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360 狱寺、琴酒、工藤
警车的声音呜哇呜哇地在街上呼啸而过, 很快就包围了研究院。
夜晚的研究院本该只有两个保安留守,但先下车的警察很快就发现,保安失踪了。
在听到警车的声音之后马上开车远离的伏特加, 很快就看到警方在远离研究院的草丛里,发现了昏迷过去的保安。
两个保安都没有受伤, 很快就被叫醒了。他们醒来的时候都很迷茫, 只记得自己的后颈突然一痛,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琴酒和伏特加刚到研究院的时候,这两个保镖就已经不在保安室里了。放在保安室桌面上的杯子里还有热茶, 工作记录的本子上的字才写到一半。
伏特加本来以为他们已经被清理掉了, 但没想到只是被赶了出来。
对方不打算牵连无辜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伏特加就更不担心琴酒了。像这样天真的敌人,是不可能打败大哥的。
本来应该是这样。
但那个和警方一起来的工藤优作——之前在滑雪场里破了案的侦探小说家, 在里面发现了自制炸.弹。
那是陷阱!
将两个保安赶出来,只是为了方便安置陷阱!
“研究室里面可能也被安装了其他炸.弹。”工藤优作对才交好不久的警察说, “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糙,但也请各位务必小心, 先联络排爆组吧。”
伏特加在开车离开之前,下意识往旁边的墙壁上贴了一个窃听器, 现在完全能听到警方的动向。
那个侦探小说家,是因为想到了土屋黑背后可能有人,而那些人可能还会盯上研究院, 才会注意到这里的。
之前他就联络了警察,得到了警察的认可, 所以现在也和警察一起来到了这里。
那个工藤优作也不像普通的侦探,喜欢单枪匹马行动。自称只是给了一点建议,也不居功。
真狗啊!
——如果伏特加知道这个描述, 应该就会用上。
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围墙里的研究院不算小,里面有什么动静,暂时也传不出来。
伏特加试着联络琴酒,但手机打不通。
如果大哥现在已经遇到了麻烦,那当然打不通。
伏特加有些焦躁了。
……
……
琴酒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狱寺隼人故意设下的谜题,总是很容易就被看破——速度比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那两个稚嫩的小鬼要快上不少。
最开始猝不及防地中过两次招之后,很快就适应了这个节奏。琴酒甚至开始反过来利用地图进行反击。
但,监控室掌握在了狱寺隼人手里。
而轮到琴酒终于来到监控室外的时候,他就会发现,重要的监控屏幕已经被销毁,留下来的屏幕位置结合地图上原本就有的信息,能形成一个新的暗号。
这是一个游戏。
一个可笑的游戏。
五岛建二经常使用的研究室里,没有留下任何和之前的研究内容相关的资料。电脑屏幕上展示的“V”简直就是一种嘲笑。
对方已经完成了任务,继续留在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无聊的寻乐。
警车的声音刚刚就已经隐隐传来,监控里显示的大门处的情况,更是让琴酒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该撤退了。
明知道这也是对方的挑衅,琴酒也必须做出足够冷静的判断。
【看到警察来,就要逃了吗?】
简直就像是猜到他会有什么反应,贴在旁边的便签上就写着这句话。
字体不成型,显然使用不惯用的手写的。
研究院里没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组织想要的资料已经被完全清除,而清除这些资料的人,和这个研究院也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不想放过他的那家伙更是没将这个研究院放在眼里。
显然,这个研究院只是倒霉地被选为了那个人的游乐场。
那个人也没将警察放在眼里,这场游戏的时间限制,就被设定在警察进入研究院之后。至于那个人打算怎么避开警察脱身——
恐怕那种人也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先冲进来的警察恐怕会死那么一两个。
琴酒当机立断,离开了监控室之后,先冲向了离得最近的研究室。窗外微弱的月光没能照亮室内,却让试剂柜上的某些试剂,像是闪烁着微光。
像这样的研究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原料。
……
……
“轰隆——!!!”
爆炸声在琴酒点火之前,就已经先一步响起。
琴酒的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扔下了从研究室里找到的火柴,头也不回地冲向后院。
已经点燃的火柴落在地面上的不明液体上,轰然炸开。
琴酒计算着时间,借着背后的冲击力,扑向了空旷的后院。带着刺鼻气味的烟雾散开,遮掩了从后院边角处一身而过的身影。
长发在飓风中乱舞,琴酒冷笑着看了后面的熊熊大火一眼,抹掉嘴角流下的血,抄着从消防箱拆下来的消防斧,径直走向研究院的后门——
他突然发现,门锁是松开的。
这是那家伙特意准备的后门?
爆炸很快就会引来警察,琴酒没有时间逗留,冷漠地收回视线,推门离开。
后院的角落里,黑发少年被人从后面捂着眼和嘴,没发出半点声音,毫无挣扎的余地。
——工藤新一。
狱寺隼人看着琴酒离开,不知道忘了还是什么,没松手。
那个长毛还真是睚眦必报,哪怕自己落入下风也绝对不会让敌人好过。
“所以,你小子来这里干什么?”狱寺隼人没低头,低声问了一句。
“……”
“说话。”
那也要能开口啊!!!
工藤新一瘫在了地上,抓着狱寺隼人的手臂,蹬着腿在地面上乱蹭挣扎。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
……
狱寺隼人无法否认,自己在见到工藤新一的时候,确实被稍微吓到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能想到原因。狱寺隼人松开了工藤新一。
“土屋黑背后的人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我当然是来调查的!”工藤新一喘着气,差点以为自己会被勒死,“狱寺先生!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个爆炸是怎么回事?刚才是不是有人从里面冲出来了?!”
可恶,什么都没看清!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狱寺隼人往后一坐,靠在树干上,姿态放松。
袖子半挽,搭在膝盖上的手臂看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强壮,但刚才的力道,却让工藤新一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哦,这小子什么都没看清。
那就行了。
山形县的警方调来的爆处组暂时被爆炸堵在了外面,一时半会还没办法绕过来。
“工藤优作带你来的?”
“我自己非要跟来的。”工藤新一很有自知之明,往旁边一坐,有些不爽地开口,“他反对我追查土屋黑背后可能存在的组织。”
“但是默许你试着追踪我的行动。”狱寺隼人哼笑了一声,“你不服气被看出来了?”
“……我没不服气。”
工藤新一无力地争辩了两句,不想在这个话题纠缠。
“狱寺先生,你和老爸果然还有其他交易。”
“说说看?”
“最开始,你被老爸发现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老爸,让他同意你引导我和服部。”工藤新一顿了顿,“那时老爸应该也不知道你的具体目的,但你应该保证了我和服部都会没事。”
“哼。”
“在滑雪场的时候,你的目标是破坏土屋黑和五岛建二的交易,以及避免我和服部盯上土屋黑——这可能会导致我或者服部死亡。”
“因为你知道土屋黑的背后可能有一个特殊的犯罪势力,土屋黑本人也绝对不会好惹。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狱寺先生你会这么确定,我或者服部就一定会和土屋黑对上。”
“而我们的结局一定比由你引导的现状还差。”工藤新一有些疑惑地皱眉。
狱寺隼人没有回答。
“类似的谜题也有一个,那就是中途我莫名地在意服部的安危,甚至一度有种服部会死的预感……我现在只能认为,狱寺先生你也有同样的预感。”
“两个目的,第二个已经达成了。那么就剩下第一个。事后,我一直在想,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五岛建二研究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土屋黑死了,背后的人就会放弃了吗?”
“五岛建二的电脑被彻底格式化,我们之前拿到的U盘也被狱寺先生回收,研究院这边也同样出了问题……这应该都是狱寺先生的手笔。”
“但这种方法太直接了,所以对面肯定也有人会怀疑。”
“所以我想,接下来在研究院这边,可能会发生些什么。老爸不同寻常的表现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只是我的想法,狱寺先生。如果土屋黑背后的势力真的像我现在理解中的那么残忍,也许……你现在做的这些,也是为了保护研究院里的人?”
“你没有根据吧?”狱寺隼人的眉心一动。
以工藤新一能接触到的现有的信息,能推理到这种地步吗?
工藤新一应该还没来得及调查刚才研究院里留下的线索。
“……的确,这只是我的直觉。”工藤新一难以否认,“还有一件事,让我有点在意。”
工藤新一突然凑近了狱寺隼人,蓝瞳明灼,自信之下的探究在蠢蠢欲动,闯入微微睁大的灰绿眼眸。
“狱寺先生,你刚才,好像是在有意避免我和冲出来的那个人见面?”
“为什么?”
“我觉得……好像不止是想避免我被他记住,遭到报复。重点是,狱寺先生,你刚才遮住我眼睛的时候,用力到我的眼睛差点被你扣下来。”
第362章 361 纲吉、工藤、服部等
狱寺隼人仿佛没有听到工藤新一的控诉, 刚才那一丝的讶异没能演变成更强烈的动摇。
工藤新一看着狱寺隼人的表情又重新收敛,心底沉了下来,生出不甘和遗憾。
“是吗?还有这回事?”
可恶, 果然是这个反应!
狱寺隼人按着工藤新一的脑袋,将他推远,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瞥了他一眼。
“既然已经推理出了一些东西, 那就好好听工藤优作的话吧。现在的你还没办法对付那些人。”
“除非你想死,否则别冒头。同样的话, 也转告服部平次。”
“你们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吧?”
别让我再回来救你们第二次。
“——谈理想和目标之前, 得先看到自己的命。”工藤新一沉声说。
“知道就好。”
狱寺隼人准备离开了。
“我会变得更强的。”工藤新一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不算太大,差点被时不时传来的二度爆炸声掩盖。
狱寺隼人没有回头, 但大概也能猜到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下一次再见面,我会做得更好!”工藤新一说, “我……不会再让土屋黑的事再发生第二次了。”
不会再给狱寺先生顺势利用他们的计划的机会。
“那你就试试看吧。”狱寺隼人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轰隆!
狱寺隼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再次爆炸蹿出来的火焰中。
……
……
工藤新一也很快就撤出了其实还没有完全安全下来的研究院。
各个研究室里的化学品都有可能会引发再次爆炸, 甚至可能会产生毒气。后院的面积足够大,但也不算安全。
工藤新一回到了工藤优作身边, 等着警方处理研究院的火灾。
最后研究院没有被整个炸毁,被毁掉的只有靠近后院的那一小部分研究院——这个损失也许已经不算太大。
研究院的院长在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天都塌了,跪倒在地哭得稀里哗啦。回来上班的研究员也像一群迷茫的小鸡, 围在一边叽叽喳喳,担心着自己的研究数据和接下来的工作。
工藤新一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视线。
他猛地回头, 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工藤优作似乎没有感觉到这个视线,还在和警方打交道,了解里面的情况。
工藤新一更倾向于, 他是在刻意无视。
最终,那个让人浑身发冷的视线被收了回去,大概是离开了。事后,警方在搜查时也没能找到什么可疑人物。
研究院里的监控也被全部删除了,警方检查过,发现没有复原的余地。现场留下的一些痕迹证明在爆炸之前,曾发生过一场打斗,或者说“追逐战”。
潜入了研究院的身上带了枪,地面上留了弹壳,但弹壳上也没什么线索。现场留下了一些血迹,但警方的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信息。
现场留下的痕迹其实不多,但工藤新一依旧推理出了之前在研究院里大概发生的事,也真正确定了狱寺隼人的目的。
那不是狱寺先生的性格。
研究院里的痕迹表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恶劣的游戏”——看出来的人只有工藤新一和工藤优作,警方一般不会马上往那个方向去想。
而狱寺先生不想让他见到的那个人,是“被迫参与游戏的玩家”的那一方。
听上去似乎没有那么危险,但从那个人在决定撤退的时候还炸掉了研究院,非要还回去一手就能看出,那家伙也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有一部分是狱寺先生炸的。
应该是为了吓走那个人,尽量减少研究院的损失。
而总体来说,因为这个研究院成为了“变态的游乐园”,在他人心中的“性质”算是发生了改变——
现在,就连警方,都只觉得研究院是纯粹的受害者了。
工藤新一觉得,那个冰冷残忍的视线的主人,恐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之后才没再出现过。
那个被耍了一通的人,甚至可能根本注意不到研究院了。
仇恨全在狱寺先生身上。
五岛建二是被莫名其妙的势力找上的,研究院对此毫不知情,五岛建二的研究数据被毁,也和研究院没有半点关系。
警方只是问了一句研究院方面知不知道一些事的时候,还被大怒的研究院院长兜头骂了一通。
五岛建二本人也很无辜。
工藤新一听说,之后他还差点被研究院院长当成什么灾星赶出去。最后是五岛建二在研究院里的一个“死对头”帮忙说话,院长才改变了主意。
研究成果能引来这么危险的势力觊觎的研究人员,本身就是研究院最大的财富。现在五岛建二已经失忆了,应该也不会再引来什么危险。
研究院院长给了五岛建二一些警告,让他从今往后不准再研究危险的东西。
研究院的爆炸案的真相,最后也没有被揭穿。这个案件只能暂时封存,也许要到好几年后,才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
工藤新一被后来知道了这件事的服部平次狠狠教训了一通。
那天的电话通了两个小时,其中一个半小时都是服部平次的骂声。
服部平次觉得工藤新一太不讲义气了,这种事竟然不带他一起。
难道他就不想知道那个狱寺先生想做的事吗?!
工藤新一道了好久的歉,手机对面才终于消停了下来。之后他们简单讨论了一会儿案件的情况,又聊了聊研究院那边的后续,才终于结束了通话。
研究院和五岛建二,果然都没有再被报复。
五岛建二还是和他的未婚妻求婚了,对方不嫌弃他忘掉了之前的研究成果,也不嫌弃他穷,婚礼的时候,笑得很幸福。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都受邀参加了那场婚礼,中途发现了帮五岛建二说过话的那个“死对头”对新娘的微妙感情。
但之后在婚礼上发生的案子,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案子最终还是工藤优作解决的,但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都参与了调查。之后他们自己和毛利兰、远山和叶知道,他们之间进行了一场侦探对决。
工藤优作向警方说明了真相的时候,他们也完成了对案件真相的推理。
并且,他们都没在五岛建二的婚礼上,再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两年后的某个休息日——
“什么事啊?老妈?”工藤新一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在床上坐起,被念叨了一通又睡到日上三竿什么的,打着哈欠完全没放在心上。
“纽约?什么时候?”
“啊……不去了,以后再找机会吧。前几天服部才约了我和兰去大阪玩……什么四人约会,你别瞎说!”
……
……
服部平次回来了。
时间发生变动的第一时间,沢田纲吉就有了感觉。而在派人调查之后,部下也很快就传来了消息。
五岛建二复活了,土屋黑谋杀五岛建二的事件消失。原本提到了土屋黑成为五岛建二的助理的那个组织成员也不见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流传在滑雪场里的故事有了改变,两个少年侦探的精彩对决依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其他似是而非的传言。
比如当年在警方面前破了缆车案的是一个小胡子绅士,比如据说也有两个少年远程参与了,但应该只是助手。
原本两个少年的光辉被掩盖,总让人有点遗憾。但服部平次能回来,就是一件好事。
没有案件发生,服部平次就变成了是被雪崩困在了某个地方而失联。他灰头土脸顶着风雪被找回来的时候,远山和叶抱着他大哭了很久。
沢田纲吉总觉得服部平次在三年前死亡的那条世界线,也许还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一些印象。
但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都还没有醒来,另一边的灰原哀的情况,同样没什么变化。
原因也很简单。
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提前三年成为好友,两边经常约到一起玩。而在一年前,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本该去纽约的时间点,也因为服部平次的邀请,没能去成。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没能和贝尔摩德认识。
那边的服部平次勉强安慰了远山和叶之后,问起了江户川柯南。
“什么?发烧昏迷了还没醒?!”服部平次大喊,然后,突然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现在的服部平次应该有了三年前和狱寺君认识的记忆,那么,会不会猜到些什么?
世界波动造成的“灵光”实在让人难以把握。
土屋黑因为那点灵光,提前准备了本来没有必要准备的重机枪在树冰区——就像原本在这个时代他做的那样。
工藤新一也因为那点灵光,强行参与进了服部平次和土屋黑之间的对决里。
现在,服部平次可能也会因为那点“灵光”,注意到什么。
柯南君之前应该也和服部平次说过狱寺君的事。
沢田纲吉看着果然找了个机会气势汹汹走了过来的服部平次,垂眸,应付道——
“三年前的挑战,继续吧。”
他顿了顿。
“柯南君是自己推理出的真相。”
第363章 362 工藤、贝尔摩德、库洛姆、兰、……
这是激将法。
服部平次很清楚, 但火气还是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脱口而出的回应压根就没过脑。
他能输给工藤吗?
哈!
沢田纲吉目送服部平次又气势汹汹地离开,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应该是要上楼看望柯南君。
目前来看, 滑雪区里暂时没再发生什么别的新变化。
……
……
美国,纽约。
这个世界的纽约, 空气中同样弥漫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地面上的垃圾和针头散落, 路边的人蜷缩颤抖着, 也有些已经不会颤抖。
有人以电影里僵尸的姿态站立,像是什么行为艺术。
这样的景象, 还不会直接出现在富人们的社区里, 至少这条灯红酒绿的商业街看起来依旧繁荣。穿着体面的男士女士在街上走过,和暗处的污秽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他们欢笑着走过剧院,又被百老汇的幽灵剧院前的一辆急停的银色捷豹吸引了注意。
工藤有希子的车窗被美国交警敲响, 因为刚才的飙车而被警告。美国著名女星莎朗伪装成颇有身份的长官帮忙说话,让工藤有希子逃过一劫。
车后座,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跟着工藤有希子,和莎朗寒暄了两句。
本该接受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的邀请, 前往大阪游玩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一封署名为【福尔摩斯】的信。
信里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 只有短短的一句邀请,只邀请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来纽约。
工藤新一就来了。
饵一放一个准,摆明了有问题的邀请函让工藤新一跃跃欲试。现在也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试图寻找随时有可能出现的【福尔摩斯】设下的线索。
工藤新一也在问莎朗,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胆敢以福尔摩斯的名义发出这样的邀请函, 工藤新一必须得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毛利兰的反应却截然相反,从最开始就满是担心,现在的眉眼里也难掩忧郁。
她打起精神和莎朗打招呼, 但说的话却似乎刺激到了莎朗。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吗?】
【……至少天使是绝对不会对我露出衷心的微笑的。】
现在是晚上过八点。
冷雨突然落下,仿佛是什么象征,掩盖了逐渐升起的血腥味。
八点过二十分左右,幽灵剧院内,悬吊的铁甲掉落,差点砸到了一个女演员。莎朗有事,先一步离开了剧院。
八点二十五分——
莎朗举着伞在大雨中匆匆走过,在即将拐入一条小巷前,和某人擦肩而过。
虚幻缥缈的声音从大雨中传来,短短一句话,让莎朗的瞳孔一缩,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了一个匆匆的背影。那个背影曼妙,就像刚才略有些怪异的声音一样,让她莫名熟悉。
那个背影眨眼就消失在了雨幕中,突然掀起的风将冷雨吹进伞下,打在莎朗略微僵硬的身体上,让她一个激灵,才回过神来。
即将掀起的风暴让这场大雨显得同样狂暴,华丽优雅的音乐在剧院里响起,以传说中的女神和金苹果的故事为基础改编的戏剧在舞台上翩然起舞。
艺术。
但工藤新一对这场艺术完全没有兴趣。
“新一,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你专心一点嘛。”毛利兰小声提醒陷入沉思的工藤新一,“你在想什么啊……还在想之前在机场里遇到的那个人吗?”
“啊。我怎么想,都觉得那个家伙有点奇怪。”工藤新一绞尽脑汁,“这可能就是【福尔摩斯】给我设置的第一个难题。我本来以为那个男人就是【福尔摩斯】,但他对此似乎毫不知情。”
“但是他好像也很喜欢福尔摩斯哦。”毛利兰说。
“是啊,所以我才不觉得是巧合。他还说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哪里奇怪了?他只是提醒我们要小心那个‘银发杀人魔’……好像也叫‘公路杀人魔’吧?”
“这就是最奇怪的啦。”工藤新一叹了口气,“他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场。我之前不是也说了吗?他不是去接人的,也不是刚下飞机。从他身上的线索来看,他一定已经在纽约待了很久了。”
“突然出现在那里,说完奇怪的话之后又突然离开,简直就是为了和我们搭话才来机场一样……很奇怪吧?”
“这么说起来也是……”毛利兰似懂非懂。
“哎呀,说不定人家只是有什么特别的工作要做呢?”工藤有希子也压低了声音凑过来,“新酱,也不用在意到这种程度吧?太追根究底会讨人厌哦……我看他挺帅的嘛。”
“什么帅啊,明明就是一个戴针织帽的奇怪长发男。”工藤新一嘀咕,“莫名奇妙搭话,还专门瞄准了兰……我看他就挺像那个据说也留着长发、是个日裔的公路杀人魔的。”
“哎呀,你吃醋了吗?新酱。人家明明是黑发啦,不是说那个公路杀人魔是银发吗?”
“才不是。而且银发这条信息还不能确定吧?”
“他肯定不是什么杀人魔啦,虽然看起来有点凶,但和我们说话的时候,态度不是一直都很好吗?”工藤有希子看向毛利兰,“对吧?他还提醒兰酱要注意不要乱跑呢。”
“诶?嗯、嗯……”
“就是因为他的态度太熟了!他看起来就不像那么自来熟的人啊!”
——工藤新一想再挣扎两句,但他注定是吵不赢自己的老妈的。而舞台上干冰化作的雾气缓缓升起,也马上就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音乐开始变化,剧情即将高潮。一声枪响,成为了舞台上男主角的绝唱。
剧院外,雨下得更大了。
……
……
案件结束得还算顺利,就像之前在飞机上工藤新一的第一个案子,这个难题也没有成为工藤新一的阻碍。
一切都似乎按照既定命运发展,毛利兰曾在掉落的铁甲下救下的女人,是真正的凶手。她在被警方带走之前说出来的所谓“道谢”,让毛利兰受到了打击。
她装作没听清那句英文,将忧郁压下。毛利兰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好,完全不像早上还有点发烧的样子。
工藤有希子要和警方回去录口供,让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乘计程车会酒店。
雨下得小了一些,但依旧有风。毛利兰开了车窗赏景,大脑在冷风中清醒了一些。她拿出莎朗之前送给她的手帕,擦掉吹进车内的雨水。
工藤新一难得有些小心翼翼,在毛利兰说自己没听清的时候,松了口气。
就像某种命运,毛利兰的手帕被风吹出了窗外。
那是让毛利兰有些崇拜的大明星莎朗送的手帕。
毛利兰下意识叫停了车辆,要去找手帕。工藤新一有些无奈地跟上,钻进了一条巷子里——
尖叫声,随即传出。
工藤新一猛地捂住毛利兰的眼睛,不让她继续看下去。
——他们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被泥泞覆盖,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几个显著特征,还是让工藤新一认出了他。
——公路杀人魔。
工藤新一暂时让毛利兰将注意力转移到报警上,在警察来之前,先一步检查了尸体。
他死很久了。
至少是几天前的事。
……那最近几天还在活跃的公路杀人魔,是谁?
一瞬间,工藤新一想到了莎朗。
在莎朗为工藤有希子解围时展露的那一手易容术,实在让他印象深刻。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
雨停了。
与此同时,赤井秀一出现在了某栋废弃的小楼下。
FBI的警员已经包围了这里,而他在做最后的检查。
没有人误入,昏暗小巷内空无一人。
这里本该有人?
有谁?
就像之前突然散步到机场一样莫名其妙,赤井秀一的脑海里浮现出两张稚气未脱的脸。
明明从来没有见过,赤井秀一脑海里的其中一张脸却变成了含泪哭泣的模样。但在机场的那一次见面里,能看出那是个开朗的女孩。
赤井秀一一步步踩过水滩,突然,在进入废弃大楼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倏地转头看向了黑洞洞的门,又猛地往上看去。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却突然异常吸引他的注意。
同僚正迎面走来,和他汇报街区的封锁情况。
“秀一,你怎么了?这里有什么吗?”
“不,只是有点在意。”赤井秀一没有回头,说手一直搭在口袋里的枪上,“你们先按原计划行事,我进去看看。”
“嗯?呃……好……”
楼上,某个阴暗的角落。
鲜血嘀嗒落下,和外表不符的喘息声带着颤抖。
“公路杀人魔”捂着刚刚被赤井秀一打伤的腹部,靠在墙上。
嘀嗒!嘀嗒!
“公路杀人魔”握紧了手.枪,竟然听到了楼下那个??x 恶魔般的声音。
恍惚间,另一个声音从脑海里响起。那个前不久擦肩而过时听到的、莫名熟悉的声音——
【你会在堕落之际,见到天使。】
为什么熟悉?
声音在大脑中再次浮现,低沉怪异的变声被抹除,底音清晰了起来。
对了。
对了。
那是……她自己的、贝尔摩德的声音。
第364章 363 秀一、工藤、贝尔摩德、库洛姆……
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弃小楼里异常清晰。
赤井秀一尽量控制了脚步, 手.枪已然上膛。
突然,咯吱一声,从斜上方传来。赤井秀一猛地抬头看去, 却见到一个影子在楼梯上一闪而过。
贝尔摩德!
赤井秀一条件反射地将枪口对准了那边,那个身影的大小、高度从视网膜进入大脑, 让他的手指在扳机上停顿。
赤井秀一立刻从最近的楼梯追了上去。
不是贝尔摩德?
体型相差太大了, 现在的贝尔摩德没有能力再进行那种程度的伪装。
那个身影莫名地熟悉。
废弃小楼内没有什么装修, 窗框全部都是空着的,冷风从空洞洞的窗口吹进, 让脚步有些沉重和僵硬。
赤井秀一冲进过堂风里, 大衣扬起,随着矫健的身手在半空中席卷。一瞬间爆发的速度极其恐怖,他盯着前面身影的眼神像一只老练的猎鹰。
他抓着栏杆滑落, 手套的保护让他免受锈迹斑斑的尖锐金属可能带来的附魔伤害。噔的一声,他将自己从三楼甩到了二楼。
他踩过满地的碎玻璃, 又追得更紧了。
贝尔摩德之前被打伤了,不可能还有这样的速度。
是谁?
外面的雨停了很久, 乌云也逐渐散开。那人朝着空洞洞的窗口冲去,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月光正好从窗口洒落。
“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从窗口猛地往外跳去
那张脸让赤井秀一浑身一震。在收缩的瞳孔恢复之前, 他紧跟着冲了出去,在窗口一跃而下, 翻滚落地,又扑了出去。
并非全然是冲动。
那张脸……是他的妹妹,世良真纯的脸!
是谁?
能做到那样的伪装的人, 是贝尔摩德。
但不可能是贝尔摩德。
是谁?
是谁,偏偏在这种时候,故意想用真纯的模样引开他。
“凯文!立刻带队上楼,贝尔摩德就藏在楼里!”赤井秀一的声音在黑暗中骤然响起,石破天惊。
仿佛不只是给联络器那头的同僚的命令,更是给前面的人的警告。
可前面的“世良真纯”,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个身影消失在一个拐角,赤井秀一冲过拐角后,见到的是一个死胡同。
“……你是谁?”赤井秀一沉声问,谨慎逼近的同时,枪口下垂,似乎没有开枪的意思。
无害。
又并非无害。
手.枪依旧处于上膛状态,枪口随时都有可能抬起,FBI的探员执行任务中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开枪击杀犯人,事后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无形的胁迫充斥着这条死胡同小巷,而前面的人影在月光下逐渐清晰。
世良真纯的面容毫无破绽,眼神里的惊喜就像本人真的找到了她的哥哥。赤井秀一仿佛能听到理论上下一秒就会响起的声音——
【秀哥!】
“好久不见,黑麦。”
可最终传出来的声音,属于贝尔摩德。
那张明亮的笑脸不过一个眨眼就变成了熟悉的神秘弧度,依旧和过去见到时一样从容,仿佛之前完全没有被他伤到过。
贝尔摩德。
赤井秀一的手指一颤,紧盯着她的眼神却没变。
他看着“贝尔摩德”抬起手,像往常一样,撕啦一声撕下了人皮面具。金色卷发滚滚落下,浅淡的蓝瞳看似含笑实则无情。
贝尔摩德。
这是贝尔摩德的绝技。
但不可能是贝尔摩德。
又或者……之前被打伤的,不是贝尔摩德?
对面那个恐怖的女人仿佛捕捉到了赤井秀一一瞬间的动摇,被逗笑了,姿态依旧优雅。
属于贝尔摩德的优雅。
狙.击枪的红点在身上亮起,在赤井秀一身上游移,但贝尔摩德这一次理论上没带任何其他组织成员。
红点落在眉心。
乌云再次遮盖月光,雨点再次落下,赤井秀一的眼神深邃犀利,牢牢捕捉那个身影。
仿佛没有察觉到身上的红点,他的语气异常肯定——
“你不是贝尔摩德。”
“你是谁?”
一个和贝尔摩德拥有同样伪装水平的人。
对“世良真纯”,知道多少。
砰!!!
枪声先是从耳机那头传来,赤井秀一听到了同僚们发出的一阵嘈杂声。哪个喊声归谁,赤井秀一都能分得很清楚,同僚们看到的依旧是那个“公路杀人魔”。
“他”跑了。
就在FBI小队的包围下,跑了。
走的是他们之前跳窗的路子,而窗外,正好是FBI小队看守的空隙。
轰!!!砰!
白色的雾气轰然四散,赤井秀一条件反射地开枪,能看到子弹似乎穿过了被雾气迅速模糊的那个影子。
但最终,没有打中。
浓稠的白雾在大雨中无法上升,像沸腾的牛奶扩散、又被牢牢压在地面,快速流动,顺着地面上的积水缝隙和下水道口疯狂钻窜。
白灰色的烟雾笼罩了这条小巷,甚至让赤井秀一回想起了传说中的雾都伦敦。远处的霓虹灯光将细微的雨丝染色,嘈杂的雨声变得沉闷而宏大,像一层厚厚的隔音棉盖住了耳朵。
隐藏在雾气中的脚步声忽远忽近、飘忽不定……赤井秀一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也许是因为暴雨的低温,这些烟雾变得冰冷刺骨。酸涩、刺鼻的化学烟味钻进鼻腔,让赤井秀一忍不住咳嗽。
那个人,凭空消失了。
*
不、不对!
赤井秀一突然一个旋身踢,往旁边踢了过去。
哐!
小腿腿骨正撞上某样金属物,一阵刺痛。赤井秀一却没有后退,在收腿的同时立刻上前一抓。
金属物从他的指尖擦过。
大概是杆状的东西顺着他的手腕一转,紧接着某种冰凉的触感就贴上了侧颈。
应该是利刃。
赤井秀一的动作停下了。
铛!
利刃突然刺了出去,从赤井秀一的耳边擦过,砍断了两根长发。在他短暂分心的瞬间,那人再一次消失了。
像是退开……也像是,凭空消失。
……
……
现在已经是夜晚十一点。
工藤新一带着毛利兰回到了酒店房间。
毛利兰受到了些刺激,现在真的发烧了。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依旧很好,能跑能跳,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异常。
还是工藤新一先发现了她异常的兴奋和冷静。
他们在那个小巷里看守了好一会的尸体,在警方到来时,工藤新一没有留下,硬是带着不太愿意回去的毛利兰回了酒店——之前丢失的手帕落在了小巷角落,工藤新一悄悄将手帕回收,暂时没有还给毛利兰。
“弄丢了就弄丢了,之后我帮你再找莎朗要一份带签名的……老妈和莎朗的交情看起来还不错。”工藤新一对毛利兰说。
毛利兰呢喃着什么这才不一样,但还是安分了下来。
毛利兰呆呆地坐在床边,不困、很精神,但也想不到要做什么。她的视线随着工藤新一在酒店房间里打转,直到他突然停下,在床头柜上捡起了什么。
那好像是一封信。
“新一……那是什么?”
工藤新一浑身一颤,下意识想将信藏起,毛利兰却已经凑到了跟前。
信封上有一个名字。
——【福尔摩斯】。
……
毛利兰突然去将行李都检查了一遍,工藤新一拦也拦不住,还被强行按在了床上。
工藤新一闹了个大红脸,但毛利兰又跑开了。他捂着脸坐起,捏着信封,努力将注意力重新集中。
“这封信应该不是刚被放进来的。”工藤新一翻看信封。
这一次的信封里是一张邀请函,邀请函上的地址就是这家酒店的天台。
“天台……艺术展?”毛利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念着邀请函上的文字。
“美国纽约的一些酒店是有天台酒吧的,有时候会举办特别的艺术展……通常需要提前几天预约。”工藤新一下意识说,“看来对方在几天前就准备好了。”
“准备?”
“这应该就是最后的舞台——就像莱辛巴赫瀑布。”
毛利兰微微转头,看到了工藤新一难掩兴奋和警惕的眼神。
工藤新一有些犹豫。
毛利兰看着他又打转了起来,碎碎念着一些几乎让人听不清的内容。
“也许又会发生什么案子……”
“公路杀人魔……”
“……也许和莎朗有什么关系……”
毛利兰捕捉到了“莎朗”这个词。
“去吧!”毛利兰突然站起,“我也要去!”
“兰?!”
“就这么决定了!”
“等等,但是你没带正装吧?”工藤新一试图阻止,但没能成功。
“我带了!”毛利兰明媚地笑起,水汽在她的眼中氤氲。她从行李底下扒拉出一条礼裙。
在他们出发来美国之前,工藤有希子也提醒了毛利兰带上适合美国社交场所的礼服。
就像提醒工藤新一一样。
妃英理听说了之后,借出了自己年轻时穿过的礼裙。
还算合身。
十七八岁少女的礼裙没有那么华丽,但恰好衬托身线的设计让工藤新一看花了眼。在毛利兰换衣服时绞尽脑汁想到的阻止话语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
工藤新一僵着手臂让毛利兰勾着,离开了酒店房间,走向电梯。
“不不不、不对,兰你还在发烧……”工藤新一试图清醒。
“我没事啦!”毛利兰坚持自己非常健康,握住工藤新一的手腕,往自己的额头上按。一时间,动作有点大了,肩线有些滑落。
不算特别明显。
但工藤新一的视线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甚至没能注意到自己的掌心都没真的按上额头。
这是照着当年妃英理的身材制作的定制礼裙,对现在的毛利兰来说,看起来能穿上,但也有些不太合身的地方。
只有细微的差别。
只是细微的误差。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邀请函被递到了服务员的手里,闪烁的霓虹灯里光暗交错,杯光觥筹间,工藤新一听到了前不久才听过的熟悉的声音。
他看了过去,看到了从容地和旁人推杯换盏的莎朗的笑脸。
莎朗注意到了他们,向他们招了招手。工藤新一下意识带着毛利兰走了过去。
举杯间,莎朗的礼服肩线,也下滑了0.5厘米。
第365章 364 贝尔摩德、工藤、兰
极其精密的分割线出现在工藤新一的眼前, 这是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世界。
肩线的滑落是并非量身定制的证明,腰间多出来的褶皱是人为修改的痕迹。
这不是莎朗自己的礼服。
胸口的蕾丝装饰物因为受力不均匀而微微变形,胸腹部的布料异常紧绷, 里面可能加了点东西——
比如夹板或绷带。
举杯饮酒时腰背部不正常的僵直,实际上并没有真正饮酒只是沾了嘴唇的事实。
她受伤了, 受伤的部位可能是腹部。
瞳孔有收缩, 呈针尖样瞳状——她用过强效止痛药。
霓虹灯光的闪烁间, 工藤新一看清了一切细节。
鞋子和礼服还算搭,但不是同一套, 很有可能是临时找来的。
工藤新一还算自然地和莎朗打着招呼, 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长辈一样,算得上礼貌。
稍微凑近的距离让他闻到了一些气味。
身上的香水味有点混杂,像是两种残留的香水味混在了一起, 不算特别难闻,但有些突兀。这不是顶尖的女明星莎朗该犯的错。
似乎有药味。
但不确定是香水本身的效果, 还是真正的药味。
“药感香水”。自从两年前的那件事之后,工藤新一就学习了解过这方面的内容。
不算特别深入的了解, 倒也没办法让工藤新一突然生出能分清各种香味的能力。
不管怎么样,和其他细节互相佐证, 也能得到同一个答案。
莎朗在离开了幽灵剧院之后,没有立刻来这边的酒店参加天台艺术展。
她去了其他地方,和某人起了冲突, 受了伤——可能和公路杀人魔的死有关。
公路杀人魔死于几天前,如果不是因为莎朗本身的伪装能力, 工藤新一几乎不会将莎朗和公路杀人魔的死联系起来。
一个日裔的变态杀人狂,和一个美国的大明星,地位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不像是会产生什么联系的样子。
可【福尔摩斯】似乎也在给他这样的暗示。
他会发现公路杀人魔的尸体,真的只是巧合吗?
“……”
不,还是太牵强了。
兰的手帕被大风吹飞,是不可计算的意外。
在和莎朗寒暄过后,工藤新一就拉着毛利兰走开了。他的力气不轻,情绪也难得有些紧张。
莎朗的情绪同样不太好,工藤新一感觉到了,才更不希望兰和莎朗说更多的话。
尽管莎朗还保持着优雅的社交仪态,就连自称自己太疲惫的时候,听上去也不像真的。
兰倒是被轻易忽悠过去了——工藤新一是这么觉得的。她现在还在担心莎朗的状态。
她也察觉到了莎朗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毛利兰总是很容易就能回想起莎朗说过的话。
特别是在幽灵剧院的案子发生之前,莎朗借口离开时说过的、仿佛知道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什么的、意味深长的话语。
毛利兰不自觉又陷入了思绪,视线不自觉被摆在天台展览正中间的那个巨大复杂雕塑上。在灯光的作用下,颇有设计感的巨大雕像的线条和光影都随之扭曲变形,形成另一种独特的艺术。
很复杂的设计。
是怎么搬上来的呢?
这里是美国上流人士的社交场,酒保在吧台后表演着让人眼花缭乱的调酒艺术。服务人员端着酒水来来往往。
眩目的灯光让毛利兰没办法看清所有人的脸。她无意识地被工藤新一拖着走,安安静静,在需要社交时保持微笑站在一旁,像个木头美人。她只在最开始引来了些许关注,又很快就被忽视。
而工藤新一在此期间,也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了莎朗参加这场展览的时间。
莎朗才进来没多久,就意味着——
被莎朗“借走”礼服的人,可能就在酒店里,并且可能也是一位“迟到的淑女”。她的身材和莎朗相近,并且很不幸地在抵达天台之前,被莎朗盯上,借走了礼服。
突然,火光在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的眼角余光里闪现,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轰隆——!!!”
地面都在震动,尖叫声立刻响起,此起彼伏。刚刚满是傲慢的人们的脸都马上被惊恐扭曲,无法继续维持他们的体面。
在阴影中,他们不需要顾忌太多,展露的情绪也异常真实。
毛利兰发现自己突然能看清他们的脸了。
爆炸声和尖叫声充斥了耳朵,让毛利兰有些眩晕,好一会儿她才听到了旁边传来的惊慌的“兰!!!”的声音。
‘新一?’
毛利兰的眼角余光瞥到工藤新一朝着她伸出手。
她下意识想给出回应,但视线却又被另一边吸引。
不断往外逃的人群中,唯独莎朗逆流而上,不知道要躲去哪里。人潮间,莎朗的脸色异常难看。
……是因为阴影吗?
“兰!你在发什么呆!”
“新一!”毛利兰突然浑身一颤,像是活了过来,异常激动地抓住工藤新一的手,“我看到莎朗往那边去了!”
“什么?这种时候?!”工藤新一往那边看去,脸色一变,“……兰,你先出去!我去带她出来!”
不管莎朗做了什么,总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
莎朗捂着被牵扯到的腹部,踉跄地往里面跑去。
一个影子始终在她的眼角余光里阴魂不散,针尖样瞳孔内倒映着那个影子的脸。
苍白的、平静又冷酷的,赤井秀一的脸。
从那个废弃小楼里逃出来之后,没过多久就被追上。亦步亦趋地追杀,雨中幽魂驱之不散,逃离的路只剩一条,通往了这所酒店。
酒店天台的展览会消息落入耳中,想法紧跟着升出。
一个充斥着美国上流社会的大人物的展览,FBI是不敢擅自闯入的。
眼前只剩下唯一的选择,于是撕下了公路杀人魔的伪装,再次以莎朗的模样出现。
直到现在。
腹部又疼了起来,强效止痛剂的效果似乎开始消退,促使疼痛以十倍甚至数十倍的强度反扑。
被爆炸产生的烟雾扭曲的彩光在眼前形成一个怪异的世界,天花板和地板都被颠覆,沉重的身体又变成轻飘飘。
身体在颤抖、微微抽搐,大量的冷汗直流。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莎朗的瞳孔开始散大,之前的优雅被撕得粉碎。
眼前的路变得狭窄,一张张狞笑苍白的脸出现在道路的两边,它们从黑暗中伸出一双双手,试图将她拽入地狱。
库洛姆.髑髅轻轻牵着她,往前走去。
——求生欲让莎朗不断往前奔跑,速度很快。
也很慢。
踉跄的脚步、僵硬的动作、摇晃的身体……渗出的鲜血从腹部染红了礼裙,过大的动作又让本来就不合身的礼裙刺啦一声开裂。
“贝尔摩德……”
“莎朗……”
“……贝尔摩德……”
“莎朗……莎朗……”
“莎朗!!!”
一声撕破黑暗的声音直刺耳膜,贝尔摩德浑身一颤,突然回过神来。
无限延伸的黄泉路消失了,而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危险的边缘——她爬上了巨大的复杂雕像上,又站在了最危险的地方,仿佛下一秒就会一跃而下。
莎朗停下了脚步,手里握着不知何时从礼裙下摸出的手.枪,颤抖着、摇晃着,试图后退,又没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莎朗!别动!”
那个少年爬了上来,谨慎地站在不远处,随时准备朝她冲过来。
“被动!我现在就过去……千万别动!!!”
莎朗又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旁边的棱镜倒映着她的面容——不再是莎朗的脸,而是公路杀人魔的脸。
不。
那是,投影仪。
棱镜上,一段杀人影像正在被放出,那是她杀死公路杀人魔时的瞬间。
然后,是伪装成公路杀人魔杀死几个美国女孩的影像。
影像短暂吸引了工藤新一的注意。
莎朗看到他的表情僵硬了下来,完全怔愣在了原地。
高处的风很大,死亡如影随形,无数苍白的手从底下伸出,抓住了她的脚踝。
没有挣扎的余地。
求生欲在抗拒,僵硬颤抖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莎朗只勉强对着那些手仓促地放了几枪,在光影间却看不清子弹的去向。
子弹就像她的生命一样,被黑暗吞噬。
重力拖拽着她,往下倒去。只有巨大雕塑半截高的天台玻璃栏杆反射着窗外城市的灯光,高楼大厦落入眼中——
手突然被拽住。
灼热的眼泪从上方落下,在抬头之前,莎朗又看到了一个影子——她好像在笑,笑容异常熟悉。
可她还是先下意识抬起了头,看到了痛苦落泪的毛利兰。
影像里女孩们的惨叫声已经消失,但棱镜上的影像还在播放。这让毛利兰救她的行为似乎都变得可笑。
另一只手伸了出来,在毛利兰颤抖得抓不住之前,抓住了她。
这一次抓住她的是工藤新一。
“为、什么……要救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莎朗”双眼涣散,看着毛利兰。
莎朗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痛苦、犹豫和后悔。但那双手的力道,却依旧没有丝毫放松。
毛利兰咬紧了牙关,紧抓着莎朗的手,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倔什么。
前不久的案件带来的警示依旧历历在目,自己救下的人最终夺取了另一个人的生命,让之前的救援变得尤其可笑。
“救人……需要什么理由吗?”工藤新一同样咬紧了牙关,低吼,也让毛利兰微微一颤。
紧贴在身边的温度传到毛利兰的心中。她一愣,最后一滴眼泪又落了下去。
“杀人需要理由,情急之下救人的时候,怎么会需要多余的、伦理性的考量……只是因为这样而已。”
“但是……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工藤新一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脸色不算太好看,眼神里的火焰仿佛能将一切罪恶烧尽,“你必须要、为自己做出的一切,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不该是由工藤新一或毛利兰擅自决定的死亡。
心脏怦然撞击着胸膛,莎朗怔愣了一瞬。
突然,那个影子再次出现在莎朗的眼中。
莎朗僵硬着、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先微微转头看去。
在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视觉死角,在巨大雕塑的某个凹陷平台处,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这一次不再是什么镇痛剂带来的幻觉,而是确实存在的人。
赤井秀一?
不、不对。
“莎朗”看着那人“像贝尔摩德一样”撕下了人皮面具。
金色卷发滚滚落下,尖锐的耳坠发丝下若隐若现,优雅神秘的笑容镶嵌在那张脸上,她的嘴唇微张。
‘你会在坠落之际,见到自己的天使。’
‘恭喜你,这一次没有再错过。’
你是谁?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莎朗”仿佛能听到她的声音,那是“贝尔摩德”的声音。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莎朗”的心脏骤缩,混杂着惊恐和绝望的复杂情绪轰地升起。
组织、成功了吗?
‘保护好我们的天使——贝尔摩德。’
她是,来自未来的贝尔摩德。
第366章 365 赤井秀一等
“兰——!!!”
工藤新一的惊叫声响起, 浑身狼狈的莎朗下意识回头,看到毛利兰昏迷过去的一幕。
她的脸不正常地潮红,看起来是发烧了。也许是因为救下人之后精神放下, 一下就昏迷了过去。
导致她精神紧张的原因,也有自己的一部分。
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莎朗却没有任何犹豫, 趁着工藤新一没空担心毛利兰的时候, 三两下就攀跳下了巨大雕塑。
剧痛依旧存在,身体还在发抖, 光怪陆离的幻觉有一部分和周围的霓虹灯混在了一起, 眼前的世界被切割。
这样极度糟糕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本来不该再做这么大的动静。但那一刻莎朗没有再考虑那么多。
直到落地时都称得上一片空白的大脑,勉强驱使着身体本能, 支撑着她趁着无人的时候逃离。
莎朗只在匆忙间回头看了一眼,从下往上去看之前“贝尔摩德”所站的地方——那里已经没人了。
荒诞的画面暂且不能确定是不是同样为幻觉的一部分, 莎朗很快就逃离了展厅。
而工藤新一往下看的时候,因为巨大雕塑复杂结构的遮挡, 挪到合适的位置时,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毛利兰的身体情况非常糟糕, 工藤新一将她背起,从巨大雕塑内部的隐秘楼梯走了下去。
这本来是给工作人员预留的楼梯,不允许客人进入。刚才工藤新一在情急间不得不破坏了门锁, 冲了上来。
因为刚才的爆炸,展厅里现在没有其他人。
空气中没有爆炸之后一般会有的硝烟味, 古怪的违和感在工藤新一抽出空去思考之前,就已经刻印在了他的感官里。
眼角余光先一步捕捉到了隐藏在霓虹灯的光影下展厅的所有异常,工藤新一暂时也管不了什么监控的事, 带着毛利兰,先回到了酒店房间。
酒店里,警铃正在尖叫。
从爆炸的天台逃离出来的工作人员拉响了警铃,目前正在一间间敲客房门,疏散客人。
工藤新一的运气不错,一路上都没有遇上工作人员或出逃的客人。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身上还穿着正装——作为展厅的客人之一,亲历了爆炸之后没有立刻往外逃,实在是非常可疑。
酒店内,逐渐混乱了起来
而此时的楼下,FBI也已经来到了这里。
赤井秀一带队,追着疑似贝尔摩德留下的痕迹,终于找到了这家酒店。
“赤井,这有没有可能也是你刚才追的那个人伪造的……毕竟那个人不是也能伪装成贝尔摩德吗?”
赤井秀一亲自认证的,和贝尔摩德拥有同等水平的伪装能力的敌人。
FBI目前拥有的组织情报里,从来都没有过这么一个人。这让这一次行动的风险评估正在飞速上升。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既然往这边来,那就有必要来看看。”赤井秀一随口回答,看着不远处酒店门口处聚集的人,微微眯眼,“而且,这不就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雨再次暂时停下,黑夜中,聚集在酒店门口的人都非常狼狈。仔细一看,会发现他们每一个都是经常出现在新闻报纸或电视媒体上的大人物。
——很巧。
这里刚刚好像发生过爆炸。
……
……
“天台?”赤井秀一很快就从其他去了解情况的探员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
他抬头看去,却没看到爆炸之后常有的烟雾。雨夜天的浓雾遮挡了天空,而酒店上空的云雾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简直就像烟雾散去之后的那条小巷一样干净。
酒店的负责人正在焦头烂额地安抚着客人,FBI的探员马上就受到了大欢迎。但也有些稍微聪明一点的人立刻想到了质疑。
FBI的探员会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们可能正在追凶,而那个在FBI的手底下逃跑的“凶”,很有可能就是制造了这一次爆炸的人。
赤井秀一将挨骂的工作随手扔给了同僚,先一步绕过了工作人员,头也不回地进入酒店大厅。
酒店还在疏散客人。
今天晚上,酒店的天台上原本正好在举办一场展览。
“这起爆炸案已被列为国家安全事件。从现在起, FBI将接管现场指挥权。”赤井秀一回头一瞥,震慑了回过头来想要阻止他的酒店负责人。
“带我去你们的安保中心和总控室,你们现在需要立刻切断外部网络连接,并交出所有门禁系统的最高权限。”
“立刻封锁顶层和天台,将顶层人员向下转移,通知剩下的客人就地避难,严禁在走廊上走动。”
“所有工作人员回到指定区域待命,接受身份核查。”
“可、可是!”
“这是FBI的紧急指令,不是建议!任何擅自离开房间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妨碍公务。”赤井秀一的眼神一厉,“我们将采取强硬措施!”
“救援队会逐层排查,通知所有客人,保持安静,等待敲门声。”
参加了天台展览的客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已经逃了出来,有一部分还在上面的楼梯里。现在聚集在酒店门口的,只是最开始用上了电梯的人。
赤井秀一让外面的探员以随便走动可能会成为狙.击目标为由,成功让外面的上流人士们配合临时性保护隔离。并让另一队人,通过消防通道、服务电梯等非公共通道上楼救援。
他踩过大堂里螺旋图案的地毯,从闪烁着晶莹光芒的华丽吊灯下走过,暂时处理了可能会有的信息泄漏和舆论危机之后,就来到了安控中心。
已经逃出来的人里,有人曾在天台的展览里见过莎朗。
酒店的工作人员也记得莎朗——她是中途想来参加展览的。这不合规矩,但莎朗的身份特殊,所以最终酒店方同意了莎朗的加入。
在美国,权势和名声总是最好的通行证。
也是因为这个,当贝尔摩德以莎朗的身份活动时,FBI才无法对她做些什么。
莎朗还在酒店里。
顶层的监控显示着仓皇逃跑的上流人士们的狼狈,其中没有莎朗的存在。爆炸只发生过一次,现在已经消停了下来。
下楼之后就没再遇到危险,那些上流人士们也就没有那么着急。在FBI探员联络上还在下楼梯的人之后,就挨了中气十足的一通大骂。
他们要求FBI马上派人上去救援,抱怨着酒店电台太少,或是优雅的威胁,或是大声地谩骂,警告着酒店,表示事后一定要好好和酒店的老板讨论这个问题。
但赤井秀一知道,当他们事后和酒店Boss商量好利益问题后,立刻就会忘记此时的威胁,而这家背景同样可观的酒店最终也不会倒闭。
有人称看到莎朗逆着人流往里面走去。
有可能还在天台里吗?
没有。
天台的监控很正常,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刚才的爆炸幸运地没有毁掉天台处的所有监控,不过有些角落本来就因为考虑到客人的隐私,被监控刻意避开。
监控??x 拍摄到了爆炸点,那个角落残留的爆炸痕迹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场规模不算大的小型爆炸。
没有人员伤亡。
这不可能是贝尔摩德的手笔。这时的贝尔摩德需要利用这场上流社会的交际场躲避FBI的追踪,如果没有发生爆炸,FBI不会有插手调查的机会。
赤井秀一盯上了其中一个监控,并让工作人员将这个监控的记录单独调了出来。
此刻,其他的监控画面都陆陆续续地安静了下来。
客人在工作人员的劝说下,又回到了房间,或者就近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各层走廊上都没有人员再走动。
工作人员在FBI指定的地点集合,一部分探员正在核查他们的身份。但贝尔摩德也有可能伪装成了某个客人,躲在了哪个房间里。
或者,还没来得及对哪个客人下手。
正当赤井秀一这么想的时候,他突然捕捉到了在监控画面里闪过的影子。
那个影子立刻就消失在了监控的视野盲区。
——莎朗!
附近的FBI探员不足,也不可能成功围堵贝尔摩德。
赤井秀一倏地转身冲了出去。
穿过装饰着抽象艺术化的走廊,走廊尽头不知为何微微摇晃的吊灯将碎光晃进了赤井秀一的眼睛里,拐角后空无一人。
又是一条走廊,尽头出现了两面镜子。眼角余光瞥过的门牌号似乎有所重复,定睛一看,就会发现这是自己的错觉。
能够拍摄到门牌号的监控显示没有任何异常,耳机那头的探员正在汇报。
高度相似的走廊很容易让人产生不断循环的错觉,但这些走廊并非完全一致。
赤井秀一来到了贝尔摩德消失的楼梯间,发现了血迹。
血迹没有任何问题,而且非常新鲜。
赤井秀一抹掉指腹上的血迹,像猎鹰一般展翅往下追去。
几个转弯后,一个垂吊在楼梯口的怀表,微微摇晃着,出现在眼前。
赤井秀一猛地停下了脚步。
眼角余光捕捉到后面袭击过来的影子时,已经晚了。
赤井秀一匆忙转身抵挡,却被一股强大的冲撞力扑倒,后背狠狠撞上了墙壁。
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第367章 366 赤井、库洛姆、工藤、兰
赤井秀一回过神来, 就看到一个背影往楼上窜去。
背部的疼痛一阵阵冲上大脑。悬挂在斜上空的怀表背面,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怀表摇晃着,“×”的两条线在视网膜上留下鲜红的残影, 莫名让人作呕。
赤井秀一的心底沉了沉,却没有时间迟疑, 立刻追了上去。
他越过怀表, 没看到在他离开后, 怀表正在缓缓消失。
砰!
旁边楼梯间的门被猛地撞开,贝尔摩德捂着腹部, 狼狈踉跄地冲进了楼梯间, 又看了一眼微微摇晃的怀表,往下冲去。
被她撞开的楼梯间的门缓缓关上,摇晃的怀表悬挂在楼梯间门后无人的走廊上, 像一只眼睛,注视着贝尔摩德的离开。
赤井秀一没有听到楼下的声音, 三步并两步地冲上了楼梯,重新抓住了逃跑的女人的背影。
贝尔摩德极其擅长逃跑, 一旦脱离视线,就会出问题。
突然失去目标时, 赤井秀一一顿,立刻反应了过来,拐进了楼梯间的门, 回到酒店长廊。
叮的一声,其中一台电梯启动的声音正好响起。屏显上的数字很快就变大。
目标是天台。
数字还没有停下, 赤井秀一却已经确定了目标。
他迅速按下了另一台电梯——在FBI的救援队将那些美国上流人物转移到比较下面的楼层之后,电梯就空了出来。
耳机里传来了安控室那边的同僚传来的消息,旁边那台电梯的监控显示, 现在正在电梯里的人的确就是贝尔摩德,她还是一副莎朗的模样,腹部的伤口似乎裂开了,染红了“借”来的礼服。
为了方便逃跑,她的礼服下端被撕掉了。
“贝尔摩德为什么又要回到天台?”
现在,没有人能回答赤井秀一的这个问题。
“叮——!”
屏显上的数字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空荡荡的酒吧和巨大雕塑出现在赤井秀一的眼前。
“这里的地毯本来就是螺旋图案吗?”赤井秀一低声问。
【诶?我、我现在马上就去问原本的服务员!】
“……”
已经没有必要了。
夜晚的冷风从半高的玻璃幕墙上方吹了进来,钻进衣服下,将刚刚出的热汗吹凉,也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赤井秀一能感觉到自己现在似乎清醒了一点。
他转头,在吧台那边,看到了熟悉的女人。
“莎朗。”赤井秀一看着优雅地坐在吧台旁的女人,“不……你是谁?”
“要来一杯黑麦威士忌吗?”她微微转头,轻笑着,举杯,问道。
她身上的礼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完好无缺,据说被撕掉的下摆也再次出现。礼服无比合身。
肩线的位置、领口的装饰、腰间的绑带……一切的位置都刚刚好。她的腹部没有受伤,不需要上药和包扎,礼服也不会被绷带撑开。
腰带不需要刻意提高或下调,腰间的褶皱不会更多几条。
这是完美的定制礼服。
这个毫无爆炸痕迹的酒吧,也是完美的宴会场所。
耳机里出现了滋滋的声音,同僚的声音无法再传出。角落里的监控器看似运行良好,实际上也许已经停摆。
“这里发生过什么?”赤井秀一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紧盯着她的脸。距离已经不算远,却依旧看不出任何破绽。
“莎朗”笑着,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巨大雕塑。
她缓缓开口,声音被突然吹起的大风,和再次落下的大雨掩盖。
……
……
今晚没再下雨。
赤井秀一失联之后,立刻派人带队冲上天台的FBI成员,在电梯开门声再次响起之后,鱼贯而入。凌乱的脚步声中夹杂着枪械上膛的声音,随即就是惊讶而错愕的呼唤。
“赤井先生?!”
“您一个人在那里做什么?”
“贝尔摩德呢?”
“秀一!”有同级的同僚站了出来,询问那个站在吧台前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男人。
霓虹灯光切割了他的脸,掩盖了那上面的神色变化。他们看到赤井秀一顿了顿,转过身来,光影变化间,神色似乎多了一些微妙。
“贝尔摩德跑了。”赤井秀一说。
冰块撞击着杯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坐在吧台旁的女人依旧从容,放下了酒杯。
“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她说。
然后她转身离开,裙摆摇曳,消失在了阴影处。而除了他之外,这里没有其他人再能看到她。
这一刻,赤井秀一不能确定,被成功催眠的人到底是他,还是那些理应和他看到过同样的催眠素材的同僚。
赤井秀一曾在FBI的资料库里,看过一些“特异人士”的相关资料。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些人将催眠能力用到了极致,并被誉为“顶尖的幻术师”。
“怎么会跑?!到底用什么方法……”
“我们都被催眠了。”赤井秀一大步走来,被风吹起的衣摆簌簌,“被酒店里原本就有的东西催眠了。”
酒店里的一切都被充分利用。
尽管,根据FBI后续的调查,无论是频繁的螺旋图案,还是抽象图线的挂画、走廊尽头的镜子……全都是酒店原本没有的东西。
“一定是贝尔摩德背后的组织提前准备的!”FBI说。
赤井秀一没有反驳,也没有提醒他,种种证据表明,贝尔摩德同样是被逼到这家酒店来的。
为了一场特殊的“戏剧”。
美国最热门的女明星“莎朗”受到了邀请,作为主演之一被迫出演了这场“戏剧”。
至于其他主演……谁知道呢?
*
FBI重新调查酒店。
短短时间内,酒店走廊内已经恢复了正常。赤井秀一所说的楼梯间里的怀表、走廊尽头的镜子、螺旋图案和挂画,全部都变回了酒店人员熟悉的“原本的样子”。
刚才监控中心的所有监控都同时出了问题,也许组织的人就是趁着这段时间将东西都处理干净的。
短短时间内能做到这种地步吗?即使能做到,那些东西应该也还没被转移出酒店。
然而最终,FBI都没能在酒店里找到类似的东西。
“也许我们在最开始就被催眠了!”有人说。
因为之前赤井秀一在追踪贝尔摩德时,问过他们监控里有没有拍摄到门牌号的异常,但那时没出问题的监控显示一切正常。
不可能是用别的画面覆盖了正常画面,因为那时的监控也能正常拍到赤井秀一经过。
“可是,为什么天台没有爆炸的痕迹?”
“立体影像。”赤井秀一说。
“什么?”
“那只是一个‘恶作剧’,有人用立体影像播放了爆炸的影像,利用音响播放类似爆炸的声音,没有人会怀疑。”
因为这里是美国。
因为那些上流人士非常谨慎,绝对不会明知道发生了爆炸还留下来检查。
没有人能保证一次假之后是不是还是假。
这里是美国。
“到底是谁……”
“之前辅助贝尔摩德逃跑的人……也许是另一个组织成员。”赤井秀一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拥有和贝尔摩德同等的伪装能力,也许是她的弟子。”
“弟子?那她为什么要毁掉贝尔摩德藏身的展览……哦,权力争斗?”同僚想到了,“拥有同样的能力,贝尔摩德就没有那么特殊了吧。”
“如果对方也想成为像以前的贝尔摩德一样地位独特的人……”
一切都好像说得通了。
赤井秀一没有再说太多。
他沉默着,在天台逛了一圈,又爬上了巨大雕塑,上去看了看。
然后他说——
“这是一场低当量的定向□□袭击。”
“什么?”
“目标是扰乱社会秩序。 ”赤井秀一丢下一句话,就往外走去,“FBI反恐部门已经介入,装置的威力有限,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我知道了。”同僚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我之后请几位上流人士聊聊。”
然后引导他们认为感觉到了震动和热浪。
这都是FBI擅长的事。
让外界认为,这里曾发生过真正的爆炸。
……
……
“恐怖袭击?”
毛利兰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工藤新一和工藤有希子的通话。
“怎么可……不,我是说,我们没事。对,爆炸的只是天台……兰现在发烧了,还在休息。”
工藤有希子很担心。
她因为之前在幽灵剧院里遇到的案子,去了纽约警局配合录口供。她完全没想到,才刚结束,就听到了酒店遭遇恐怖袭击的消息。
之后一直都联络不上酒店里的人,直到已经过了12小时之后的现在。
就在酒店发生混乱的一个小时后,FBI就发布了一段简短的初步声明,宣称要将酒店内发生的事件当作恐怖袭击事件来调查。
今天凌晨,FBI就发布了酒店遭遇恐怖袭击的调查公示,展示了现场的部分证据。
FBI拿出的照片上显示有模糊的“炸.弹零件”轮廓图和一片焦黑的地面。
现在酒店已经初步解封,除了天台和顶层的关键区域,其他地方,比如酒店大堂和餐厅都已经恢复营业。
住在酒店里的客人暂时还不能离开,但恢复了单向通讯。被困在酒店里的客人可以联络外界,但外界无法打入。
通话受到FBI的监听。
工藤新一还不算特别清楚,现在都发生了什么。
第368章 367 赤井、工藤、兰
在和外界联络上之前, 工藤新一只通过来敲门的FBI知道了上面发生过爆炸的事实。
——这还是他已经知道的部分。
对FBI对外宣布这是恐怖袭击的事,完全不了解。
在酒店被封锁期间,房间里的电视播放的都是FBI接管了信号之后发出的安抚信息。工藤新一无法离开房间, 也完全不知道FBI的调查进展。
直到现在。
“这不可能是……”
不可能是恐怖袭击!
工藤新一没说出这句话。
而且,当时真的有发生过爆炸吗?
在照顾毛利兰期间, 空闲时, 工藤新一一直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
在安静的房间里, 他终于有时间整理爆炸发生时的记忆。爆炸的那一瞬间的记忆被切割成一张张图画,定格播放, 从视觉、触觉、听觉、嗅觉等所有感官的全方面解析, 将异常不断放大。
真的有发生过爆炸吗?
热浪……确实有感觉到。
异常的飓风……也有。
硝烟味内?有。
但近距离听到的爆炸声应该会出现的耳鸣……不太对。
工藤新一记得自己的确出现了耳鸣,但他也同样记得,兰似乎没有耳鸣。
兰能听到他的呼唤。
爆炸产生的硝烟味, 之后还有吗?
在爬到上空之后,似乎就没有了。也许是因为风太大。
那下来之后呢?
救下了莎朗, 带着兰下来的时候,还有硝烟味吗?
工藤新一睁开了眼, 蓝眸闪烁着锐利的光。
没有。
当时的现场也没有其他人,而且根据莎朗的反应, 制造“爆炸”的人应该也和她有关。
至少是会让莎朗有恐慌之类的反应的人。
之后的影像是谁播放的?影像的光源可能从哪里来?
要想办法去现场,才能进一步调查。
*
到天台爆炸事件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毛利兰的情况就已经好很多了。天台还没有解封, 封锁的时间比一般情况下FBI封锁现场的时间要长。
拖的时间越久,留在现场的证据也就越少。工藤新一有些焦急。
他将客房服务送来的白粥送到毛利兰的手边, 尽量压住焦虑的情绪,和她有说有笑,从表面上几乎看不出什么。
他觉得应该看不出什么。
中午的时候, FBI的人再次敲门,和工藤新一了解情况。
工藤新一以为是来问爆炸时监控拍摄到的他和兰救下了某个人的事的,但FBI却完全没有提到。
当时现场监控已经被处理过了,但FBI的探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对方的技术手段非常高明,将爆炸之后天台监控拍到的画面都覆盖了过去。
被覆盖了的画面,也包括了他背着兰狼狈回房间的整个过程。
FBI在排查过爆炸之前的监控后,注意到了同样参加了那晚的他们。电梯的监控显示他们有乘坐去往天台的电梯。
为什么两个来自日本的高中生能参加那个展览?
工藤新一最终没有说出“福尔摩斯的信”的事。
他说有人往他们的房间里塞了两张邀请函,因为好奇,他就和同行的女生一起上去了。
礼服是来美国的时候就带上的,因为母亲说可能会有需要用上的地方。
工藤优作在美国也是个颇有名气的侦探小说家,工藤有希子之前还被称为暗夜公爵夫人。
的确有需要穿上礼服参加一些聚会的可能。
FBI的探员联络了工藤有希子,得到了工藤新一的好奇心确实很重的回答。
礼服也确实是工藤有希子让带的,而根据酒店的记录,工藤一家确实都没有提前预约参加酒吧展览。
FBI的探员教育了工藤新一几句,让他以后捡到这种来历不明的邀请函的时候,不要去赴约。这件事几乎就算是过去了。
如果负责和工藤新一了解情况的探员,没有将这件事汇报给赤井秀一的话。
赤井秀一让人找上了天台酒吧的服务员,找来了收回的邀请函,很容易就能找到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那两封。
邀请函是假的。
两封都是。
有人伪造了邀请函,做了这一场“恶作剧”。并且,可能事先对检查邀请函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催眠,导致他们无法辨认真实和虚假——虚假的邀请函上,绘有螺旋图案。
“秀一,你、你的意思是,也是那个组织成员的手笔吗?”同僚倒吸一口凉气,“可为什么要邀请两个日本高中生?”
“……去确认一下,还有没有其他人收到同样来历不明的邀请函?”
赤井秀一的同僚下达了命令,而很快,他们就得到了回应。
酒店里,还有其他人在外出回来之后发现房间里多出了这样的邀请函。有人曾委婉试探过酒店的服务人员,在得知了有着装要求和礼仪要求之后,就放弃了使用邀请函。
“……对方是随机选择目标的。”赤井秀一说。
“只是那两个少年选择去参加了?也太巧了。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随机选人……”
“……谁知道呢?”
赤井秀一看着监控屏幕上播放的影像,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随机选人。
那两个日本少年,就是被对方盯上的目标。
和贝尔摩德一样。
“他们在酒店里遇到了什么?爆炸之后立刻就回房间了吗?”
“手底下的人确认过了。”同僚说,“在爆炸之后,他们因为过于恐惧,就下意识跑回了酒店——那个日本男孩说,爆炸只发生在天台,楼下的房间应该不会有事,所以在匆忙间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在这之后,那个日本女孩受到了惊吓发烧了,他们一直在房间里休息。我们也已经和酒店人员确认过了,在酒店封锁期间,那个房间的确曾向他们拿过药,和适合病人吃的食物。”
“至于在爆炸时见过什么……那个日本少年说,见到大明星莎朗不仅没有往外跑,还往更里面跑去。还有,他觉得好像没有发生大规模的爆炸。”
赤井秀一倏地抬头。
“现在的少年真是越来越机灵了。”同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看来接下来我们也要安排人给这两个少年做一下心理辅导。”
现在FBI对外宣布爆炸是真实发生过的,总不能在两个少年这里露了馅。
他又说了一些工藤新一之前的试探和聪慧的表现。虽然还稍显稚嫩,但已经有模有样,甚至比很多FBI的新人探员的素质都高。
“……那就带他去认认现场吧。”赤井秀一突然说道。
“什么?”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注意到爆炸可能是假的,用一般的方法可能没办法让他信服。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亲眼看到爆炸现场。”
“反正现在FBI已经准备好了吧?”
“呃,那倒没错……”
“而且,说不定他还有注意到别的什么事。”
赤井秀一成功说服了同僚,工藤新一也得到了上去确认现场的机会。
但赤井秀一没有一起上去见一见他。
他反而来到了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所在的房间,敲了敲门。
开门的人,只剩下留在房间里等待的毛利兰。
……
……
“注意不要乱动现场……”带着工藤新一上天台的FBI探员叮嘱着各种注意事项。
而工藤新一完全没有听进去。
在电梯门打开之后,他的注意力立刻就高度集中在了天台酒吧的整体环境上。
一切几乎都和记忆中的一样,除了霓虹灯被关上之外,其他大的摆设没有问题。
地面和墙壁焦黑的角落就是曾发生过爆炸的地方,工藤新一很快就凑上前去看了看。
地面上的脚印非常凌乱,似乎是保留了之前上流人士们仓皇逃跑时的鞋印。
有人弄撒了红酒,也弄掉了蛋糕。所有人仓皇跑过,弄得地面一片狼藉。
但有些鞋印,有些奇怪。
工藤新一微微回头,看了一下身后FBI探员那被专用的鞋套包裹的制服鞋。
他又发现了一些零件。
确实都是炸.弹里会有的零件,但有些零件和零件之间……互不配套。
更像是……对了,比如,更像是FBI从自己的证物保管室里翻出了一些不太重要的、过去的证物里的炸.弹零件。
这个爆炸现场是伪造的。
而这个地方,果然没有发生过真正的爆炸。
以【福尔摩斯】的名义给他下挑战书的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
“那、那个……”在赤井秀一以FBI探员了解情况的理由敲开了房门,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毛利兰突然迟疑地叫住了他。
她的眼神闪烁。
“你们有没有抓到……唔,就是……”毛利兰迟疑了片刻,“公路杀人魔?”
工藤新一暂时还没有和FBI提起这件事,因为这件事还有“第三方的参与”。而FBI宣布恐怖袭击的行为,也太过古怪。
毛利兰大概知道工藤新一没有和FBI提起他们在爆炸之后还停留在现场的事,所以现在,也尽量委婉。
“你在酒店里见到公路杀人魔了?”然而赤井秀一非常直接。
毛利兰几乎无法对上那双压迫感极强的眼睛,但她依旧撑住了,紧握着门把,深吸了一口气。
“是、是的。我们之前见到了……真正的公路杀人魔的尸体。”
“回到酒店之后,看到邀请函,参加天台的展览……然后在爆炸的时候,看到了……公路杀人魔的脸。”
这是假话。
“在爆炸的时候……我被吓到了,呆了很久。我看到了莎朗往里面跑……然后,她好像变装成了公路杀人魔。”
这也是假话。
“之后,就不知道了……我想,她可能和公路杀人魔有什么关系……”毛利兰握紧门把的手微微颤抖,终于忍不住避开赤井秀一那凝视人心的视线,语气有些艰涩却异常坚定,“请你们……尽快抓到她。”
这句,是真话。
第369章 368 工藤、兰、有希子、服部、莎朗……
就在爆炸之后, FBI接管酒店之前的空窗期,这两个日本少年和贝尔摩德之间很有可能发生过什么。
贝尔摩德身上带枪,两个日本少年却没有受伤, 代表当时他们没有处于弱势。
从眼前这个女孩的状态,和贝尔摩德当时可能处于的状态来看……原来如此。
“我会的。”赤井秀一说。他的面色冷肃, 过于锋利的长相让他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你们尽快回日本, 短时间内不要再来美国。”
听上去不像建议,反而更像命令。
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也不给毛利兰提问的机会, 转身离开。毛利兰没能叫住他,有些迷茫地看着那个背影,好一会儿才重新关上了房门。
工藤新一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件事。
有个FBI的探员来探究之前的事!
“果然吗……”工藤新一的冷汗渗出。
“诶?果然?”
“最初邀请我们上去的、自称福尔摩斯的人, 很有可能处理过监控,所以FBI的探员都不知道我们和莎朗发生过的事。”
“那个人一定也处理过我带着你回房间的影像, 但这样的话,除非前面大家一起逃跑时的影像也被伪造过, 否则一定没有我们离开天台的影像。”
“如果有人注意到这一点,特意调查爆炸发生之后没被处理过的监控, 应该就能发现这一点。”
“时间太紧了,那个人应该也没办法完美伪造出我们混在人群中逃走的画面……而且这也应该很难。监控里一定会有漏洞,而刚刚来找我们的人, 发现了这个漏洞。”
“那、那怎么办……”
“啊,没关系。”工藤新一反应了过来, 赶紧安慰紧张起来的毛利兰,“既然他没多说什么,就代表现在还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 对方应该已经猜到些什么了。
莎朗也许还有别的身份,不只是公路杀人魔,而是另一个让FBI不得不严阵以待的身份。
而他和兰在这一次事件里,都算是被牵连进去的。除非对方想深入调查给他们发出邀请函的那个人,否则在确认过他和兰和莎朗之间没有什么更深入的关系之后,应该就会放过他们了。
工藤新一又等了两天,果然,没再等到FBI敲门。
那个人也没再有消息。
……
【福尔摩斯】销声匿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原本交给工作人员的邀请函已经被FBI回收,唯一能证明那人存在的,只有最初收到的挑战信。
在被困期间,工藤新一一直在重复翻看那封信,可依旧什么都没能发现。
“新一,不是说已经结束了吗?你在想什么?”毛利兰问。
“我想不通。”工藤新一盘腿坐在床上,抓乱了头发,“那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只是为了让他们发现莎朗假扮成公路杀人魔继续杀人的事吗?还是想让他顺着莎朗隐藏的另一个身份继续调查?
可既然涉及FBI,就代表那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身份,背后甚至可能和一个跨国犯罪组织有关。
为什么要选上他呢?
如果是一年后已经小有名气的工藤新一,可能还会觉得对方是听说过“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的名号,然后出于某个目的选中了他。
——虽然“日本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这种就像“千年一遇的美少女”一样,只在日本内狂欢的称号,在世界范围内,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
可现在的工藤新一毫无名气,甚至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案子,都在来纽约的飞机上才完成。
工藤新一想不到自己会被选中的原因。
如果没有那个邀请函,他和兰现在应该在和服部、远山一起……说起来,在刚准备登上前往纽约的飞机的时候,服部也说受到了什么邀请,要去哪个深山老林找某个鬼神传说的真相。
工藤新一想起,工藤有希子在知道他改变了主意之后,原本也是打算连带着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一起招待的。
但服部那时拒绝了。
那时他传达老妈的意思,打通了服部的电话,接电话的是远山。那时的服部好像有点生气,不肯和他说遇到了什么。
远山说起的时候很为难,神神秘秘的,一听就知道是服部不想和他说明情况。
直到飞机到达纽约之后,他才收到了服部的联络。服部之前收到了一封信,信上有着一些神秘的暗号,解开暗号之后就能发现那是一封委托信。
信上提到了一个困扰当地居民很久的鬼神传说,希望有人能帮忙解开真相。
“服部那家伙,明明和我一样,为什么会被找上呢?”
“一个偏僻的村子,为什么会委托毫无名气的高中生调查?”
工藤新一念叨着。
这也是他和服部最开始就怀疑过的问题。但现在看来,也许他们两人收到的信,互相之间有什么更深入的联系。
是两边的事件有联系吗?不太可能。
那就是……有人故意引开了服部?
就像,两年前的狱寺先生会做的一样。
工藤新一的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了那个银发男人的背影。
“这么说的话,被服部君听到了,他会生气的哦。”毛利兰有些无奈,“也许【福尔摩斯】已经放弃了呢?”
“就是这样才让人火大啦。”工藤新一撑着脸,有些不爽,“简直就像……”
像他在那时救下莎朗的表现没能让对方满意,所以那个人才没有继续发出新的挑战一样。
“之前分明是在引导我调查莎朗和公路杀人魔之间的联系,那在我调查到之后,理论上应该还有别的挑战才对……”
难道,那家伙就希望他眼睁睁地看着莎朗死掉吗?
那么,莎朗那时差点死亡的事,和那个人也有关系?莎朗那时的状态确实有点奇怪,但那应该是因为用了强效的镇痛剂才会变成那样的吧。
……镇痛剂,是谁提供的?
莎朗是临时来酒店的,连礼服都不合身,镇痛剂……?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从脑海里不断冒出,直到毛利兰收拾好了东西,再次呼唤了他。
工藤新一猛地回过神来,从床上跳下,提起沉重的背包,将挑战信收好,离开了酒店。
在这两天里,FBI陆续放松了封锁,直到现在,酒店已经完全解封了。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离开了酒店,然后被工藤有希子接去了附近的高档餐厅,接风洗尘去除晦气。
FBI的人已经完全撤离,工藤新一没能见到毛利兰所说的那个素质完全不同的FBI探员。
也没能见到莎朗。
工藤新一第一时间就和工藤有希子打探了莎朗的情况。暂时还没有FBI抓走了莎朗的消息,毛利兰有些失望。
但工藤有希子现在已经完全联系不上莎朗了。
她不知道莎朗发生了什么,反问工藤新一。这个倒霉儿子却没有回答她。
工藤新一在查看短信。
服部平次在两天前发来的。因为FBI的信号屏蔽,之前没能收到。
服部平次非常生气,因为那个深山老林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没有什么隐藏在深山中的村子,山下的镇子里也没有一个叫“凪”的女人——其实有同名,而且有三个,但服部平次调查了一天多,发现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更生气了。
两天前,服部平次联络不上工藤新一,就转而联络了工藤有希子,并知道了他们在酒店里遇到了天台爆炸事件的事。
服部觉得,更有鬼了。
工藤新一看到最新??x 的短信时,完全能透过文字感觉到服部平次的语气。
【出酒店之后立刻联系我!立刻!!!】
……
……
毛利兰也收到了远山和叶满是担心的短信。两个女生的通话气氛可比这边的两个高中男生之间的气氛好多了。
【这是挑衅!!!】
工藤新一听到了服部平次的怒吼。最开始服部平次还是能冷静分析的,分析完后,就变成这样了。
【工藤!你一定要抓住那家伙!问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凭什么就故意引开我!!!】
“嘛嘛,我已经在想了。但那个人最近都没有新的消息……总、总之,我会试着继续调查的,你先等消息吧,服部。”工藤新一赶紧安慰了两句,迅速挂断了电话,才松了口气。
明明他也是受害者,但现在莫名心虚。
不过,工藤新一也不是没有想法。
故意引开了服部,却邀请了他和兰。如果这次的事和两年前的滑雪场事件一样的话,那么,很有可能——
这一次的“狱寺先生”认为,这一次能参与进来的人,只有他和兰。
至今为止遇到的事,都不是狱寺先生的风格。那么,有可能是狱寺先生的同伴吗?
一个细碎的念头闪过,但很快,工藤新一的思绪就被打断了。
一块巨石投入了新闻浪潮中,掀起的巨浪一下就将所有人淹没。
莎朗自杀了。
警方在她的家中发现了遗书,遗书上有“也许我是被恶魔诱惑了”、“我遇到了天使”、“赎罪”之类的词汇。
她在遗书里,承认了自己杀死了公路杀人魔后、又伪装成公路杀人魔继续杀人的事。
【我的人生是一片地狱。】
【但在地狱中,我遇到了天使。所以现在,我接受天使的引领,投入死神的怀抱。】
“新一。”工藤有希子面色严肃地走了回来,“莎朗的葬礼时间,确定了。”
第370章 369 工藤、兰、贝尔摩德、库洛姆
“这么快?!”诡异的感觉在工藤新一的心里缠绕。
“莎朗留下的遗书里有提到葬礼的举办时间……她不希望大办, 一切从简……”工藤有希子的心情也很复杂。
她和莎朗也算是朋友,当年曾跟着同一个老师学习易容术。
工藤有希子也知道莎朗的脾气古怪,可怎么也没想到, 那么优雅从容的人,竟然会做这种事。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莎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莎朗和公路杀人魔没关系啊……难道是被威胁了?
工藤有希子很难放下疑惑, 所以她逮住了工藤新一, 小小声地希望自己的儿子在参加葬礼的时候能顺便调查确认一下。
如果真的有冤屈的话, 总不能就这么让莎朗背着。
工藤新一显得很不耐烦,还因此被工藤有希子狠狠教育了一顿。
最终, 他和兰都没有对工藤有希子说出真相——莎朗的确是假扮成公路杀人魔杀人的真相。
不过, 莎朗的目的的确未知。
*
莎朗的葬礼真的非常简单,大量记者被拦截在外,最终参加了这场葬礼的只有那些和莎朗关系比较好的人。
据说也有人拒绝了葬礼的邀请, 显然是不想再和现在的莎朗扯上关系。愿意来参加葬礼的人也非常低调,尽量避开记者进来。
有曾和莎朗合作过的导演, 也有曾受到过莎朗帮助的演员,有些人不愿意相信莎朗会做这种事。负责调查案子的探员根本就没有说明莎朗和公路杀人魔之间的关系。
一个美国大明星, 一个身处美国社会底层的日本男人,能有什么关系?理论上他们两个甚至不可能遇上!
莎朗平时在美国活动的区域, 都是一个社会底层不可能进入的社区!
刚进葬礼现场,工藤新一就听到了这样的质疑。
可已经避开了围在外面的人群、直接进入葬礼的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人群中举着抗议的牌子的受害者家属。
美国的游行很多, 以至于甚至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这些举着牌子的游行者的存在。
有些人连牌子上写的文字都没有注意到,也根本不知道, 那些人是受害者家属。
被莎朗伪装成的公路杀人魔杀死的少女的家属。
莎朗的遗书里也提到过他们,提出了将自己的遗产的一部分作为给受害者的弥补。
可这些又怎么能取代生命呢?
毛利兰异常沉默。工藤新一不太想看到她变得这么忧郁,可现在也没办法活跃气氛。
莎朗没有其他家属了, 唯一的女儿和她的关系不好,没来参加这场葬礼。负责举办葬礼的是莎朗的经纪人。
葬礼现场非常安静,也许是因为人不算多,显得有些冷清。
敞开的灵柩里是莎朗的遗体。经过处理的遗体面容平和,除了脸色苍白一些之外,看着和生前似乎没什么区别。
工藤新一带着毛利兰一起上前,表达慰问,也是最后一次瞻仰逝者遗容。
趁着鞠躬的时候,工藤新一凑近仔细看了看。
没有发现颈处有什么间隔。
但除非仔细翻动耳后和衣领下方,否则是很难看出什么的。
FBI应该检查过吧?没有发现异常就代表这真的是莎朗本人?
有点不对。
工藤新一的视线扫过交叠在腹部的手——那上面的茧子,更像是劳动者的手。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一起给后面的人让开,暂时离开了。极短的时间,能看到的异常就这么多。
莎朗的手不算养尊处优。
工藤新一记得那双手上的茧子也很多,或许是因为莎朗的经历不算太好,过往是一路打拼上来的。但那和劳动者的手,还是有些差距的。
那不是莎朗本人?
假死……不,不可能。一般的假死骗不过那么多人吧?
是FBI带走了真正的遗体吗?
因为莎朗的案子可能还涉及更深的黑暗。
突然,工藤新一的心脏一缩,强烈的预感让他猛地看向了告别厅的角落。
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却立刻就让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莎朗!!!】
一双眼睛在这之前先一步出现在了大脑中,像是那个天台的巨大雕塑上,莎朗匆忙逃跑之前深深看向他们的最后一眼。
“兰,你帮我和老妈说一声,我去去就回……”工藤新一匆忙丢下一句,就冲了出去。
“新、新一……”葬礼上过于安静的气氛,让毛利兰甚至都不好大声呼唤。
试着追上去时,工藤新一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
……
这个殡仪馆很大。
毛利兰一不小心就迷路了,一时间也遇不到工作人员。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都去帮忙了,也是为了拦截可能会偷溜进来的记者。现在整个殡仪馆都很忙。
一个贵妇人在拐角之后,突然进入了毛利兰的视线。
“啊……您没事吧?”毛利兰看她有些不适地坐在放在角落的矮椅上,似乎很难受的样子,赶紧上前。
“嗯……我的脚似乎扭伤了,小姑娘,可以帮帮我吗?”她说。
宽大的帽檐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优雅的声调不像一个美国人。
“当然可以!”毛利兰用略带口音的英语回应,听上去有些可爱——贵妇人是这么说的。
尽管这似乎更像是不太友好的讽刺,但毛利兰更愿意相信这是真心的夸赞。
她看起来很友好。
她自称曾是莎朗的手帕交,只是在莎朗的丈夫去世之后,她们就很少接触了。她平时住在法国,这一次原本只是过来美国帮丈夫考察一些地方——
她不希望太高调。
“可以帮我隐瞒吗?”她略带调皮地眨了眨眼,请求,“我的丈夫如果知道我来参加现在的莎朗的葬礼,大概会很生气。”
上流社会也有上流社会的为难。
“美国真是一个糟糕的国家。”她非常符合一位法国贵妇人的刻板印象地讨厌美国,“莎朗在美国待久了之后,性情就逐渐变了。”
“很多人都说她的脾气古怪,现在的新闻上倒是说什么一切都有线索,仿佛能和之前莎朗所有的表现都联系起来……真是可笑。”
“美国人总是这样,从来都不会反省自己的问题。难道一定要在莎朗身上咬下最后一块肉,才心满意足吗?”
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又突然停下。
“小姑娘啊,以后还是少来美国吧。”
她似乎有些难过。
有一刹那,毛利兰觉得她是在对年轻时的莎朗说话。
“莎朗她……怎么就会做出这样的事呢?”她有些怅惘地看向窗外,呢喃着,“她说,她的一生都是地狱,却在临死前遇到了天使。小姑娘,你觉得,她自杀之后,能上天堂吗?”
“……我不知道。”毛利兰同样看向窗外,忧郁的眉眼凝聚着什么。
“那你觉得,她自杀……做对了吗?”
“……我不知道。”毛利兰摇了摇头,本不该对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这么说,最终却咬了咬嘴唇,还是说了出来,“我只是觉得……太过分了。”
“死亡……更像是一种逃避。”毛利兰没办法忘记刚刚见到的那些受害者家属,“守在外面的……那些被杀死的女孩们的家人很难过。他们或许得到了赔偿,但他们……也许不想要那些。”
“……这样的想法有些天真。”法国贵妇人笑道,“在这里,钱是很重要的。没有钱,一切就都完蛋了。死去的人不会复活,可如果没有钱,活着的人就会立刻死去。”
“也许他们真的在为失去的女儿伤心……但他们不会不想要那些钱。他们其实,也许只是被记者带来的、想要得到更多的贪婪又无知的人。”
“……也许是这样。”
“……”法国贵妇人停顿了一下。
“可是,也有可能只是因为……”毛利兰垂眸,“他们没办法表达出自己的悲伤。”
“至少,他们的眼神……不是假的。”
“莎朗……莎朗也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她真的明白生命的重量吗……”毛利兰抿了抿唇,“这样……能算是赎罪吗?”
“这样的做法……”
“……”
“对不起,是我说太多了。”毛利兰匆匆擦掉还没落下的泪水,飞快地说着,不想让气氛更尴尬,“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新一可能还能说得更清楚……”
她不该对莎朗的好友说这些。
毛利兰试着重新打起精神,小心观察着眼前贵妇人的脸色。幸运的是,眼前的贵妇人并不介意她刚才的冒犯。
她自嘲着反而认可了刚才的话,说莎朗也许真的是个愚蠢的人。
她很快又转移了话题。
之后,她们聊的都是一些“来美国玩开心吗”的问题。除了在提到天台酒吧那天晚上的事、发现了公路杀人魔的尸体的事、【福尔摩斯】的事之外,毛利兰都知无不言。
她说了很多。
而这些话里,没有任何受到引导的迹象。
宽大的帽檐下,属于贝尔摩德的眼神出现。她微微抬头,从帽檐下看着眼前的女孩。
眼前的女孩是真正的天使,并非恶魔的诱饵……恐怕也是,同样被盯上的可怜的天使。
……
……
法国贵妇人很快就离开了。她扭伤了脚,但拒绝了毛利兰的帮忙,离开的时候速度很慢,只是腰背挺直,几乎看不出脚伤。
那真的是一位非常优雅的女士。
“兰——!”工藤新一终于找到了毛利兰,“真是的,在这种地方干嘛乱跑啊,我可是找了你很久哦。”
“什么?明明就是你在乱跑!”
“这个,呃……抱歉抱歉……”工藤新一满头大汗,赶紧讨饶,拉着毛利兰的手臂,压低了声音,眼神很亮,“兰,帮我个忙。”
“我要引出‘福尔摩斯’!”
360-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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