇上。
对方轻柔的嗓音则像是丝线密密将她缠绕。
她的身体因此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脊柱像被电击般战栗。
她知道电击的感觉,因为在给安诺戴上项圈之前,因为害怕伤害到对方,她先戴在自己脖子上试了一下。
直到三档,都可以接受。
但到第四档,被鞭打一般的疼痛会让人瞬间倒在地上,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她仍记得当她这么做的时候,顾倩倩一点也没惊讶,甚至带着微笑道:“等你驯服了她,反过来玩也行,我们的会员里有很多这样的人。”
宴此婧皱着眉头,看着安诺昏迷中平静的面孔。
驯服。
她从来没想过这样做……
但是,想到昨晚跟踪对方时所看到的一切,她觉得实在无法忍受。
为什么,她们都收到了礼物,都可以做那样的事情,自己就不可以呢?
和她们相比,自己所欠缺的是什么呢?
她想起齐天星在校庆之后突然找她搭话,冷不丁道:“游轮晚餐那天,舒尤俐过去了么?”
宴此婧表情微变:“你怎么知道?”
齐天星的脸上露出微妙的神奇,像是讽刺,又像是叹息:“因为是我告诉她的,没想到那天之后你还是和舒尤俐和平相处,我也挺佩服你的。”
那种语气绝不是“佩服”。
宴此婧在当时嘴硬道:“我可不想被你利用。”
但内心非常狼狈。
她想起母亲总是骂她是个“软弱可欺”的人,大概是从她小时候被抢了玩具但不知道抢回来的时候开始,“就像你爸”——她会如此做出总结陈词。
但父亲也通常会说她“一无是处”“没有领导力”。
她曾试图努力遗忘这些令她焦虑万分的评价,如今却认为可以算某种一语成谶。
她既无法放弃,又无法前进。
她明明很早就开始努力,现在看来却好像远远落在别人的后面。
为什么感情不能像游泳一样,付出努力,就得到回报?
又或者是像是她陷入瓶颈的某个阶段那样,是她的努力用错了方向?
她毫无疑问陷入混乱。
这或许是她被顾倩倩蛊惑的原因。
此时此刻,她花了好一会儿意识到,其实她根本不用回答,她只需要按照计划将对方用手铐铐住,然后接下来,她想怎么做都可以。
可是安诺捧着她的脸,又将两人的额头紧贴。
对方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宴此婧开始庆幸连眼睛的部位都遮上了网纱,对方甚至不能通过虹膜的颜色来认出自己的身份。
应该万无一失。
但她紧张得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用手箍住对方的腰肢。
安诺发出叹息,脸颊下滑,靠在自己的肩膀:“你是想要我的身体?可是你穿的怎么严实,又能做些什么?”
她的嗓音轻柔、绵软,带着一些慵懒的气音,像是丝绒软布包裹住自己的耳朵。
宴此婧觉得自己快要发疯,她又感到幸福,又有些愤怒。
幸福于安诺就在她的怀中,枕着她的肩膀。
愤怒于对方怎么可以这样,连面对一个监禁她的陌生人,都表现出如此顺从而迷人的态度。
她的手臂于是情不自禁地收紧,安诺感到疼痛,抬起头来有些不高兴道:“说话,反正声音也已经进行处理了。”
宴此婧终于开口:“不要教我做事。”
机械化的声音令语气显得不近人情。
天知道她自己说出来的时候,觉得声音都在发抖。
她意识到她不能总听安诺说话,对方的一切表现都会干扰到她的想法。
她此刻又要保证自己不漏破绽,又要抵抗安诺的诱惑,觉得非常吃力。
于是思来想去,干脆将对方推倒在床上,又捂住对方的嘴巴。
小巧的脸庞一下子被挡住大半,只露出一双小鹿般水润的双眸,顾盼流转,带着纯真与一丝丝的惊惶。
宴此婧的心头诡异升起一股快意,现在对方会害怕了么,会因为自己的举动产生一些情绪上的波澜了么?
安诺当然没有害怕。
一旦想到对方上一周目紧紧因为一句“你认识我吧”就落荒而逃,眼下对方所有的举动都有种外强中干的意味。
粗糙的蒙面紧身衣更像是对方的外置盔甲,安诺完全可以想象出对方的内在柔软得像是一只海蛎子。
她微微皱起鼻子,又眯起眼睛,因为粗糙的网纱和冷硬的皮革在摩擦她的肌肤,叫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对方跨坐在她身上,逆光而立,看起来像是电影里的未来女战士。
因为全身一丝不茍地被遮掩起来,反而将注意力转向对方修长而流畅的身体轮廓,安诺想大概只有宴此婧能穿出如此矫健的美感。
她渐渐有些蠢蠢欲动,但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显然在体力上自己并不占据优势。
她只好努力眨巴眼睛,示意对方自己很想说话。
宴此婧只当没看见,沉默地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
现在回想起来,上次完全是被安诺引导,眼下要自己主动的话,她完全一头雾水。
总之,或许应该先脱衣服。
她拉下领结,解开对方领口的扣子,看着里面的线衫,又陷入迷茫。
套……套头的么?
直接撕开是不是更符合现在的气氛?
她试图用双手扯住领口,如此放松了安诺的口鼻,安诺连忙急喘道:“别、别扯了,这是我妈亲手织的。”
宴此婧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一旦有“亲手织”这样的前提,毁坏就显得太过恶劣。
但是等一下……
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就是在扮演一个恶劣的角色么?
她又用力。
安诺感觉到皮革蹭着脖颈的肌肤,又麻又痒,她笑出声来,道:“别这样,我教你。”
教我?
宴此婧茫然停下动作。
安诺于是紧抓住对方的手掌,含着一抹笑道:“你都穿成这样,应该保持一点冷酷,坐在一边叫我自己脱就好了啊。”
宴此婧:“……”
好、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站起来想要坐到一边去,但看见安诺双眸含笑,便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在听她的话了。
不对的,自己现在的人设不是这样。
但是现在再去硬拗人设,似乎也没有说服力了。
她硬着头皮,做了个居中选择。
她没有站起来坐到一边去,而是仍坐在床边,用微扬下巴的姿态勉强保持自己的冷酷,然后淡淡道:“那你现在脱吧。”
安诺终于可以直起身坐起来。
她理了理裙摆,望着对方道:“直接脱么,那多没意思,我们玩点游戏吧,谁玩谁脱。”
宴此婧冷冷道:“我不会脱。”
安诺摊了摊手:“好吧,那只有我脱,这你不会还不同意吧?”
对方湿漉漉的双眸一脸期待看着她,宴此婧一阵恍惚,鬼使神差点了头。
点头过后,才意识到自己又落入陷阱,但转念想,玩游戏而已,自己也不一定会输。
“什么游戏?”她问。
安诺摊开手掌:“简单点吧,抓手指怎么样,你不会?很容易的,我来教你……”
她抓起宴此婧的手,将自己的食指抵在对方的掌心:“我的手指在你的掌心,三二一倒数后,我逃你抓,如果我被你抓住了,你就赢。”
宴此婧暗暗挑眉。
这好像是考验反应能力。
这种游戏,她没理由会输。
熟悉的竞技感甚至叫她消除了一点紧张,当安诺说完倒数的那一刻,她立刻抓住对方的手指。
手心纤细的手指像条游鱼,差点溜出指尖,但仍被牢牢抓住。
宴此婧在面具下露出隐秘的微笑:“脱衣服。”
安诺笑容微僵。
在宴此婧不知道的时候,为了赢得游戏,她已经回档了好几次。
不管是她抓宴此婧还是宴此婧抓她,都是她输。
而她此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游戏选错了。
比反应能力的话,自己恐怕重复一百次都不是宴此婧的对手。
甚至于,输了太多次她都有点恼羞成怒了。
再次回档,她干脆换了个游戏——
“我们玩心灵感应,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看谁能用最少的次数猜到。”
恼羞成怒的她决定不讲武德。
宴此婧有点茫然,隐约觉得这个游戏有点不符合她的期待。
但她也没有多想,只环顾四周,从茶几拿了酒店用来写评分的笔过来,说:“来吧。”
她先写了个2。
刚抬头望向安诺,便看见安诺笃定道:“2。”
宴此婧一愣,把笔递给安诺。
她自然没能第一时间猜出安诺的数字。
安诺笑道:“我赢了,虽然你说不脱,但是没有彩头多没意思,我觉得你还是可以脱一下的,你无非是担心被我记住身体特征,这样吧,把灯关了怎么样。”
宴此婧一时接不上话茬。
关灯明明是她打算中的下一步。
在原本的计划中,应该是安诺在恐惧与不安中被束缚住,然后关灯由自己为所欲为。
她迟疑,但下一秒灯已经被关上了。
安诺的手由她的腰往上,带着疑惑问:“这衣服怎么脱?”
因为没找到拉链,她的手沿着身体的轮廓摩挲。
虽然布料很厚,但因为是紧贴在肌肤上的,被抚摸时,仍有种直接被触碰肌肤的感觉,熟悉的燥热感席卷而来,宴此婧下意识后退,却被抓住手掌。
然后指尖交叉,十指紧扣。
这个动作所通常代表的含义令宴此婧一下子感到胸腔发麻。
她又生气,又委屈。
陌生人也可以么?
所以对方会接受舒尤俐,是因为确实和舒尤俐比较同频么?
一种无力感席卷而来,她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可笑。
她所做的事非常可笑。
她的想法也非常可笑。
就算将对方禁锢又怎么样,对方显然无所谓身体上的接触。
而自己在她心目中,大约是个古板而无趣的人吧。
这么想着,自暴自弃一般地伸手拉开了背后的拉链。
“你想脱的话,就脱吧。”
衣服滑下肩膀。
黑暗之中,宴此婧感觉到有人含住她的脖子。
轻轻的,痒痒的。
又缓缓往下。
安诺在亲吻她。
光是想到这点,就感到幸福。
可是想到对方不止对她如此,痛苦又如水淹没口鼻,叫她难以呼吸。
但下一秒,身体一阵战栗,大脑陷入空白,叫她短暂地忘记了痛苦。
记忆似乎变作了一个又一个的片段。
某个时刻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跨坐在安诺的身上,身体起伏。
下一个时刻她又趴在墙上,身前是冰冷的墙壁,身后是柔软的躯体。
对方开口问:“你猜我现在心里想着哪个数字?”
宴此婧的声音断断续续,化作虚假的电子音之后,便好像发生故障的收音机——
“我、我不知道。”
“猜一个,会有好事发生。”
“……三。”
安诺的生日就在三月。
安诺道:“猜对了!”
她抓住宴此婧的手往后,拉下她裙子的拉链。
嘴唇靠在耳畔,带来湿热的吐息:“你脱下我的裙子了,这是你想做的,是么?”
是……
但是又有哪里不对。
“你想开灯看看我么?”
理智紧急回笼:“……不用。”
安诺“啧”了一声,手指打了个圈。
宴此婧脱力滑下了墙,扶住床头柜。
最后又趴到床上。
“你不想接吻么?”
像是魔鬼的低语。
充满磁性,诱惑,令人几乎无法抗拒。
但宴此婧仍然坚持:“不用。”
虽然开始是出于自暴自弃,但真的渐入佳境时,脑内产生的快乐还是叫她如在云端。
在绝望中这种快乐甚至带来更极致的愉悦。
事情的过程虽然不对。
但目标达成了。
宴此婧在失神中几乎忘记伪装,直到一双手试图摘去她的面具。
她连忙按住,听见安诺叹息一般道:“阿婧,别装了。”
五雷轰顶之中,她落荒而逃。
……
而再次打出结局的安诺陷入沉思。
难道这里真的不能揭露身份?
她又回档重试了一次。
绝对不是因为喜欢紧身衣。
这次她提出建议:“我能不能用剪刀把你的衣服剪开?”
宴此婧:“……不行,你是不是想用剪刀威胁我逃跑?”
安诺叹气:“……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黑暗中她摸到粗粝的皮革,有些遗憾地想,要是开灯的话,大概就能看到黑与白,细腻与粗糙的对比吧。
很想看见那一幕。
不过宴此婧肯定不会同意,虽然通过对方的身体,她已经完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但这次直到最后安诺都没有明确地揭露这件事。
然而当两人大汗淋漓结束运动之后,宴此婧只休息了一会儿,还是披上酒店浴袍就夺门而逃。
于是又进入速通。
再次有人曝光了她“陪酒”的照片。
安诺终于死心。
看来她最好还是回档,老老实实去完成圣诞节任务。
顺便查一查到底是谁曝光了她的照片。
第212章
:有人在看她们。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并没有回档到平安夜当天。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安排是不太合适的。
和舒尤俐安排吃饭,毫无疑问又要被舒尤俐拉着耗一个下午,别的不说,那一堆礼物就得拆上好久。
强行离开则很可能叫对方翻脸,只好从源头上解决。
找一个合理又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办法。
思来想去,这次安诺没有约舒尤俐吃饭,而是约她一大早在学校见面。
又进行了一些准备工作之后,熟悉的十二月二十四日早晨再次到来。
天色尚早,晨雾冉冉。
舒尤俐下车的时候还打着哈欠,看见安诺站在校门口,困意顿时一扫而光,自然而然露出笑容来。
天知道,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都觉得笑容是一件很假的东西。
但如今她看见安诺便觉得开心,这种情况有愈趋严重的架势。
“早。”
她问好,看见晨雾中安诺也露出笑容,很温柔,像一缕清风。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种能让她嗓子都喊哑都不停的人。
她走过去,听见安诺说了声“早安”,又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舒尤俐明知故问:“什么日子?”
安诺道:“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今天平安夜呀,我想第一个送你礼物。”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安诺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被自己肉麻的。
但她表情非常真诚,直视着舒尤俐的眼睛,双眸在晨光中澄澈见底。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刻意,但放在舒尤俐身上会很有效。
对方会更喜欢一些直白的话。
果然,舒尤俐眼中流露出得意的表情,嘴上道:“就为这种事么?”
安诺笑而不语,带着舒尤俐去了花园。
是上次圣诞节也带舒尤俐来过的地方,就在学校机房的附近。
只不过上次是为了去找芙洛拉,这次是因为这边已经装扮好了,氛围比较好。
果然,树与树之间拉好的铁丝上已经缠满了槲寄生,五颜六色的彩带与气球点缀其间,还有一些还未亮起的灯带。
因为已经装饰好了,这边也没有人,淡淡晨雾之中显得静谧而空灵。
安诺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礼物。
她面上带着一种羞涩和惴惴不安,盯着舒尤俐道:“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舒尤俐打开礼盒,看见了那只像兔子又像猫的熊。
其实这一次安诺做的已经比上次好了,至少她一开始就是奔着做一只熊去做的,而且又有了经验,所以看着比上次像样。
她大言不惭:“其实这是北极熊。”
“这是你自己做的?”
说这话的时候,舒尤俐忍不住皱起眉头。
为什么既视感那么强呢?总感觉自己好像刚说过这样的话似的。
这皱眉叫安诺心头一跳,暗道糟糕。
心想上次能完成,难道更重要的是先前的暧昧和擦边球?
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问:“你不喜欢?”
这紧张主要是怕任务完不成,自然不是假的,舒尤俐见了,心中却是一荡,心想,安诺还是很在乎我的想法的。
果然,强扭的瓜放久了也甜了。
她露出笑容来:“喜欢。”
进度条前进了一些,却没有到四分之一。
安诺暗自思忖,少了什么?
舒尤俐却已经欢欢喜喜拿出自己的礼物来,对安诺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安诺挂着温柔笑容,拆开礼物。
礼盒里装着一只白色陶瓷腕表。
等下,腕表?
安诺笑容难免僵了片刻。
这不是和那时候一模一样的腕表么,里面八成也有窃听和跟踪设备吧?
但转念一想,又想到那天和宴此婧游轮晚餐,对方能如此准确无误在江上找到自己,窃听设备不说,跟踪设备肯定早就有了。
有些行为一开始看起来是很变天,但是次数太多,就习惯了。
于是停顿了一会儿,她开口:“谢谢。”
舒尤俐当然发现了她的不自然,问:“怎么了?看起来你好像不是很喜欢。”
安诺道:“只是觉得有点太贵重,显得我的礼物有些寒酸。”
她看着缓慢前进的进度条,看见舒尤俐将挂件挂在了包上,笑道:“贵重么?那点钱和没花也没区别啊,嗯,下次我也给你做一个,我感觉我会很擅长做这个……”
她若有所思,觉得脑海中似乎朦朦胧胧也有一层晨雾,不过很快她不再多想,笑道:“我帮你把表戴上。”
细白的手腕在精致腕表的装点下更显柔嫩,舒尤俐抓着安诺的手欣赏片刻,又瞥见安诺身后垂落在风中摇晃的槲寄生,微微眯起眼睛。
说起来,在槲寄生下是不是要接吻?
她凑近,笑道:“这里到处都是槲寄生,你特意挑的这里么?”
安诺只觉一阵香风扑面,只两秒,便猜到舒尤俐话中深意。
她低头,本想着任务完成可能就差一个吻,忽然瞟见旁边书上的摄像头,微微后退道:“别了,有摄像头。”
舒尤俐噘嘴:“这有什么关系。”
安诺道:“被保安看到了怎么办,学校也不允许恋爱啊……”
她低头,露出羞涩表情,鬓边碎发在风中摇晃,毛茸茸的。
舒尤俐看得心猿意马,忍不住抬手帮安诺整理碎发,手指下滑,又轻轻蹭过对方的嘴唇。
温热的水润的嘴唇,在被蹭过时微微下陷,红润的黏膜像是吹弹可破的果实外皮。
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凑近,安诺站起来,叹了一口气:“我可不想被开除。”
她的眉眼间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不安,舒尤俐见了,理智上觉得有点假,但感性上又被吸引了。
仔细想想,以对方的出身,要是违反了校规,确实会比较麻烦。
于是勉强忍住,有些哀怨道:“为什么要约在学校见面呢……”
这么说着,看见了后面的学校机房,突然福灵心至道:“安全通道里没有摄像头。”
安诺也突然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你有去过机房么?”
舒尤俐眸光一闪,突然笑道:“去过。”
安诺反倒有些惊讶:“你去过?”
舒尤俐点头。
实际上,高一的时候她就去过。
当时她的脑海中出现一种模模糊糊的想法,觉得在学校机房里似乎有很重要的东西。
刚好她也有权限,所以在进入学校后去过几次。
但实际上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一些服务器,还有一个小小的计算机屏幕。
操纵那台计算机可以看到学校里所有其他计算机的后台并且进行操控,里面还有监控记录学生档案之类的东西。
开始会觉得有点新奇,很快就又失去了兴趣。
只是见安诺如此惊讶,舒尤俐便半是炫耀半是分享道:“你要去看看么?”
已经存好档的安诺连忙点了点头。
两人随即进入大楼,走进了电梯。
直到进电梯安诺还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她记得上次两人因为被保安阻拦,还是爬楼。
在电梯里她忍不住问:“保安呢?”
舒尤俐没太在意:“可能太早了,在值班室打瞌睡吧。”
很快来到顶楼。
看见了熟悉的黑色机房大门。
想到呆会儿就要面对芙洛拉,她不禁有些紧张。
她应该注意言辞,省得叫芙洛拉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认识对方。
这般想着,调整表情,看见舒尤俐将眼睛对准机房锁。
身份验证成功。
虹膜解锁成功。
指纹解锁成功。
输入密码正确。
仍是这些复杂的步骤,大门打开。
安诺再次看见房间中央那块小小的屏幕。
但她的目光只是扫了一眼便挪开,装作惊叹地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机房?没想到学校机房那么大。”
舒尤俐耸了耸肩:“其实挺没意思,但是……”
她突然拉住安诺的手,将安诺按在了门上。
舌尖划过嘴唇,她盯着安诺淡粉色的嘴唇,低声道:“灯下黑,这里反而没有监控摄像头。”
她抬眼,睫毛轻颤,媚眼如波。
安诺嘴角微抽。
确定没有么?
根据上次和芙洛拉在这里发生的对话,芙洛拉明显在这里也是有“眼睛”的。
可是环顾四周,明显的摄像头确实没有。
安诺很想去看看那块屏幕是否亮起,勉强忍住,望着舒尤俐心想:还是要先应付一下。
她抬手轻抚舒尤俐的脸颊,随后手指插入对方蓬松的发丝,按住对方的头颅。
温热湿润的嘴唇轻轻相接,又很快分离。
安诺舔了舔嘴唇,感觉怪怪的。
因为她知道这里有芙洛拉,芙洛拉有拥有着相当高的智力,于是眼下就好像是在“别人”面前表演接吻一样。
她产生一种被窥视的不安,以至于肌肉紧绷,手心都沁出薄汗。
舒尤俐对这如蜻蜓点水般的吻很不满,盯着安诺道:“你怎么了,大失水准啊。”
安诺尴尬:“……这里毕竟是学校。”
舒尤俐搂住安诺,让两人腰肢紧贴,又用嘴唇蹭着安诺的嘴角,含糊道:“这里又不会有人来。”
她会决定带安诺过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不会有人打扰。
湿热的吐息混杂着清甜的浅香,像是蓬松的云一样贴近。
安诺暗暗叹气,心想要是自己拒绝,似乎很不自然。
她理因也觉得这里是个人迹罕至的安全之所。
于是硬着头皮,含住对方的唇瓣,舔舐吮吸。
少女甜得像糖,很快在含弄中发出浅浅低吟。
朦胧之中,安诺突然感觉到仿佛有一股视线。
有人在看她们。
她瞪大眼睛下意识望向屏幕。
看见中央小小的屏幕突然亮起,但白光一闪而过,又很快暗了下去。
第213章
:“你是不是不行了啊?”
安诺有点紧张,背后冷汗直冒。
自己这样的表现是不是太明显?
很显然,舒尤俐先感觉到了。
对方抬起头来,皱眉道:“你走什么神?”
安诺做出符合自己此刻人设的表情来,略显惊慌道:“刚才那块屏幕亮了。”
舒尤俐不以为意,她瞥了一眼,道:“是么,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会,万一是有人入侵了服务器呢?”
“一直没被发现,结果今天被我们发现了?那我们的运气未免太好。”
这般说着,她一边拉下自己的领口,一边搂住安诺的脖子,把她往怀里按。
说起来,今天她穿得和上周目不一样,是一件白色的斜肩毛衣和红绿圣诞格的短裙。
但一样的是,领口还是很容易就拉得很低。
安诺下一秒只觉脸上温热,一股甜香迎面而来。
大脑立刻有点发晕,像是猛地吃多了晕碳似的,她下意识先含住吃了几口。
舒尤俐软倒贴在门上,小猫似的哼唧。
安诺心里便也难免发痒,托住她,手便从裙摆下滑了进去。
舒尤俐抬了一条腿,只一条腿支在地上,难免不稳,于是更紧地搂住安诺的脖子。
难以站稳的感觉叫她不安,她剧烈地喘息,心跳加速,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过门不入,突然又停下了。
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安诺又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中央的屏幕。
一片漆黑。
她微微蹙眉,舒尤俐却不高兴地咬住她的下巴,道:“你故意的吧。”
这不上不下的,自然最难受。
安诺道:“抱歉,可是……”
舒尤俐冷哼一声,推开安诺,又拉住对方的胳膊,一直拉到了控制台的前方。
她挪了下鼠标,输入密码,叫屏幕显示桌面,然后站在屏幕前道:“好了,现在彻底亮了,你不用想了吧。”
这么说着的同时,她的手伸进裙摆,把乳白色的蕾丝内裤缓缓脱了下来。
脱到一半,坐在了控制台上,屏幕光照在她雪白的大腿上,蓝汪汪显示出几分透明的质感。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不止是因为这一幕勾动人心,还因为在想芙洛拉怎么还没有动静。
她记得之前和舒尤俐进来的时候,对方第一时间就现了“真身”。
现在对方是在干什么,是觉得眼下的情况不适合出现,装死机么?
总不至于是这张角色卡里没有芙洛拉吧?
想到这,又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其实在换了角色卡之后,确实是很多情节都发生了改变的。
思索间,舒尤俐不满地伸出脚,用脚尖勾住安诺的腿,示意她过来。
安诺迟疑上前,听见舒尤俐挑衅道:“你是不是不行了啊?”
安诺哭笑不得,但当她低头看见舒尤俐迷蒙的双眼时,心中也不觉一荡。
反正可以回档。
而且,说不定也可以借此试探试探芙洛拉。
于是她的手抓住对方的脚踝,将一只腿屈起,足尖踩在控制台的边缘。
这个姿势令舒尤俐的脸颊都不觉红了起来。
安诺低头吻住她的嘴唇,手却仍只在外边打转,舒尤俐很想骂人,抬眼一与安诺的眼睛撞上,先升起的却是委屈。
她哼唧:“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
安诺舔舐她的脖颈:“可不是,谁叫你说我不行。”
舒尤俐讨饶:“那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安诺抓着她的手伸进裙摆:“你自己摸给我看看。”
舒尤俐瞪大眼睛,脸更红了。
她就知道,安诺完全比她更不要脸。
虽然过去成功做到最后的那几次,明面上看起来都是自己逼迫,但舒尤俐越想越觉得,实际上都是被对方安排了。
如果对方真的那么被迫,后面的反应怎么会是那样?
刚意识到时,多少是有些不高兴。
因为她意识到,对方恐怕是为了不真正和自己才一起,才做出那种欲盖弥彰的举动。
但渐渐地,却又觉得不是不能接受。
因为如果对方不是那样的人,那恐怕也不能爽快地和自己……
总之也不知何时起,舒尤俐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样的状况。
反正其他人也没有。
对方又不是有了别的女朋友,只是单纯的不想负责而已。
但是如果两个人之间,把所有情侣会做的事都做了,那根本也就已经是事实上的情侣了啊。
只是对方此时的要求,却还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但这或许是刚才自己口无遮拦的惩戒。
想到这,又很顺畅地接受了这个逻辑。
现在只需要再对抗一下羞耻感。
她缓缓将手挪过来,但只按住裙摆,低声做最后的挣扎:“我不会……”
安诺抚摸着她的发丝:“我教你,你先……”
她语气温柔,用词很书面,好像是在进行什么学术探讨,舒尤俐渐渐绷紧足尖,浑身泛起花瓣般的红色。
明亮的白炽灯下,一切纤毫毕现,冷调的白与莹亮的红相互映衬,像是雪地里开满了映山红。
安诺难免也呼吸急促起来,低下头咬住舒尤俐的嘴唇。
既然自己和她进行到最后要速通,那就让对方自己来好了。
舒尤俐的声音带上哭腔:“我的手好酸……”
安诺哄她:“我回头帮你捏捏。”
舒尤俐哼唧:“我自己到不了……”
安诺道:“可以的。”
她含住对方的嘴唇,吮吸对方的舌尖,又用手指摩挲对方的耳朵,滑过对方的敏感带。
舒尤俐的足尖渐渐绷紧,脸颊一片酡红。
终于,她突然后仰,脊背绷成一张弯弓,头都撞到了屏幕上。
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觉脑内雪白一片。
回过神来,安诺将她搂在怀里,便用纸巾帮她擦干净,边摸着她的后脑勺道:“疼不疼?”
舒尤俐摇头,又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是不是就是想偷懒?”
安诺轻笑,在发现没有速通,圣诞任务也完成四分之一后,心情已经放松许多:“你这样想也行,不过,这台电脑现在又黑屏了,没事吧?”
舒尤俐面露惊讶:“不会吧。”
她回头,发现屏幕果然黑屏,连忙挪动鼠标,又按了一下键盘。
屏幕亮了。
她松了一口气:“只是息屏而已。”
安诺心中却充满怀疑。
因为她确定自己刚才也动过鼠标,但屏幕并没有亮。
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只道:“看来你弄太久了。”
舒尤俐仍有些遗憾:“谁叫你不亲手来。”
这么说着,从控制台站了起来。
安诺又拿出纸巾擦了擦控制台,面不改色看了看手机:“我得去教室了,补习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
舒尤俐虽有些不满,面对如此正经的理由,也只好整理了下衣服,和安诺一起离开了机房。
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安诺又忍不住装作无意扫过屏幕。
屏幕还是没有亮起。
……
芙洛拉究竟是在装死,还是真的不存在了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安诺接下来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补习结束,叶天星叫住安诺,问:“晚上你有安排么?”
安诺面露遗憾:“我晚上有兼职。”
叶天星皱眉:“到几点?”
安诺边说话边注意四周:“估计要到十二点。”
她和叶天星进行这个对话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人。
也就是说,应该不是她在学校里透露了这件事之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那么到底会是谁拍了她陪酒的照片呢?
顾倩倩?还是刚巧在酒吧碰到了同学?
这么想着,安诺又顺便问起了自己先前一些“对头”的下落。
着重问了下甄黎安。
叶天星虽不明所以,也认真道:“她现在在国外的寄宿学校,听说管理严格到变态,应该很难回国吧。”
安诺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只是离开之前,突然问叶天星:“你晚上没别的事么?”
叶天星回答得一脸郑重:“是的,今晚我没有其他安排。”
安诺笑了笑和叶天星说了“再见”,一出校门,就给宴此婧打了电话。
宴此婧很快就接了电话,语气显得有些惊讶:“安、安诺,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安诺道:“没事不能打么?我想约你吃饭。”
她没有提前约宴此婧,是因为想要事情的走向没有太大的改变。
因为她实在太想知道宴此婧到底是怎么和顾倩倩搭上关系的。
而此时宴此婧也确实非常惊讶。
因为她所在的位置其实就在安诺身后的不远处。
她开了一辆普通的电车,本来决定跟踪安诺一整天。
这个念头会产生或许是因为舒尤俐越来越不要脸,又或许是前一阵子叶天星刺激了她。
但实际上她不得不承认,也许这个念头更早就产生了。
因为在粉丝见面会的第二天,她已经通过白榛榛联系上了顾倩倩。
但她在明知道安诺也和顾倩倩有联系的情况下,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安诺。
她躲在阴暗的角落,通过顾倩倩知晓许多安诺的消息,知道她缺钱,知道她想要买礼物,知道顾倩倩给她安排兼职。
而顾倩倩,也在发现自己对安诺有着非同一般的关心后,提出建议——
“越是贫穷但优秀的人,越是自尊心强烈,她当然不好意思直接问你要钱……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定制一场浪漫约会,反正她缺钱,以这样的方式,她也是靠自己赚到钱,不是很好么。”
很好么?
说实话,听起来就不对劲。
但是宴此婧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安诺太单纯善良,甚至没有看出顾倩倩不怀好意,自己也算将计就计,叫安诺长点教训,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伪装。
和自己约会,总比安排和别人约会强。
而自己当然也会在最后关头告诉她,她进了顾倩倩的圈套。
只是,她难免又想知道。
对方那么努力兼职买礼物,究竟是想送给谁呢?
今天早上,她首先知道了一件礼物的下落。
在舒尤俐那。
然后她看见叶天星没有收到礼物。
这叫她心中稍安。
而此刻,当接到安诺的电话时,一阵羞愧淹没了宴此婧。
她磕磕巴巴道:“好、好,去哪吃。”
去哪里都行。
宴此婧心想。
就让顾倩倩安排的那场约会见鬼去吧,她不会去了。
透过挡风玻璃,她看见校门口的安诺勾起嘴角露出微笑。
而听筒里传来轻柔的嗓音——
“去你家怎么样?”
第214章
:“对不起,我只是鬼迷心窍……”
“去我家么?”
这是因为太过惊讶,于是只能重复对方的话语。
安诺的声音因此带上一些揶揄:“怎么了?不愿意?”
“没有,当然愿意。”
“好啦,你也知道我经济条件有限,外面餐厅太贵,我带点吃的去你家。”
非常合理的理由。
宴此婧下意识连连点头,半晌意识到自己在犯傻,对方根本看不见,忙道:“好的,我去接你吧,你、你现在在哪。”
说这句话的同时她盯着校门口的安诺,自顾自开始心虚。
当她看见安诺突然转身望向这边的时候,肩膀忍不住瑟缩,将头埋在了方向盘上。
安诺则看着这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电车。
车是很普通,但要是门口的车都是豪车,普通车反而显得不普通了。
安诺微微眯起眼睛,心想这里面不会坐着那个拍照片的人吧。
毫不犹豫地,她径直走了过去。
而更可疑的事发生了,那辆车在此时突然起步,飞快地从她身边开了出去。
安诺下意识高声“喂”了一声,但与此同时,听筒里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她一愣,脱口而出:“车里是你?”
宴此婧直接挂了电话。
跑了。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原来是这样。
安诺一下子就懂了。
怪不得宴此婧突然黑化,原来从早上开始对方就在跟踪她。
想来那个周目也是这样。
她回档,再次来到校门口,听见听筒里宴此婧那压低的声音,这一次完全听出了心虚的意味。
她哭笑不得,开口道:“那也好啊,你去我家接我吧,我刚好可以在家准备一下。”
驾驶座上,宴此婧又一边点头一边说好。
她的心不知怎么跳得厉害,只好用手掌紧紧捂着胸膛。
特别是安诺的目光望向她这个方向的时候。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校门口有很多车,都是来接学生的,她不算显眼。
可是她总觉得安诺的目光好像停滞在了她的方向。
幸而这时一窝蜂出来一群学生,抬手跟安诺打招呼,叫安诺收回了目光——
“安诺,公交车来了么?”
“还没呢,还有两分钟……嗯,那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宴此婧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忘记呼吸。
也忘记眨眼。
眼睛酸胀,渗出生理性的泪水来,她抬手擦了一下,发现手心也全是冷汗。
她突然感到怅然,心想总是如此,一旦事情和安诺相关,在比赛时的那种好心态就荡然无存了。
她总是过度紧张,战战兢兢,就像母亲说的那样上不得台面。
安诺被簇拥在一群女生中,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她抿嘴露出笑来,眉眼弯弯,但和周围其他人比起来,笑得算是收敛。
宴此婧在心里排列喜欢对方的理由,觉得这算是其中一点。
对方总是很镇定,很端庄,很温柔。
其他的呢?
也说不上来,只知道第一眼就很喜欢。
后来越来越喜欢。
喜欢是没有道理的。
就好像在一群人之中,宴此婧一眼便能看见对方,并且觉得对方就是与众不同。
她像只白鹤一样,周身都似乎萦绕着朦胧的光辉。
直到对方上了公交车,宴此婧才恍然梦醒一般,连忙踩上油门,先打电话给李姨叫她准备一下,然后来到了慧慧面馆。
……
安诺把舒尤俐送的表摘了,才从面馆出来,背了一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还拿了只巨大的打包袋。
像是察觉到宴此婧的目光,她笑道:“打包了一些我妈和我做的菜,毕竟是我约你嘛。”
宴此婧连忙点头,磕磕巴巴:“你、你也做了?”
安诺笑而不语,两人在车上便没怎么说话,很快就到了别墅区,路过齐家的时候,安诺的目光浅浅扫过。
房子没什么变化,只变了门口的装饰,叫她有些怀念。
而宴此婧本来想说“这是齐家”,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
本来也不用说出来。
她抿嘴,很快将车开进家里,洗手的功夫安诺带来的菜被放上餐桌,香味飘出来。
中央两道大菜,剁椒鱼头,酱牛骨,还有几道炒菜,闻着很有烟火气。
宴此婧的目光在其间逡巡,安诺冷不丁道:“你是不是在想哪道是我做的?”
宴此婧脸上微红,道:“阿姨做的也喜欢,只是有点好奇……”
安诺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我做的在这,圣诞快乐,这是圣诞礼物。”
透明的玻璃瓶被餐桌灯照着,里面红艳艳的,像是一片灿烂的晚霞。
再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罐糖渍苹果,柠檬片和没削皮的苹果挤在一起,百香果籽在里面浮浮沉沉。
宴此婧只觉得心脏也像是飘在水里似的,浮浮沉沉。
胸口暖洋洋的,想到安诺亲手做这个的样子,她就高兴得不行。
安诺看着飞快前进来到一般的进度条,更心酸了。
宴此婧太好哄了,这样的人自己都能搞到黑化,实在是不应该。
宴此婧问:“现在可以吃么?”
安诺点头:“可以的。”
她将玻璃罐推到宴此婧面前,宴此婧抬手正要开,突然又迟疑,放下手来。
吃完了……可就没了。
她不舍得。
于是捧在怀里,思来想去道:“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吃了七八分饱,安诺冷不丁道:“今天本来打算做什么?”
宴此婧正高兴呢,闻言浑身一僵,目光偏移。
“嗯……本来是准备……就在家啊。”
安诺笑了笑:“在家也有要做的事吧。”
宴此婧想了想:“可能做点手工。”
“在哪里做,我也去看看。”
两人便结伴来到卧室。
安诺扫过她的书桌,看见桌子上散着一些拼图,边上的台历上,明天的圣诞节被画了一个圈。
“明天有事?我看你特意圈起来了。”
宴此婧的脸一下子涨红。
她想起了明天原本的计划。
对了,说起来,还没有跟顾倩倩说取消。
宴此婧干咳一声:“本来有事,现在没有了。”
安诺挑眉:“那可不行。”
“什么?”
安诺想着要怎么套话。
宴此婧的精神太脆弱,安诺还是准备先铺垫一下。
她坐到床边,见宴此婧还捧着糖渍苹果,笑道:“要不我们来尝尝我的手艺,虽然是我做的,但我还没吃过成品呢。”
宴此婧点头,但手放在瓶口,迟迟不用力。
她看着剔透的瓶身,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不知怎地,难过起来。
她不知这难过从何而来,也不知何时而起,只是此时此刻在安诺面前,如雪崩般倾斜而下。
难过中又夹杂着难堪,有点后悔。
她放下罐子,到底没打开,递给安诺:“这怎么开,还是你来。”
安诺没想太多,打开来,又用叉子叉了一块递到宴此婧嘴边,迎着灯光露出笑脸来:“你尝第一块。”
她是想引诱一下宴此婧的,结果冷不丁抬眼,却撞上一双微红的眼。
宴此婧眼中像是水波微荡,看着仿佛是要哭了。
她嘴巴里嚼着苹果,含糊道:“我也准备了礼物。”
声音低哑苦涩,仿佛有鼻音。
安诺听出来了,一头雾水,见宴此婧从抽屉里拿出一只藏青色的礼盒,用银色丝带扎着蝴蝶结。
她打开来,看见里面看见一只玫瑰金的手镯,棱角分明的一个圈,上面镶着螺丝样的装饰品。
叫安诺想起那副最后也没用上的手铐。
她拿起来,对光看了眼,道:“很漂亮,你能帮我戴上么?”
宴此婧闻言呼吸微窒,轻轻拿起安诺细白的手腕,正要套上,听见安诺道:“你觉不觉得这像一副手铐?”
宴此婧手一抖,手镯掉在地板上,哐啷一声响。
她瞪大眼睛盯着安诺:“啊?”
她想起藏在衣柜里的,顾倩倩叫她准备的东西。
其中就有一副手铐。
还有呢?
宴此婧不想去想,但还是情不自禁想起来。
按照安诺的体型挑选的一套校服,还有给自己定制的,严丝合缝的那件衣服。
她心里已经慌了,瞳孔震动,安诺看出来,便趁机问:“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没有。”下意识否认了。
但迎着安诺怀疑的目光,心里已经发虚,不觉低下头,看着两人的脚尖。
她听见安诺的声音:“你知道么,你这没有一看就是撒谎。”
宴此婧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她确实不擅长撒谎。
但除了不擅长撒谎之外,似乎还为了别的什么。
害怕、委屈、惊惶失措。
这些感情杂糅在一起,但她难以分辨到底哪个才是最重要的情绪。
但总归,鼻头开始发酸。
这时感到肩膀一沉,她被按着坐在了椅子上。
下巴被抬起,眼前的安诺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模糊。
安诺声音无奈:“你哭什么。”
宴此婧后知后觉。
哦,原来是自己哭了。
但要说为什么,也确实不知道。
眨巴眼睛,泪水从颊边淌下,她吸着鼻子,半晌抽噎道:“……苹果终究会吃完的。”
安诺花了好几秒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忙道:“我还可以给你做。”
宴此婧看着她:“一直可以么?”
她盯着安诺的眼睛。
平日里温润似水的暖褐色的双眸,在室内的暗光中显得有些冷峻。
但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诚恳:“当然可以……”
宴此婧心下一松,却听见安诺又道:“前提是你不能骗我。”
宴此婧的心又提起来了。
安诺则眯着眼用掌心帮她擦掉眼泪,同时道:“我发现你变狡猾了阿婧,你觉得只要你哭了,我就会忘记这件事么?”
宴此婧:“……”
她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但被安诺指出来之后,好像又心虚起来。
而安诺目光严厉,嘴唇紧绷,盯着她道:“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安诺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后退两步,双手环胸道:“如果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走。”
心理防线霎时崩塌。
房间里暖气明明很高,她却觉得寒意四起,忍不住浑身颤抖。
她上前去想要拉安诺的手臂,安诺却拍开她的手。
眼神冷酷,像看着垃圾。
宴此婧终于脱口而出:“对不起,我只是鬼迷心窍……”
她边哭边说了自己的计划,当听到在粉丝见面会的第二天,宴此婧就联系上顾倩倩的时候,安诺忍不住皱眉。
但她的手掌反而轻抚对方的头顶,鼓励对方继续说下去。
宴此婧不觉将脸颊顺势贴在对方的小腹,感受到温暖的体温,战栗渐止,因此稍稍平静,越说越流畅。
听到顾倩倩要拉宴此婧入会,安诺眼睛一亮,忍不住上前急切道:“你入会了?”
宴此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我没有,我跟她说要考虑一下,她说可以给我安排一场定制约会……”
说到这,宴此婧有些忐忑,安诺却大为惊喜,按住宴此婧的肩膀道:“你加入吧!”
原来峰回路转,继续探索剧情的途径在这里。
只要宴此婧入会了,说不定就能知道其他会员的身份。
宴此婧疑惑抬头。
却见安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为了不让她起疑,明天的约会,还是要继续才行。”
宴此婧的脸红了。
第215章
:这不是有心机,这是条件有限。
安诺肯定是因为不知道明天的约会内容才会这么说。
宴此婧张口欲言,但想了想,又没细说,只道:“她安排的约会恐怕会有些……”
“不安全么?”
“那倒不会,我全权把控了。”
“那怕什么。”
“嗯……”
宴此婧应下来,想想还是担心,又道:“你一早就知道顾倩倩是骗人的?”
安诺点头:“我是为了何钰𬞟的事联系上她的……”
既然想好让宴此婧做这个“卧底”,自然不能再有所隐瞒。
安诺把所有的事细细说了,包括何钰𬞟的那本日记,还是对方是她粉丝的事。
宴此婧的表情变了又变:“我没想到,所以她隐藏在我的粉丝群里,是因为粉丝群里都是年纪小的学生……我去要求把群解散了。”
安诺摇头:“这有什么用,解散了这个群,还有下一个群,倒不如放在眼前,还能知道她接下来的动向,我跟白榛榛已经说过,她说会注意一下的。”
似乎是这个道理。
宴此婧点头称是,又吞吞吐吐道:“那、那你知道她不怀好意,也应该知道,她安排的约会也是那种方向的……”
安诺点头:“你就按她说的做吧,别紧张,我能接受。”
反正已经经历一遍了,基本流程已经清楚了,只是细节上不知道宴此婧有没有完成。
想到这,又担心意外,便道:“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你无法控制的事,就在我清醒的状态下告诉我。”
宴此婧点头,心想:我这样应当算说了。
之后发生的事便是出乎安诺的意料,应该也怪不到她头上。
如此,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止住,情绪也缓和了不少。
却见安诺抽来纸巾细细帮她擦掉了脸上的泪珠,又用手捧住她的脸,细细看了下——
“眼睛肿了。”
平平常常一句话,不知为何叫宴此婧心脏一颤,脸上发起烫来。
她低下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尴尬和羞耻,毕竟已经那么大一个人了,竟然还能哭成这样。
她嗫嚅:“……抱歉。”
瞥见掉在地上的手镯,又道:“继续戴上么,手镯。”
安诺却又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道:“不急。”
宴此婧闻言以为安诺还生气,眼眶又开始湿润,听见安诺道:“你又要哭么?”
宴此婧勉强忍住,缓缓摇头。
下一秒眼前一黑,眼皮一热。
却是安诺低下头来,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了一个吻。
声音像叹息般响起:“别哭了,明明都已经敢做那样的事,怎么中途自己就放弃了呢。”
安诺看着宴此婧,觉得对方可怜可爱。
连黑化都黑化不到底。
黑化到最后,伤害的也是自己。
就这样一个人,此时双眼发直看着自己,懵懂迷茫的模样,像只迷失道路的小狗。
她又低头,在对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咸咸的,是没擦干净的眼泪。
宴此婧大脑发懵。
同时眼皮发烫,发麻。
这种感觉很快蔓延开来,每一寸肌肤上似乎都跳动着微弱的电流,叫她蠢蠢欲动。
她盯着安诺的嘴唇,看见那微微湿润的嘴唇,只擦了润唇膏,但呈现淡淡的粉色。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是战鼓敲响,在鼓励她做些什么。
终于她鼓足勇气,想要伸手搂住安诺的嘴唇,安诺却退后半步,捡起了地上的手镯。
递给她:“帮我戴上吧。”
巨大失望袭来。
她在心里暗恨自己犹犹豫豫,却还是接过手镯,戴在安诺的手腕上。
戴上之后,仍是不甘,久久没放开安诺的手。
安诺看着她,笑问:“你还想做什么?”
宴此婧抬眼,眼球上蒙着一层还未消散的水光。
想要的太多,想要亲吻,想要拥抱,想要做……
但她担忧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会让对方不高兴。
她抿嘴,轻轻摇头:“没什么。”
话虽如此,痛苦填满胸腔,叫她的身体都不住轻微地颤抖。
安诺沉默了一下,突然半蹲下来,撑着她的膝盖,贴上她的嘴唇。
温暖的柔软的嘴唇,像是蓬松而柔软的羽毛。
和上次在泳池那个吻不同,和游轮上的也不同,这个吻不关乎性命也不关乎情|欲。
更像是安诺本身。
温柔但飘忽不定。
不长不短的一个吻,只浅浅濡湿唇瓣,安诺很快站起来,按着宴此婧的肩膀,又将她按在怀中。
“下次有什么想做的事,直接做,或者直接告诉我。”
她的声音由腹腔传递而来,仿佛也带着温度。
宴此婧的身体于是也停止了轻微的颤抖,痛苦被压制了。
她抬起头,看见安诺笑着松开她,目光忽落在她身后的桌上,开口道:“这把剪刀是做什么的。”
宴此婧回头,看见一把黑色刀柄的裁缝剪刀:“用来做一些皮具的,卡包之类的。”
“你还会做这个?怎么不送我这个做礼物?”
宴此婧脸上一红:“做得不好……”
她虽然喜欢做手工,但这方面天赋极差。
安诺点头,又同宴此婧一起欣赏了一下对方粗糙的手工作品之后,便拿起包道:“我该走了,嗯,这把剪刀送给我吧。”
宴此婧意识到对方今天将要离开,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腰肢。
对方轻笑,道:“可以么?”
宴此婧脸上微热,点头,便看见安诺将剪刀放进包里,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明天见。”
那种突然涌上心头的离别的焦虑,便被这含笑的声音抚平了。
……
安诺倒是不介意在宴此婧家再多呆一会儿。
但圣诞节的任务是不等人的。
安诺被宴此婧送回家之后没多久,便收到齐慕青的短信——
【我已经在外面了】
安诺连忙下楼,看见齐慕青身穿乳白色大衣,银色细高跟靴子,提着巨大的奢侈品礼品袋,站在老旧的小饭馆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安诺连忙上前,道:“我不是说直接在商场见面么。”
齐慕青不以为意:“反正这个时间有空,来接你花不了什么时间。”
幸好是下午,面馆里这会儿只有一桌客人,话虽如此,也停下筷子,一脸想看又不敢地偷偷瞥着齐慕青。
齐慕青又把礼盒递给安诺:“而且我送你的礼物,我觉得你先换上比较好。”
安诺只好拉着齐慕青上了楼。
心想,幸好她及时从宴此婧家回来了,不然指不定要撞个正着。
上一周目,安诺既然已经知道对方今天有家庭聚会,那自然便也能判断出,下午大概是有空了。
于是提前约了对方下午见面,想着刚好等对方去家庭聚餐了可以分开,“无缝衔接”去兼职。
当然,这次兼职肯定不会去陪酒了,免得和钟楠撞上。
也省得被拍到照片。
想的很美好,但显然别人不一定会事事配合,比如眼下,从宴家就回来得晚了些,齐慕青又到得早了些,她刚匆匆收拾完东西,把从舒尤俐和宴此婧那收到的礼物放进床头柜里。
想到这,忍不住瞥了眼床头柜,确定床头柜关得严严实实,边上也没有其他破绽。
而齐慕青环顾四周,也相当诧异。
说起来她来慧慧面馆已经好几次了,却是第一次上楼进入安诺的房间。
老旧从外面已经可见一斑,却没想到还那么……拥挤。
房间里被各种箱子柜子塞了个满满当当,连床底下都有。
见安诺努力想把书桌前的椅子绕过一张矮桌搬过来,齐慕青抬手道:“不用了,我坐这,行么?”
她在床尾坐下,看见自己那只礼盒,似乎都可以占据剩余的一半空间。
忍不住抿嘴道:“你、你先打开吧,然后可以把盒子拿出去。”
安诺点头,在打开礼盒后适时表现出惊喜来。
这很有难度,没有人能在第三次开出一模一样的礼物的时候,还保持一样的热情。
安诺做到了,她受宠若惊道:“这太贵重了。”
齐慕青笑道:“你这个年纪的女生,都该有件偶尔能穿的华丽衣服,你喜欢就好,去换上么?”
安诺点头,想了想,为了防止擦枪走火,还是前往卫生间换衣服。
齐慕青看她关上门之后,立刻站起来,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看见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她嗤笑一声,打开来,看见价格不菲的腕表与手镯,都是崭新的。
礼盒下面又压着两张贺卡,写着节日祝福的同时也有署名——
from yara
from 婧
“婧”大概是宴此婧。
yara是谁?
又翻了翻,看见一本粉色书皮的笔记本。
拿出来简单翻了翻。
像是女生的笔记,但不是安诺的字迹。
齐慕青忍不住笑了下。
对方身边的人还真是很多。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先连忙把东西恢复原状,施施然又在床尾坐下,果然没过多久,安诺便推门进来。
齐慕青眼前一亮。
裁剪修身的连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闪亮的发饰衬得发丝都精致起来。
果然人靠衣装,对方如此打扮一番,看着便也不像是生活在这样局促房间里的人,而更像是……
齐慕青皱眉。
更像是……
更像谁来着?
想不起来,这念头便如阳光中的尘埃般一闪而过,齐慕青站起来道:“很漂亮,只是会有点冷,不过没事,我车上就有外套……”
安诺点头称好。
又红着脸对齐慕青道:“那、那我们还是先去商场吧。”
齐慕青道:“我听说那里有个圣诞市集,是准备去那么?”
安诺点头,又摇头,没有直说,只道:“去了再说。”
下午人还没那么多。
齐慕青在商场停好了车,和安诺结伴上了楼,直到走到某轻奢店门口,安诺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手心。
齐慕青只觉手心和心间都是一痒,讶异望向安诺,见安诺一派单纯,完全没多想一般道:“我挑选了里面的一对耳环,只是,只是刚攒够钱,本来准备先来买的,没想到你直接去我家了……”
安诺微微偏头,做出羞涩少女的模样。
然后从玻璃门的反光里,看见齐慕青果然神色动容。
她提起一口气,心想,希望一鼓作气完成任务。
当然要展现自己购买得艰难,才能体现自己的心意。
这不是有心机,这是条件有限。
第216章
:对方也被自己吸引。
齐慕青确实有些感动。
但她很快转念想,送她礼物的那些人,是不是也收到了她的礼物呢?
她送别人礼物时,也是这样的说辞么?
想必应该是。
想到这,笑容中便带上些深意,只是也没多表现出什么来,只道:“看来是我不够上道。”
安诺便听出对方没吃她这套,瞥她一眼道:“……也不是这个意思。”
齐慕青果然还是比较难骗。
不过两人还是结伴进了店铺,sales立刻迎上来,热情道:“两位好,想要买点什么饰品呢?”
安诺轻轻拉了下齐慕青的衣袖,将她领到了自己看好的耳环旁,指给齐慕青道:“这款,你喜欢么?”
齐慕青看着这水滴般剔透的水晶,忍不住笑容加深。
虽然知道这大概是对方的伎俩,这种档次的饰品她一般也是不戴的,但是当对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她还是感受到一种愉悦的心情。
她故作矜持:“还行。”
sales见状,大概是想加大购买的概率,忙道:“是这位女士戴么,那真的太适合了,两位一定是姐妹吧,妹妹送给姐姐的圣诞礼物么?感情太好了吧。”
听到“两位一定是姐妹吧”的时候,齐慕青愣了一下,瞥了一眼安诺。
安诺似乎也有些惊讶,笑看着对方道:“你觉得我们长得像么?”
sales道:“像的呀……”
说完细细看了下,发现其实不像,主要是穿衣风格像。
于是又换了个说辞:“都很有贵气呢,很适合我们家的饰品,妹妹既然送了,姐姐要不要回送一个?”
齐慕青正想说好,安诺又拉住了她的手,笑着说:“这次你已经送了礼物了,留着下次送吧——把这对拿出来。”
sales便拿出来打包,又问安诺:“是刷卡还是扫码?”
安诺道:“……咳,可以一部分扫码,一部分刷卡么?”
这也不是故意想显示她的拮据,确实是钱不太够。
sales表示当然可以,嘴上又道:“真是把你放心上呢,太让人羡慕了,有个妹妹就是好啊,像我只有个弟弟……”
sales絮絮叨叨,后面的话也听不太清,齐慕青只听到“有个妹妹就是好啊”,难免想到家里那个不做人事的妹妹,忍不住嗤笑一声。
转头又看见安诺,商场灯光下对方的皮肤清透白皙,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稍显干燥,支棱着一些碎发,显得毛茸茸的。
想摸一下。
这么想着,回过神来,发现手已经在对方的发顶,对方疑惑看她,眨巴着杏仁形的眸子。
真的像是个乖巧的妹妹。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却也没表现出来,只不动声色收回手来,道:“头发有些干枯,可以做一下护理。”
齐慕青既然说出口,自然说做就做。
刚好商场顶楼有她做过会员卡的美容工作室,于是买完礼物便领着安诺过去了,报上名字后进了包厢,不止做了头发的护理,还有脸的。
全套下来太过舒服,安诺昏昏欲睡,在美容师都出去之后才忽然惊醒,看了下时间,道:“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齐慕青没回应她。
安诺扭过头去,看见对方平躺着,似乎睡着了。
她们刚做完面膜,脸上透着饱满的水润,像是一颗刚洗好的蜜桃,安诺下床凑过去,看见齐慕青双眸紧闭,睫毛像一把小扇子,铺在下眼睑上。
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蜜,放松之后微微撅着,嘴角上翘,显示出一副亲和的模样。
这种亲和平常却看不出来,大概是因为平常的眼神总是似笑非笑的,像是能洞悉人心。
安诺本来是准备把她叫醒,问问什么时候走的。
此时却移不开眼,盯着对方眼角的痣,想摸摸。
她低声问:“真睡着了么?”
齐慕青没有动静。
呼吸绵长而平稳。
不像装的。
安诺便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眼角的痣,又轻轻划过对方的睫毛。
像是感到痒,对方微微蹙眉,像是平铺的白纸上出现细微的褶皱。
手指顺着脸颊下滑,落在耳垂。
对方仍戴着自己的耳钉。
任务这次没有完成,是不是因为没有戴上呢?
她回想上周目,又觉得可能是因为那些缠绵的互动。
不过看对方睡得那么熟,又不忍心叫醒,于是姑且先拿了耳钉过来,摸索着对方的耳垂想要换下来。
齐慕青便在这时候醒了。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累,梦魇一般怎么也动不了,只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耳朵。
酥酥的痒痒的。
理因是应该感到害怕的,但对方身上传来熟悉的气息和温度,清爽干净,像是林间的清风,她一下子又平静了。
因为她做过这样的梦。
通常接下来,安诺会抱住她。
然后她们会接吻。
这个年纪才开始做这样的梦,会不会有些太晚?
齐慕青近来会思考这样的问题。
所以今天也是做梦?
然而那感觉太真实,太细腻。
耳垂上传来轻微的拉扯,随后冰冰凉凉的一沉,齐慕青想起来,今天是和安诺出去,她送了自己圣诞节的礼物。
所以现在不是在做梦么?
另一只耳朵很快也戴上了。
温热的手指划过耳廓,轻抚下巴,又落在嘴唇。
身体一下子有些发烫。
她想醒来,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便感觉那手最终离开,像一根羽毛被风吹走了。
她不免感到失落。
她的思绪飘飘荡荡,在这场梦魇中漫无边际地游走,她想起柜员的话,她想要是她们真的是姐妹呢?
那一定很好,她们可以一起长大,有许多共同的经历,这回让她们染上同样的底色,她们会拥有非同一般的默契。
但那也不好,因为如此一来,两人在一起便显得背德,会叫她心中多一份顾虑,不敢表露情感。
所以还是现在最好。
只是……总感觉还缺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唇瓣上落下了什么。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清新的香气。
闹钟声突然响起。
齐慕青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安诺略显惊慌失措地从她眼前站起来。
脸上不觉露出笑来,齐慕青开口道:“……继续。”
她想到少了什么。
她想,如果她们是姐妹的话,便会多一层羁绊。
不会像现在一样,只要对方退缩,她便开始恐慌。
但幸好,至少现在看起来,对方也被自己吸引。
安诺讷讷道:“……你闹钟响了。”
齐慕青屈膝坐起来:“嗯,接下来要去吃饭,不过,总不至于连那么点时间都没有。”
她伸出手指勾住安诺的衣领,将她拉过来。
安诺踉踉跄跄靠在对方身边,正要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却发现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么说,对方刚才醒着?
还很高兴自己做了这种事?
一下子有些兴奋。
再看这双清艳双眸,微眯着似笑非笑看着她,心中也生出一股冲动。
于是双手撑住床面,落下吻去。
柔顺的发丝在床面上纠缠在一起,白皙的脸颊上也浮现淡淡的红晕。
齐慕青在迷乱中抬眼,看见化被动为主动的安诺,脸上却挂着一些害羞的神情,对方最迷人的地方大概就在这,明明已经知晓对方一定是个中老手,但无论是平时还是在亲热中,对方都像是一个羞涩的少女,只是在晨光之中采撷鲜花。
这个吻在下一个闹钟响起之后结束。
两人都有些气喘,眼中透露出一种并不满足的渴望。
但齐慕青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助理发的消息,知道现在是必须要走了。
不然时间来不及。
她只好放下手机,盯着安诺道:“明天有空么?”
安诺暗道糟糕,心想要是直接拒绝,对方问她明天要做什么怎么办?
她一瞬间慌乱,已经被齐慕青看出来,对方又挂上一抹讥讽的笑:“有事是么,那元旦呢?”
“……那不好说。”
元旦是个大日子,上次的元旦任务和叶天星有关。
万一这次又颁布一个奖励丰厚的元旦任务怎么办。
齐慕青道:“你真是大忙人。”
但她没有追问,轻飘飘放下,道:“不管怎么说,总得给我些机会。”
这话似乎有些深意,安诺听出来,正纠结着要不要回答,齐慕青捂住她的嘴。
“算了,你别说话了,我就问你,你想不想继续见我?想就点头,不想就摇头。”
安诺盯着齐慕青,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实在很难摇头。
齐慕青便笑了,用手指点了下她的鼻尖,道:“那就好,下次见——虽然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
齐慕青离开之后,安诺在包厢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总归难免去思考齐慕青这话的意思,觉得这话好像是知道了她有多条感情发展路线,但不介意。
可是不对啊,上次对方知道之后明明关系破裂了。
安诺回忆着“血源诅咒”这张卡的内容,突然后知后觉。
难道说,对方只是格外介意自己和叶天星在一起?
不无这个可能。
那自己有可能不和叶天星在一起么?
是有可能的。
因为目前为止,只有和叶天星的亲密行为,是被回档覆盖掉的。
所以目前的主线里,她并没有和叶天星有实质性的关系。
她恍然点头,若有所思,手机突然震动,她收到来自顾倩倩的电话——
她又迟到了。
到达店里,顾倩倩照例给她压力:“……你知道这工作多难找么,我求了好久的,你竟然还迟到,这下好了,已经有人去发传单了。”
安诺不等她继续,便道:“那就算了。”
顾倩倩:“所以我们……啊?”
安诺一脸真诚地看着她:“我刚好晚上也有事,本来是想着不愿意放你鸽子才过来的,没想到位置被挤掉了,那也没办法了。”
顾倩倩被安诺的不按理出牌打了个措手不及,磕磕巴巴道:“可……但是……你怎么能这样。”
安诺双手合十面露恳求:“我知道这样很过分,所以接下来如果你有事要帮忙,直接说就好了,我一定会帮忙的,但今天晚上,拜托了……”
顾倩倩嘴角微抽,几乎要忍不住骂人,但转念一想,气突然又平下来,笑道:“嗯,也没事啊,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是想起来,明天有事需要你帮忙。”
安诺道:“义不容辞。”
有了安诺这句话,顾倩倩便把她放走了。
安诺连忙打车回家,途中给叶天星发了消息——
【晚上有空么,突然有了时间】
叶天星飞快回了电话。
在听筒里她短暂沉默,随后才轻声问:“怎么了?”
安诺叹了口气:“迟到了,原本的兼职被挤了,剩下的兼职只有陪酒,我不想做……”
她的声音放缓,吐息轻柔,声音低沉沙哑,像是非常难过:“所以,你有空么?”
叶天星立刻道:“你在哪,我来接你。”
第217章
:但现在,你就是我心底的月亮。
两人最后约定在学校见面。
安诺回家换上自己的衣服,又特意多穿了件厚外套,背了一只双肩包,到校门口时,发现叶天星已经等在那里。
就在校门口路灯下,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戴着一顶灰黑色狐狸毛的雪帽,衬得她的脸庞像雪一样白。
狭长的双眸,直挺的鼻梁和无色纤薄的嘴唇,令她看起来冷峻而孤高,如雪地里一株未盛放的梅花。
安诺连忙快走了几步,脚步声在冬季的夜晚回荡于马路,叶天星于是抬眼看她,双眸微暖,如冰雪消融。
她带着关心看着安诺:“你没事吧?”
安诺恰当地透露出一些脆弱,但并不明显,像是嘴硬般道:“没事。”
叶天星便也没有追问——对方在这方面总有着相当妥帖的分寸,转而道:“那要进学校么,应该也马上要零点倒计时了。”
学校里也正举办圣诞节活动,如今已是尾声。
安诺笑了笑:“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她于是带着叶天星沿着小路走到学校后面,踩着碎石和干枯的杂草,来到一座废弃的大楼。
来到“叶天星的秘密基地”。
在昏暗而杂乱的一楼,安诺拿着手电筒照着地面,偏头望向叶天星:“你有没有来过这?”
叶天星正在发呆,冷不丁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但心中泛出疑惑来,因为这个地方她虽然没来过,却不知为何叫她觉得熟悉。
甚至刚才走过的那条狭长的小路,本来应该足以激起她的警惕,但她完全没有任何的恐慌,比走在回家的路上还要从容。
她很快便在心里为此做出解释。
这或许是因为安诺走在她的身边,这是安诺带她来的地方。
安诺的存在本身,便叫她觉得安心。
甚至连对方说“那我们爬上顶楼去怎么样”,也没让她太惊讶。
倒是安诺看见叶天星眉头都没皱一下有点惊讶,说:“十七楼哦。”
叶天星露出不甚明显的隐约笑意:“我知道,虽然没来过,但我知道这个地方,原本这里是准备建一座公寓楼的,刚好可以住月桂庭的学生或者家长,地价很贵,结果开发商破产了,现在也有很多人想抢这块地方,只是目的不同,便搁置下来。”
安诺恍然点头:“原来如此,为什么会破产?”
说话间她们已经踏上楼梯,爬楼之旅漫长,正适合聊一些八卦。
“好像是家族内部分裂了,嫡系关系不好,互相陷害,结果闹出了大事,死的死,被关的被关,离开的离开,以前也是A市有名的家族,转眼就没人知道了……”
说完这话,忍不住顿了一下。
这个故事总在饭桌上由齐昶讲起,来告诫她和齐慕青要保持良好的关系。
而每当这个故事讲起的时候,她和齐慕青便非要表现出一些虚伪的姐妹之情。
齐慕青比她更擅长这件事。
今天说起的时候,齐慕青便绕到她身后,按着她的肩膀俯下身来,低声道:“……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妹妹,我虚长几岁,难道还会欺负她么?”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影子在头顶吊灯的照射下落在餐盘上,耳朵上一颗水滴形的耳坠折射出五彩的光斑。
叶天星忍不住瞥了一眼。
与此同时,她闻到对方身上传来与平常不太一样的气味,新洗好的头发的味道,很淡很清新,像是林间的风,和平时的浓郁花香调不太一样。
是换了新的美容沙龙么?
如今走在狭窄的楼梯上,这个念头像是回旋镖击中她的额头。
刚才在室外没有发现,此时对方就在自己身侧,扎成低马尾的头发随着爬楼的动作上下起伏,便能隐约闻到,对方身上除了好闻的皂香之外,也有这样的气味。
很难说只是巧合。
实际上,再结合齐慕青先前在车上对她说过的话,和刚才吃饭时看起来过分好的心情,答案呼之欲出。
难免有些郁闷。
话便少了起来,安诺察觉到了,却只装作不知道。
为了维持好和叶天星之间“融洽”的氛围,她喋喋不休兀自说话,走到顶楼,穿堂冷风迎面而来,叫她嗓子灌进一股冷风,咳嗽起来。
叶天星连忙拍她的后背,安诺狼狈地从包里拿出奶茶来打开,喝了一口,把咳嗽压了下去。
如此一来,包打开的时候,叶天星便看见了里面另一杯奶茶和自己的礼物盒。
安诺在心里暗自叹气。
如此一来,计划中走到楼边,看着夜景,在冷风中适时拿出热奶茶和礼物的计划就被打破了。
她只好把另一杯奶茶拿出来,递给叶天星道:“喝么?”
是的,她是想复刻一下上张角色卡的情景的,因为她觉得上次氛围不错。
没想到连发生过的事都能出幺蛾子。
但都这样了,她也没立刻回档,见叶天星怔怔接过奶茶,又看着礼物道:“这是……”
“嗯,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啊。”她这么说着,却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拉着叶天星的手腕,走到了栏杆边上。
城市夜景落入眼中,璀璨灯火,与星空连成一片。
叶天星一下呆住了。
这个场景,她绝对看到过。
好像是在梦中。
梦中也是如此,冷风迎面而来,她张开双臂,像是在风中飞翔。
不禁屏住呼吸,而安诺在这时将礼物放在她的手上。
“圣诞快乐,我也是……好不容易攒钱买的,希望你能喜欢。”
叶天星在震惊中扭头望向对方。
夜色中对方发丝飞扬,露出鹅蛋形流畅的脸庞,柔美的双眸透露出一丝笑意和紧张,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光是这个场景,现在就好像也在做梦。
她一时真的无法分辨梦境和现实,只觉得心脏怦然作响,下意识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礼物来。
细细的链条挂在指尖,垂落然后摇晃。
安诺看见一个透明的浑然一体的玻璃球,里面装着一堆白色的沙砾。
安诺疑惑:“这是什么?”
叶天星微微笑着:“月壤。”
安诺瞪大眼睛:“真的假的,这是不是很难拿到?”
叶天星道:“还好吧,你也可以当是假的,只当作饰品,也不算难看吧。”
安诺接过,低头抿嘴,笑容从嘴角荡开:“那……真的很凑巧,你看看我的礼物。”
叶天星打开礼盒,看见小小的丝绒礼盒里,正放着星月形状的一条项链。
心头一震,她想:果然是命运将她们相连。
安诺看着飞快往前的进度条,笑容加深。
哪有什么凑巧。
是她又回档了一次好么。
但幸好,这次是有惊无险。
当项链挂上对方的脖子,同时烟花从远方升起的时候,任务显示完成。
安诺正想打道回府,安心睡觉,叶天星却没有松开手,而是紧紧按住她的肩膀,略显紧张道:“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家吗?”
安诺瞪大眼睛,下意识拒绝了:“不行。”
看见叶天星皱眉,她也连忙解释:“我、我明天有点事。”
叶天星双眸发黯。
明天的事和今天有什么关系?
这显然是拒绝的借口。
她不免有些难以理解。
如果对方真的对自己无意,又为什么要如此用心准备今晚。
从地点到礼物到时间,这显然不是随随便便想出来的。
但她转念又想,对方肯定不止送了自己一个人礼物。
也许每个人她都那么用心。
是自己心里有鬼,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对方身上,觉得这是出于某种特别的情谊。
可是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她就是觉得她俩的关系不止如此。
她们应该更亲密,更接近一些。
比其他人都更加亲密。
她的心间升起不甘,故作平静道:“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觉得今天已经很晚,可以再玩一会儿,你看,学校里的人也刚出来。”
安诺讪笑。
她此时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叶天星在这条时间线里跟她并没有什么过界的关系,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是上次“中药”那种极端的情况,应该不至于如此直白。
是自己先入为主,所以听见这话才如此紧张。
但话虽如此,她还是决定拒绝:“可是明天我要早起,今天也真的很累了,你也知道,兼职也出了那样的事……不过真的很高兴,今晚你能出来陪我。”
叶天星几乎要脱口而出——
如果你要找人的话,其他人应该也找得到吧?
但她忍住了。
这话太尖酸刻薄,大概会叫她在安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且,往好的方向想,她明明能找别人,却还是找了自己,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在她心中更有什么不同么?
会是什么呢?
是觉得自己更让她有安全感么?才会在这时找上自己?
这么想着,叶天星自然不想破坏自己在安诺心目中的印象,不再勉强,强笑道:“那……周一见。”
话虽如此,心中酸涩,醋意汹涌。
明明……和齐慕青就过过夜。
两人结伴下楼。
叶天星再次闻到对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味。
毫无疑问的和齐慕青身上一样的味道。
“你……”
“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想问问是什么。”
“是么,嗯,是在店里洗的,我也不记得了。”
“哪里的店?”
“泽元广场。”
“好。”
走下十七楼的路实在太短。
感觉没聊几句,已经来到了楼下。
黑暗中有几次她们的手背触碰滑过,有好几次叶天星想要抓住对方的手。
也以为对方会抓住自己。
但是没有。
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心间。
大约是以为两人会更接近,但隐约感觉到的,却是对方开始退缩推拒。
是错觉么?
驱车将对方送回了家。
一路竟无话。
但是不甘如虫蚁,啮噬心脏,零点之前有多甜,现在就有多涩。
是她误解了对方的意思么?是她想多了么?
可是如果对方真的从来不曾有这样的意思,自己为何会像是听到命运的回响?
还是说,她自作多情到了这种地步,可是就算是自作多情,她好像也已经陷了进去。
也许与其毫无作为的出局,还不如拼一把。
纷繁思绪填充大脑,令她一时无法控制住冲动。
眼看对方要下车,叶天星抓住了对方的手。
她看着安诺的眼睛,终于脱口而出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月亮吧?”
安诺累得够呛,有些迷迷糊糊:“什么?因为你喜欢月亮?”
叶天星露出笑容:“是啊,我喜欢月亮,但现在,你就是我心底的月亮。”
安诺一下子清醒过来。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下子触发了表白剧情?
第218章
:抓住你了。
网络上流传过一句话,叶天星也听过。
表白是胜利的凯歌,而非冲锋的号角。
她曾经以为自己绝不会成为这样愚蠢的人,她会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她会慢慢接近对方,会让两人自然而然变得亲近,因为她也需要一些时间分辨自己的心意。
实在不行,她也并不认为自己会成为为情所困的人。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一颗心像是跳动的火星,在昏暗的炉灶中越烧越旺,完全记不得从何时起,它已经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就在今晚,她发现这团火焰。
它灼烧心脏,带来尖锐的疼痛,催促着自己前进。
大约是自己隐约发觉,再不前进,黄花菜都要凉了。
连齐慕青……对方甚至没有和她同在一个学校的优势,也比自己走得更往前一些。
嫉妒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她感到焦灼、痛苦、甚至隐约怨恨。
她盯着安诺,看见对方露出猝不及防的惊诧目光,随即飞快收起,但目光游离。
她心中钝痛,已经知晓结果。
但是话既出口,也不能收回,便是她,此时心中也不禁升起后悔与茫然。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觉收紧手指,将对方的手握得更紧。
而安诺也终于回过神来。
她确实讶异,因为在她印象中,叶天星并不是那么好攻略的人啊。
如果这场表白发生在“春药事件”没有被回档覆盖掉的时间线里,她会觉得可以理解,但现在……?
这些念头浅浅从大脑滑过,安诺很快意识到,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她需要做出回应。
她姑且先存了个档,又想,如果同意的话,应该是会速通吧。
正卡在快要发现关键剧情的时间点,速通也不过就是多刷一个结局而已,但游戏现在更新包好像都没覆盖好,速通大约也没多少画面,其实没什么意思。
可是拒绝的话,又于心不忍。
毕竟在自己的记忆里,对方都愿意为了自己去死,说不动容,肯定是假的。
直到手掌传来微弱的痛感,她也意识到叶天星的手已经捏得很紧,她终于开口:“我很荣幸,但……”
她还未说完,便听见叶天星道:“再听我说几句话吧。”
对方的声音里隐约似乎带着恳求,叫安诺想起在上一张角色卡时,对方脆弱而倔强的样子。
她几乎一阵恍惚,又想起海边的酒店,两人那些亲密的时光。
游戏一定又出了bug,因为理论上来讲,这些记忆作为玩家的她都应该淡忘,但实际上,比想象中要清晰很多。
她缓缓点头。
于是看见叶天星睫毛轻颤,抬起眼睛,里面映出自己的倒影,对方轻声开口:“我知道有些突然,只是这些话在我心中堆积,让我觉得再不说出口好像就要爆炸,也许你不敢相信,但每次看见你与别人相处,我就总是感到嫉妒……但我现在已经后悔说出这句话。”
安诺不觉问:“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难以回答,你无法答应,但是因为你的温柔,你又难以拒绝……”
安诺心想:那倒不是因为温柔。
却听叶天星又继续:“所以请你不用立刻回答,就当今天的表白只是出于我的任性,如果可以请包容一次我的任性,让我不要因为一次任性搞砸一切。”
安诺听得一愣一愣:“你把话说的像电视剧。”
“你是觉得矫揉造作么?”
“没有,我是觉得……你平常说话也不这样。”
叶天星抿嘴:“我有些紧张。”
安诺便想起,虽然叶天星在别的事上虽然表现得游刃有余,但在感情上,她确实是很青涩的。
低头看见对方紧握着自己的手,便用另一只手搭上去,轻轻掰开,摊平蜷曲的手指。
手心是一片冷汗。
再抬头。
漆黑的眼球表面,像是闪着碎波,清冷的脸庞显出几分脆弱。
安诺心头升起怜意,情不自禁道:“你不想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么?”
叶天星嘴唇蠕动,半晌道:“原本以为想的,但现在发现不想。”
比起明明白白的死。
糊糊涂涂的活也挺好的。
一直以来,她其实也过着这样的生活。
她一口气,最后开口:“可以抱一下再走么?”
安诺自然倾身过去,轻轻搂住叶天星的肩膀。
叶天星将头挨在安诺的颈侧,又闻到那熟悉的香味。
那羞涩的、脆弱的神情霎时消失不见了。
叶天星在车窗上看见自己冷峻的脸,和安诺白皙的纤细的后颈。
她果然拒绝了自己。
……
这个晚上终于过去。
安诺早上醒来时,还迷迷糊糊做着梦。
昨晚在叶天星的多次挽留下,她在车上停留了很久,做倒是没做什么越轨之事,只是聊了很久的天。
于是安诺终于也明确的知道,金卡给她的感觉不假,叶天星在这张角色卡仍然过得很痛苦。
甚至可能不如上张角色卡,毕竟上一次,养母至少还是真心待她。
她绞尽脑汁安慰对方许久,以至于做梦都是这些内容,被闹钟惊醒时,眼睛酸涩,脑仁胀痛。
打开手机,看见顾倩倩果然给她打了电话,照例说下午有个兼职。
安诺挂了电话,又去看宴此婧的消息。
对方给她发了个ok的表情包。
安诺没回,把这个表情包删了,站起来换衣服。
裤子口袋里,还带上了宴此婧那里拿到的裁缝剪刀。
这次的流程仍旧和上次没什么区别。
顾倩倩和她一起去了酒店房间,很快就借口和店家打电话出去,而安诺也马上眼前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醒来,熟悉的黑暗。
她再次摸索着打开电灯。
明显是和上次一样的酒店房间,一样的衣柜一样的电视。
很快,电视上显示出一样的文字——
【接下来,听从我的指示行事】
明明知道这行字的背后应该是宴此婧,但在这氛围的营造下,安诺还是难免有些小紧张。
……也有点小兴奋。
她忍住饶有兴味的神情,装作害怕和紧张,比上次表现得更加配合。
比如当她从衣柜拿出完全合身的校服之后,她立刻露出羞愤的表情——
“你是变态么,在监控器后面,看着我换衣服,你会感到兴奋是么?”
监控之后,宴此婧闻言,差点打翻了手上的杯子。
她此刻实际上就在隔壁的房间,这个房间里眼下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顾倩倩在迷晕安诺把房卡给她之后,说了一句“好好享受”就奸笑着走了。
宴此婧也检查了一下,这里并没有其他的监视设备。
要不是想到对方事后可能会看出她有没有操作过这个监控台,理论上她都不需要和安诺进行这一场隔着屏幕的对话。
安诺这样表现……是因为她不知道吧。
不知道这个监控后面只有自己。
可为什么,对方说出这样的话,她反而觉得非常害羞呢?
她红着脸,在键盘上打字——
【不要废话,快换】
“所以呢,呆在暗处偷窥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感觉?”
这么说着她脱下外套,又脱下裤子。
长长的毛衣盖住了屁股,露出笔直白皙的双腿,对方对着屏幕咬着嘴唇露出羞愤的神情,双眸泛红,发丝凌乱。
宴此婧不觉倒吸一口冷气,双手十指交握,紧紧捏紧了。
安诺声音清脆:“变态,下流,龌龊,无耻……”
她低头穿上裙子,又冷不丁抬头,露出嘲讽的笑容:“看见这一幕你激动了么?”
宴此婧脸上更红,后背渗出一片薄汗。
安诺每骂一个词,她就感觉有一阵电流窜过脊柱,身体发麻,心跳乱成一团。
她好像真的激动了。
这个发现令她羞耻难耐。
从昨天下午开始,她就在期待今天。
期待像是藤蔓,缓缓将她缠绕,越缠越多,越缠越紧。
她第一次意识到太过膨胀的期待是一种痛苦,令她仿佛快要窒息。
好像只要明天到了,当即死了也没有关系。
或许是因为这样,她的神经紧绷,她的大脑空白,她的一切都很敏感,叫安诺的话语落在她的西湖时,激起太过明显的涟漪。
她咬紧牙关,看见安诺脱下毛衣。
莹润的、青春的躯体,无比白皙,像一张空白的画布。
收紧的腹部,饱满的胸膛,双臂抬起时凹陷的腰肢,绷紧的蝴蝶骨……
一切都太美太美。
她吞咽口水,艰难在键盘上打下接下来的文字——
【打开床头柜,戴上里面的东西】
安诺拿出床头柜的手铐和眼罩。
“你还要我戴上眼罩么,你就这么见不得人?手铐是用来拷住谁都?拷住你的么?像你这样阴沟里的老鼠,确实应该被铐在床上教训一下……”
安诺话语一顿。
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兴奋过度,一不小心说过头了。
不过转念又想,她大可以事后解释一下,她说的其实是顾倩倩嘛。
这么想着,她把眼罩戴上,把手铐抓在手里——
“你是不是太过懦弱?都这样了,难道还不敢进来……”
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
随后是落在地毯上的轻微的脚步声。
安诺话语一顿,抬头迎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几秒,热源近在眼前。
安诺眯起眼睛,没有继续说话。
宴此婧则屏住呼吸。
她看着跪坐在床上的安诺,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纤细的、娇弱的少女,跪坐在床铺上,乌发如云,笼着小巧的脸庞。
像一株在枝头孱弱的、娇美的花。
她忍不住上前,按住对方的肩膀。
纤薄的肩胛骨被包裹在手掌之下,盈盈一握。
她一阵恍惚,却看见眼前被蒙住眼睛的少女,突然露出一个隐约的笑容。
然后咔嚓一声。
手铐铐在了她的手上。
对方狡黠一笑:“抓住你了。”
宴此婧:“……啊?”
第219章
:就这样灵魂升空。
被抓住手腕按在床上时,宴此婧仍然在发懵。
她想开口说一句“这里只有我们”,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难道就告诉对方,没人盯着她们,她们不需要真的做什么,只要假意在房间呆上一会儿就行?
她倒也没有那么品德高尚。
更何况,她此时瞥见安诺一把揭开眼罩,露出了一双微眯着的、隐约含笑的双眸。
她猜想对方或许也喜欢。
此时冒然说出这种话来,不仅破坏氛围,还显得愚蠢。
自己在安诺那本来就显得魅力不足,是时候该学乖点了。
她上道地大发戏瘾,压低声音故作愤怒道:“你怎么敢!”
安诺微微勾起嘴角又压下。
她知道对方只是在装,因为她轻而易举就把对方拖到床头,将手铐的另一头固定在床头的床柱上。
如果宴此婧想要反抗,是不可能反抗不了的。
但她嘴上似乎说着愤怒的话语,身体却像是乖巧的绵羊,安诺跨坐在她的身上,抓住她另一只手,拿走了她手上的电击遥控器。
然后抓着脖子上的项圈问:“告诉我,怎么解开脖子上这个东西。”
宴此婧冷哼:“我才不会告诉你。”
“是么。”
安诺将遥控器扔到地上,双手从对方的脸颊开始慢慢滑落。
皮革和网纱在手掌中摩擦,粗糙的质感令手掌稍稍发烫。
灼热的掌心滑过脖子,继续往下,不轻不重地揉捏,令身体变得敏感。
“你确定不说么?”
“不说。”
“希望你别后悔。”
“呵呵。”
安诺起身下了床。
宴此婧一时有些慌乱,暗想难道是自己表演得不够好?
她眨巴眼睛,看着安诺的背影几乎要哭出来,然而下一秒,她看见安诺在她换下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剪刀。
没记错的话,这把剪刀,是从自己那拿来的。
其实把安诺抱过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把剪刀。
她当时有点犹豫,没想出安诺带着这把剪刀有什么用。
难道是想着危机时刻玉石俱焚?
想到这,宴此婧几乎要把剪刀扔掉。
但到最后,还是觉得安诺这么做总有她的道理。
此时看着安诺拿起剪刀走向她,她才恍然大悟——
是用来威胁她的么?
用剪刀的话,确实更有威慑力一点。
她微微扬起下巴,做好了安诺要用剪刀抵住她脖子的准备。
刀尖却从她的胸前轻轻划过。
“你把自己裹得那么紧,是在害怕什么?”
对方出乎意料的行为叫宴此婧愕然,一时说不出话。
然后,剪刀剪断了胸前的一段网纱。
白色的软肉从紧绷的布料缝隙中呼之欲出,像是刚刚出炉的嫩豆腐。
宴此婧下意识想用手去挡一下。
但只听见手铐敲击床柱,哐当一声响。
她一下子回过神来,然后咽了口口水。
好吧,她这次是真的恍然大悟了。
幸好脸被覆盖在面罩之下,不然就会被看见,在一瞬间红到滴血。
她紧咬嘴唇,看见安诺又剪破几段网纱。
也有几根皮革,只是更难剪,于是冰冷的金属在肌肤之上滑动,令全身的神经不受控制地紧绷。
脚趾蜷缩,手指紧握,她有些僵硬地躺在床上,直到安诺似乎完成了满意的作品,垂眸细细端详了一番,然后用手指轻轻拂过一个又一个裸露出来的肌肤。
像是弹奏琴键似的。
她倒吸一口冷气,颤声道:“别这样。”
“那就告诉我怎么解开。”
宴此婧的大脑有点混乱,羞耻感和欲求交替而来,叫她难以分辨忽而控制她的大脑的到底是羞耻还是欲望。
或许两者皆是,或许两者相辅相成。
她的身体已经几乎不受她的管辖,她希望安诺立刻接管,让她得到满足,得以释放。
游戏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
她现在又该做出什么样的回答呢?
她咬紧牙关,勉强张口:“我……我不可能告诉你,唔。”
此时的表现已不全是伪装。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情不自禁溢出低吟,因为安诺低下头,开始用舌尖描摹她的作品。
那些破洞在十分刁钻的地方。
位于敏感带但距离最敏感的位置又仍有几毫米。
于是又酥又痒,却又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宴此婧的声音忍不住带上哭腔,忍不住抓紧安诺的手指。
她几乎要说出恳求的话语,但同时意识到,只要自己发出恳求,大概就代表游戏结束。
安诺玩够了么?
她抬眼望向安诺,看见对方的双颊染上淡粉色的红晕,双目灼灼,如夜空中明亮的星辰,那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看着渴望已久的宝物。
这眼神好像带有温度,光看着就让她浑身发烫,血流加速,像是快在烈阳下的奶油般,一寸寸融化了。
她感到幸福。
这幸福打败了欲壑难填的痛苦,令她心理上得到了满足,她深深的呼吸,似乎又能忍耐,于是又咬着牙道:“你还能做什么呢?”
安诺直起身看着她。
表情有些纠结。
宴此婧顿时也有些紧张,正要说话,安诺俯下身来,靠在她的耳边低声道:“至少把你这个变声器拆掉。”
宴此婧有些懵懂。
这是游戏内容么?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安诺的诉求。
确实,变声器让她的声音变成像是AI那样,她自己感受不到,安诺应该会觉得很奇怪。
但这也坐实了,安诺果然不是害怕被发现。
她只是想玩这个游戏而已。
宴此婧咬住嘴唇,感到些微的窃喜。
她似乎把握到了对方一些小小的喜好。
她轻声开口:“变声器的开关也在遥控上,交替按下这两个键就行……”
安诺拿来遥控按下。
这么做完,她再次低头,这次将胸口的破洞挪了一点点位置。
粉嫩的蓓蕾以恰到好处的形状被一口含住。
酥麻感令她忍不住仰起头来,她发出奶猫一般尖细的、拉长的叫声,随后又化作闷哼。
因为另一边也被拨动揉捏。
那些恰到好处的洞现在变得更加恰到好处。
浑身上下都好像窜着电流,肌肉时不时长久紧绷,又突然放松,她明明只是躺着,却累得肌肉发酸,出了一层汗,热得头晕。
不知何时起,她已经忘记表演,抓着安诺的头发道:“求你,给我更多。”
安诺露出无辜的表情:“可是你还没解开我脖子上的项圈。”
“在遥控上输入密码,密码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安诺这次剪开了面罩。
带着铁腥味的金属划过嘴唇,甚至触碰到了舌尖,冰冷刚刚令她嘴唇颤抖,温暖柔软的唇瓣已经接替而来。
她像是干渴已久的土地终于得到甘霖,如饥似渴地吮吸,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这湿漉漉的嘴唇吸引,她们紧紧粘连,难分难舍,似乎要吸干肺叶里的每一寸空气,最后舌根发酸,舌尖刺痛。
大脑雾蒙蒙的,入坠云端。
唇瓣终于分离,银丝却牵连。
宴此婧仍不愿分开,不觉将头抬起,像是小狗般拱着安诺的脸。
安诺轻笑一声,低声道:“你不想要更多么?”
宴此婧呆住,恍惚道:“想。”
安诺下移,隔着皮革用手指摩擦。
粗砺的磨蹭让宴此婧很快尖叫出声。
安诺看着网纱被浸润。
“怪不得你是游泳天才,你是水做的么?”
宴此婧双眸失焦望着天花板。
游戏彻底结束了么?
她有些失落。
不禁抬起腿缠住安诺的腰,咬着嘴唇道:“你呢,满足了么?”
安诺摇头:“没有。”
宴此婧沮丧道:“是因为我没有魅力么?”
“恰恰相反。”
她低下头,细致地用剪刀剪开那个部位。
已经湿软嫩滑。
手指轻轻嵌入,轻而易举整根没入。
宴此婧发出闷哼。
像是满足像是痛苦。
下意识伸出手抓住安诺的手腕,手指牢牢捏紧。
安诺动作一顿,恶趣味地问:“怎么,不希望我继续?”
抽出来一半。
宴此婧连连摇头:“求你继续。”
“不要求我。”安诺俯下身,“你不需要求我,你只要说你希望。”
她的嘴唇靠在自己的耳边,吐息灼热,像是炭火。
痛苦与欢愉交织在一起,难以独立分辨出来。
宴此婧的眼角溢出泪来。
她听见安诺又说:“你已经很棒,你知道么?”
泪水从脸颊滑落下来。
她情不自禁搂住安诺的脖子,身体折叠,贴近。
手指冷不丁滑得更深。
嘴角不觉溢出闷哼,但她听见安诺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名感到有趣。
于是单手搂着对方的脖子蹭了蹭,另一只手则撑着床面借力。
像是在颠簸的船头摇晃。
安诺还真是第一次那么轻松。
她于是去做另外的小动作。
宴此婧在多处刺激之下,很快又绷紧脚尖。
她跪坐在床上,像是在虔诚地祷告,直到祷告结束,脱力将额头抵在安诺的肩头,胸膛起伏,急促喘息。
安诺摘了她的头套,轻抚她凌乱的头发,略促狭道:“这次彻底爽了?”
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晕重新浮现在耳侧,宴此婧不好意思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确实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其实上次在游轮上已经很舒服,但和这次一比,显然差了什么。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见被子湿了一大片,又不好意思起来,卷起被角盖住。
安诺笑着看她,没有说话,半晌听见对方轻声开口:“……我检查过的,这里只有我们,也、也没有那种录像设备。”
安诺笑道:“那可不好说,说不定是很高科技很隐秘的那种。”
她记得舒尤莉都能把录音定位设备放进一块小小的表里。
宴此婧面露震惊:“不会吧,那怎么办。”
安诺露出微笑:“只是一种可能,不要太担心,你如果害怕,真的出事了告诉我。”
宴此婧看着安诺,心想,她会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对方镇定的表情,她的心也放了下来。
但与此同时她又想,其实她本来就不担心。
她一点都不担心是否被录了下来,只担心安诺会在意。
她微微抿嘴,半晌嗫嚅:“你、你会担心么……”
“什么?”
“如果真的录下来了……可能会被别人看到。”
“如果不是认识的人,倒也不是很在意……”
说到这,见宴此婧突然神情微变,若有所悟。
她其实不想接这个茬的,因为担心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她会难以回答。
其实她本来都做好了会速通的准备,因为觉得宴此婧在经过今天后会要一个结果。
结果竟然没有。
她本该暗自庆幸,结果鬼使神差地开口:“如果你不担心,我也不会担心。”
宴此婧双眸微亮,抬眼看她,白皙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粉色。
安诺伸手捏了一把,深感无奈。
对方如此乖巧体贴,她实在希望对方能开心一些。
只是说几句漂亮话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付出。
宴此婧道:“谢谢,但我想,应该是没录音的……如果有录音,那现在我们已经穿帮了。”
她凑到安诺耳边压低声音:“你希望我帮你做卧底的计划就泡汤了,我们的演技只能骗骗自己,任谁都看得出我们在演习。”
安诺因为耳畔突如其来的酥麻轻颤,瞥了宴此婧一眼:“学坏还真是很快。”
宴此婧微微一笑:“我觉得不算学坏。”
安诺点头:“我们的表演确实不怎么样……”
她上下扫视宴此婧:“下次该表演得更好一些。”
竟然就这样约定了下次。
宴此婧表面故作镇定,心中已经放起烟花。
大脑晕乎乎的,腿也发软,她站起来,姑且先去洗澡。
走进酒店,才发现手脚酸软,叫她拉不开隐形拉链。
她只好打开门探出脑袋:“安诺……”
“怎么了?”
“有一件事……帮我拉一下拉链可以么?”
安诺欣然应允。
但她拉了几次也没拉下来,半晌看着手指恍然大悟:“……打滑。”
宴此婧:“……”
安诺抿嘴眯起眼睛一笑,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小小的拉链锁。
缓缓下拉。
包裹在紧身衣里的洁白肌肤,像是新脱的羊毛。
从后脖颈往下,一直到腰间。
安诺的鼻尖蹭过脊柱沟,带来一阵微弱的电流……
手指再次没入。
宴此婧趴在冰凉的洗手台上,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失神的脸。
安诺拢起她额前的碎发,忽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镜子里有摄像头?”
虽然心底并不在意,但潜意识还是紧张起来,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崩溃。
自然包括……
紧张令感知敏锐。
安诺却轻笑:“吓你的。”
但又突然加速。
弯曲手指碾磨。
就这样灵魂升空。
第220章
:难道是游戏在一步步教她开后宫?
到晚上宴此婧才联系顾倩倩。
拿回一些设备的时候顾倩倩露出敬佩的表情:“折腾那么久?厉害。”
宴此婧忍不住抓紧自己的包——那里装着被剪碎的衣服——同时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
心中却松了口气,又仿佛有些遗憾地想,看来是没有录像和录音。
看来对方想做的不是一次性生意。
周一的上午,集会结束回教室的时候,宴此婧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安诺。
“应该是没录音,我也成为会员了。”
“成为会员的要求是什么?”
“交一笔会费,实名,据顾倩倩说,主要是会长同意拉进去的人要不非富即贵,要不名利双收,要求没达到,就算付了会费也不能进……”
说到这的时候她甚至有点高兴,她能加入是因为她是宴家继承人的同时还是世界冠军,也就是说,这件事上能帮安诺的大概只有她。
但这高兴一闪而过,一种酸涩的心情很快又填满心脏。
她的目光滑过安诺的手腕,那里除了自己送的手镯,还有一只白色的陶瓷腕表。
目光上移,又落在对方乌黑的发丝上,水钻发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随即又看向白皙纤细的颈部,那里有一条细细的项链。
现在那个坠子被藏在浅棕色的圆领毛衣下面,但早上在对方弯腰捡笔时,她看到过里面的坠子——一个玻璃圆球,里面有白色的细沙。
阳光下反射淡淡的光辉。
那会是什么呢?
那又是谁送的圣诞节礼物?
她一下子就猜到这是圣诞节礼物,因为上周还没有这些东西。
她以为自己接受了安诺多情这件事,但现在发现,想象和现实看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当这件事以有明确证据的状态展现在她面前时,接受起来还是颇有难度。
她的目光无法从这些东西上挪开,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比较起来——
自己送的东西是不是太过普通?
但是腕表这种东西后续保养也很麻烦。
那种装着白沙的项链难道不是小学时候流行的东西么?
她开始在心里对别人的东西进行攻击,对自己的东西进行一些精神胜利法。
玫瑰金很衬肤色。
经典款比较保值。
连看见手镯被叠戴在腕表的上面,她都要想,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自己压了对方一头?
她恍恍惚惚,连安诺的话都没听见,直到对方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面带担忧问:“你没事吧?”
看,她在关心我。
这么想着,她露出隐约笑容,缓过神来道:“怎么了,刚才走了下神。”
安诺便又道:“我是说,你要注意安……”
话音未落,舒尤俐如一阵疾风一般跑过来,从背后拦腰将安诺搂住。
“你们在说什么?”她当然也看见其他的饰品,很快冷哼道,“这只土镯子是怎么回事,和我的表一点都不相配,你也别收到一点好东西就全戴出来来啊,显得小家子气。”
安诺牵动嘴角假笑,暗想,难道这是我想的么。
这天早上她已经回档三次。
第一次,她想着这些礼物戴一样两样的也不合适,就一样也没带。
结果刚到学校就触发了速通结局。
寥寥几句话和几个画面——
“你的做法触怒了一些人”
舒尤俐幽幽看她:“礼物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宴此婧垂下眼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只是哄我,你还是看不上我。”
叶天星神情疏离:“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
齐慕青笑容讽刺:“看来我送的东西在你看来是一次性的。”
“有些人对你很失望,你很快因为校园霸凌离开学校”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无人问津的学院生活”】
这合理么?
所以第二次,安诺只好把礼物都戴上。
然后就在这里,她没有理会舒尤俐,就又跳到了速通——
“舒尤俐很生气”
“舒尤俐在你上体育课时,把另外三件礼物毁坏并丢弃了”
储物柜里,原本放东西的包里,只剩下那只白色陶瓷腕表。
“有人将舒尤俐的礼物丢弃了”
舒尤俐露出冷笑:“我能猜到是谁,只会暗戳戳搞些小动作。”
“叶天星和舒尤俐的关系变得很差”
“宴此婧和舒尤俐的关系变得很差”
“学校氛围变得很奇怪,似乎暗潮汹涌”
“在这种氛围中,学生互相站队,霸凌现象愈发严重”
“你在一场霸凌中受伤,离开学校”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暗潮汹涌的校园生活”】
……
第二个速通告诉了安诺一件事。
除了自己和她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太糟,她竟然还要负责维护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怎么回事?难道是游戏在一步步教她开后宫?
总之,她再次来到这个关卡。
看着舒尤俐微微眯起的双眼,姑且先挤出笑容。
说实话,光看对方的表情,根本想不到她有那么生气。
这大约是因为对方的眼睛太大,睫毛太翘,眼尾微垂,阳光一照,琥珀色瞳仁像是撒了金粉,光是眯眼睛,看着都像在笑。
再加上先前对法在自己手上越发乖巧,她便没想太多,以为冷处理就行。
现在看来,还是得捧着。
她开口,语气有些卑微:“确实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抱歉。”
为今之计,只能靠引起一些同情心这样。
她这句话令宴此婧明显表情一变,但舒尤俐只抬了抬眉道:“以后总会见多的,还是得提高一下品味。”
安诺好脾气地点头,又反客为主道:“对了,小熊呢,没带着吗?”
舒尤俐还想就等着这句话,闻言眼睛一亮,把大衣外套拉开了。
小熊就挂在左胸口的内袋上。
舒尤俐眨巴眼睛:“这里离心脏最近。”
安诺把一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有点肉麻”咽回了喉咙,露出羞涩笑容道:“你喜欢就好。”
舒尤俐瞟了一眼宴此婧,笑眯眯道:“这是安诺送我的礼物,你的呢?”
安诺在这一刻知道了为什么公司老板不希望员工互相讨论工资。
她袖口下的手一下子捏紧了拳头,有些紧张地望向了宴此婧。
宴此婧本来想呛舒尤俐一下,她可不止得到了圣诞礼物。
话将要出口时瞥见了安诺的目光,便话风一转道:“也很好,我挺喜欢的。”
“是什么?”
“不告诉你。”
安诺决定私底下一定要对宴此婧说句“谢谢”。
舒尤俐冷哼一声,又打量安诺,指着头上的发卡:“这是不是那个谁的姐姐送的?”
安诺笑了笑转移话题:“等会儿的体育课要去体育馆么?”
舒尤俐道:“肯定又是自由活动,你陪我打网球吧。”
安诺抿嘴:“我不太会。”
舒尤俐皱起鼻子:“骗人,上次我看你的动作明明很标准……”
这场危机似乎终于过去了。
安诺松了口气,刚趴到桌子上,宴此婧塞给她一个保温杯,又低声道:“这是用你送我的糖渍苹果里的蜂蜜泡的,很好喝,天冷,你也喝一点。”
安诺伸手接过,感动道:“谢谢……刚才的事也谢谢。”
宴此婧轻笑一声:“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不过,我确实觉得我的礼物最好,包括圣诞节那天的话……”
话音未落,身后不远处传来舒尤俐一声巨大的冷嗤。
舒尤俐的位置在后排,应该不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只是看到了她们的动作。
安诺扭头,微笑举杯:“天有点冷,你也喝点热水,尤俐。”
叶天星就在这时走进教室。
她因为要在集会上演讲,和处理一些学生会的事,所以快上课了才来到教室。
一来就看见安诺正在“关心”舒尤俐。
头顶的发卡闪闪发光。
冬日灿烂的阳光一瞬间也显得刺眼起来。
叶天星敢保证齐慕青有个同款,这玩意儿看起来烂大街,但似乎是齐慕青的设计师朋友设计的。
齐慕青那天下午果然是在和安诺会面。
怪不得后面吃饭奇奇怪怪。
至于对方手腕上一看就不适配的叠戴着手镯和项链就更不必说了。
肯定出自另外两人。
看来圣诞节的时候对方确实很忙。
她垂眸移开目光,状似平静坐回座位。
接下来一节课却没怎么听进去,用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
早上补课。
晚上九点之后和我在一起。
六点家庭聚餐。
中午和下午么……
怎么感觉时间还是不够?
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在草稿纸上花了张流程图。
一时失语,连忙用橡皮擦了,又将纸团成一团。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下节是体育课,所有人收拾东西去换运动服。
安诺纠结半晌,还是只能把东西放进储物柜里。
因为如果呆会儿要运动,随身携带更不安全。
只是这一次,她将包小包又挪得更里面些,用衣服把它挡住。
然后摸着下巴端详片刻。
……算了,聊胜于无吧。
……
安诺想着要怎么藏东西的时候,舒尤俐在更衣室门口碰上叶天星。
叶天星冷不丁问她:“你猜到哪个是我送的了么?”
舒尤俐瞥她一眼,环胸道:“那个看上去很弱智的玻璃球吧,只有你会送这种不明所以的东西。”
叶天星表情淡淡:“但至少脖子上只戴了我的,你的礼物,看上去就有点拥挤了。”
舒尤俐表情微冷,但过了一会儿,却又笑了。
“你激我?你这人真没意思,做点事还要假手于人,也是,你是该谨慎点,毕竟你只是个……”
舒尤俐停住。
这个秘密由自己揭露就没意思。
虽然可以恶心对方,但另一桩乐趣就没了。
想到这,她合上嘴,目光似笑非笑地从对方身上飘过,然后撞击对方的肩膀,擦身而过。
叶天星微微皱眉,抬手捏住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那里戴着安诺送给她的礼物。
假手于人没意思么……
也有道理。
她看见安诺从更衣室出来。
舒尤俐和宴此婧都上前去,想要和她做搭档。
叶天星想了想,转身离开,找到了体育老师。
“老师,这节课准备做些什么?”
“高三压力有点大,自由活动吧……”
“不,我想大家的运动量有些不足,室内滑冰场不是开放了么,两两组队滑冰吧,至于组队方法,防止小团体的话,可以抽签。”
体育老师自然尊重她的意见,连连点头:“可以啊,不过,上次用过的抽签桶去哪了……”
叶天星递上自己的手机:“老师,我的手机上刚好有个抽签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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