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350 工藤、服部、优作、狱寺、和叶……


    挑战信里一片空白。


    给出信的人什么都没写, 仿佛连信里本该有的挑战内容，都是给他们的挑战本身。


    信封表面上倒是有敷衍地留下“挑战信”三个字，字迹很锋利, 仿佛能透露出本人的性格。


    信封上残留有香水味，而这种特殊的香味, 工藤优作身上也有。


    工藤新一捏着信封翻来覆去地查看, 然后任由服部平次将信封夺了过去, 自己凑到工藤优作身边嗅嗅闻闻。


    “根据老爸你身上香味的浓度，你和那位狱寺先生在相对密闭的空间聊过一段时间……老爸你不是被狱寺先生找上的, 是你找上他的。”


    工藤优作放任他搜身, 嘴角噙着温和从容的笑，甚至主动张开双手配合被扒拉着转了一圈。


    他承认了工藤新一的推理。


    “找上狱寺先生的原因也很简单，老爸, 你应该也察觉到那个塑料瓶被动的手脚了吧？在服部也发现了那个塑料瓶之后？”工藤新一拍着工藤优作的口袋，从口袋检查到西装面料上可能残留的痕迹。


    “你在我们之前发现了那个塑料瓶, 那个时候那个塑料瓶应该没被动手脚。半小时前服部君发现了伪造的塑料瓶，老妈看到了。”


    工藤新一刚才在找到塑料瓶的时候, 遇到了工藤有希子。工藤有希子告诉他，另一个国中生比他早半个小时找到了这个塑料瓶。


    “服部发现了塑料瓶的问题, 老妈将细节告诉了你，然后你就知道塑料瓶被动了手脚。唯一可能这么做的，就只有另一个同样在调查这个案子的成年侦探。”工藤新一重新站直, 陷入沉思。


    “那个男人果然没有那么粗心，这封信上根本没留下更多痕迹……”服部平次对光查看, 顶多看到了角落里的暗标，“信纸是酒店里的，大概是临时和酒店的工作人员要来的。”


    “该不会是在和大叔聊过之后才临时借来的吧？就为了给我们发挑战信？”


    “他的确是在和我的谈话结束的时候, 离开酒店时借来的。”工藤优作缓缓说，“塑料瓶的问题，也的确是在新一说的那个时候发现的。”


    “然后我找上了那位狱寺先生，想和他聊一聊。”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他有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这个就是你们要探寻的问题了。”工藤优作一点都不给机会，老神在在。


    工藤新一也不意外，他也一点都不想老爸插手这件事。他拉着服部平次，干脆开始对账。


    整理他们各自遇到狱寺隼人的时间。


    工藤新一和狱寺隼人没有太多直接接触，服部平次接触到狱寺隼人的次数更多一些。


    这一点很奇怪。服部平次借此说看来对方觉得他比工藤厉害，得意了一会儿，工藤新一坚决否定了“挑战书主要是给服部的”这种可能。


    “但你确实更让狱寺先生关注，为什么？”工藤新一思索着。


    从死者粉丝那里借来的录像带，让服部注意到了滑雪包的事。这事发生在这半个小时之内。


    在服部找到塑料瓶之后，在他在酒店大厅里遇到正好从外面回来的狱寺先生之前。


    “在这之前，你和狱寺先生还有其他接触吗？”


    “也没什么了。更早之前基本都是在调查的时候听说的，和你一样。后来是……”服部平次顿了顿，说出了刚才再次见到五岛建二和土屋黑时，脑海里一瞬间闪过的感觉，“后来遇到的次数多了一点，但基本都没什么直接交流。我遇到他的时候，五岛建二和土屋黑总是在附近。”


    “你与其问我，还不如问问和叶……或者你的女朋友，她也和那个小哥相处过吧？”服部平次说，“和叶也和他有过更久一点的对话……刚刚还说对他很有好感呢。”


    酸溜溜的。


    “兰还不是我的女朋友……”工藤新一下意识反驳了一句，才注意到了服部平次的语气。他多看了服部平次两眼，发现了。


    眼神的变化被服部平次注意到，眼看着这家伙有被惹毛的迹象，工藤新一弯起眼说什么都没想，移开了视线。


    表情看起来却更欠打了。


    工藤新一不给他发作的机会，转去问了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的远山和叶，确实得到了和兰之前差不多的反应。


    她们都觉得那位狱寺先生人很不错，是个很亲切温柔的好人。现在远山和叶也很难想象狱寺先生竟然会对他们发出挑战信。


    服部平次被远山和叶那种带着点“那么厉害的人竟然会给两个小屁孩发挑战信”的态度惹毛了。他们吵了两句，都气势汹汹。


    “刚刚也是吗？”工藤新一想了想他们之后，问了一句，“服部，刚才你和他借了粉丝录像带的时候，土屋黑也在附近吗？”


    “没错。”服部平次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回来，有些不爽。


    最让他不爽的是，借来的录像带上正好停在了有问题的片段上，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提醒了一样。


    死者拍摄的电影很长，但他们事先知道有问题的可能是滑雪片段，所以本来就已经缩短了范围。


    电影里的滑雪片段有好几个，穿帮镜头却只有那么一瞬间，找起来本来该很花时间，但再怎么样也总能找到。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一下就发现了，所以根本不需要那样的帮助。


    现在回想起来……这根本就是在挑衅！


    “所以我在酒店大厅里才没遇到土屋黑吗……”工藤新一嘀咕。


    “也就是说，狱寺先生在帮了你之后……”


    “他那是挑衅我！我可不需要他帮！”


    “总之，之后他就回了酒店。然后在大厅遇到了我，然后应该也是在酒店里被老爸找上，聊了一段时间……”


    酒店和商店街、塑料瓶所在的位置的距离没有那么远，但跑来跑去也要花些时间。


    工藤新一刚才冲刺回来的时候，下意识计算了时间。


    从距离计算，想要在商店街遇到服部之后，又在酒店大厅里遇上他……对狱寺先生来说，时间有点紧了吧？


    服部在大概半小时前找到了塑料瓶——狱寺先生对塑料瓶动手脚的时间应该在更早之前。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个陷阱，就等他们发现。


    然后服部去借录像带，借到录像带之后，花了点时间查看问题——但狱寺先生已经将录像带停在了关键地方，服部没花多少时间。


    “在帮了我之后，立刻就赶回了酒店……但你说他身上的香水味没什么特别的变化？”服部平次也皱起了眉，“怎么可能？他和我们接触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有那种香水味了。那么急着赶回去，怎么可能不出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外面的大风？”


    “你的意思是，在大风里，香水味散得差不多了。狱寺先生在回到酒店之前又补上了香水？但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他不可能会知道我正好在那个时间点在酒店大厅。”


    “的确。”服部平次抓着头发，“太不合理了。我们的调查进度，他还可以推理出来。我们什么时间点会出现在哪里，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呢？”


    而且，在酒店大厅的时候，工藤还正好和五岛建二接触到。


    为什么？


    “这么说起来，工藤，你的老爸刚刚出现的时机也很巧啊……正好也是我们和土屋黑、五岛建二遇上的时候。”服部平次有点怀疑，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真的没在我们身上装什么跟踪器之类的吗？”


    “没有，我刚刚已经检查过了。我和老爸身上都没有。”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狱寺先生的行动可能和五岛建二、土屋黑有关。


    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反正土屋黑也明显有问题，那就去调查这家伙好了。


    五岛建二和土屋黑……尤其是土屋黑，一定就是挑战的内容！


    “和叶！你先回酒店吧！”


    对面可能有枪，和叶的脚还伤着，还是别跟着比较好。


    心里这么想着，服部平次却没说出来。


    “大叔，拜托你送一送和叶！”他只抛下一句话，就和工藤新一一起跑了出去。


    “老爸！兰那边也拜托你了！”


    “平次？！”远山和叶看着服部平次的背影，差点想狠狠跺脚，可脚踝的疼痛却让她的脸色白了白。


    工藤优作安慰了两句，将她送回酒店了。工藤有希子和服部静华都已经回到了酒店。


    她们聊了起来，关系迅速拉近，还拉着刚刚回来的远山和叶，介绍给了毛利兰。


    两个女孩在大厅里见面，在短暂地迷茫之后，马上就找到了共同话题。


    “对了，工藤——！”


    服部的喊声刺破风雪。


    “你为什么会突然从缆车下跑回来？你不是已经确认过滑雪包的问题了吗？！”


    “……我也不知道！”工藤新一只是这么回答，说不上自己的感觉。


    他只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如果不回去，一定会后悔。


    而类似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之前，在知道了“另一个国中生”的存在之后，他就突然莫名地关注了起来。


    工藤新一甚至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这份关注，相比起来，案件和谜题本身应该才更吸引他。


    知道了另一个国中生的存在之后，他觉得有点意外和高兴……可为什么会突然想和那家伙竞争呢？


    土屋黑。


    工藤新一倏地咬紧了牙关，眼里多出了一点发狠。


    越是念着这个名字，来源不明的愤怒和焦虑就越是在心底升起，直冲大脑。这种急切，甚至传递到了服部平次那里。


    服部平次有点疑惑，但莫名地，心跳也开始加速，升起了一些不安。他没再问。


    他们都没有停下脚步。


    这一刻，他们的脑海里只想着“土屋黑”这一个名字。


    第352章 351 工藤、服部、库洛姆


    “什么？！波动又突然加重了？！”入江正一砰的一下站起, 桌面被他拍得发震。


    库洛姆.髑髅看了他一眼，等待解释。


    入江正一比刚才更急切，重新坐下之后将键盘敲得像机关枪在扫射。


    “不, 不可能是因为过去的变化，狱寺君现在还没回来呢！”


    他在和谁激烈地讨论着原因, 暂时没来得及去给库洛姆.髑髅解释情况。


    但库洛姆.髑髅也已经从只言片语中明白了发生的事。


    “是因为气候！那边的天气现在更恶劣了……你说什么？有人失踪了？！谁？！”


    “瓦利亚的人？！！”


    入江正一几乎破音。


    库洛姆.髑髅皱了皱眉, 眼里闪过疑惑。


    控制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焦灼, 入江正一冒着冷汗，整个人都在不自觉颤抖。库洛姆.髑髅没有打扰他, 再次看向手里半空白的漫画——


    画面上, 又有了新的内容。


    ……


    ……


    狱寺隼人站在高处，架着望远镜看着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的行动。


    身上的香气在大风中已经散得差不多，喵嗷喵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瓜在雪地里打滚，玩得很开心。


    狱寺隼人随口招呼了两句, 引起了它的不满。它扑了上来，熟练地赏了狱寺隼人两爪。


    “差不多就行了, 你别得寸进尺！”狱寺隼人眼疾手快地逮住了瓜，拎住后颈皮, 轻轻一跳就跳上了再一次凭空出现的圆形透明盾牌，借着风雪的遮掩，飞了出去。


    接下来, 该留点线索了。


    ……


    “……对、现在只是出现了一些小插曲……我能处理……”土屋黑的声音在酒店里的某个房间里回荡，声音被紧闭的门窗封锁。


    咔嗒、咔嗒。


    黑暗中, 他的肩膀夹着手机，手上在检查着枪械。


    “不用你帮忙，闲就咬手指去吧, 这是我的任务！一个研究员而已，要是连那个家伙都拿不下，我也不用混了。”


    土屋黑冷笑着，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关你什么事？你以为我会给你抢活的机会……”


    【我只是提醒你，你应该没忘吧……那位琴酒大人这几天正好要回来了……】


    【任务完不成……废物……你猜……会怎么……】


    土屋黑的脸猛地沉了下来，眼里一瞬间闪过了忌惮和恐惧，却被强行压住。


    “不用你废话！”


    愤怒的低吼在小屋里炸响，土屋黑用力挂断了电话。一瞬间的颤抖马上就被压下，拿着枪的手很稳，土屋黑将枪往怀里一塞，大步往外走去。


    五岛建二现在还在滑雪休息区。


    大雪封锁了雪道，雪道和缆车暂停营业的广播播报已经响起第三次，外出的人陆陆续续回到休息区。


    大门不断被打开又关上，冷风卷了进来，带走了不多的温度，坐在角落里的五岛建二被冷得打??x 了个颤。


    不久前听到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两个显然比他聪明，也比他更擅长人际往来的年轻人的提醒，还是无法忽略。


    女朋友的面容在眼前浮现，五岛建二搓着手，又一次从怀里掏出钱包，打开，又关上。并不饱满的钱包，让他想到同样不丰裕的银行账户。


    他冷得又打了个颤。


    求婚、婚礼、成家……研究、工作、事业。


    婚礼需要钱，研究也需要投资才能继续进行，否则之前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现在研究出来只是半成品，根本没达到预想中的效果。可以说，照着现在的研究数据来做，做出来的只是毒药。


    五岛建二不敢多想，将钱包又塞回了口袋。手机突然震响，那个自称代表的公司看中了他研究的潜力、想资助他完成理想的土屋黑，又发来了短信。


    【冷静下来了吗？你应该不会蠢到因为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就放弃自己的梦想吧？】


    【只有我们，才能让你继续研究。】


    他说得对。


    五岛建二的腰更弯了一点，身后传来的欢声笑语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孩子的欢笑声让他忍不住梦想自己的婚后生活，未婚妻的笑颜温柔而梦幻。


    她说了什么。


    五岛建二没听清，耳朵里一阵耳鸣，眼前也恍惚了一瞬。他颤抖着手，按错了几次按键，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短信终于发出。


    五岛建二摇晃着站起，在不远处一位母亲注意到他不对劲、将乱跑的孩子拉住的警惕视线下，僵硬地笑了笑，往外走去，身影被风雪逐渐淹没。


    ……


    “姐姐，真的不能告诉我们吗？我们真的捡到了很重要的东西，要还给五岛先生……”酒店大厅里，工藤新一讨好地笑着，卖乖的样子让服部平次简直是没眼看。


    服部平次站在一边，扭过头，不想再看。他刚刚差点急得直接拍桌，是工藤新一拉住了他。


    服部平次在望风。


    和叶她们都不在，应该是回房间了。大厅里没有两所国中的同学……很好。


    “或者也可以给我们联络方式啊……我们只是想将东西还给五岛先生……”


    “啊，不行不行，因为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必须亲自交到五岛先生的手上……不能留在柜台啦。”


    土屋黑的目的就是和五岛建二的合作。


    想调查他们，就必须先弄清楚那个合作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现在他们只知道和五岛建二的研究成果有关，暂时还不知道成果是什么。


    工藤新一推测，五岛建二应该是药学相关的研究人员，研究成果也和药物有关。


    和药有关，那就很容易让人想到“暴利”。利益动人心，土屋黑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土屋黑被他们打断了好几次，接下来会有什么行动？五岛建二应该已经犹豫了，很有可能不会再想合作。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五岛建二好像好像不算特别富裕。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都能很容易看出五岛建二现在面临的处境。


    他可能有一个未婚妻。他的领带和服装都是那位未婚妻准备的，带着的滑雪包上还有她留下的装饰。


    他的未婚妻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五岛建二愿意将贴上那些可爱装饰的东西随身带着，也不怕被人嘲笑，就意味着他对未婚妻的感情也很深。


    他在准备求婚。


    现在五岛建二在某个研究院工作，但工资可能只够一个人生活，肩负不起一个家庭的重任——研究恐怕也消耗了很大一部分存款。


    五岛建二可能还是会被说动。


    那个银发男人，可能是想让他们插手这件事。


    为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原因，这应该也是他们要亲自寻找答案的问题。


    工藤新一终于磨到了手机号，五岛建二和土屋黑的都拿到了，可惜没能问出房间号码。


    他和服部平次又挤到大厅角落的柱子后，才尝试拨出电话。


    没有人接。


    不算特别出乎预料，但这就算线索断了。


    接下来要怎么调查？


    服部平次陷入沉思，思考着从工藤优作突然出现到现在，他们得到的所有线索。


    ……根本没有更多的线索啊！


    服部平次不死心地又拿出那个信封。工藤新一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服部平次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他再一次拨出了电话，这一次是打给毛利兰的。


    ……


    ……


    “工藤，你确定是在这附近这层楼？”


    “应该不会有错！狱寺先生不可能提前知道兰会在走廊上和土屋黑遇到，所以是偶然见到的。他的房间应该就在这层楼！”


    工藤新一之前打听到过，狱寺隼人是和两对情侣换了双床房。


    电梯在叮的一声后打开，工藤新一第一时间就盯上了小推车旁的保洁阿姨。


    这层楼里，双床房只有三间。


    “休息小厅在那边！”工藤新一来回看了看，“那么按照兰的说法，狱寺先生是从这边过来的！”


    排除一间。


    “我来！”服部平次随机选中剩下两间中的一间，几乎算是砸门的敲门，惹来了一通骂——动静有点大，但还好离得远，没有引来工藤新一原本房间里的同学的注意。


    排除第二间。


    再一次和保洁阿姨擦肩而过，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奔向剩下的一间。工藤新一拦住挽起袖子就想踹门的服部平次，掏出刚刚摸来的□□卡，开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密闭的空间让香水味没能散去。工藤新一没看到房间里有什么行李，服部平次先找到了放在桌面上的另一封信。


    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似乎是什么暗号，夹杂着炸.药的图案。


    “这什么东西？”


    工藤新一迅速将房间检查了一遍，拿着手机又打了电话作为检查，结果甚至都没能找到什么监听设备。


    离开时，工藤新一叫住了保洁阿姨，将“捡到的万能卡”还了回去。


    ……


    这毫无疑问是特别的暗号。


    但信件上，除了暗号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提示。


    很好的挑战。


    服部平次彻底燃了起来。工藤新一一边和服部平次一起破解暗号，一边试图再次联络五岛建二。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才被突然接通。


    “喂、喂？！五岛先生？”工藤新一差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喊了两声。


    但下一秒，通话却又被挂断了。


    第353章 352 工藤、服部、狱寺等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工藤新一的神色凝重，已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了。


    “什么？挂断了？”服部平次抬起头，“该不会已经遇害了吧？”


    他也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不可能！”工藤新一却下意识反驳, “狱寺先生应该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嗯？……我说工藤，你会不会有点太信任那个男人了？你认识他吗？”服部平次一顿, “说起来, 你怎么一直在叫他‘先生’？你们东京人还真是有礼貌啊。”


    工藤新一浑身一颤, 缓缓捂住额头。


    是啊……为什么？


    困惑和难以置信后知后觉地升起，工藤新一的心底突然生出一点凉意。而这种感觉, 他甚至无法和服部平次说明。


    工藤新一很清楚, 这个称呼不只是因为什么礼貌。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之前每一次念起这个称呼的时候，都似乎带着一点尊敬。


    相当莫名其妙。


    “不。”工藤新一最后只能呢喃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哈？”服部平次没听懂，但看工藤新一的样子, 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他只能暂时放下这个问题，拉着工藤新一继续研究暗号。


    他确实有了一点新的发现。


    “工藤, 你看这个符号出现的频率，我觉得这是以‘日语’为基础编造的暗号。”


    “……的确, 这个频率……”工藤新一的注意力暂时转移，状态恢复。


    在找到突破口之后，他们拿着纸笔进一步整理。


    “日语的发音结构是辅音加元音, 元音假名的出现频率特别高……”


    “出现频率异常高的符号……五种……对了，就是这五个符号。”工藤新一将符号抄了出来。


    “元音系统……这五个符号就是构成所有发音的基石！”


    “是五十音图/五十音！”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异口同声地说。


    ……


    ……


    对照着五十音图, 翻译过来的是另一个暗号，而这一次是根据谜底所有的物品的描述。


    在某个时刻某个地点的标志物投射的阴影的长度，阴影的尖角正好对着谜底代表的目的地。


    ——《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的《马斯格雷夫礼典》！


    “福尔摩斯？”服部平次听到工藤新一压低的惊呼, 也想起来了，“啊，你这么一说，那个伪造的塑料瓶里的烟灰，好像也……”


    “没错。是福尔摩斯引以为傲的专长之一，用烟灰和烟草残留来破案！”工藤新一脱口而出。


    对了，对了！


    工藤新一想起来了。


    就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这个！在看到烟灰的一瞬间，脑海里闪过的就是福尔摩斯，还有一个特别的想法。


    那个想法是——


    【冲着我来的。】


    “你还说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服部平次无语，“怎么就目标是你了？？？”


    “这个先不说！”工藤新一紧盯着刚刚的那张纸，“福尔摩斯也是用频率分析法来破解跳舞的小人的。”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在有意利用福尔摩斯相关的元素来设置这些谜题吧。”服部平次又一顿，嘀咕了一句，“不会吧，真是冲着工藤来的？”


    甚至都不用多问，看工藤这个激动的反应就知道了，这家伙绝对是福尔摩斯迷。


    他更喜欢埃勒里.奎因来着。


    “不可能啊，他之前明明是和我接触更多。”


    “我们两个都是他的目标。”工藤新一抬起头，明眸璨璨，闪烁着强烈的求知光芒，“先看看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吧。”


    现在已经过了阴影投射的时间了，但还好这是这里的地标性建筑，只要问这里的工作人员，就能知道大概的方向。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顺着找了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一个亭子。


    原本，五岛建二会在三年后死在这里。


    现在这个亭子空无一人，大雪让游客都躲在了休息区，或者回到酒店。太阳即将完全落下，阴影已经将这个亭子笼罩。


    亭子外没有其他东西，这个亭子所在的位置已经很偏僻了，再往外走一段距离，就是称得上“野外”的树林区。


    亭子里没有其他的物品，能检查的只有四周的椅子下方、周围的横梁，和地面的石砖。


    这个亭子不算太高，上面没有复杂的横梁。脚下的石砖没有松动的迹象，从外面飘进来的雪在四周的椅子上覆盖了浅浅一层。


    这不能算是完全的日式庭院，反而带着点中式的风格。四周这种带靠背的座椅栏杆叫美人靠，是中式凉亭最经典的建筑构建。


    这让这个凉亭的结构稍微复杂了点，能藏东西的视角也更多了一些。


    工藤新一在黑暗中摸索着，最终在座椅边缘的角落，摸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用口香糖刚黏上不久的U盘。


    这里没有电脑，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也没办法确认U盘内的情况。但根据U盘底部的图标，可以确定这个U盘也是临时从商店里买来的。


    “这也是那个男人准备的吗？”服部平次不太确定。


    工藤新一没有回答，就像福尔摩斯一样跪趴在地面上，一点一点地搜索可能存在的痕迹。


    他找到了。


    工藤新一捻起了掉落在角落里的那点烟灰。


    “又是烟灰？”服部平次半蹲了下来，“是那种吗？”


    “是。”工藤新一非常肯定，“这就是留在塑料瓶里的那种高档香烟留下的烟灰。”


    虽然看不出具体的牌子，但这种烟灰很有特色，不太可能正好有其他无关的人正好也在这个地方抽过同样的香烟。


    “嘛，要是真有这么巧合，就算我们倒霉吧。”服部平次哼笑了一声，“怎么样，找个人借台电脑看看U盘里的东西？我记得我们班的带队老师好像带了。”


    虽然U盘里可能有病毒，而老师的那台电脑是用来记录工作日志的……嗯，应该没关系。


    “不，先不急。”工藤新一说，“不是还有另一个地点吗？先去那里看看。”


    那个地方，也有一个U盘。


    这一次是服部平次找到的。


    而在U盘的旁边，还留有另一个痕迹。


    那是一个鞋印。


    “我记得，那个男人穿的也不是普通的皮鞋吧？”服部平次没太留意，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是名牌皮鞋，质量很好。”工藤新一说，“狱寺先生在这方面很讲究，我在酒店大厅里遇到他的时候，他的西装外套下那件黑色冲锋衣也很时尚，很适合他。”


    那不是特别正式的穿法，短时间外出时可以兼顾保暖的需求。这样的穿法甚至可以出现在非正式的商务场合。


    “但这个鞋印可不像是高档做工的皮鞋留下的啊。”


    “所以留下U盘的应该不是狱寺先生。”工藤新一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这是五岛建二留下的。而五岛建二和狱寺先生有过接触，至少和狱寺先生借过香烟。”


    “或是，是那位狱寺先生主动借出了自己的香烟。”服部平次接话，“顺带一提，他本人应该不抽烟。香烟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可不算好闻。”


    “不，如果是《幽夜白芷》的话，和淡淡的烟味混合，应该还会融合成更深邃迷人的香味。”工藤新一说，“如果是长时间处在烟雾环境里，香味才会变得浑浊……不过我认同你的看法。”


    “狱寺先生本人不抽烟，所以从一开始塑料瓶里的烟灰，到现在五岛建二留下的烟灰，都是狱寺先生特意给我们留下的线索。”


    附近有人见过五岛建二。


    没有人注意到五岛建二在偏僻的角落做了什么，看到他的人只是无意中多看了两眼。


    “他好像不是很擅长抽烟，你看这个角落的烟灰，都是他手忙脚乱弄到的。他好像还被烟烫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看到他往那边去了。”打扫的工作人员有些不满地说。


    【喂……你没事吧？我看你的情绪好像不太好……要来一根烟吗？……不抽？哦……也没事。有人说压力太大，抽根烟会好很多，虽然我不这么觉得……我看你好像很需要。】


    “咳咳！咳咳！”


    断续的咳嗽声一路都没能停下。


    五岛建二拉开拉门，踏进了黑暗中。他摸索着灯的开关，还是不太适应喉咙和鼻腔里残留的烟味。


    他有点后悔了，但不舍得扔掉那根看起来就很高档的香烟的人是他，借火点烟的时候被吹捧两句就找不到北、把烟放进嘴里的人也是他。


    “来了？”


    五岛建二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让五岛建二一抖。


    “……嗯，来了。”


    “你太慢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了那两个年轻人……他们真的很敏锐。”五岛建二低声下气地说，“他们之前还在查那个杀人案……”


    “行了，刚才在短信里说的话，就不用再重复了。”土屋黑缓缓走出，“考虑得怎么样？”


    “……”


    “……我想了想。”五岛建二说，“我觉得还是不太好……”


    咔嗒！


    一声清脆的机械响声从前面传来，五岛建二下意识抬起了头，正对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阴影中，枪口不算特别明显，但依旧让人心底发寒。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冰冷的语气堵住了五岛建二的呼吸，比刚才的香烟给他的窒息感更糟。他被土屋黑缓缓逼进了室内、更里面的角落，腿恐惧得发软，无力地靠墙，滑落。


    “我、我……咳咳！咳咳！”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外面的走廊里传来，随即刚刚被关上的拉门被猛地再次拉开。


    “土屋黑！！！”


    工藤新一的声音撕破了黑暗。


    “住手！！！”


    砰！


    随即，枪声响起。


    第354章 353 工藤、服部、狱寺


    砰！！！！


    重重的撞击声响起之前, 工藤新一就已经瞥到了一个朝着自己拼尽全力扑过来的人。


    那张咬紧了牙关的脸因为过于急切甚至有些扭曲，工藤新一不合时宜地失神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一张苍白而死气沉沉的脸，而那张脸的眼睛紧闭, 再也看不出现在眼神里的光。


    反应过来的时候，腰腹部已经被冲击力撞上, 而自己整个人也倒飞了出去。


    子弹几乎是从耳边擦过。


    土屋黑的枪口调转, 对准了拉门的方向。


    “白痴！”服部平次狠狠骂了工藤新一一句, “你还好意思说我冲动？！”


    两个人的心跳都在撞着胸膛，走廊上的灯光亮眼, 他们的身影投射在拉门上, 对土屋黑来说，相当于一个靶子。


    “我已经报警了！”服部平次朝着房间里喊了一声，“你最好还是趁着现在马上离开！”


    其他拉门被拉开的声音传来, 枪声引起了其他客人的关注。有人探出头来观望，看到走廊尽头还没来得及站稳的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 和其他客人面面相觑。


    他们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甚至有人想走出来看看情况。服部平次一个气急, 朝着他们就开骂。


    “笨蛋！都回去！那家伙有枪！！！别出来！”


    尖叫声迟钝地响起，但好歹是没太多人走出来了。走廊没有被堵住, 应该就不会刺激到那家伙疯狂开枪。


    房间里，土屋黑没有回应。


    在工藤新一的声音响起之后，他下意识调转枪口对准了门外, 原本扣紧了扳机的手指也不自觉扣紧——这完全是走火。


    土屋黑在开枪之后就马上反应了过来，在工藤新一被救下之后, 立刻就转头盯上了五岛建二。他粗暴地提起软倒在地的五岛建二，勒住。


    他对五岛建二极尽冷嘲，说他废物到连两个小鬼都没能甩开。


    五岛建二被手臂粗暴地勒住咽喉, 太阳穴也被枪口抵住，本就不太顺畅的呼吸更是被压得更轻。他没办法反驳。


    他什么都不知道。


    五岛建二被生拖硬拽地朝着另一边通往院子的拉门挪去。听到里面的动静的服部平次在匆忙起身之后，也想跟上，却猛地被工藤新一拽住。


    “你干什么？！”服部平次被拽得一个踉跄，气急，“我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他撞上了一双异常明亮、明亮到甚至有些怪异的眼睛。


    “服部，你留在这里。”


    服部平次听到工藤新一说。


    “哈？”


    服部平次的大脑一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工藤新一趁势起身，身手异常灵活地越过了他，冲进了房间里。


    哈？！！！！


    在怒火升起之前，服部平次就也条件反射地跟上。


    呲——！


    有什么东西被喷出的声音响起，白色的烟雾先是在走廊上迅速弥漫，极短时间就充斥了整个走廊。


    咳嗽声接连从外面的走廊传来，服部平次冲进房间之前瞥了一眼，捕捉到了最先喷出烟雾的几个角落——


    那是有人提前准备的！


    银发男人的身影再一次在脑海里闪过。


    服部平次没来得及多想，耳朵还能听到从外面传进来的咳嗽声，和不同客人高声慌乱询问的声音，身体却已经穿过和室冲出了通往院子的拉门。


    那扇拉门外，同样也有白色烟雾弥漫。


    那股烟雾一瞬间吞没了工藤新一的身影，但还好他追得及时，还是在院子里追上了那个脑子不知道突然出了什么问题的白痴。


    “工藤！人呢？！”


    土屋黑和五岛建二都失去了踪影。


    “咳……你跟上来干什么？！”


    带着浓浓火药味的烟雾有些呛人，旅馆里烟雾报警器的声音尖锐刺耳，压下了所有嘈杂声。


    “你说什么废话！”服部平次高声骂道，“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孤胆英雄？！”


    “我不是那个意思……”


    工藤新一一边试图辨认方向，大脑飞速运转，一边匆忙回答。


    刺激性气体让工藤新一捂住鼻子。


    ‘烟雾炸弹……火药味、香水……狱寺先生！’


    ——他们没能吵起来。


    “喵嗷！”突然传来的猫叫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猫？这里有猫吗？”服部平次才呢喃了一句，就看到工藤新一在停顿了片刻之后，突然就朝着猫叫声传来的方向冲了出去。


    “工藤？！你这家伙……”


    服部平次咬了咬牙，又一次追上。他的双眼燃烧着怒火，死死盯着前面头也不回的背影。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


    ……


    服部平次原本没想马上追出来。


    他刚才宣称报了警，不是在骗土屋黑。


    在追着狱寺隼人留下的线索找来的时候，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也没有忘记另一边的案子。


    他们打通了警方的电话。


    工藤新一让工藤优作带着道具去到警方现在用来审问嫌疑人的小木屋里，在电话里将案子的真相解释得清清楚楚。


    服部平次偶尔大声插话，帮忙打断那头质问的警察和否认的嫌疑人，接上两句说明。他们的时间很紧，在解说时，还在赶路。


    这是他们自己的案子，所以也没想过要将案子交给工藤优作来解释。更何况，这可能也是狱寺隼人的挑战之一。


    为了追查狱寺隼人留下的线索，而将原本调查的案子抛在一边，无论是工藤新一还是服部平次，都有种输了的感觉。


    少年的思维简单而直接，不想放弃的就不放弃。而选择都要的结果，就是工藤新一的手机里，确实有着和警方联络的通讯记录。


    在解说完了之后，服部平次还给了警方留了言。


    某种程度上，也确实算是报警了，只是没说得特别清楚而已。


    土屋黑算是杀人未遂，手上有枪，屋里屋外都有人质，这种时候根本不该硬碰硬。


    服部平次甚至不知道工藤新一为什么要突然冲出去——这家伙突然像疯了一样，好像根本想不到在那种时候突然冲过去，反而可能刺激到土屋黑开枪。


    情况有那么紧急吗？！


    服部平次狠狠地瞪着前面的背影，怎么都想不通。


    土屋黑想和五岛建二交易，那就应该不会那么快杀人，刚才应该也只是用枪来胁迫土屋黑同意“合作”。


    只要“土屋黑”不死撑着直接拒绝，就能有回转的余地……工藤不可能想不到！！！


    服部平次回忆刚才的情况。


    是因为之前那通被挂断的电话吗？工藤觉得五岛建二的处境很危险？可能正处于被威胁状态？


    可在他们冲进酒店之前，不是就已经推理出了吗？！


    五岛建二大概率还没死，土屋黑可能也还在那个房间里！五岛建二在回房之前藏起的两个U盘，是完全出于个人意愿的行动！而不是受到土屋黑的胁迫！


    U盘里很有可能就是土屋黑想得到的研究成果！五岛建二想拒绝土屋黑！


    ——工藤新一突然冲了出去，也许的确正好打断了土屋黑的犯罪行为。


    行动的异常可以之后再追问，服部平次原本想暂时放跑土屋黑，记住逃跑的方向，然后通知警方包抄围剿。


    然后他们再偷偷找机会插手。


    “工藤！我们现在追出来，才更有可能会刺激到土屋黑杀掉五岛建二吧！”


    冰冷的风雪吞掉了服部平次的大半声音，工藤新一好像没有听到。


    又长又尖的猫叫声若隐若现，从远处传来。


    紧追不舍的工藤新一，将原本想带着五岛建二又绕回景区内其他更安全的地方的土屋黑，硬生生逼进了树冰区。


    轰隆！！！


    爆炸声突然响起，和风雪逆向的飓风扑面而来，被炸开的雪地爆出厚重的雪花，铺天盖地。


    也正好挡住了土屋黑恼羞成怒之下抽手对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开的一枪。


    两边都被掀飞了出去。


    土屋黑拖拽着五岛建二再次往里面跑去，双腿没在厚雪里，一深一浅地挪动。


    借着扬起后还没来得及落下的厚雪的掩护，土屋黑往树冰区深处走去。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倏地挥舞。


    一片猩红溅在了雪地上。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互相搀扶着，听到了虚弱的惨叫。当再次看清雪地里的景象的时候，他们的瞳孔倏地收缩。


    地面上，还没来得及被盖过的血痕一路往里延伸。


    现在，不是他们不肯放过土屋黑了，土屋黑也不打算再放过他们。


    诘问拷打着少年的良心，残忍的冷笑仿佛在耳边回荡——


    【你们要救人，还是要回去。】


    ……


    ……


    不追出来，五岛建二可能还不会受到这样的生命威胁。


    工藤新一大口呼吸着，巨石般的压力沉甸甸地坠在心口，让胸膛隐隐发疼。


    只是土屋黑会再绕回去，一旦和警方起冲突，就有可能伤到其他游客。


    不通知警方，放任不管，再适当操作，也许可以逼走土屋黑。但也许还是会让土屋黑在临走之前对五岛建二痛下杀手。


    无论如何都可能会有人会死吗？


    没有其他可能吗？


    工藤新一踉跄地往前进，仿佛没能听到“工藤？！”的呼唤。服部平次同样不打算放弃，看到血迹之后同样更加着急。


    在雪地里，失血过多，会是什么结果？


    一定要将人救回来！！！


    血迹最终延伸进了小木屋里。


    哀嚎声从里面传来，服部平次立刻就认出了这是五岛建二的声音。工藤新一下意识想上前，这一次却被服部平次领先。


    服部平次用力推了工藤新一一把，直把他按进雪地里。工藤新一一惊，勉强抬头，只看到了服部平次的背影。


    “别拖后腿！这次我来！”


    服部平次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剧烈的心跳声蹦上了大脑，工藤新一的神色逐渐惊恐。


    矫健的身影在视网膜上一闪而过，前面的背影消失在木屋里。工藤新一狼狈爬起，时间像是被无限延长，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缓慢——


    赶不上。


    砰！


    一声巨响之后，是接二连三的爆响，像是什么连锁反应。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


    “服部——！！！！！！”


    ……


    ……


    “喊什么。”


    沉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工藤新一却无法转头。他失去所有声音，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爆炸现场。


    矫健的身影却穿过火海，从里面一跃而出。它背着五岛建二，叼着服部平次，在半空中飞跃，轻巧地落在他的面前。


    花、豹？


    “还敢这么冲动吗？”狱寺隼人咬着烟卷型打火机，烟卷末端的火光在风雪中微微闪烁，“它叫瓜，我的搭档。”


    火.药引线被嗤的一下点燃，他将火.药随手往上一抛，火药顺着正好刮起的大风吹到了小木屋上方，爆开。


    砰！


    蓝色的火焰化作雨点洒落，不算太大，正好能浇熄小木屋的大火。


    “记住这一刻的感觉，两个小鬼。”他对着狼狈跌落的服部平次，和僵硬转头看他的工藤新一说，“别让我再回来救你们第二次。”


    “看到别人的命之前，要先看到自己的命。”狱寺隼人的嗓音很低，却仿佛能穿过风雪，回到很久以前。


    “——要先活下去，才能谈目标和理想。”


    第355章 354 工藤、服部、狱寺


    这样的提醒, 这两个小鬼能记得多少呢？


    狱寺隼人没再说下去，点到即止。他收起烟卷型的打火机，瞥了他们一眼。


    这个教训至少应该能让他们活到三年后吧？


    至于江户川柯南的“诞生”……工藤新一在游乐园里追上琴酒的时候, 也没觉得自己会有被杀的风险。


    “走吧。”


    走？


    “去、去哪？”


    “不是要去抓土屋黑吗？”狱寺隼人说，“还是说你们想回去了？要是你们想将那家伙引回旅游区再动手, 也无所谓。”


    “反正他现在也不可能放过你们了。”


    工藤新一一个激灵, 而原本还在想着什么的服部平次扶着瓜, 噌地一下站起。


    “当然不回去！”服部平次目光灼灼，没说是因为什么。


    这一刻, 他和工藤新一一样, 脑海里都闪过了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的脸。


    土屋黑知道她们！！！


    ……


    ……


    五岛建二看起来有点死了。


    失血过多让他昏迷了过去，在这种极寒的天气，很有可能真的会死。


    服部平次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 却发现他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身上的伤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在这种时候，也不可能直接扒开衣服检查。


    “这附近还有另一个巡逻站, 里面有不少物资，现在那里没人, 去那里休整吧。”狱寺隼人带头往某个方向走去，对这里的地形很熟。


    小木屋是废弃的巡逻站, 新修的巡逻??x 站就在不远处。土屋黑很有可能也在那里。


    但他们也没有其他选择。


    风雪比刚才更大了，漫天的雪花被狂风卷成白色的雪幕，遮住了远处的景物。世界仿佛缩小到了只剩下周围的一小点面积。


    树木的枝丫大幅度弯折, 又突然弹回，纤细一点的幼树甚至能柔韧到被大风压在地上。它们在发出求救般的呜咽声, 嘎吱嘎吱，偶尔又是尖锐的哨声，和树枝断裂时爆炸般的巨响——


    工藤新一狠狠一个激灵, 几乎以为刚才的画面又在重演。


    空气里的雪沫在沸腾，像刚才爆炸产生的大火。


    积雪在树上成型，带有一定湿度的雪粒瞬间在枝条上凝聚，形成一根根粗壮的树冰。


    世界的线条在消失。


    面部像是被针扎般疼痛，冷空气变成刀子割着咽喉。工藤新一能勉强看到走在前面狱寺隼人的身影，不明白他是靠什么辨认方向的。


    他们没有在风雪中绕圈，终于成功来到了那栋比小木屋更大，也更结实的救援站。


    土屋黑好像不在里面。


    ……


    ……


    救援站的灯才被打开，狱寺隼人先去转了一圈。


    “土屋黑该不会已经跑回去了吧？”


    终于进到相对温暖的环境，服部平次一边赶紧检查五岛建二的情况，一边问。


    “应该不可能。在这种大雪下很难辨认方向，乱跑只会绕圈。”


    “‘死亡循环’吗？”


    ——极地探险和雪地徒步中致命性的困境。


    服部平次确认了五岛建二的伤势。


    伤口和之前的出血量根本对不上，简直就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五岛建二的伤口飞速愈合了一样。


    不可能！


    服部平次警觉地看向狱寺隼人，脑海里在重复播放的，是刚才被救出来时一瞬间看到的景象。


    好像有类似盾牌的东西，帮他挡住了爆炸时四溅的破片。


    “……刚刚在小木屋里爆炸的，应该不是炸.弹吧？”服部平次问，“土屋黑只是来这里和五岛建二谈合作的，没有理由带炸.弹来……之前在旅馆里的烟雾弹，应该也不是他留下的吧？”


    很明显的质疑。


    服部平次看了一眼工藤新一，发现他好像没怎么听。


    搞什么？！


    “烟雾弹是我准备的。”狱寺隼人回来了，在沙发上坐下，自顾自地将手上的黄色宝石指环，换上另一个红色宝石指环，“免得有人冲出来，撞上土屋黑。”


    两枚指环分别戴在不同的手指。


    “木屋里的炸.弹在我的预料之外，里面本来应该只有土屋黑准备的重机枪。没想到他还有能力利用重机枪的配件，临时改造成炸.弹。”


    花豹趴在旁边刚刚点燃的火炉旁，懒散地甩着尾巴。


    “临时改造？”服部平次皱了皱眉，看到工藤新一也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工藤新一看向窗外的大雪，“利用供弹机构、击发机构中的弹簧、撞针等部件，配合从弹药中取出的少量火药，制作出的一个压力触发式的引.信炸弹吗？”


    “我当然知道。”服部平次不甘落后，“弹药作为爆炸填充物，金属外壳作为破片……恐怕还用了原本用来装弹药的金属箱之类的东西来当容器吧？”


    “主装药爆炸，周围的子弹也被引爆……难怪是连锁爆炸的效果！”服部平次的面色凝重，又看了狱寺隼人一眼，“真亏我还能活下来啊。”


    他怎么知道里面原本有重机枪？


    之前就已经进小木屋里看过了。


    ……现在的发展，大体上都符合这个男人的预想吗？


    鸡皮疙瘩从背脊爬了上来，服部平次不自在地动了动，装作伸懒腰。


    真让人不爽。


    “他有必要带重机枪过来吗？明明只是普通的合作……就算打着威胁五岛建二的主意，一把手.枪就够了吧？”


    “谁知道？等抓到他之后，你自己问问吧。”狱寺隼人敷衍道。


    “……”服部平次有点不爽地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花豹。


    ——刚才就想问了，这头花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什么特别训练过的“秘密武器”吗？


    *


    小木屋里的重机枪不止一把。


    服部平次从狱寺隼人那里得到了关键情报。


    土屋黑在用其中的一把或几把重机枪和弹药改造成炸.弹之后，肯定还带走了至少一把重机枪和弹药箱。


    现在的土屋黑，要么是想回来杀了他们，要么是想回去旅馆报复他们身边的人。


    “在这种地方迷路，可能会被冻死。”


    也许他们什么都不做，土屋黑也会自己死掉，不会带来什么威胁。


    “我们将土屋黑引过来吧。”在安静下来的气氛中，工藤新一突然说。


    “哈？”


    “总不能让土屋黑就这么死在外面……这和谋杀没有分别。”工藤新一沉静道。


    他看起来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但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服部平次没有理由反对。这两个家伙简直像是将刚才狱寺隼人的提醒抛在了脑后。


    但狱寺隼人眯了眯眼，盯着双掌合十蜷缩在单人沙发上的工藤新一，神色有些微妙。


    ——这小子，好像有点有恃无恐啊。


    破碎的想法从脑海里闪过，狱寺隼人没有插话。


    他听着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很快就讨论出了一个章程，并行动了起来。


    工藤新一搬动救援站里原本就有的东西，将杂物堆在了大门后的两边，又跑上二楼，做各种准备。


    服部平次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根长度刚好的钢管和鲜艳的布料，工藤新一则找到了哨子。


    鲜艳的布料被挂上二楼的窗外，随风猛地抖开。服部平次绑得够紧，没被吹走。


    在注意防风的情况下，将窗户打开一条缝之后，尖锐的哨声很快就传出。


    “哔————————！！！”


    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哨声，传到了土屋黑的耳朵里。


    *


    身体的失温一度让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土屋黑喘息着，顺着哨声找了过去，很快就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建筑。


    灯是开着的，里面有人。


    谁？吹哨……是故意引他过来？


    土屋黑的呼吸频率很快，心脏的咚咚声仿佛在脑子里回荡。


    他紧握着重机枪，谨慎靠近。


    红十字标在视网膜上摇晃。在穿过大雪后，他看到了从二楼垂落下来的一个标着红十字的铁箱。


    二楼的窗户打开，仿佛里面的人一点都不怕失温。


    铁箱是开着的。


    土屋黑的视野模糊，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落在肩膀上的雪异常沉重和冰冷。哨声还在继续，没有人看到他已经来了。


    身体的颤抖已经停止，但意识出现模糊，土屋黑勉强能想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僵硬。


    再晚一点，动作会更加僵硬迟缓，甚至可能反而会感觉发热，忍不住要脱衣……会死。


    土屋黑被红十字吸引，缓缓走进。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门口可能是有什么东西顶着，门没被风雪吹开。


    大雪遮挡了门缝，他刚才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它。


    现在看到了，土屋黑也没能思考，只本能地避开。他的视线被箱子里的东西牢牢捕捉。


    箱子里，放着保暖贴。


    僵硬的身体不受控制，土屋黑下意识扑了上去，拽动了木箱。


    哨声停下了。


    紧接着，有声音从上空传来。


    “交出你的手.枪！我就给你食物和水！你在外面建个雪屋，差不多就能活下来了！”


    撕拉——！


    土屋黑粗暴地撕开包装，颤抖着将保暖贴塞进了衣服里，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保暖贴上被粗头黑笔写上的【腹部】的文字，零思考时间的本能反射让他照做。


    土屋黑将保暖贴贴在了腹部。


    极短的时间内，强烈的热流从腹部蔓延全身，让他的全身都热了起来。


    热流冲上大脑，让他打了个颤，冰冷感得到舒缓。


    思考能力短暂恢复。


    ——不对劲。


    里面的人是谁？！


    第356章 355 工藤、服部、狱寺


    “交出手.枪！我就给你食物和水！你想要保暖毯和更多的保暖贴吗？”。


    土屋黑本能地抓紧重机枪, 却听到上面陌生粗犷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手枪】。


    他捕捉到了关键字眼，风雪掩盖了变音的古怪感。土屋黑觉得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注意力高度集中, 也异常冷静。


    ——对方不知道他有重机枪。


    是，是不该知道。


    ——房子里的人是谁？


    ……被风雪困住的景区巡逻救援队的队员。


    ——为什么会知道他很危险。


    有小鬼从之前木屋的爆炸里侥幸活了下来。


    ——对方有什么目的？


    缴械。


    “把枪从门缝里塞进来！”


    又一句命令打断了土屋黑的思考。


    热量从体内散发, 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 贴在身上, 让人发冷。他下意识想要脱掉衣服，又强行抑制住。


    土屋黑粗重地喘息, 看向了门缝。


    门缝宽度足够, 门缝旁边没人。


    土屋黑努力转移注意力，拿出那把手.枪，半蹲下, 从侧边靠近大门前的雪堆。


    雪坡比预想中的高，土屋黑爬上去, 起效的保暖贴带来的燥热感让他升起强烈的烦躁。


    他勉强保持着冷静，趁着攀爬时, 随手抓起一把雪塞进了手.枪枪管。


    他趴在雪坡上，没有起身靠近, 顺着地面将手.枪甩进了那条门缝里。


    紧握着钢管躲在门后的服部平次没能找到机会偷袭，有些不甘，无声冷嗤, 立刻后撤。


    门外没有土屋黑活动的声音，土屋黑可能还在扔手枪的地方——他没有回物资箱那边。


    这下麻烦了。


    手指冻僵、失去理智的土屋黑不好开枪, 现在短暂恢复的土屋黑却有开枪的可能。


    重机枪能直接打穿门板和墙壁。


    刚刚土屋黑可能还会想保全这栋房子，让自己之后能保暖。现在因为保暖贴慢慢带来的燥热，却可能会失去理智。


    服部平次的神色凝重。


    现在“虚假清醒”的状态, 会让土屋黑具有攻击性，让他变得偏执、多疑。土屋黑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开始怀疑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接下来这家伙可能会做出不管不顾地冲动性行为。


    以土屋黑刚才刚刚贴上保暖贴时混乱反常的身体和精神状态，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直接命令引导他放下重机枪的……工藤，你猜到了吗？


    这家伙异常的意志力。


    所以只是用【手.枪】放松土屋黑的警惕，同时将注意力从【可以直接开枪】的想法上引开。


    利用的是土屋黑现在看似理智、其实无法多想的“虚假冷静”状态。


    服部平次撤离门后，站到了离门更远的地方，看了地面上的手枪一眼，心底微沉，思绪微乱。


    现在土屋黑是照做地交出手.枪了，但接下来呢？


    咚咚！


    接下来土屋黑会怎么想？


    一片寂静中，心跳声更加明显。


    接下来该做什么，才能让外面那家伙冷静一点？


    或者趁着现在土屋黑的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的时候，冲出去控制住他？


    外面的风雪声好像更大了，客厅那边的窗户被拍得哐哐作响。


    咚咚！


    以现在的距离……土屋黑应该来不及举起枪。


    就是不知道土屋黑现在是什么姿势。绕去客厅的窗户看吗？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反正继续等下去，等那家伙不耐烦了，大概率还是会直接开枪。可恶，如果能拖延个十几二十分钟，等保暖贴起效，土屋黑就好对付多了。


    服部平次握紧了钢管。


    就在这时——


    被甩进来的手枪，被从二楼冲下来的工藤新一捡起。


    他摸了摸枪管，只看了枪管一眼，立刻放到了一边。


    服部平次看到他拿出了土黄色的炸.药管——哪来的？！


    ……砰！！！


    爆炸声让土屋黑一个激灵，从几乎要失去理智对着唯一的安全屋门板开枪的烦躁中回神。惨叫声和金属碰撞的炸膛声让他的心跳加速。


    土屋黑有些踉跄地从雪坡爬了上来，在爆炸声刚刚停下时，就撞进了门里。


    炸膛了！！！


    土屋黑的眼瞳兴奋地收缩，双目赤红，视线被散开的烟雾遮掩。


    一根匆忙的钢管兜头砸来，土屋黑急忙后撤避开。他下意识想抬起枪管，周围却不知道堆了什么杂物，枪管被绊，没能抬起。


    哐！


    枪管撞到了不知是什么的杂物上。


    他匆匆后退，另一个攻击却马上就上前。


    有什么砸向他的手臂，想让他松开重机枪。土屋黑勉强避开，狠狠一撞，将工藤新一撞了出去。


    “唔！”


    僵硬的身体勉强挣扎，脚下踩到了什么被绊了一下，土屋黑整个人就滑了出去。


    土屋黑撞到了什么，哼叫一声，胡乱按压了几下，按到了沙发的材质。他的枪口动了动，这一次没有阻碍。


    砰！


    这一下，土屋黑没能及时避开，钢管砸到了他的背部，力道很重。


    服部平次听到他闷哼了一声。


    乘胜追击！


    服部平次双手握着钢管，像握着一把刀，高高举起。他咬着牙，眼角余光捕捉到烟雾中枪口抬起时闪过的影子。


    身后有脚步声，工藤正在赶过来。那个方向，可能会被打中！


    但是来得及！


    服部平次瞄准土屋黑的手臂，狠狠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哐当一声突然从旁边传来，随即一道闪光在眼前闪过。


    服部平次的眼前一晃，冷风倏地袭来。


    烟雾一瞬间被吹散了一些，土屋黑的动作一顿，视线追着闪光，看到了大开的窗户。


    他匆忙翻身抬手格挡，放弃开枪，用另一边手臂硬生生挨了这一击，低吼了一声，朝着窗户冲了过去。


    窗户是开着的。


    什么时候开的？


    土屋黑跳出窗外之前，瞥到了一个男人的影子。服部平次下意识追上去，却慢了一步。


    他瞥到狱寺隼人随手朝着窗外扔了什么东西。


    “那是空气弹。”


    狱寺隼人的声音传来，将一面小镜子放在一边——那是刚刚放在角落里的，救援站里原本就有的镜子。


    砰！！！


    土屋黑惨叫了一声，被砸飞了出去。


    很远。


    服部平次趴在窗口，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勉强爬起，匆匆跑远。


    砰！


    服部平次紧握着拳，狠狠重锤窗框，转头瞪向了狱寺隼人。


    “你干什么？！！！”


    “为什么放跑……”还未降下去的肾上腺素刺激大脑，血压升高，窗口吹进来的寒气让服部平次不受控制的颤抖，将冷静扔到一边。


    “服部！”工藤新一低喝一声，让服部平次猛地一僵。


    服部平次转头看去，看到同样呼吸急促，冷汗直流的工藤新一。工藤新一对他摇了摇头。


    狱寺隼人刚刚救了他们。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服部平次就能想到这一点。土屋黑在窗户打开之后能立刻反应过来，转身硬扛那一棍，就意味着那一棍本来就未必能成功缴械。


    周围没有障碍，土屋黑得到了能让他顺利开枪的环境，接下来会做什么？


    工藤会死。


    他也会死。


    放出逃生通道，转移土屋黑的注意力，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他们在门后的杂物堆之间没能拿下土屋黑，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


    烟雾。


    服部平次的脑子里还闪过了之前只看过模糊的一眼的圆形屏障——自己被花豹从爆炸里救出来的时候，爆炸时四溅的破片就被挡了下来。


    那时这个男人用了什么方法？这一次为什么不能用？


    能挡爆炸时的破片的东西，挡不了重机枪的子.弹吗？


    ……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


    爆炸破片和重机枪子弹携带的能量不是一个量级。


    服部平次一时僵在了原地，像是陷入了什么思维怪圈。工藤新一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没有叫他。


    如果真的只是担心他们的安全，为什么刚才狱寺先生不直接出手帮忙控制住土屋黑？


    一个念头飞快地从脑海里闪过，工藤新一暂时不去多想。吼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混在风雪里，不算明显，却一下让服部平次回过神来。


    土屋黑还没跑远？


    服部平次下意识就想行动，狱寺隼人抬腿绊得他一个踉跄。


    服部平次被工藤新一扶住，抬起头时，只看到了他咬紧牙关惊疑地看向外面的脸。


    工藤新一好像想到了什么，神情逐渐变化。


    “现在追上去想送死吗？”狱寺隼人很随意，放松得不像是经历了刚才那种紧张的情况。他像是有点冷般抖了抖肩膀，上前将窗户关上。


    窗户却没能隔绝远处的声音。


    服部平次同样呆愣在了原地，想到了同样的可能。


    连续不断的枪声，突然响起。


    “恐、”服部平次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恐慌性扫射……”


    “从还算温暖的室内、激烈的战斗中突然冲出寒冷的地方……”工藤新一的声音同样艰涩，“无法保持清醒，把风声、树枝断裂的声音，甚至是自己的心跳声都当成威胁，本能对空气或声音来源扫射……”


    有什么东西捏紧了心脏。


    “他想宣泄。”服部平次呢喃。


    宣泄什么？


    “宣泄体内的燥热。”


    贴在腹部的保暖贴。


    一瞬间，工藤新一的表情凝固了。


    “肌肉僵直，可能无法松开扳机。那是连发式的……”服部平次的喉咙发哽，“重机枪的后坐力……”


    “给心脏带来负担。”


    他说不下去了。


    “持续时间是——”


    “3—5分钟。”狱寺隼人接话，看似和之前一样的语气，在两个少年的耳朵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酷，“最短三分钟，就会停火。”


    “然后是心室颤动、呼吸衰竭，或者热休克。”狱寺隼人冷静道，“你们准备好给他收尸吧。”


    那家伙不可能活下来了。


    第357章 356 工藤、服部、狱寺


    枪声持续了很久。


    其实只有四分钟。


    壁炉里的火在跳跃,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枪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风雪中不算特别明显，这让逐渐温暖的室内更加安静。


    之前开窗开门吹进来的冷意都已经被驱散了, 手脚回温，服部平次也从“战斗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


    但门口的门缝没被完全关上, 所以室内的温度也始终没办法完全上来。


    “透透气吧。”狱寺隼人刚才是这么说的。


    花豹霸占了壁炉前的位置, 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它从一开始就趴在这里, 好像完全没被刚才的打斗声打扰到。


    暖黄的火光让舒适地靠坐在左边单人沙发上的银发男人都柔和了几分，花豹的尾巴时不时鞭打着他的腿, 力道看起来不轻。


    右边的工藤新一没再陷入最开始那样“福尔摩斯式”的沉思, 但依旧在思考着什么。服部平次知道，他也在等着“结局”。


    五岛建二已经被转移到更温暖的房间了。


    这样过于安静的气氛，平时的服部平次是很难忍受的。


    但现在, 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在步入死亡，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服部平次什么都不想说。


    枪声倏地停下, 突然有砰的一声传来。服部平次猛地跳起，差点和工藤新一撞到一起。


    他们没有对话, 只对视一眼，就同时往外冲了出去。


    突然从温暖的环境再次冲向寒冷的外界, 本来是很危险的。但刚才的“透气”起到了作用。


    从门缝里吹进来的冷气让他们始终维持在了能适应寒冷的状态，身体没有被温暖完全麻痹——短短四分钟，也不够他们完全沉浸在温暖里。


    风雪让“砰！”的一声变得像是某人倒在雪地里的声音。但这个距离, 只是土屋黑倒下的声音，是不可能传过来的。


    风雪变得小一点了, 但还是很快淹没了那两行一深一浅的脚印。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先后跑在前面，这一次没再受到任何阻拦。


    倒在雪地里的人，并不显眼。


    弹药没有耗尽, 他只是因为身体不受控制而倒下的。工藤新一第一时间扑上去检查。


    听不到任何呼吸，胸口没有起伏，也摸不到脉搏。瞳孔像死人一样散大，皮肤和肌肉都像尸体一样僵硬。


    他死了。


    其实也有可能还活着。


    无法察觉呼吸，是因为身体为了保命，把新陈代谢降到了最低点。摸不到脉搏是因为心跳可能低至每分钟2—3次，失温状态下，四肢血管收缩，从手腕处摸不到脉搏。


    颈动脉呢？


    间隔时间会很长，几十秒甚至一分钟才会跳一下。


    失温者的瞳孔散大是因为大脑缺氧和低温抑制；皮肤蓝紫色，冰块般发冷，肌肉僵硬，如同尸僵和尸冷，但其实可能只是因为血液循环停滞和肌肉缺氧导致的。


    他也许还活着。


    但，已经不可能再救回来。


    哪怕只有失温，也必须马上、小心、谨慎地将他转移到温暖的地方，再用最顶尖的设备去救援，才有一丝救回来的可能。更何况土屋黑身上还有烧伤和爆炸伤。


    服部平次半蹲在另一边，捡起了掉在土屋黑手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的重机枪。


    枪管破坏严重。


    “炸膛。”


    狱寺隼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


    “……‘热冲击’。”工藤新一的声音轻到几乎被风雪压过，只有服部平次隐约听见了。


    “没错。刚刚短时间的疯狂扫射，让枪管温度迅速上升至几百度，风雪扑在枪管上，发生剧烈的热胀冷缩。瞬间的温度巨变会让金属结构产生巨大的内应力，导致枪管变形和炸裂。”狱寺隼人没有蹲下，只是低头看着他们。


    “还有。”工藤新一说，“刚刚在屋内的肢体冲突，枪管也和旁边的杂物发生过碰撞。”


    “碰撞也会导致、导致……”


    导致枪口出现变形。


    变形的枪口会改变火药燃气的流畅，导致火药残渣更容易在变形处堆积……如果有细小的金属和木屑被震进了枪管内部，就会形成物理堵塞。


    “枪管内部已经有微小的裂纹或者变形，落到枪管上的雪花会迅速变成水蒸气，并和火药残渣混合，形成水泥状的硬块。”


    这也会导致枪管内部堵塞。


    但能射击四分钟，就意味着应该是另一种。比如，撞击产生的微小裂纹，在连续射击的高温高压下迅速扩展，枪管失去承压能力，直接炸裂。


    “……”狱寺隼人只能看到工藤新一的发旋，“他不动手，就不会有碰撞。”


    狱寺隼人看向眼前的风雪。


    “……啊。”良久，工藤新一才沉沉地说，“说得也是。”


    风雪声又大了。


    啪！砰！


    旁边传来树枝爆裂落下的声音。


    服部平次下意识看了那边一眼，又看向了工藤新一。


    “真冷啊。”


    他好像听到工藤低声说了一句。


    ……


    ……


    狱寺隼人将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暂时拎到一边。


    服部平次不知道他还想做什么，在工藤新一身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别多想了，工藤。”服部平次说，“保暖贴上的字还是我要写的，真要算，也有我的一份。”


    保暖贴不能直接贴在皮肤上。


    土屋黑那时考虑不了那么多，失温会让他本能地选择最容易回升体温的方式，根本考虑不了后果。


    寒冷麻痹他的感官，直接贴在腹部的保暖贴的热量直接穿过肚皮，会导致组织坏死。在逃出来的时候，土屋黑很有可能已经感觉到了热量深入骨髓的疼痛。


    “异常的感官刺激也会给他的精神带来压力，促使他刚才陷入恐慌性扫射的状态。”服部平次说，“我刚才也检查过了，他的耳膜破裂了。可能也是因为这种感官刺激让他的听力变得敏感。”


    “他本来就是失温状态，耳朵组织缺氧，血管收缩，重机枪的枪声很容易让他的耳膜破裂。”工藤新一看着狱寺隼人的背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雪花的冰晶异常锋利，割在脸上，像是要将面皮割下。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土屋黑的死亡原因。


    “利用保暖贴的特性，动摇他的精神状态，以此削弱战斗能力，你们的选择没错。”狱寺隼人的声音传来。


    他的听力好像很好，竟然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本来也是打算抓到人之后，再将保暖贴从土屋黑身上撕下，避免他出现烫伤和感染的吧？”狱寺隼人的语气缓和，又好像和之前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工藤新一、服部平次，你们做得很好。”


    “……”


    “你们也不需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如果他不死在这里，未来有一天，你们就有可能会被找上门报复……不过，就算我这么说，你们也不会听吧。”狱寺隼人回过神，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走吧，先回去，等雪停。”


    服部平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下了。他的眉眼多了一些烦躁，被护目镜掩盖，不算明显。


    没有证据。


    而且，这个男人确实没有插手他们的计划。


    服部平次憋着一口气，皱着眉，准备回去。却在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工藤新一的声音。


    那家伙竟然问出来了。


    服部平次猛地转头，浑身紧绷。


    而狱寺隼人竟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并且真的给出了回答。


    “对我来说，土屋黑直接在这里死掉，确实更好。”


    他说。


    “不过，这家伙会死，完全是自作自受。”


    “工藤新一……不想让这种事再次发生的话，那就变强吧。”


    “看得更多、考虑得更远、变得更强……如果你刚才能和服部平次一起控制住土屋黑，我不会出手。”


    他的话相当现实和冰冷。


    “喂、你！”服部平次想说些什么。


    “但你已经做到了你现在能做到的一切。”狱寺隼人看着工藤新一，“还是说，你要就此一蹶不振了吗？”


    “……不。”工藤新一缓缓抬头，护目镜下的眼神倔强而坚决，“我会继续前进。”


    “是吗？”狱寺隼人轻飘飘地说，拎着他们往回走，“那你就加油吧。”


    ……


    ……


    狱寺隼人不让他们动土屋黑，说是为了保留现场。


    他们又回到了屋内，这一次，将门严实地关上了。温度上升，过于紧绷的精神也开始真正放松，疲惫感席卷而上。


    服部平次的后脖颈靠在沙发上，仰着头，在狱寺隼人去检查五岛建二的情况时，又转脸去看工藤新一。


    “我说，刚才真的……”


    没有在那个男人的计算之内吗？


    “狱寺先生确实没有插手我们的计划。他只借了烟雾弹给我。利用土屋黑的精神和身体状态的计划，全都是我们自己想的。”


    “没有和我们一起出手压制一开始闯进来的土屋黑，也可以解释——那个位置被我们堆放了太多杂物，三个人混在里面打斗就已经够拥挤了。”


    “狱寺先生也没有理由帮我们出手压制土屋黑。”


    如果，是更希望土屋黑死掉的话。


    “他只是旁观而已。”


    “狱寺先生会突然插手放跑土屋黑，也是因为我们差点被杀死。”


    那时周围满是烟雾，工藤应该看不到土屋黑的枪口差一点就对准了他。


    ——但也许能猜到。


    狱寺隼人呢？


    “但是啊，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服部平次当然也知道这些道理，但就是那种隐隐的不对劲感，才让他浑身不自在。


    “……”


    “而且你不觉得，我们这一次会在这里和土屋黑对上，就好像……”


    是被引导的吗？


    “没有狱寺先生，我们也会注意到土屋黑的吧？”


    “这个倒确实……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服部平次烦躁地抓乱了头发。


    花豹睁开一只眼，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那个眼神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和狱寺隼人高度相像。


    服部平次注意到了，有点不高兴，扑上去揉搓豹头。


    “瓜？你是叫瓜吧？你刚才怎么不帮忙啊？怎么这么懒？你就这么听那位狱寺先生的话吗？”


    这下不高兴的变成瓜了。


    服部平次的背被粗壮的尾巴狠狠砸了一下。


    “唔！喂、喂！”


    瓜将头拧到了一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们最好离它远点。平时它连我的话都不怎么听。”狱寺隼人正好走来，随口提醒，“五岛建二的情况不错，现在只是睡着了。你们也休息一下吧。”


    不听命令？


    那之前救他是瓜自己的意思吗？？？


    服部平次满头问号，又活跃地想要再探究一下。


    狱寺隼人懒得应付他，往之前的位置上一坐，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就闭目养神了。


    可之前挑战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服部平次不甘心，试图怂恿工??x 藤新一和他一起骚扰狱寺隼人。工藤新一有些无奈，但盯着狱寺隼人的眼神，也同样重新燃起了专注而灼热。


    手机背面的特殊徽章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从未见过的牌子让他们忍不住产生了不少想法。


    而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


    工藤优作撑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神色凝重。


    惨叫声从旁边传来，那是笔记本电脑原本的主人传出的。电脑里，有什么被触发了，整个系统都在被迅速格式化。


    被触发的，是某人无意中留在这台电脑里的某段“病毒”代码。


    第358章 357 工藤、服部、狱寺


    为什么突然拿出手机？现在应该没有信号。


    刚刚狱寺先生在土屋黑身边做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做。


    至少工藤新一没看到。


    服部平次也一样。


    温暖的室内本该让人昏昏欲睡, 两个少年侦探却异常清醒。风雪也许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但现在也许已经有人来找他们了。


    之前的爆炸声，也许会有人听到。


    而且, 他们在手机里向警方暗示自己的发现之后，突然失踪, 应该也会引起注意。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都不是很担心。但, 他们都没想到, 在风雪停下之后，赶来的警方和救援队的表现, 却和他们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这里！！！受困者在这里！”


    正要主动上前向警方描述之前发生了什么的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 一眨眼就被团团围住。


    “你们没事吧？！”


    “生命体征良好！”


    “这里还有一个人！是失踪的五岛建二！”


    领头的警官，第一时间就找上了狱寺隼人。


    ……等一下！


    服部平次突然反应了过来，看着那边正在和警官交涉的狱寺隼人, 眼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为什么搞得像那个男人是他们的监护人一样？！！！


    ……


    ……


    警方竟然不完全是因为他们之前的提醒才过来的。


    狱寺隼人早就给警方留了信，警方知道树冰区里可能藏着武器, 又知道了这里面发生了爆炸，现在的表现才会异常严肃和专业。


    工藤新一有些郁闷地坐在一边, 和服部平次一起被大人们放置在安全的角落。


    那边狱寺先生已经带着警官去捡土屋黑了，可他们却完全不能靠近。


    “真让人火大。”工藤新一听到服部平次不爽地低骂一声。


    “……”


    “我说工藤, 土屋黑到底是什么身份？”服部平次凑到工藤新一的耳边，“趁着现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你赶紧和我透个底……别装傻！”


    “这一次你这冲动的表现, 应该不是常态吧？”服部平次瞪了工藤新一一眼，“在酒店里的时候, 你像是知道五岛建二一定会被土屋黑杀死，竟然直接冲上去了。”


    “后来又是直接追出去，竟然不愿意等一等警方包围……考虑到土屋黑竟然藏着重机枪, 让警方包围那家伙，一旦刺激到他，可能还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你这家伙，是怎么提前知道他有重机枪的？”


    “后来我差点被炸死的时候，你喊得这么夸张……话说那个时候你也是想先我一步冲进去的吧？”


    服部平次的手臂用力压在工藤新一的肩膀上，完全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你好像早就知道土屋黑很凶残一样啊？”


    “后来的行动计划，你也过于信任狱寺隼人了，简直就像是有人托底所以不管不顾了一样……但是后来证明，那个狱寺先生和我们不能算完全站在一边的。”


    “他有自己的目的，而这个目的似乎和我们的安全有关。但之前他故意用挑战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现在回想起来……我就不信你没注意到，他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一样。”


    “而且现在想一想，你刚才说的话也很奇怪啊，工藤。”服部平次紧盯工藤新一，“‘即使没有狱寺先生，我们也会盯上土屋黑’——虽然是事实，但如果反过来想呢？”


    比如，就是因为他们总会盯上土屋黑，所以那个狱寺先生才会做之前那些事。


    “无论是最开始的时候，故意打断我们和土屋黑的接触，还是后面故意用挑战来引导我们按照他的预想和土屋黑对上，都只有一个目的……”


    “——避免我们的死亡。”工藤新一突然接话，让服部平次一顿，“你是想这么说吧？服部。”


    “……对。所以怎么回事？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工藤新一看着不远处忙忙碌碌地警官们和救援队成员，“不如说，你的这个结论，我也才刚确定。”


    “什么？”服部平次的眼神一厉。


    不是提前知道什么，就意味着，之前的顺从和配合、不和狱寺隼人起冲突，还有设置计划的时候表现出的态度，都是为了……试探？


    “你小子……又抢先一步？！”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服部平次可一点都没忘记他们之前的竞争。


    缆车杀人案，他们分别都调查到了对方没调查到的部分，破案的时候用的是同一台手机和警方联络，互相接话完成了推理，所以不分胜负。


    “你什么时候得到的线索？！他和你之前不是没接触吗？你怎么猜到……”


    服部平次的声音猛地增大，本来还算好的气氛立刻崩塌。但他的火气没能发出。


    “平次——！！！”


    远山和叶颤抖的喊声，打断了他的话。抬头一看，远山和叶含着泪，气势汹汹地赶过来。


    而在她的身边，服部平次口中的“那个大婶”——服部静华也在。


    工藤新一也不理会他了，也没空再管他。


    工藤新一也在忙着安慰毛利兰，以及应付老妈的拧耳朵绝招。


    “我没乱跑，我是有发现……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疼！老妈轻点！”


    工藤新一之前那点神神叨叨的气氛瞬间被破坏殆尽，和在服部静华看似平和的姿态下心虚，还被远山和叶狠狠抱紧勒住的服部平次一样狼狈。


    “对、对了！老爸呢？！”工藤新一勉强将自己的耳朵救了回来，赶紧问。


    “他还在看什么电脑啦。”工藤有希子叉着腰，“之前就说什么你不会有事……真是的！”


    ……


    ……


    工藤新一往回冲的时候，服部平次也立刻找了个借口甩掉远山和叶和服部静华，追了上去。


    服部平次竖起耳朵，也听到了工藤有希子的话。


    这个案子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除了狱寺隼人的神秘之外，土屋黑的行为逻辑也很古怪。


    明明只是来交易，这家伙又为什么要带重机枪？之前他们问过狱寺隼人，但没有得到回答。


    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一起冲回了酒店，而之前听说出了问题的电脑主人，一看到他们就扑了上来。


    比警察和救援队还要关心他们的安全。


    “等等，我们还有重要的事做！问候就先放到一边吧！老黑，你的电脑在哪里？！”


    老黑，就是服部平次这一次的带队老师。


    之前服部平次想过借老黑的电脑来查看五岛建二藏起来的U盘内容，但时间有限，没能实现。


    现在，这台电脑却出问题了。


    老黑指了一个方向，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就立刻冲了进去。


    ——那台电脑，被彻底格式化了。


    ……


    ……


    五岛建二藏起来的U盘是临时买来的，那么他是用什么方法将资料转移到了U盘里？


    答案很简单，他借了正好遇到的老黑的电脑。


    “你为什么要在休息区写工作报告啊？？？”服部平次看向自己的班主任。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小鬼太吵！”老黑还后怕得发抖，“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看他实在为难，才借给他的！”


    “我的资——料——啊——！！！”


    五岛建二自己也带了一台电脑，现在也被工藤优作借了过来，放在旁边。而这台电脑也一样被完全格式化了，一点资料都没有剩下。


    “五岛建二的电脑里本来就没有核心的资料。”第一时间找到了这台电脑的工藤优作说，“他似乎是提前将最重要的数据都转移到U盘上随身携带了。之后有了防备，为了避免被土屋黑拿走重要资料，临时将资料分别转移到了刚买来的两个U盘里。”


    “这样一来，哪怕有一个被找到，没有另一个，也做不了研究。五岛建二应该是这么想的。”


    “黑一老师的电脑会被格式化，恐怕是因为那些资料里本来就藏着特殊‘病毒’。”工藤优作说，“在五岛建二转移资料的时候，这种‘病毒’也无意中被留在了这台电脑里。”


    “是某人留下的。”服部平次握紧了拳，立刻就想到了狱寺隼人，“是那家伙吗？！工藤！”


    工藤新一皱着眉，思索片刻，立刻看向工藤优作。


    “研究院那边呢？五岛建二的工作地点！”


    “已经在确认了。现在通讯才刚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调查。”工藤优作的情绪相当稳定，“不过恐怕也不会有别的结果。”


    “那到底是什么资料……”


    等等。


    服部平次猛地想起，赶紧翻找自己的口袋。


    不见了！！！


    五岛建二藏起来的那两个U盘，不见了！！！


    “那个混蛋……”


    那个时候，看起来是在安慰他们，实际上是为了U盘吗？！！！


    不是，这怎么拿到的？！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对视了一眼，心脏猛地一跳，同时想到了之前在救援站休息时，狱寺隼人放在他们面前的手机。


    “老爸！电脑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


    工藤优作仿佛早有预料般，给出了准确的答案。


    时间一对上，结果就出来了。


    就是那个时候！！！


    “嗡——！”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的手机同时响起，一条落款为狱寺隼人的短信在亮起的屏幕上出现啊。


    【比赛结束。】


    【你们输了，小鬼们。】


    “可恶啊啊啊啊！！！！！”


    第359章 358 工藤、服部、狱寺


    漫画里的画面暂时停留在了显示着挑衅般的短信的手机屏幕上, 库洛姆.髑髅轻吐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敬佩。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实在不是很听话，中途一度脱离掌控。但每当她以为事情已经无法回转、需要动用点特殊手段的时候, 狱寺隼人，那个狱寺先生, 总能将局面再掰回来。


    三年前的案件细节, 在这个时代的各种传言中早已失真。仅凭Boss之前在滑雪区打听到的情况, 和彭格列调查到的内容，是不可能做到完美掌控的。


    最开始的时候, 狱寺隼人的确是在调查。


    和工藤新一、服部平次他们一样, 根据现场的环境、线索调查案子。


    库洛姆.髑髅将漫画往前翻，就能看到狱寺隼人最开始的举动。漫画里并不只有工藤新一或服部平次的视角。


    库洛姆.髑髅还是第一次知道，狱寺隼人原来会随身携带香烟和香水。


    她记得狱寺隼人不抽烟。


    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狱寺隼人不抽, 但香烟本身也可以作为一个社交道具，在一些场合非常好用。至于香水, 就像工藤新一所想的那样，那款香水本身就是掩盖火.药味的最佳选择。


    狱寺隼人总有需要用到的时候。


    三年后能跨世界使用的钱, 在三年前还不能使用。那个酒店房间，其实是狱寺隼人用土屋黑的钱订的。


    土屋黑直到最后都没发现自己放在房间里的钱包里的现金没了一大半。


    竟然用任务目标的钱来作为自己的任务资金, 有时候狱寺先生也挺过分的。


    库洛姆.髑髅又学到了一招。


    工藤新一的父母在三年前原来也在滑雪场，这是他们之前不知道的事。彭格列之前只知道服部平次的母亲当时在现场。


    狱寺隼人在调查过程中，打听到了案子里还有一个“小胡子绅士”的身影时, 就已经有了警惕。但之后被叫住，其实还是超出了预想。


    那一刻, 狱寺隼人就应该已经知道了，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那边一定会出问题。


    果然，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提前见面了。


    所以狱寺隼人才会立刻调整行动方案——哪怕那时还不知道工藤新一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唔……”库洛姆.髑髅在那一页翻了又翻, 有些遗憾。


    狱寺先生和工藤优作到底说了什么呢？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服工藤优作配合。


    漫画里只有狱寺隼人临时借来信纸和笔，写下挑战书，让工藤优作转交的画面。


    应该就是从被工藤优作叫住开始，调整了行动方案的吧？


    在这之前，都是以尽量避免工藤新一、服部平次和土屋黑对上为主的。之后，反而是故意引导他们和土屋黑直接对上了。


    工藤新一得到的那点“灵光”，促使他和服部平次提前见面，也有可能促使他单枪匹马去解决土屋黑。而服部平次大概率还是会察觉到工藤新一的行动，然后跟上。


    两个少年侦探凑在一起，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


    库洛姆.髑髅思索着，将漫画里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这两个人一旦凑在一起，是会互相影响的。


    大概就像……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之间的良性竞争？


    ……


    ……


    五岛建二醒了。


    狱寺隼人和他见了一面。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听说的时候，马上就赶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只听到了最后的对话。


    五岛建二的笑声听上去比之前要开朗多了，像是彻底放下了心底的一块石头。他和狱寺先生开着玩笑，自嘲地提起了之前的高档香烟。


    他说他还是不习惯抽烟，也无法适应那样的高档香烟。


    “没什么需要适应的。”


    工藤新一听到了狱寺隼人同样略带放松的语气。


    “抽烟也不是什么好事，有害健康。”


    “他们的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好了？”工藤新一听到服部平次咕哝了一句。而他们果然很快就被狱寺先生发现了。


    门突然被拉开，狱寺先生站在他们面前，说像看到两只呆头鹅一样傻站在外面。


    莫名其妙的，他们还被教育了一顿。


    从偷听很没品，到小孩乱跑让大人担心，从头被数落到脚。狱寺先生还让他们之后记得和父母好好道歉，突然在说了几句谜语之后又突然挂断电话，这种行为非常不可取什么的——


    工藤新一怀疑狱寺隼人是故意说这些事的。明明狱寺先生看起来也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


    他猜对了。


    狱寺隼人只是单纯地在用大人的身份教训小孩、顺便给他们一些下马威而已。对于这一点，服部平次看得比工藤新一还更清楚一点。


    但就算看出来了，他们也还是完全没办法反驳。


    工藤新一赶紧拉住服部平次，制止了他的顶嘴。


    果然，他们一出门就看到了两个老母亲。


    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的狱寺先生竟然毫不心虚地应下了感谢，就像是什么老师一样，回应的时候开头就是一句“我看他们已经有反省了”。


    好险！


    这句话差点就变成“他们一点反省都没有”了！


    “可恶，老妈到底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啊……”


    是啊，看起来就很认可狱寺先生的样子。


    这让工藤新一觉得自己好像随时都会被“卖”给狱寺隼人。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的不服还是被察觉到了。工藤有希子的视线一转，就盯上了他们。


    “新酱！我们可是很担心你的！你们这两个孩子，这一次真的是太鲁莽了！这一次多亏了狱寺先生……”


    烦人的唠叨果然又开始了。


    ……


    狱寺隼人在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不甘心的视线下，悠然走开，只给他们留下一个背影。


    服部平次还在后面对着自己的母亲着急地喊着什么不要拦我，但果然还是没能追上来。


    这家伙是该被好好教训一顿，竟然比工藤新一还要冲动和鲁莽，最开始被“另一个国中生”的消息吸引，甚至都没留下当时在缆车杀人案现场处理案子的警官的电话。


    最后远程破案的时候，他们用的是工藤新一的手机。


    如果这两个小鬼分开行动，服部平次甚至都无法完成“报警”这一步。


    服部平次曾有过的“联络警方、让警方包抄抓捕逃入树冰区的土屋黑”这种想法，甚至都没有任何实现的余地——有过机会能做却不做，和根本没有机会做，是两回事。


    趁着破缆车杀人案时给警方留暗示的举动，也不可能出现。


    比工藤新一更热血的侦探……也难怪，容易死得更快。


    狱寺隼人还有别的事要做。


    和警方的交涉、对土屋黑的死亡的后续处理，都是些琐碎的事。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只是自卫。


    救援点里残留的一切痕迹，都能为他们证明。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在土屋黑来到之前做的准备，都只是一些防御手段。他们出于好心将可能在大雪中迷路的土屋黑引了过来，想提供一些帮助。


    两个过于热血又天真的少年，不想看到任何人死去。尽管有些愚蠢和冲动，但也不算完全将自己的性命抛在脑后。


    他们没打算让土屋黑进门，只想着提供一些救援物资，让土屋黑在屋外建一个雪屋，撑到大雪后。那之后土屋黑的体力消耗一定很大，应该也已经没办法对他们产生威胁——


    “他们是这么想的。”


    狱寺隼人这么对警方说。


    “在这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土屋黑身上还有一把重机枪。你们也看到了，土屋黑为了杀死所有人，在存放武器的旧救援站里改造了炸.弹。我也以为他将所有武器都炸毁了。”


    “以防万一，他们准备了一些小陷阱，还想用物资换掉土屋黑的手.枪。但没想到他身上还有重机枪，之后还直接闯了进来。”


    狱寺隼人扔出窗外的空气弹炸开的雪洞，早就被大雪再一次掩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们和他起了肢体冲突，之后他突然发了疯似的往窗外跑——对，可能是保暖贴刺激到了他的精神状态吧？”


    “我们也没想到他会将保暖贴直接贴在身上，而且还是腹部这种靠近内脏的脆弱的地方。而且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保暖贴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狱寺隼人对警方描述的时候，语气还有些感慨。


    “这件事，希望你们就不要和那两个孩子提起了。我担心他们会认为自己也要为土屋黑的死亡负责……”


    负责录口供的警察下意识点了点头，非常同意。


    而在这之后，果然也没有人对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提起这件事。负责调查的警察还会小心翼翼地避开视线，免得忍不住露出同情的眼神暴露些什么。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的“功劳”被覆盖了。


    连缆车杀人案的相关人，也都被封了口。当然，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认为真正破案的其实是当时负责演示的工藤优作。


    而隔着电话远程破案的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只是走上了工藤优作特意给他们铺的路。


    上层人士经常会这么做。


    “大哥，已经确认过了。土屋黑完全就是自作自受。和我们之前了解的一样，被一个侦探逼进了树冰区之后，因为在风雪中迷路，精神崩溃，又被两个稍微聪明一点的小鬼坑死了。”


    “那个侦探没有留下名字，暂时不能确定身份。”


    细雪中，琴酒咬着香烟，靠在纯黑的车旁。伏特加在和他汇报前两天的滑雪场案。


    “五岛建二呢？”


    “因为惊吓过度，失忆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是在旅游的，连土屋黑都忘了。”伏特加憋着吐槽，“他还忘了自己之前的所有研究，知道自己的电脑被莫名其妙的格式化的时候，还很崩溃。”


    “他联络了研究院，知道自己有过研究成果而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还更崩溃。我都走出来了还能听到他的痛哭……大哥，我看他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格式化？”琴酒吐了口烟。


    “可能是中了病毒。大哥，我已经将电脑带回来了。”伏特加没提自己偷走了电脑之后五岛建二更崩溃地呐喊，没有丝毫怜悯。


    调查结束后，琴酒和伏特加回到车上，将电脑带了回去，让技术人员分析。


    而在琴酒的视线下，随着技术人员的敲击，电脑屏幕上缓缓出现了一个字母。


    ——“V”.


    第360章 359 狱寺、琴酒、库洛姆


    这个“V”里, 还藏了点别的东西。


    在琴酒突然命令技术人员将“V”字放大又放大后，他们看到了藏在里面的几行英文。


    伏特加还在想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琴酒咬着烟, 冷笑了一声，大步向外走去。


    这似乎是一个“莫里亚蒂式”小玩笑。


    按照特殊的规则将英文删除、换位, 就能得到一个单词。而这个单词, 就混在五岛健二工作的那个研究院的名字中。


    *


    有一个人在背后操纵了一切。


    “土屋黑可不是完全的自作自受。”车上, 琴酒的声音低沉，说, “他是被谋杀的。”


    “他愚蠢地踩中了某人的陷阱, 然后落得可笑的下场——因为两个小鬼的自卫反击而意外死亡。”


    “什么？！”伏特加抓着方向盘，背脊突然有些发凉，“是谁？啊, 难道是……那个将土屋黑.逼进了树冰区的无名侦探？！”


    琴酒不相信巧合。


    失忆？


    “真是可笑。”


    “研究院的数据也没了？”


    “是、是的，大哥。”伏特加有些紧张, “五岛建二在电话里听到的，应该不会有错。大哥……这也是那个无名侦探的手笔吗？‘V’可能是他的代号？”


    “这是挑战书。”琴酒将烟掐灭, 向来残忍的眼睛里，现在是被刺激到了的兴奋, “他在和我们‘打招呼’呢。”


    “我们得给点回应，伏特加。”


    ……


    ……


    土屋黑的死亡，五岛建二的失忆, 随即就是组织想得到的资料都被删除。


    琴酒不可能不怀疑。


    他本来就不打算放过五岛建二。


    也可能不会放过研究院。


    在将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摘出去之后，接下来就是该避免“疯狗”咬人。


    库洛姆.髑髅的视线轻轻瞥过“疯狗”的字眼, 在想狱寺隼人偶尔好像也会被别人这么称呼。


    但狱寺隼人本人好像依旧没有这个自觉。


    尽量避免牵连无辜者是Boss的理念，而身为左右手的狱寺先生也一直都有遵循，这一次也不例外。


    琴酒被引到了研究院, 而他看到的研究院，注定空无一人。


    旁边的入江正一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狱寺隼人所在的那个时间点上了，库洛姆.髑髅听到他的键盘又飞速敲了起来，正在计算另一个时间点的情况。


    就在刚才，库洛姆.髑髅前后翻动漫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后面的空白页里，多出了一些新的画面。


    出现在画面上的，是据说在雪山那边失踪了的斯库瓦罗。


    好像是大雪让本来就已经出现了时空扭曲的滑雪场，出现了更多的时间波动，斯库瓦罗在恶劣的天气中偶然遇上了。


    斯库瓦罗去的是一个陌生的时间点，彭格列没多少和那个时间点有关的情报。只有Boss曾经好像听江户川柯南说起过一点那时的事。


    那件事也和贝尔摩德有关，但以现在贝尔摩德的态度，库洛姆.髑髅也没办法去问。


    ——【满月】。


    Boss刚才联络的时候提到了这个词汇，据说那件事发生在一个满月夜。


    而漫画里，一些画面的天边挂着的，也确实是一轮满月。


    那个时间点具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没有人清楚，而现在斯库瓦罗也收不到他们的联络。但还好，斯库瓦罗马上就理解了情况。


    库洛姆.髑髅又往后翻了翻，看到了斯库瓦罗以一身临时抢来的狼人打扮，毫无违和地混在那个变装宴会里，称得上如鱼得水。


    没人怀疑斯库瓦罗的脸本来就这么凶残，和化不化妆没有关系。


    在幽灵船上举办的万圣节侦探派对，看起来很有气氛，可惜很快就发生了杀人案。


    工藤新一出现在了现场。


    但那好像不是本人。


    从画面上很难看出来，但在现场的斯库瓦罗却看穿了那个“工藤新一”的伪装。然后，就发现了隐藏在暗处的贝尔摩德。


    能够看穿幻觉的只有“直觉”，而能看穿“伪装”的，还有经验。


    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避免某些相关人士死亡就是最优先的任务。斯库瓦罗就是这么做的。


    库洛姆.髑髅暂时没再继续细看后面发生的事，很快就听到了入江正一那边惊喜之中又夹杂着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滑雪场那边的崩溃速度暂时减缓了。


    灰原哀的情况稍微好转，而滑雪场那边，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几乎也要消失的毛利兰也稍微恢复了一点。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稍微恢复一点之后，又是以极慢的速度再次透明。


    也许还有其他时间点发生的事会影响到他们的存活。


    不过，应该没事。


    库洛姆.髑髅听到诺亚在计算。


    只要在狱寺先生回来之前稳住情况就可以了。


    “的确，现在狱寺君还没有回来，服部平次还是死亡状态，‘二口女’也还是影响到了贝尔摩德和工藤新一、毛利兰的接触。”


    “能导致工藤新一他们死亡的节点v只会多不会少，一个个去调查简直没完没了。”


    “现在只要拖延时间就可以了……希望狱寺君能再快一点！”


    催也没用。


    库洛姆.髑髅再次看向漫画。


    琴酒的问题不解决，会被盯上的不一定只会是研究院和五岛建二。工藤优作和工藤新一最终可能也会被怀疑。


    “狱寺先生已经很快了。”库洛姆.髑髅帮忙说了句话。


    “诶？哦、哦！我当然知道……”入江正一愣了愣，差点没反应过来，悻悻地收回了一时的抱怨。


    三年前的时间点——


    琴酒拒绝了伏特加的跟随，一个人踏进了研究院。


    枪械准备就绪，药香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种无形的标记。


    会有人愚蠢到在这种时候，还在身上留下这么明显的气味标识吗？


    琴酒更倾向于，这也是一个暗号。


    刚从车上带下来的香烟味随着琴酒的深入，逐渐被覆盖。自己的气味被抹除，反而被盖上属于其他人的气味的感觉，让琴酒相当不适。


    但同时，这种香味的特殊，也入了琴酒的眼。


    盖味。


    研究院里，被盖下的气味还有什么？


    咔哒！


    细微的声音让琴酒马上闪身躲到旁边的掩体后，紧接着，子弹果然打上了墙壁。


    砰！


    枪声。


    打响了第一场对决。


    琴酒先后撤，撤回拐角后的走廊埋伏，试图重夺主动权。但突然，他就注意到了放在旁边的杂物。


    杂物纸箱上的香味更浓郁，古怪的感觉从琴酒的心里一闪而过，高度警惕的神经被倏地触碰。


    硝烟味。


    ——刚才的问题，好像有了答案。


    他的瞳孔一缩，猛地后退，却晚了一步。


    嗤的一声，白色的烟雾从堆叠的纸箱缝隙里喷出，不过眨眼就遍布了整条走廊。琴酒的视野被影响，却保持冷静，立刻按照自己的记忆，退到走廊上的另一个安全点。


    低沉古怪的声音适时传来，叹息。


    “敢和我们抢目标的杀手，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


    “真让人失望。”


    ——BY 贝尔菲戈尔。


    狱寺隼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着不太符合他性格的话。


    琴酒顺着声音，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没开枪是因为不确定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火.药。


    狱寺隼人深知琴酒的想法，也没退，只侧身避开，然后和他过了两招。


    早就被关掉的烟雾报警器没能响起，琴酒试着将狱寺隼人逼到烟雾更散的地方。


    狱寺隼人竟然顺着后退，拳脚纠缠间，琴酒突然意识到，自己收不住手。


    正好那个位置，正好在那个时间——


    砰！！！


    “再给你一次机会。”


    琴酒吐了口血，捂着胸口，视线穿过被炸散的烟雾，看到了那个青年上的面具。


    ——狱寺隼人在滑雪场里，用土屋黑的钱临时买来的面具，看着甚至有点时尚。


    琴酒只看到了面具上散落的雪花图案。


    耳鸣减退之后，他听到对面说。


    “你要是再这么无聊，就死在这里吧。??x 我的娱乐时间可不能浪费在你身上。”


    ——过了。


    库洛姆.髑髅觉得狱寺隼人眼里的贝尔菲戈尔好像比本人做作很多。


    但也没什么关系。


    琴酒又不认识贝尔菲戈尔。


    狱寺隼人退进了烟雾里，消失在了琴酒的眼前。而琴酒接受了这个挑战，却没有马上追上去。


    他看向了挂在旁边墙壁上的、研究院的内部地图。


    ……


    ……


    “报告！我们收到了报警信息！！！”


    有警员穿过人群冲了进来，对着才从滑雪场里出来没多久的警官说。


    “是从我们要去的那个研究院里发出的！”


    “什么？！果然出事了吗？！”砰的一下，桌子被拍得一颤，警官又猛地看向了旁边的小胡子绅士，“工藤先生，你说中了。土屋黑背后的势力看来是不肯轻易放弃。”


    “但是，删除了资料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还不能确定，也许是土屋黑背后势力的敌对势力。”工藤优作摇了摇头，上了车后座，“我们尽快赶过去吧，警官。要是有无辜的人被牵连，那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