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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异能力名为唐吉诃德 22-30

22-30

    第22章


    国木田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这可是面向儿童的图书,年龄限制最多也就是10+ ,而你的证据……如果有照片的话,绝对到了18+了,你竟然准备打了塑封卖出去……”


    塞万自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眯起眼睛,无谓的笑道:“那又怎么样?一群孩子亲身遭遇的事情,仅仅是变成文字和图片被另一群孩子看到,就严重到会污染童心了吗?”


    她大大方方的如局外人般感叹道:“多么矛盾啊,允许事情的发生,却不许别人知晓。就像一边允许歌舞伎町的存在,一边又有穿玩偶服不能在外面摘下头套的可笑规定;禁止大家在街道上丢垃圾,转头却允许在大海里丢更过分的东西…与其掩耳盗铃一般维护所谓幼小心灵的一尘不染,还不如多花点力气把相关人渣都抓起来关上一百年。做不到就退而求其次,直白的告诉所有潜在的受害者———世界上就是有这种败类,走在街上每时每刻都要小心着点,且不要天真的以为这种事离自己很远。”


    国木田哑然。


    几秒后,他叹了口气:


    “您痛恨他们,可其他人总是无辜的。塞万小姐也说过,当初只是证据在手就收到了不少死亡威胁,那么,无意中最先买到证据的那些人难道不会遭遇危险吗?”


    “——所以他们的安全就靠你们了。”塞万油盐不进的样子。


    “…但出现这样的事故,也会给你所在的出版社带来严重危机吧,首当其冲的就是您的同事,您的责编……”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责编,塞万语气里的冷笑劲儿简直无法形容:“哦,责编啊……我自然跟他也是有私人恩怨的,好几个睡不着的夜晚,常常分不清更恨谁一点。”


    “???”怎么感觉同事引起的黑化程度更严重一些?


    塞万虽然还在微笑,但说的每字每句都在磨牙:“前野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混账,每次都在我已经定稿的作品上自作主张的画上狸猫,狸猫!每个分页都有,而且怎么抗议都没用!你们知道这对于原作者是什么感受吗?”


    “就像熬夜写好的毕业论文被人每页粘贴一段三流小说,好不容易包了一屉包子,结果咬一口吃到了彩色橡皮泥,一问理由是这样更可爱————”


    “这次终于轮到我在他校对完毕的文件里夹带私货,你觉得我会愧疚吗?”


    上班哪有不疯的?


    上班哪有不疯的?


    上班哪有不疯的?


    “…额…塞万小姐,但您有没有想过……夹带私货爆料的事件一旦爆出,舆论哗然,上面不可能放任不管———至少我们肯定要被勒令去挨家挨户回收图书的,就像食品公司紧急召回不合格的食品一样。而新闻只会避重就轻,声称这是误印,头条只有一个,把视线聚焦到误印的原因,而手中有书的人被找上门勒令闭嘴。在伤害了很多人后,这件事的真相依旧会被隐匿下来,您想要的人尽皆知的结果可能反而越推越远了…”


    塞万的眼神从惊讶变为同情,又从同情变为庆幸:“这种善后的工作也需要你们去做吗?果然打工不如坐牢……”


    众人:“……”


    她耸耸肩膀,接着打了个哈欠:“既然是我技不如人,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我有些累了,是现在就把我带到异能特务科交差?还是等明天再说?如果今天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去交个辞职信然后路上买张彩票再回家睡一觉……”


    太宰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你很着急去异能特务科么?你要拿到你异能的墨镜,是想读取物品上面的记忆?”


    塞万的哈欠愣生生打到一半,她的手还捂在嘴巴上,脊背却炸开密密麻麻的悚意,眼神是彻底的变了。


    太宰一看就开心道:“看来是说中了呢……”


    太宰津津有味的继续说:“既然你能召唤出两个人形异能,那么【唐吉诃德】应该不是名字,而是那家伙的姓氏,同姓氏的话……另一个异能恐怕是他的家人,那句【异能都是关系处好了才会指哪儿打哪儿的存在吧?如果我严重得罪了他的话,是不是也就没希望了】,为什么你会认为关系处好就会帮你,严重得罪就会攻击你呢?果然另一个异能和你关系很好吧?你既然要拿他从不离身的墨镜……你怀疑粉色大衣的对他做了什么?”


    塞万:“!!!!!!!”


    这家伙,这家伙! ! ———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推断出来了?


    太宰上前一步,语气轻松,语调里有种你也有今天的愉快,但话语传进塞万耳里却怎么听怎么恶劣,几乎堪比恶魔的低语:


    “我会和异能特务科的人打好招呼,除非塞万小姐你加入侦探社,不然无论你开出什么条件,都不会帮你读取物品记忆的。”


    塞万又惊又怒。


    这完全是在公报私仇吧! ! ! ! !


    塞万咬了咬牙,很有骨气的强撑出一个微笑:“那我们走着瞧好了。”


    *


    事情解决的还算圆满,虽然图书没有刊印出去,没有造成塞万想要的大规模的舆论影响,但是该提交的证据都提交了,侦探社说到做到,且顶住压力,从夏赫斯岛上解救出六十多个孩子,最小的只有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四岁。


    针对港北区福利院的调查令已经下达。


    而名单涉及的那些人,他们大多都是商界有头有脸有绯闻的人物,也许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按下此事,但跨国起诉涉及范围太广,没那么容易瞒住。这件事捅了出去,就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记者们闻风而动只恨采访不过来,公关团队们焦头烂额,但是公众情绪没那么容易扑灭。


    听说还有人自发组成了游行团队,就连多年前的几个类似诉讼也被人们翻了出来,有些势单力薄的受害者明明勇敢的站出来,但却因为对方重金聘请律师团队最后峰回路转无罪释放,反而被施害者反咬一口。


    民众呼吁要求彻查相关案件。


    丹尼集团作为夏赫斯岛的幕后黑手被口诛笔伐,有一些人作为帮凶,且证据确凿,即将面临公诉。


    集团资产一夜间缩水,好在塞万早就把股票抛售出去。


    当然,还有几个大人物,虽然也在名单之上,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影响,即使偶尔有几个声音提及了他们,翻出他们曾经为打造亲民人设和孩子的合照,也立马被强硬闭麦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不能强求绝对的光明,世上也没有绝对的光明。


    塞万没有过多纠结,她心情不错的刷着新闻,还刷到了不知是谁发起的给她的众筹和请求无罪的游街活动。


    她邮箱里也收到不少邮件,不仅有律师函,说要追究她的名誉侵害罪和诽谤罪;还有毛遂自荐,主动请缨要替她打刑事和民事官司的。有叮嘱她注意人身安全的温馨提示,也有当心你的小命的恐吓信。


    不过塞万这会儿正待在一个“十分安全”地方,安全问题暂且不用操心。


    *


    一个戴着圆眼镜穿着浅咖色西装制服的青年坐到了她对面,不过看起来像是熬夜许久,没休息好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他走进来,先文质彬彬的推了推眼镜,然后把一个文件袋从两人之间的玻璃挡板的交接口塞了进去。


    塞万作为犯下重罪被暂时羁押的危险分子,还能拿着电脑每天上网刷新闻,都是多亏了他安排。


    塞万拿下耳机,把东西从小窗口拿进去。


    “这是太宰让我给你的。”坂口安吾说。


    塞万一听太宰这俩字就膈应,这个毁了她心血的男人,她简直想条件反射的把这个牛皮纸袋撕成雪花撒出去。


    但她自我克制的能力的确很强,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纸袋拆开,且依旧维持着文静温柔的面具,只是语气里带了浓重的挖苦:


    “…真是没完了,哪有追着别人按头入职的,而且我听说这份高贵但不高薪的服务业危险系数很高,谁会答应他啊。”


    “如果员工理想和企业文化不匹配,也没办法长久合作吧?”


    之前读到那几人的倒霉下场的好心情一下子一扫而光了,塞万一目十行,一边看一边没好气道:“说真的,我都被关到这儿了,他还要舞到我脸前,这让我真的很想一气之下加入他的对家,好像是叫港口组织什么的机构———只是有时我又怀疑他是故意惹我生气,我这么做万一遂了他的意,所以反而不能上这种当……”


    坂口安吾:“……”


    塞万喋喋不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等等——他说西班牙的异能部门已经派人过来准备把我引渡回国?”


    一脸严谨的坂口安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光,


    “是,而且据我们所知,一旦他们把你接上飞机,就会对你进行处决。当年的夏赫斯岛上,死掉的五人当中有一位是政客的儿子。加上现在如你所愿,夏赫斯岛的黑幕已经大白于天下,如果名单没有暴露,他也许尚能容忍你,但你如今已经把老底掀个干净,你已经没有牵制他们的筹码了,很多人想杀你泄愤。”


    塞万沉默半晌:“意思是,就算我想待在异能者监狱也办不到了吗?”


    坂口安吾道:“因为你的国籍不是日本籍,他们要求引渡,我们也只能同意。”


    这下塞万反倒好奇了:“但是,若我加入侦探社,就可以不被带走……这么说,侦探社的入职合同凌驾于引渡条款之上?”


    男人没有说话。


    塞万又马上给否了: “那应该是不可能的,小小的侦探社怎么可能有超出法律的特权。”


    她做了个大胆的猜测:“难道,你们有因果型异能者,可以让犯罪记录消失?”


    对面的人依旧沉默。


    塞万看了他一会儿,悠悠叹气,把文件塞回袋子里:“好吧,我知道了。”然后从窗口把它递回给了坂口安吾。


    ———这是依旧拒绝的意思了。


    坂口安吾看起来并不意外,他收好文件袋,站起身,对塞万微微颌首:“他们大概会在十八小时后抵达横滨异能特务科,请您做好准备。”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空荡的房间里,塞万正坐在一把特制的金属椅子上,她的两只手腕被拷在椅子把手处,椅座自带放电装置,可释放足以使人昏厥的强电流。


    她脸上还戴着呼吸面罩,如果交接过程中特务科判断她有危险行为,面罩里随时可以释放麻l醉气体。


    饶是如此,也不能确定这两个东西可以百分百拘束住凶暴的异能者,所以她身后还站有一名异能者,他的异能可以让作用对象的手脚牢牢地限制在自己的能力领域,专门负责押送异能罪犯。


    门开了,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走在最前,然后走进来三名常服男子。


    “材料我们已经接收到了。”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但塞万提丝小姐毕竟不是普通人,为了避免无谓的流血牺牲,贵方需要有能压制她能力的异能者。”


    “放心,有的。”其中一名西装男子用生硬的日语说道,然后挥挥手,他身后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少年和一名穿着深蓝色风衣的男子上前一步。


    “介绍一下,这是马里奥.巴尔加斯,异能力【绿房子】,这是洛佩,异能力【羊泉村】,你们特务科的资料应该也提及过吧,至今还没有谁能从他们手里逃走。”


    西装男子的表情带着几分得意。


    然后他面向塞万,几步到她面前,把手里的逮捕令加一张证件对着塞万怼脸一晃,也不管她有没有看清,语气强硬的道:“塞万提丝.萨维德拉,你涉嫌多起刑事犯罪,证据确凿,影响恶劣。当局下令对你发出国际逮捕令,根据两国之间的法律协作,我们现在要对你实行引渡……”


    义正言辞的宣判被敲门声打断。


    异能特务科的一名文职人员走了进来。


    “维斯达利斯的驻东大使馆书记官——西尔维亚.舍伍德刚刚到访,对方要求立即停止引渡,并把塞万提丝交给他们。”


    坂口安五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他对西装男子道:“抱歉,您也听到了,此事不得不暂缓了。”


    临头发生这种意外,西装男子怔了一下,随即不服气的叫嚷起来:“这不符合规定!我方已经提交了材料,要求立即将罪犯塞万提丝移交给我们。”


    和对方的激动相比,坂口安吾半耷拉着眼皮,眼窝下还有熬夜后淡淡的淤青,整个人都淡淡的,像个失去棱角的鹅卵石。


    他平光眼镜下的眼神没什么波澜,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先生,法律协作不仅存在于我们两国之间,也存在于日本和维斯达利斯,对方既然提出要求,肯定也准备了相应的文件和证据,我们也会多方考虑,不合理的请求我们自然会拒绝。”


    “……那我方要求旁听!”


    “这是您应有的权利,我们会全力配合。”


    *


    异能特务科紧急建立了临时法庭。


    女人大概三十岁出头,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上衣和黑色西装裙,头戴一顶宽大的黑色礼帽,橘红色的长卷发配上金框眼镜,不苟言笑,仅从面相上就能看出这个女人一定相当雷厉风行,且无懈可击。


    “我是维斯达利斯的大使馆书记官,西尔维亚.舍伍德。”红发女人自我介绍,然后递上了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


    坂口安吾接过来,交给了异能特务科科长,种田长官。


    种田长官是个身材魁梧的壮年男性,留着山羊胡,光头,面相却很和蔼,即使是工作也穿着灰白色的男式和服,他检查了一下,又交还给西尔维亚。


    他和气的微笑道:“我听说过您,您是维斯达利斯数一数二的女性外交官,在发布会上言辞犀利,毫无破绽,有着钢铁淑女的美誉。”


    “过奖了,倒是种田长官您,铁面无私的名声在外,竟会犯下法律适用不当的错误。”


    种田轻捻胡须,失笑一般摇摇头,开口:“来的路上我已经大致了解了贵国发出的请求。您要求移交的人,塞万提丝,曾在西班牙屡次以异能杀人,潜逃到日本后,又报复作案。因为她的国籍不属于日本,现在又被羁押拘留,满足了国籍所属国的异能犯罪引渡前提,如果您也提出引渡请求的话,恕我直言,她是西班牙国籍,根据多国引渡的条例,国籍所属国的优先级别会高于贵国……”


    红发女人双腿交叠,黑色的高跟鞋鞋尖翘起:“如果根据引渡条例,被引渡人除了引渡请求所针对的犯罪以外,又在被引度方的所属地犯罪,你方即使准许引渡,也该暂缓移交直到服刑完毕,异能特务科从接收资料算起,五天不到就要交人,您敢说其中没有暗中操作的手笔吗?”


    “西尔维亚女士,每个地方的法律各不相同,尤其是涉及异能者的特殊犯罪。”种田长官停顿两秒,从抽屉里拿出解读条款,慢条斯理的边翻边说:


    “如果这两起都是普通刑事案件,或者都是异能刑事案件,自然是按照您说的这样。但问题是———塞万提丝小姐在西班牙作案用的是异能,在日本作案却是亲手开枪。根据规定,异能刑事犯罪的严重性远远高于普通刑事犯罪,而且这起枪击案的受害人也有重大过错,案件社会危害性更小,又有民意支持,刑期最多不会超过三年,辩护得当的话甚至可以减到更短,所以不需要延缓移交。”


    “哦,所以在您看来,塞万提丝小姐在日本境内只是普通的刑事犯罪?”


    “是。”


    “您的异能特务科对于发生在境外的异能犯罪案件无管辖权,对吗?”


    “这是自然。”


    “这位先生也没有异议?”红发女人转向西服男人。


    “对,没有异议。”西服男人回答的斩钉截铁,他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带走塞万提丝,登上飞机前更是有一位大人物跟他通了气,对自己有利的证词他当然不会反对。


    “很好。”


    西尔维亚向后伸手,秘书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


    “那么,既然您已经亲口承认。”她拆开纸袋,拿出一个绿皮小本子:“我方也要提交相应的资料了。”


    种田长官打开小册子,然后瞳孔微微睁大。


    他原本以为对方为了保住塞万,会提交一些被引渡人身体状况不适合引渡或者被引渡人在维斯达利斯犯下了更严重的罪行,比如恐怖主义犯罪、间谍罪等等,要求优先引渡。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是一张结婚证。


    西尔维亚红唇微启:“根据两国签订的外交协议,塞万提丝小姐作为我方外交官巴泽尔先生的配偶,适用外交豁免权,包括司法管辖豁免、诉讼豁免和执行豁免,她的任何非异能刑事责任通过外交途径阶段,你方无权对其执行引渡。”


    “现在我方要求撤销塞万提丝小姐的逮捕令和引渡令,要求异能特务科无条件释放塞万提丝小姐,让她即刻乘坐包机返回维斯达利斯。”


    说完,她又转向那名来自西班牙的西装男子,


    “抱歉,看来您今日是要无功而返了,还是下回再努力试一次吧。如果贵方依旧坚持,烦请提交相应资料到维斯达利斯法庭,我方会按照协作条款酌情考虑的。”


    *


    *


    巨大的噪音中,直升机直接在楼顶起飞。


    红色的机舱沙发上,重获自由的塞万对西尔维亚伸出大拇指:“指挥官,刚刚那番对决实在太精彩了,我要永远为冷酷睿智的您应援!”


    西尔维亚正坐在一张小办公桌前看文件,闻言,她掀起眼皮看了塞万一眼:“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如果不是你把探讨方向写了下来,我短短几天也不可能看完这么多书籍。”


    “但利用婚姻证明这点我确实没想到。”塞万开始一脸惊奇的翻看着自己的结婚证。


    “别说,还挺像真的,钢印也很清晰。”


    “本来就是真的,不然也瞒不过特务科那个可以读取物品记忆的人。”


    塞万:“???”


    几秒后她才找回舌头,震惊道:


    “什么?这是真的?!!你为了捞我,找了个外交官跟我结婚?”


    “按照我们谈好的条件,你将作为维斯达利斯情报局的伪装学教官,专职教授我们的谍报人员如何精修人皮面具和模仿易容,除此之外你还是少有的异能者,我们当然要尽最大努力保住你。”


    “话虽然这么说,但这也太……”塞万卡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这个操作未免太抽象了,“那可是外交官啊!那么厉害的人,还是公众人物,每天和政府元首打交道。他是怎么同意和一个没见过面的人结婚的啊?”


    西尔维亚淡定道:“假结婚,只是证件是真的。”


    “我知道啊!但就算是假结婚,但那可是一个国家的外交官啊,职位还很高……”


    西尔维亚放下文件,推了推眼镜:“我举个例子吧,如果一个公司集团濒临破产,那么总裁亲自跑业务就很正常了。同理,国家在战争的威胁中风雨飘摇,一个外交官出于更高的利益需求娶一个没见过面的女人,也不稀奇。”


    “我的对外身份也是外交官,我们有很多外交官,身份只是一种好用的工具。”


    “如果有一天我牺牲了,也很快就有其他人接替这个位置,看起来光鲜亮丽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耗材,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高不可攀。”


    她语气中有某种东西,沉重、坚忍且肃穆,又充斥着不可忽视的信念感,让塞万心里也不由得涌上一丝敬意。


    “不管怎么说,你能百忙之中千里迢迢包机捞我,像神兵降世一样出现,这个场面我会铭记一辈子的。”


    塞万诚挚的表达完自己的被救感想,然后左看右看,打了个哈欠,又伸个懒腰———今天她被人用异能禁锢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三个小时,简直腰酸背痛。接着她就势卧倒在西尔维亚的腿上,自来熟的把对方的腿当成枕头,算是跟前友人兼未来领导亲近一下。


    西尔维亚身体一僵,将她往膝盖处推了推,然后用一贯冷淡的声线道:“交易而已,施恩即图报,并不是免费捞你。”


    “我知道啊。”塞万干脆把鞋子蹬了,把腿也搬上沙发,“你做这些都是为了你的祖国,但从另一方面说,你居然觉得我重要到可以对一个国I家的和平做贡献,我还是高兴的啊,这能不感动吗?那么多老板只会给手下画饼,但你是真的做给我吃了……”


    塞万的说话声越来越小,两秒后,她腾的坐了起来。


    “不对,你不是西尔维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塞万的脸冷了下去,她这句不是问句,而是笃定的肯定句。


    西尔维亚惊讶的挑了下眉,看着她不说话。


    塞万余光瞥了一眼飞机窗外的景象,


    现在距离地面还不算太高,一会儿利用异能力跳下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她退后一步,戒备的看着他,“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三秒钟内不回答我就让这辆直升机和你一起粉碎,你知道我绝对办得到。”


    西尔维亚终于露出一个钦佩的浅笑,抬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连带假发一起撕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我是西尔维亚指挥官的部下,代号黄昏。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


    塞万拥有了新身份———维斯达利斯外交官的妻子。


    根据婚姻证明,他们三年前结婚,现居住在奥斯塔尼亚,即人们口中的东国。


    “指挥官已经和巴泽尔先生打过招呼,用他的个人信息和你登记婚姻是他同意过的,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一切为了任务,把他当作同在屋檐下的室友兼同事即可。”


    塞万叹口气,看了眼崭新的结婚证,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这边倒是无所谓,毕竟我是既得利益者,但是……对他来说平白无故多了段婚史,这纸婚姻证明不会影响他追求真爱吧?”


    “放心,不会的,巴泽尔先生早就超过追求真爱的年龄了。”黄昏毫无良心的评价道。


    “……”


    据黄昏所说,巴泽尔先生今年四十七,十年前有过一段婚姻。但东国西国近来的关系不太乐观,随时可能再打仗,他是为了妻子和孩子的安全,才主动提出离婚,并把家眷送往国外。


    对外的离婚理由是感情破裂。


    “这里不同于别的国家,到达适婚年龄的女性常年保持单身会被怀疑是敌国间谍,尤其是在政府和国有部门工作的女性,所以已婚状态是比较理想的状态。”黄昏对塞万解释,


    “等你有了真正的结婚对象,解除婚姻的手续也很好办理,但是这几年最好不要,一切为了安全,而且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把你的工作内容告诉任何人,记住,是一丁点都不能透露。”


    塞万点点头,她知道入职培训已经开始了。


    黄昏递给她两本笔记,“这两份手写资料你认真看一下,一本是伪装成夫妻后,需要注意哪些在公开场合的肢体动作才能不引人怀疑,还有一本是东国保安局培训的伪装话术,如果你在日常生活中听到了相似的话题,务必提防对方可能是狩猎间谍的保安局成员。等飞机落地,你在新住所安顿好后,我还会把我对两国风土人情的纪实笔记借你阅览。”


    塞万随手翻了翻,字迹整洁清楚,不存在两人分开后她一个人看不懂的可能,便合上本子,打听点别的:“我和巴泽尔先生会有工作上的交集吗?他知晓我的工作内容吗?我接到的任务也需要对他保密吗?”


    黄昏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你只听命于西尔维亚指挥官,巴泽尔外交官只知道有人要保你,不知道我们需要你协助西国的间谍活动,我们会在大使馆给你安排一个闲职,或者是文员类的工作,正好你语言不错,应该很快就能上手。”


    *


    等飞机落地后,塞万已经发奋图强,把《假扮夫妻的一百种小考点》背了个七七八八。


    黄昏在期间接了个电话,等他挂断电话,朝塞万走过来时,塞万已经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她都计划好了,要先如何如何熟悉公寓附近的环境,然后几点几分去超市买菜,回来后再像东国其他妻子一样做某某口味的家常炖菜,衣服也要入乡随俗,据说经济下行的国家穿衣风格会比较保守……还有,既然是同事,家务什么的就直接AA好了……


    扫除清洁工作怎么怎么分配,电视节目怎么怎么分割,如果黄金时间谈不拢那么买两台电视会不会太可疑,而且这里的民用电是多少伏多少赫兹也得问问,插座插头和国外的通用吗?有扫地机器人吗?快递情况怎么样?可不可以全球购……


    “塞万小姐,很抱歉。”黄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想象。


    “?”


    “刚刚接到电话,有个突发情况,可能导致计划和我们预想的不一样了。”黄昏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


    “巴泽尔先生,也就是您名义上的丈夫,”黄昏停顿了一下,“他在外出工作的时候,不幸的在车祸中丧生了。”


    塞万:“啊?!”


    不是,我刚结婚就成遗孀了?


    黄昏继续说道:“上面怀疑是东国极l右势力的暗杀行动,可能有人对巴泽尔先生的车做了什么手脚,西尔维亚指挥官命令我去调查事情真相,所以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黄昏拿出一个记事本,在上面写了一串地址和号码,撕下:“地址是你的住所的,电话是弗兰克的,他算是我的朋友,主业是卖家电兼二手家电,副业是收集情报兼办假i证件,当然他修理别的电器也很拿手,他知道我的事,你可以一定程度信任他,你平时生活遇到困难,可以找他帮忙,需要特定物品和情报也可以找他。但电话沟通有被监听的风险,你随便扯个理由约他出来就行。”


    塞万点头,表示知道了。


    黄昏又从衣服口袋拿出一把钥匙和一张存折,塞给塞万:“存折上有2千,算是WISE组织给你的安家费和第一个月的活动经费,若是再有别的必要支出,可以拿发票来报。”


    塞万把钥匙揣兜,瞥了一眼存折的数字,随口道:“才两千啊,我还是先去能换汇的银行换点钱吧。”


    黄昏抽了抽嘴角:“这是达克,不是日元。”


    塞万在心里换算了一下,1达克…大概是2美金多一点?约等于300日元,2000达克就是60万日元……


    她仰着头,语气高兴道:“哎,幸亏当初没有答应侦探社的入职邀约……”


    黄昏:“……”


    *


    新住所是个布局和面积都不错的两居室,打扫起来也很方便。


    添置好自己的物品,塞万想起自己是受聘于情报局WISE组织当伪装学教官的。想到在直升飞机上黄昏曾大变活人,给自己露了一手高超的伪装术,既然他有这样的本领,西尔维亚却没有让黄昏做教官,想来他的本领是不可复刻的。


    黄昏的不可复刻性在哪儿呢?


    塞万找出纸笔,根据记忆,在画纸上勾勒出黄昏的面部五官。


    他的脸部面积适中,没有特别突出的骨骼,鼻梁和山根的高度也尚有余地。这样的脸,很适合戴人皮面具,尤其是模仿一些面部有肉的人会很轻而易举…而且他的五官接非常近黄金比例,尤其是眼睛,眼型狭长优美,眼球暴露度正好,在此基础上可以通过化妆术更加贴近模仿对象,而不像某些人先天性上睑下垂,或者有内眦赘皮,即使戴大直径的美瞳,眼睛还是显小……


    接着是表情,黄昏除非必要很少露出微笑,眼睛像卧底的老练刑警一样,不懈怠且时刻带着观察和审判,这就让他以自己的脸行走在外也能把记忆点降到最低,虽然他长得很好,也不会给人留下特别鲜明的印象,因为比起静止时的面貌,人们更关注的是动态表情的优雅自然。


    ———这也是她小时候摸索到的生存之道,像枯叶蝶和竹节虫一样,把自己融入背景中,尽可能的不显眼,不被人轻易记住,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画完黄昏的肖像,又在心里分析了七七八八,塞万打开电脑写教案:


    “接边膏与肤蜡的适用场合及对模仿对象的面部分析……”


    *


    塞万在文档码了五千字课件,实在写不动了,站起来,在屋子里一边转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和四肢关节,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


    她大概猜到异能特务科那位可以读取物品记忆的人是谁了。


    坂口安吾。


    虽然太宰故意使坏,说什么除非她加入侦探社,不然无论开出什么条件,都不会帮忙读取物品记忆。 但塞万凭着自己作为一个社会人的丰富经验,这句话即使是认真说出口的,可以钻的空子也很大。


    emmm可也不能说得这么自信,毕竟她还没弄清太宰的异能是什么,她人就到这里了。


    也许阴间人有阴间的办法,比如异能是对别人的能力加以限制条件的那种?


    ……可他要是真这么厉害,也不至于被她用方向盘砸晕了吧?


    算了,先把能做的都做了,至于其余的,她总会慢慢搞清楚的。


    ———首先,她要拿到多弗朗明哥的私人物品。


    但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如今她孤身一人,而多弗朗明哥这个变态简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打是肯定打不过他的。


    ———所以只能谈判。


    就凭多弗朗明哥在天台上的举动,塞万基本能断定他对自己没有杀心。虽然他当时假借第三人的手杀他,但这一举动反倒存了帮她之意。换句话说,如果他一脸紧张的举手投降,嚷嚷什么你千万别开枪有什么都冲我来,那才是真的想害她。而且多弗朗明哥绝对能判断出抵住她后脑勺的枪是一把高仿真的水枪。


    当然了,多弗朗明哥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关于这一点,她和多弗朗明哥都不糊涂。


    为什么她摆明站在背叛他的弟弟的一方,一顿操作猛如虎、搞得他很是疲乏火大,但他还是帮她?


    ———因为她对他有相当大的利用价值。


    他心里很清楚:即使他们现在势同水火,未来她也未尝不会改变主意,如果几年后能达成合作,那么眼下这几次忍耐和损失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投资。


    尤其是在看到这个世界的潜力后,多弗朗明哥一定是期待同她合作共赢的。


    就像他们曾经做过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晚上的公园很是空旷,昏黄的路灯下,只有少数几个吃完晚饭来这儿消食散步的人走在路上,而且他们都是挑选平整的石砖路来散步,一些较为隐秘而且远离路灯的地方没人来踏足。


    塞万在靠近人工湖的绿化带喂了会儿蚊子,终于找到一处隐秘的地方。


    这个国度的百姓似乎对异能者了解不多,眼前突然来个大变活人的刺激场面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唐吉诃德!”塞万说道。


    半空中一个身影飞快坠落,瞬间的错愕后,他在空中调整了下身形,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多弗朗明哥看了一眼面前的塞万,又皱起眉,忍不住挠了下脖子上的蚊子包。


    塞万抿着嘴唇,眼神挪开了,男人的小动作让她就快憋不住笑了,因为她脖子上有一个蚊子包,不止脖子,胳膊和腿也有。


    由于某种原因,她身上任何伤口和炎症以上的身体疾病,都可以直接复制粘贴到被召唤的来者身上。而她之前敢那么搞他,也是仗着所谓的伤病共感,就像她之前二话不说把她自己的手指切断来威胁他一样,他的手指也马上断掉了。


    多弗朗明哥那次被她气得青筋毕现,而且在他发现光缝自己的手没用、需要先给她缝才行,身上暴戾的气势简直让人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大开杀戒。


    ———后来塞万才知道,缝合这事还多亏他曾给出身医生世家的小鬼罗陪读了一年,多弗朗明哥为了了解那个孩子,不仅看完了介绍罗的家乡白色城镇弗雷凡斯的传记,还跟着看了不少医学书,不然这家伙还真不会外科缝合。


    所以,多弗朗明哥刚一过来,就被不存在的蚊子往血管里吐了不少口水。


    在塞万的印象中,罗西南迪和多弗朗明哥好像常年待在极北之类的地方,一年十二个月里有九个月穿着厚衣服,外面还要搭一件皮草,搞不好都不知道蚊子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自己很痒,只是为了保持形象才没有在他面前挠胳膊挠腿。


    想象着粉红色的鸟人回去后甚至找不到药膏来擦———就像在西伯利亚找不到风扇卖一样,塞万嘴角的笑容简直比AK还难压,谁懂啊,大冬天被蚊子叮了六个大包,关键她这次并不是故意整他,完全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那种。


    多弗朗明哥自然没有错过塞万一闪而过的乐祸,他阴沉着脸,从喉咙里闷出一声气笑了的气音:“呋呋呋呋,塞万,真是可惜,看来之前的警告并没有让你学到东西……”


    说话间,他向前摊开手掌———经过之前的几次观察,塞万知道他的丝线多是从手掌发动的。


    “别生气啊。”塞万笑眯眯地打断他的施法。


    她摆出真诚的表情,真心实意道,“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我这次找你,是准备跟你谈个交易。”


    “…”


    为了缓和气氛,塞万又从包里拿出一罐可乐,像招呼什么熟人一样丢给他,态度很好的道:“喝点东西消消气。”


    三秒过去了,见多弗朗明哥阴沉沉的打量着手里的听装可乐,嘴角下抿,不说话也不动———那边常年冬天,估计是没有喝碳酸饮料解渴的习惯,于是她又从包里拿了一罐,在上面比划:“这个,要拉上面那个拉环。”


    多弗朗明哥总算愿意开口了:“闭嘴吧,可乐我还是认识的。”


    *


    “嗯,之前你说,我召唤不了罗西,不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我现在愿意相信你没有杀死罗西了。”


    塞万用悠哉仿佛无事的语气道,“但我见不到他,也没办法去你的世界亲自找,每天很是着急。所以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大家和平共处,互帮互助,由你来帮我找罗西。”


    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一夜之间大彻大悟摒弃前尘旧恨的圣人。


    ———说得再难听点,他就好像看到了罗西。


    但他还是咧开嘴,假装兴致盎然:“互帮互助?你能帮我什么?”


    塞万一手插兜,开玩笑一般:“比如,批发西瓜两头卖?”


    *


    两个世界,意味着资源再分配,意味着巨大的垄断市场。


    这个事实,从多弗朗明哥八岁的时候看到罗西与塞万互换物品时就知道了。


    正如塞万所说,如果能穿梭两个世界,哪怕只是互相倒卖彼此没有的水果,身为独家经销商,都是巨大的商机。


    何况还有其他高级货。


    比如,恶魔果实。


    再比如,之前混战时看到的无人机。


    塞万是这个世界的锚点,相当于不要任何关税的走私交易集市。


    沟通好的话,也是他在大海上遭遇危机时可利用的安全落脚点。


    多弗朗明哥早有此意,甚至在找到变成哑巴的弟弟后,还旁敲侧击的问过他有没有再见到过塞万……


    直到他也突然有了这种可以被塞万拽到异世界的特权。


    ——但可惜,塞万向着柯拉松,不向着他。


    他不是没对塞万递出橄榄枝,但无一例外都被她夺过来然后反手插进他的嗓子眼。


    甚至之前夸过他的身材不错衣品也蛮有特色的话,也翻脸变成了你看看你那个样子,怎么连眉毛都没有、那么爱穿粉色,干脆买一双黄金切尔西当精神小伙儿


    怎么说呢,确实是有一点伤心,哪怕他们很早以前就相识,哪怕他三番两次救了她的命,但那个女人一发现他要处决背叛的弟弟,立马脱粉回踩。


    *


    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多弗朗明哥却反而开始拿腔拿调起来,他呋呋笑了,伸展双臂,摊手:“这可真是个诱人的提议,可是馅饼太大我不敢接啊……我可是恨不得他死的人,你真的信了我没有杀死你的罗西的话?或者,你就不怕我找到他后偷偷把他宰了,然后告诉你很遗憾没找到么?你知道的,我连父亲都能杀死,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怕啊,我当然怕。”塞万抱着胳膊,直直的看着他,“所以这就是我们往下要谈的内容了。”


    塞万早就厌烦了生意场那套总是说不到重点的兜圈子,所以这次她也开门见山:“首先,我们交易的一切大前提,是你没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害死罗西。”


    “你可以骗我,但我也有我自己的求证方法,在此期间我们可以一直保持合作。”


    “但如果哪天我确定你做了这件事,交易便单方面作废。”


    她总结了一下:“这是总大纲,后面的细节和仨瓜俩枣怎么分配都基于这个基础。”


    多弗朗明哥心里觉得有意思,但面上不显,反而拧紧眉头,露出标志性的青筋,他操纵丝线勒在了她的脖子上,皮肤出现了细细的勒痕:


    “呋呋,亲爱的塞万,所以我为什么要留着你这么个随时可能翻脸的不定时炸l弹?你是有什么天大的好处,值得我过这种日子?”


    他把线往上提了提,继续说:“柯拉松那个废物哪天被雷劈死了,你是不是也要怪到我身上啊?我打他几枪他没死,自己摔一跤头着地的死了,是不是也怪我啊?与其那样,我还不如先把你挂在这边吊死,只要打个时间差,所谓的共感也连累不到我身上。”


    窒息和锋利的感觉清晰地传递到塞万的大脑,对方沉着脸,一副已经动了杀机的模样,但是从塞万和他接触这几次实践来看,她不会轻易被那猛地一看的表情所蒙骗,因此她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的表情:


    “这种日子?这种日子对你来说如鱼得水吧?”


    “罗西跟我说过,你最喜欢干这种一边团结一边斗争的事,比如两边通吃,分头合作,等待对方发现事情不对劲跑来兴师问罪,然后你就势翻脸,再赢走所有……而我现在就是在给你提供这样的副本,为什么不答应呢?损失已经造成了,你杀了罗西也挽回不了什么,还不如从我这里占些便宜,我肯找你你就该偷着乐了。至于有没有天大的好处,一整个蛋糕就在这里,能切多少就看你的实力了。”


    多弗朗明哥默了一秒,然后单手捂住下半张脸,笑起来:“呋呋呋呋,没错,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扮演任何角色,就算我恨不得把他乱枪打死,但只要你有足够的交易价值,为了确保合作的顺利,我可以暂时忘了那码事。”


    脖子上的丝线倏然消失,一件粉色羽毛大衣劈头盖脸的罩下,“虽然不知道你的方法是什么,但为表诚意,东西给你,你尽管去求证。”


    塞万把羽毛大衣从头顶扒下,从窒息的羽毛中露出脑袋。


    多弗朗明哥松了松肩膀,心情不错道,“交易,最重要的就是公平,互相提供价值才叫交易。”


    “我再多说一点吧,你那次真是打了个精彩的时间差,所以他成功逃了一劫。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的罗西不仅背叛了我,也背叛了海军,而他抢走了世界政府想要的可以永生的手术果实,永生的价值可不止50亿贝利,所以CP0也要找他麻烦,你说可笑吧?世界这么大却没有立足之地。有很多人想要他的命,不止是我。”


    “好了,现在我已经拿出了诚意,那么……”他上半身前倾,红色的墨镜片就要贴在塞万脸上,


    “你的诚意呢?”


    这是个好问题。


    塞万看似走神似的揪了一会儿衣服上的羽毛,找到了当初的白虎少年因为受伤而沾在上面的血迹———确定没有掉包。她又思索了几秒多弗朗明哥的话,把问题抛了回去,说出了她自认为稳妥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毕竟我没去过你那里。我的提议是等明天书店营业的时候,我带你去书店,或者商场也行,等你了解一点我这边的世界后,你再来提出你想要的东西。”


    多弗朗明哥满意的笑了:“很上道嘛,塞万。”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有两章!


    第26章


    想要的东西终于到手了,但塞万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其实她之前倒是隐隐想过,召唤有问题,可能真的不赖这粉鸟……


    塞万记起多弗朗明哥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他也不要你了。”


    这句话仔细想想,不像是他随口一说,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用小孩子都懂的动画片总结———“就像梅诺突然失去闪蝶兽。”


    动画里,孩子长大后,因为不再拥有无限可能而失去数码兽的陪伴。


    她也是由于失去了某种特质而断开了和罗西的联系吗?


    她曾经想当然的以为【唐吉诃德】是召唤所有以唐吉诃德为姓氏的所有人,小时候异能不够强大所以只能召唤一个,长大了异能变强所以召唤两个。但为什么当时绝望的困境下,首先召唤来的是多弗朗明哥、而不是更加熟悉的罗西?虽说知道罗西有个兄长,但她从没有见过他,甚至名字都说不利索。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她在想,为什么这些混蛋不去死啊。


    ——罗西南迪说,多弗朗明哥是天生的恶。


    那是不是意味着,异能者默认召唤的对象,是符合自己当下心境的特质的人?


    她想创死所有人,所以多弗朗明哥来了。


    而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罗西时是什么情境呢,很久远了……大概,好像是刚刚被阿姨冤枉责骂的时候,具体因为什么已经记不清了,但依稀还能想起其他孩子对她扮鬼脸发出的嘲笑声,一个领头的孩子扭过头喊:大家都不许跟塞万玩!


    她当时很无助,因为年龄小,尚没有那种与其反思自己、不如指责他人的觉悟。但无助了一小段时间后,又开始对那些算不上同伴的同伴们十分恼火,她在心里深深的想:我没有得罪他们为什么偏偏选中我来一味地讨厌好吧,既然这么讨厌我,那你们就尽情地讨厌好了


    那晚的禁闭室很冷,她抱着自己的膝盖,默默地想,要是世上有一个人,有那么一个喜爱我保护我的人,我在他心里是重要的唯一就好了,既然我是被选中讨厌的人,为了平衡诸多的讨厌,我应该得到这样一份爱…,作为回报,我也会把他当作至高无上的唯一,我们会有传说中的友情和童话一样的羁绊。


    罗西就在那样的心情下出现了,他穿着雪白的袍子,头发还梳成一个圆圈顶在头上,就差有一双天使的翅膀。


    然后她就像即将被台风吹走的人一样,紧紧抓住了他。


    但当她亲手杀掉院长后,就联系不上罗西了。


    重点是,此前罗西本来不赞成她这么做,他希望塞万能够放弃私人复仇,一切都能以正途来解决。


    *


    动手的前一天。


    “罗西,能不能把你的枪借给我?”塞万问。


    “枪吗?给你。”罗西将一把铁灰色的金属制品递给塞万,等她一声不响的接过去后,他才后想起来似的问,“塞万,你要枪做什么?”


    “唔,是为了打坏人。”塞万颠了一下枪的重量,然后清点了一下子弹数目。


    “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吗?”罗西紧张的问。


    “没有,罗西。”塞万声音放柔的说,“只是接下来我准备去制裁一个靠贩卖小孩子发家的伪君子,用你的枪比较方便。”


    罗西南迪微微睁大双眼,露出震惊的神色。


    “所所所、所以你是要————”


    “对。”塞万干脆的一点头,“就是你想的意思,我要彻底终结那家伙的恶行,替十年来所有遭遇不幸的孩子开上迟到的一枪……”


    “这么做的话,岂不是越过公权力私下行刑?你也会被制裁吧?”


    “那倒不一定,”塞万笑了,开玩笑似的道,“只要我手脚干净点,不会被发现的,不过就算真的被发现也没关系,我还有至少两种应对方案,没有人能伤害到我。”


    罗西睫毛颤动了两下,然后问:“………你的其中一个方案,是利用多弗的力量,让他出来解决追击你的人?”


    见罗西的表情从震惊转为严肃,塞万愣了一下,也换了一副神色,斟酌着用词道:“罗西,不到非不得已的情况我不会那么做的。这么说吧,那个人渣一死,我就会把他的犯罪证据公布出来,让大家意识到他死得其所,这样即使我被找上门,被抓住,有民意在,我也不会有很严重的处罚。而且我早就和另一个国家的官员达成了协议,一旦我身陷囹圄,她会保证我的安全,作为交换,我为她做一些情报相关的工作,为期一年———这才是我首选的、更好的后手。”


    “等等,等等塞万,更好的道路难道不是把那家伙交给警察吗?”罗西着急的道,“你明明都已经有他的犯罪证据,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兜这么大的圈子?为什么不走正途呢?”


    “交给警察吗?可这种所谓的正途也是人类定义的,如果按你说的走正途,我研究过,那种人渣不过轻轻松松关个几年就放了出来———这还是在司法部门神经正常的前提下——和他犯下的罪行相比,这么平吗?我说过,我要替那些孩子开上迟到的一枪,这不是绕圈子,没有比这更笔直的道路了。”塞万说道,瞳孔深处闪烁着绝不容忍的光芒,


    “罗西,不管外界如何认定这个行为,我本身是在做正义的事。”


    “可是,并非只要目的正确,感情纯粹,就可以为所欲为。”


    分歧就是那时候产生的。


    罗西南迪说完,想要把枪拿回来,塞万轻轻一抛,枪掉在四米外的地板上,又滑出了两米———如果罗西去捡,就会整个人穿越回去。


    罗西怔愣了两秒,意识到塞万打定主意绝不动摇,他急得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语速越发的急促,“你正在做危险的事,你自己还没意识到离悬崖有多近————想想看,这次你用情报工作来换取人身安全,下次很可能就会用别的自由来换取情报工作的顺利。虽然人活着不是为了追求生活的安定,但你现在明明生活安定,就不该为了不值当的事情去放弃。还是用法律去制裁他吧!我一直希望你能自由,不要为了一时的泄愤搭上自己的未来!”


    “罗西,只有他死了我才能自由。”


    罗西瞳孔微微放大。


    塞万轻声继续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并不是一时冲动,我每天审视着自己过去,这种念头与日俱增的强烈,比起这份地狱般的沉重,我其实没那么在乎我的未来。”


    “可是我在乎啊,塞万,我不想让你过那种生活。”


    “那就帮我把这件事做得悄无声息。”塞万定定的看着他,像个冷酷坚决的女杀手一样,“毕竟枪声太响了,吵到别人就不好了,所以我需要你的静寂能力。”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开始逼迫罗西帮助她———这么多年的察言观色、摸爬滚打,她知道怎么说才能抓人软肋。


    “我也不是非要强迫你,就算你不帮我,我也是要开枪的,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送他去另一个世界。但没有你的帮助,他肯定有所警觉,那个男人柔道六段,即使年龄大了也身强力壮,也许我会死在那里呢。”她故意说道,


    罗西的喉咙滚动一下,苍白的皮肤因为血液更快速的流过毛细血管而发红。


    “当然,我无论死在哪儿都不愿意死在那种人手上,我大概率会把你哥哥叫出来,就像在之前的小岛上那样,至于他会不会连累别人我就顾不上了———那种危险的情况,谁的性命都不重要。”她落下最后一鞭子,“你不是不愿意我利用多弗的力量吗?所以我才先来问你。”


    “……是的…我不愿意。”罗西的嗓子发出小小的艰涩,脸上的肌肉也微微颤动,“我希望你再也别见他,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会连这个世界也毁掉的。”


    “那你愿意帮我了对吗?”塞万很会抓重点的追问,


    罗西蹲了下来,露出痛苦的表情。


    塞万上前几步也蹲下来,扳正他的脸,认真的说:“罗西,你不要想的那样复杂,你看,我和你是一样的呀,都是为了给世界做些好事,我知道你是为了阻止你哥哥才卧底的,只是你下不了手,还被打成那样。如果你想的话,我也愿意帮忙,就当为了你……”


    罗西猛地摇头:“不,塞万,千万别。你不明白,即使是把恶魔送到那个世界,也是背负了一条生命的重量。谋杀即罪恶,以此为界,灵魂会被诅咒,生命也会就此改变。这是我和他的事,你不要陷进去,千万不要感情用事,我对他没有私人的仇恨,就算我死在他手里你也不要为我复仇。”


    塞万回忆起罗西当初血淋淋的样子,即使伤得那样重,对他也没有私人的仇恨吗?


    罗西也在回忆着过去,哽咽道:


    “当年多弗认为父亲害死了母亲,也害惨了我们,所以父亲该死…我没能拦住多弗。跨出这一步后,多弗就彻底无法回头了,他疯到想让这个世界分崩离析,他想向所有人复仇。”


    想到那几人在多弗的默许下,对那座岛屿展开的大屠杀,为了扩张生意,故意点燃战火,让无数平民死去,为了增大利润,尽数毁掉农田,逼迫那里的大人小孩下矿和种植罂I粟为生……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那双清澈的眼中源源不断滚落。


    “我不是合格的海军,不是合格的弟弟,大概也不是合格的朋友,总是任性的惹恼所有人。可能你觉得我大言不惭吧,认为我没有感受到和你同样强烈的愤怒,所以才能够高谈阔论。但我也经受过苦难,只是我很幸运,时到今日,我也依旧觉得,人做一件的事的时候,总要意识到后人视线的意义……我知道你的痛苦没办法轻易消弭,我希望你了却心愿后,能获得真正的自由,有清白的履历,去过自由的生活。”


    话说到这个份上,塞万赶紧郑重的保证道,“我发誓,今夜结束,我就让自己自由,我再也不会看着自己的伤口自怨自艾,我会小心翼翼,不让自己一脚踩偏。我会去过你说的自由生活,我会当个画家,或者漫画家,再也不会叫多弗朗明哥出来。”


    【谋杀即罪恶,以此为界,灵魂会被诅咒,生命也会就此改变。 】


    【人做一件的事的时候,总要意识到后人视线的意义。 】


    罗西不再回应她,是因为这个吗?


    塞万不愿意想是自己的原因。


    但多弗朗明哥那句话就像惊雷一样炸在她心里。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他也不要你了? 】


    是因为她变成了那种、以为自己是站在正义这边所以毫无顾忌地痛打落水狗的那种人吗?


    是因为她变成了曾经自己也很讨厌的道德绑架别人的混蛋了吗……


    是因为她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并且真的这么做了吗?


    泪水从塞万眼中滴落下来。


    她为自己曾经失去的东西哭泣,也为自己即将失去的东西哭泣。


    感情宣泄了一会儿后,她的眼泪渐渐停住。


    ———与其反思自己、不如指责他人的觉悟涌上心头。


    虽说是让罗西伤心了,但该求证的还是要求证,虽然答应过他无论遭遇怎样的下场都不去复仇,但不可能这么糊里糊涂的放任这团迷雾横亘在心里。


    **


    塞万如约把多弗朗明哥带到书店。


    她的异能射程是五米,也就是说,她不能离挑选书籍的多弗朗明哥太远。


    否则多弗朗明哥就会带着手里的书零元购。


    如果超过射程的瞬间,正值他手里扶着书架,那搞不好一书柜的书都要被他带走。


    ———她怕多弗朗明哥今天赚的太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出门前她还特意跟多弗朗明哥约法三章,其中就有一条限制了他今日的消费额。


    她把钱包举给他看:


    “你今天只能花100块哈,要省一点花,我也只带了100块现金。”


    男人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还真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100块…呋呋呋,你是要带我来偷书吗?你早说你这么穷,我就来之前给你带几块金条典当了。”


    听到这种奚落,塞万一点羞赧之色都没有,反而一下子心满意足。


    她眉飞色舞且高深道:“这是达克,不是贝利。”


    终于有机会把这句说出来了,顺便还给多弗朗明哥上了一课。


    多弗朗明哥:“……”


    塞万还不忘提醒他:“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下次可别忘了把金条带来,自己的东西自己买是社会基础道德。”


    多弗朗明哥:“……”


    虽然塞万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她这一天大概是要纯纯搭在这家伙身上了,不管他做什么她都尽量耐心……但等来等去,多弗朗明哥却在书架前挑个没完,甚至还捧着一本席地而坐,跟旁边的一个正坐在地上看书的小男孩坐成一排。


    有点意外啊,塞万本来以为他这样的人,一身暴发户的嚣张样,看书的样子会像在餐馆点菜……


    结果……这么看起来,居然还是有点文化感的。


    小孩子余光瞥见他,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手里的漫画书也不看了。


    多弗朗明哥异常高大的身材,以及同这里格格不入的装扮———酒红色西装已经够扎眼了,还戴墨镜,还是红色镜片的,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大哥哥,你是从国外来的吗?”戴棒球帽的黑发小男孩兴奋的搭话道。


    塞万内心一窒:这孩子是哪里来的社交恐I怖I份子啊?不要随随便便跟这家伙搭话啊!这粉毛鸟是个恶棍,杀人不眨眼的!一个不高兴,当场就能把人片了下火锅啊!


    塞万赶紧走近了一点。


    红色的镜片映出小男孩期待的脸,多弗朗明哥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道:“呋呋呋,是啊。”


    小男孩激动了,他看了看多弗朗明哥手里的书———厚厚的一本全是文字,又扭头星星眼崇拜:“那你肯定是漫画上那种有海外留学经历的天才吧!”


    ……没聊两句居然还敬仰上了,人贩子都要笑醒了吧?


    塞万听不下去,不等多弗朗明哥开口,她就冷冰冰的插话道:“有海外留学经历的是我,他只有在海上流血的经历。”


    她摆出不耐烦的表情,挥手驱赶状,冷酷又不近人情的道:“走开小鬼,不要来烦我们,要知道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都是因为你很有眼力的没管他叫叔叔。——现在拿着你的书赶快走开。”


    小男孩震惊了,他手足无措的抱着书,看看塞万,又看看多弗朗明哥,发现多弗朗明哥没有为他说话的意思,眼睛里的光一下子破碎了。


    他抱着书爬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用哭腔叫妈妈我不想看了我要回家。


    等小男孩跑远后。


    “呋呋呋呋……我在你眼里是这么个形象啊。”多弗朗明哥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起来并不生气,反而还饶有兴致道:“叔叔?无所谓,我可一向对小鬼头很宽容的,跟个孩子计较多掉价。”


    塞万对此不予置评,鼻子轻哼了一下,干脆去旁边的书架也翻了一本,既然多弗朗明哥在这赖着不走———据她从人性之恶的角度推测,是为了报复她说的只带了100达克,所以故意像个想看书但没零花钱的小孩一样干脆在书店看个够本———那她也看点什么打发时间好了。


    好在多弗朗明哥并没有打算在书店泡一天,两个小时后他挑好想要的书籍,反倒是塞万看漫画看得正上头,根本不舍得离开。


    ——这部《粉红暗黑少年》也太厉害了,她都不知道漫画界居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故事情节兼顾刺激和严谨,这本身就很难得,且就连一草一木都画的细致入微,主配角的人设也完全立住,关键每个新章回都是意想不到的展开……


    塞万也是学画画的,而且从事过半年的出版社工作,她当然清楚这是多么大的工作量。


    她只占了画得快和画得好,但漫画最重要的是故事,一个优秀的漫画家是同时兼具导演和编剧和画家和小说作者的。


    塞万内心既震撼又是敬仰,她把漫画翻到扉页,去看作品发表时间和作者名。


    “岸边露伴……”她在心里默念道。


    《粉红暗黑少年》这部作品于一年前发表,看来是个新锐漫画家,而且很可能是她的同辈……她以前总认为自己苦练画技,已经卷赢了很多同龄人,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同辈之中还有更天才的———


    塞万突然有点意动,她已经有好几年苦于作品没有好产出了,甚至毕业作品都是瞎画应付的,虽然她当时没有很在意,一方面是她更多心神花费在收集证据复仇,一方面是画行的水很浑,有背景有名声就能入选,这种不公正的前提下,即使拍出高价也没什么可得意的……但是,哪个画家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世界看到眼里呢?哪个创作者都不会对成名这件事无动于衷的吧?


    只是画家的价值多由一小部分不懂艺术的暴发户打分……挺伤创作积极性的。


    ——但如果是漫画家的话,评判标准就真正交给了普罗大众。


    妙啊,想想看,她被命运赋予了那么多的跌宕起伏的经历,有那么多奇幻和隐晦的过往,她见过最纯粹的灵魂,也见过最丑恶的欲望,甚至她马上就要成为西国对东谍报组织的协助人员,可以预见的,她也将见证人类最高贵的理想——人类为自己的祖国而奋斗……拥有这些的她,完全可以成为一名漫画家!


    沿着这个思路走下去,灵感简直说来就来:


    主角就设定为一个不谙世事的纯真贵族小男孩吧,然后偶然间认识了另个世界的小女孩,两人彼此成为异世界挚友,后来他家遭剧变,但依旧清澈未泯,两人在各自的世界努力的寻找着对方,他假装毛手毛脚,实际上也毛手毛脚,他吵架吵不过别人,但他能让别人吵不出声音……他当得了帅气的警察,也当得了哄孩子的小丑,期间当然也有大反派处处针对……


    塞万眼睛发亮,在心里摩拳擦掌。


    她都想好了,全篇画成对照组,分镜要蒙太奇式画法,结局是欧亨利式结局———


    “呋呋呋,你在这儿激动个什么呢?”


    热血澎湃恨不得现在就去买画材的塞万一下子就冷静了。


    大脑从CPU高速运转的发热中冷却,被自己的想象钓得翘嘴的弧度也降低了。


    塞万淡淡的微笑:


    “没什么,想到你即将像个小白脸一样看着我付账,莫名有点爽而已。”


    “……”


    *


    柜台前,塞万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转移到他手边的那几本书上。


    最上面那本是《世界地理摄影》,第二本好像是《百部奥斯卡电影赏析》?然后最底下那本厚的……是《家用电器修理大全》? ?


    塞万:“……”


    别说,你还真别说,多弗朗明哥挑的这三本书,貌似最大程度上囊括了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可以让初来乍到的人最快的对人文、自然与科学拥有初步的认识。


    塞万一开始还以为他会挑什么《西方历史发展进程》之类的书籍———那种枯燥的教科书一样的东西,实际上没个三年有期徒刑都看不完,或者《外来语大词典》————某种角度上说更像是这个时间的商品名录。


    果然是她天真了。


    付完他的知识账单,塞万又把自己要买的书用小推车推到柜台。


    和知识类的书籍不同,漫画书很便宜,1.5达克就能买一本,最多不超过3达克。


    ———但是架不住塞万买的多啊,她几乎把书架上能找到的漫画书都拿来了,堪称一波大扫荡。


    除了塞万在心中安了无数溢美之词的全套《粉红暗黑少年》,还有热血漫,少女漫,恐怖漫,儿童漫……以及某种颜色漫。


    比如身材很好的老师拿着教鞭,身材很好的医生拿着听诊器,身材很好的典狱长拿着警I棍……


    绝对不是因为她想看(正色) ,她买是因为这些可以作为她开启新赛道的学习材料。地球人都知道,漫画的人体结构和实际的人体有很大区别(点头),写实类的画法是没有读者愿意看的。漫画里,胸部小于D就是飞机场,还有反人类的内八漫画腿等等(点头)……


    收银员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本本的核对价格再按计算器,但是算着算着…她表情就不太对劲了,后来变成瞥到封面就脸红着飞快翻到背面看编码,还特意套了好几个塑料袋,有点像刚刚步入国中的女生羞于从书包里拿出卫生护垫的窘态。


    这里被战争的阴影笼罩,经济下行,暴乱常发,人们的神经高度紧张,思想也比较保守……所以,很少见到塞万这样的。


    但塞万脸色如常,表情和买一篮西红柿差不多,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多弗朗明哥也是,他甚至还兴致高昂的套着近乎,把一只手搭在塞万肩膀,跟个狐朋狗友似的:“居然还有这种书?你看完借我吧。”


    塞万肩膀重重一歪,让那只手掉下去,义正言辞道:“我这一时半会儿看不完,毕竟我是为了观摩同行的技艺手法。”


    多弗朗明哥顿了一下,接着笑得很大声,抢先拎起袋子:“那我先看?我也是为了观摩同行的技艺手法。”


    旁边的收银员声如蚊呐:“一共285达克。”


    多弗朗明哥挑眉,等热闹般等着看塞万如何应对。


    塞万打开钱包,淡定的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她之前为了省钱,对多弗朗明哥说自己只带了100达克的现金,事实上她也的确只带了100达克,但又没说不能刷卡。


    她收回卡,在多弗朗明哥眼前晃了晃:“这叫电子支付。”


    “……”


    作者有话说:


    求预收~我的未来星际小甜饼《是异宠不是异性》——


    文案如下——


    4040年,


    一个普通的早晨,蓝星联邦科学部习以为常地向垃圾星丢弃了一批改造人残次品。


    又一个普通的夜晚,虫族在迁徙途中轻描淡写地丢弃了一枚有裂缝、被判定无法破壳的虫蛋。


    4044年,小小的星球办起了婚礼,并意外地开启了全宇宙直播。


    蓝星终于发现帝国居然弄丢了珍贵的携带原始末污染基因的人类女性。


    虫族也发现了肩负种族繁衍和复兴重任的珍贵雄虫竟于多年前漂泊在外。


    然后,他们同时惊恐地发现,这俩生物搞在一起了? !


    这这这,暴殄天物啊!人(虫)外恋没前途没孩子的———


    可拆不散,真的拆不散!


    没见过这么凶的女人,也没见过这么恐怖的雄虫!


    真.就算于世界为敌也要在一起。


    女人(打开电视):我找了一份工作。


    雄虫(眼睛一亮)(倾慕依偎):赚的多吗?可以承担养家的重任吗?我可以在家里吃完就是睡、睡醒就消费吗?


    女人(平静):恩……我努努力……应该,可以?


    雄虫(高兴的想象了一下)(又高兴的想象了一下)(笑容一僵)(笑容逐渐消失)(暴躁)(抢遥控器):你不可以!我当初为了你放弃了飞婚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 ——是不是他们还不死心? ! (客厅团团转)老子开战舰宰了他们,这帮傻X真是T*&没救了,挨枪没够是吧? #@*&K&% ! (鸟语花香) #~*&% (鸟语花香)! ! ! ……


    第28章


    终于送走多弗朗明哥这尊大佛,塞万想起自己应该买个打印机。


    这边不时兴用电脑播放PPT,而且电子数据有失窃的风险。开会和授课的时候都是用投影机把纸质教案的内容投到幕布上。


    除此之外,还应该搞一个保温保湿且密闭的温控箱,因为有些易容材料不太好保存。


    但是放在日本和其他地区很好搞到的东西,在这里却没那么容易。由于东国对间谍活动的打击力度很大,像是打字机这种能把消息变成纸条夹方便带出去的机器,都需要实名登记,打印机甚至都找不到卖的地方。


    而控温控湿这种要求更容易被视为培养什么超级细l菌。


    但塞万马上想到一个人,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黄昏的考虑周全。


    她把电话打给了弗兰克。


    因为不能在电话里说得太多,弗兰克只听到她说想买二手家电,就痛快的约定和她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出乎塞万的预料,她本以为这种厉害的情报贩子会和黄昏一样身手不凡、从容不迫、低调冷静,却在看到一个梳着黑色爆炸头的瘦弱矮个子男人时,表情隐隐开裂。


    真不是她以貌取人,但是搞情报的,难道不都是约定成俗的那种、扔到人堆里不引人注意、长相也没有什么记忆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衣风格也大隐隐于市的那种人吗?


    他居然还戴了个红边方框眼镜!领带还是金色的!


    弗兰克自然猜不到塞万内心如同滚滚弹幕的吐槽,他看到塞万后眼睛当即一亮,直直的走过来,非常自来熟的打招呼,像个销售冠军:“女士,是您咨询的孵蛋箱吗?”


    什么?


    孵蛋器?是某种黑I话或者暗语吗?不愧是搞谍报的啊……


    弗兰克在塞万面前坐下,娴熟的拿出一张图纸:“女士您看,这款产品长50 ,宽35 ,可以调节温度湿度,自带充电电池和报警器,在断电后还能维持36小时的正常工作,自带24颗孵蛋孔……”


    塞万看了看图纸,看不懂,只好已读乱回道:“额,重要的是密闭啊,而且36小时也很短……”


    弗兰克自信满满的拍胸脯:“我可以做成密闭的嘛,而且可以再额外送替换电池,如果您担心鸡蛋被偷,宁愿它毁了都不想对方吃到,我还可以加个自毁功能。”


    塞万这下听懂了。


    我的天,这竟是个可以徒手搓机器的人才?


    塞万眼睛也亮了下,心里深深为自己先前的轻视而惭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有这种动手能力和业务水平,身上都是记忆点又怎么样呢?就像有的蛙类会让肤色看起来像树干和泥土,有的蛙类反而大红大蓝,这样反而能成为他的保护色。


    喝完咖啡,两人一起走出店,像约会的情侣一样在人行道上步行溜达。


    “那打印机呢?”


    “打字机是小意思啦,我有前两大品牌的工厂货源……”


    “不不不,是打印机,就是能连到电脑,把编辑好的文档连带着图片也一起打出来的那种。”


    “啊,这样啊……”弗兰克愣了愣,快走两步,低声道:“我那里有两台进口货,是碳粉打印机,如果你需要激光打印机,那还需要等两天……”


    塞万摇摇头:“这个无所谓,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今天就卖给我?我想今天就能用上。”


    *


    弗兰克抱着一个纸箱,脸上露出吃力的神情。尽管已经是秋天,但他鼻尖已经冒出汗珠,胳膊也不住的发抖。


    塞万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就侧头看他一几眼,几度欲言又止。等临过马路的时候,她听着弗兰克呼哧呼哧直喘的声音,听上去他就快心脏爆炸了。


    她实在忍不住了:“弗兰克先生,还是我来拿吧,我以前经常搬画材……真的无所谓的,我拿也不会有损您的美德。”


    “不,不行,不能让女士…做,做这种体力活儿……”弗兰克怎么都不肯放,还死鸭子嘴硬,“我是男人,要照顾女士。”


    “…弗兰克先生,恕我直言,您这样反而是歧视女士。”塞万语气还是很温柔,但话语的内容却相当打击人,“干活儿的分类标准不应该是女士不该干或男士应该干,而是力气大的人可以干和力气小的人不适合干才对啊。”


    然后从他手里不由分说的拿走纸箱。


    塞万身高一七二公分,全身的肌肉基本都用心锻炼过,几乎看不到一丝赘肉,不过这从她今天所穿的衬衫和西装裙上看不出来。


    弗兰克想抢回来,但是塞万捉弄般的把箱子举高到头顶,弗兰克就只能跳脚。


    弗兰克沮丧极了,缩着肩膀深深叹气:“唉……”


    塞万的笑容又弯起一点,安慰道:“弗兰克先生,这种小事才哪儿到哪儿?完全用不着低落。您厉害在发明创造的头脑上,我以前也见过研发团队,但是那是一整个团队,每个人各司其职去完成一件成品的,而您一个人就能手搓机器,这可是很多很多人望尘莫及的大师了。”


    弗兰克仰头瞄了瞄塞万的神情,塞万一脸坦然的和他对视,以示她这番话说的的确出于真心。


    “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这么夸我!”弗兰克感动得眼睛都闪亮了,整个人也重新恢复了活力,脸颊甚至浮现了两团红晕,“塞万小姐,您还有什么新机器想要吗?我都可以帮您弄到!也可以在旧机器上加新功能————”


    塞万迟疑一下,露出思考状:“这个……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


    红灯熄灭,绿灯亮了,行人开始过马路。


    弗兰克一边走一边跃跃欲试的提议:“塞万小姐是从发达国家来的,以前生活的地方有扫地机器人和全自动窗帘的吧?小姐你需要吗?”


    “嗯…有倒是有,”塞万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又挂起她总挂在嘴边的笑意,“但是我很少用,我不太喜欢自动工作的东西,让我没有安全感,比如有时候我会需要睡个懒觉,自动窗帘会很敬业的突然把窗帘拉开,所以我连智能门锁都不用…”


    “那……非自动化的机器呢?比如塞万小姐的艺术工作,总需要一些趁手的工具吧?”弗兰克犹不死心。


    “趁手?这个词不错,我想想哈,可能真的需要……”


    *


    弗兰克送货上门加包安装调试,他捣鼓了一会儿,弄了个插件,还增加了打印请求密码,很快就试打印成功了。


    这会儿工夫,塞万也列好了自己的清单。


    “弗兰克先生,”塞万把清单递过去,期待的看向他,“我需要一把手提电锯,无论是干木头湿木头都可以锯,但不要直插电源的,要充电款,随时随地能拎到别的地方用,也不要太重。”


    “电锯?”弗兰克呆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哦,这个啊,这个没问题,很简单……”


    在黄昏拜托他关照塞万后,弗兰克就大致调查了一下,塞万小姐本职是位艺术家。


    艺术家嘛,需要一把电锯锯木头做木雕不是很正常吗?


    他又听见塞万继续道:“我还需要一个不限制容器的搅拌器,可以打碎水泥块的那种扭矩,越大力越好。以前我买过一个小的,碰到硬东西就搅不动了,只能自己拿铲刀使劲剁。”


    弗兰克:“???”


    搅拌器?还要能打碎水泥块?不然就只能拿刀剁? ? !


    可没等弗兰克细想她准备用这种东西做什么,塞万又换上略微纠结的语气,露出一副虽然很渴望但又担心给对方添太多麻烦的样子:“弗兰克先生,如果你有渠道的话———当然没有也无所谓……我还想买一个能达到1000摄氏度的电窑炉, 1200摄氏度就更好了,带调温按钮的,体积也最好大一点,内部空间最好能有24寸行李箱那么大,甚至再大一点也无妨……”


    不知怎么的,随着塞万的描述,一个很多年前看到的、貌似无用的知识钻进了弗兰克的脑海:


    【可以燃烧人体骨骼的温度是900摄氏度。 】


    等等!


    搅拌器?电锯? 1000℃以上的电窑炉?


    他怎么突然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弗兰克立马如坐针毡,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塞万:“塞万小姐,你要这些是干嘛用的啊……”问完又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这种问题为什么要问出来?这种时候,装傻就好了啊———


    塞万笑了笑:“算是本专业外的一点小爱好罢了……”


    小爱好?


    那啥,汉尼拔也有一个下厨小爱好……


    塞万将一绺头发顺到耳后,随意且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笑容依旧很亲切,还调皮的对他眨眨眼:“而且,电锯也是一种好用的武器,两国冷战了这么多年,听说失业率很高,时不时有抢劫事件发生,我身为单身女性,偶尔也会担忧自己的人身安全。”


    她居然承认了!承认了!


    弗兰克更加坐不住了,他左右看了看,看似随意实际上警惕着四面八方:他该不会碰到了什么心狠手辣的黑寡妇,骗他进屋然后把他干掉吧?仔细回想一下,她坚持要在今天拿到打印机这点就很可疑!而且她长相也很有迷惑力!力气还比他的大! !


    ————完全符合黑寡妇的定义! !


    这边弗兰克被自己的想象吓得直冒汗,那边塞万却一副突然想到关键点的表情,拍拍额头,道:“对了,不同地方法律可能不一样,在东国遭遇到入室抢劫的话,户主反杀对方会被视为正当防卫吗?”


    弗兰克咽了口唾沫,气若游丝:“是的…但好像有个前提就是对方有武器,警告后也不走…”


    “哦,看来和美国一些州差不多。”塞万点点头,见弗兰克似乎魂不守舍提不起精神(?),又雪上加霜的讲了个自以为好玩的笑话:“我虽然主修油画,不过大学的时候也特意修过法律,记得有个显眼包同学上课发言,说,只要是深夜,包正当的。”


    弗兰克已经紧张得鼻孔都要呼出凉气了,有句老话叫最认真研究法律的永远是罪犯,而塞万的说法,正好从侧面验证了这一点!


    必须,必须趁着天色还亮,赶紧想个别的话题揭过这茬————


    “额…哈哈哈哈…哈哈…”弗兰克僵硬的配合她的笑话笑了一会儿,然后他表面镇定,实则紧张兮兮的道:“那个,话说,塞万小姐为什么想到来这儿呢?是为了寻找灵感,从现实中取材吗?”


    塞万顿时眼神惊异的看他:“不是吧?难道黄昏没跟您说,我是因为在日本和西班牙都有刑事案底,所以才来这儿避难的吗?……不对啊,弗兰克先生您本职不就是收集情报的吗?”


    弗兰克石化了。


    塞万眉头紧皱,但马上自己猜到了答案一般,脸上露出了一丝遥远的嘲弄:“看来异能力真是好用。特务科果然有可以让犯罪记录消失的异能者,幸亏我先下手为强把人都干掉了,不然可是要郁闷的睡不着觉……”


    闻言,弗兰克哆嗦了一下,整个人好像碎了,同时碎了一地的,还有他引以为傲的情报调查能力。


    直到塞万回过神,又露出两个酒窝,温柔的语气道:“今天真是多谢弗兰克先生了,简直帮大忙了,钱我会在下周付给你的,要是能有发票就更好了,往后如果我需要改造什么也请拜托了……”一边说一边客客气气的送他出门,他都一脸的呆若木鸡,甚至连劫后余生的庆幸都感觉不到了。


    弗兰克游魂一般过了两个马路,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后背的衣服都有些潮湿了。他在内心反复扇自己巴掌:自己真的是因为单手太久,过于渴望一段甜甜的恋爱,从而轻易的被颜值迷惑了心灵……差点就去追求了惹不起的女人啊喂! !


    *


    塞万将准备好的讲义打印出来,装订成册。


    不过——只有文字还不够,需要有介绍案例才能让人印象深刻。


    能被西尔维亚指挥官送到她这里听课的,都是WISE组织的预备役,黄昏作为西国第一间谍,在WISE中人气非常高,既是前辈也是职业目标。


    所以第一堂课,塞万决定以黄昏为讲解模板。


    她连夜画了他的各个角度的肖像画,有正视的,有侧视的,有左下仰视视角的,有右上仰视视角的,还有黄昏本人低头时别人俯视他的视角的,还有想象中黄昏发球时仰头、同时别人仰视他的视角的……


    按照约定好的,WISE会派出一名成员,在傍晚7点整登门,然后开车送她去秘密教室、为WISE成员培训。


    到了时间,门铃被暗响,早已准备好的塞万开门。


    一位白色短发、穿着长款风衣的女性出现在门口,她容貌冷艳,右眼被刘海遮住,左眼锐利的打量了一下塞万,然后毫无表情的道:“你好,我是菲奥娜,请问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对方长相非常清丽貌美,和黄昏同出一辙的没有表情,连语调都没有阴阳顿挫。头发如同尺子画的那样笔直,看着塞万,却几乎眼睛都不眨。给人一种失衡的感觉。


    塞万点点头,将大大小小的画稿整理一下塞进画夹,往肩上一背,再把装订好的讲义塞进手提包,同时在心里满意的点头:看来是个很冷酷且精干的女同事啊,比起那个喜欢在别人成稿上乱画狸猫的前野,这位显然冷静自持且靠谱。


    ————这很好,如果混熟后能够再好相处一点就更好了……


    然而菲奥娜古井无波的目光,却在看到画稿后,像被人扔进一颗小石头似的狠狠的惊颤了。


    塞万一个转身的工夫,菲奥娜已经千里瞬移般的出现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她的画夹,塞万甚至没看清画夹是怎么跑到她手里的。


    菲奥娜依旧板着脸,但声音显然不正常了:“这是,这是……这是黄昏前辈??!!”


    塞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恩……的确是他,是有什么问题吗?”塞万疑惑道。


    对方这样子一惊一乍,搞得她也很紧张啊!


    等等,难道是因为间谍的职业特殊性,出于对安全的考虑,对每个人的面部数据都需要严格的保密———不仅是拍照不被允许,连画下来都不可以?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


    真是糟糕,忘了提前问一下了。


    塞万为自己的考虑不周感到懊恼,但现在换别的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好尴尬的跟菲奥娜商量:“……我懂了,但是…我也是为了今天的演示,我保证不外传,这样成吗?而且我听指挥官说,黄昏大概会亲临现场,既然他本人都能来……那我当面讲一下应该没事吧?”


    菲奥娜的眼睛锁定住塞万:“你是不是很钦慕黄昏前辈?!”


    恩?


    这下塞万倒是有些愣了。


    钦慕……生僻词啊。


    钦慕的意思是钦佩、仰慕对吧?是个正能量的好词……


    塞万犹豫着点点头。


    菲奥娜眯了眯眼睛,笃定道:“不愧是画家的眼睛,眼光不错。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枭】计划。”


    塞万:? ?


    她不知道———! !


    人怎么能通过几张画像脑补出这么多?是她太迟钝了还是她错过了什么细节……


    塞万灵光一现,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这是组织对我的考验?想看看我对突发状况的应变能力?


    菲奥娜语气冰冷:“但我劝你别妄想了,如此重要的任务,黄昏前辈怎么可能因你区区几张无用的画像就认可你?”


    额,好像不对,再听听…


    菲奥娜继续冰冷寡薄道:“在【枭】行动中,黄昏前辈需要的并不是一位艺术家妻子,因为是长线作战,他本人亦不需要任何易容伪装,你的优势在这里毫无用处。”


    ……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啊。


    塞万就像个听力考试没听懂题干的苦命雅思人一样,眼下题目已经读完,就算听不懂也要连蒙带猜开始作答了———对方抛了那么多句台词,她总不能哑巴一样一声不吭吧?


    【不懂也不要慌,重要的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来自某导师的发言。


    于是塞万也做出眉头紧皱的冷淡样子,顺着菲奥娜的话往下说:


    “我的能力有没有用,由WISE组织裁决。我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能做的,万一努努力,机会真的落在我头上了呢?所以当然要时刻准备着!”


    ———这是商务场合人们常说的客套话,没什么营养,但可以当作万能金句,放到这里也经久不衰。


    菲奥娜对塞万的假大空剖白无动于衷,她表情纹丝不动,声音却似乎溢出一丝冷笑:“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任务目标所在的伊甸学校看重门风家规,对学生父母有严格的考察,父母有一方不合格,孩子便不能就读。”


    说完,她又昂起下巴、挺起胸膛:“而我,每年的格斗考试和潜伏模拟都是第一名,精通多种体育运动,教育心理学更是一次拿证,绝对可以协助黄昏前辈训练好任何一个小孩成为拿星机器———四个月内拿到八颗星星晋级【帝王生】,除此之外,我的家政培训也是满分通关,可以十分钟让一个家一尘不染,二十分钟可以端出来四菜一汤,黄昏前辈的妻子的宝座一定非我莫属……”


    塞万:“……”


    那她还真的很厉害啊……


    反正自己是做不到二十分钟四菜一汤的,以后有机会争取观摩一下……


    看来这就是WISE准备的压力测试了,故意制造紧张和不利的气氛,来考察她的抗压能力。


    塞万马上进入状态,她下巴微昂,冷静作答:“你会这么多的确很了不起,可难道我看起来就像是吃素的吗?”


    她丝毫不怂,唰的拉开手提包,


    然后把一叠证件小本本甩到菲奥娜上方的天花板。


    塞万用不输给她的语速强行自信道:


    “你看清楚了!我文有律师证,武有国家二级运动员证,进有精神分裂症,退有外交官结婚证,过几天还会有烈士家属优待证,这世上就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人和事!至于你说的那些……难道我不会再去学吗?”


    菲奥娜在劈里啪啦的证书下砸中像个凝固的石雕,她像是听呆了,表情空白的喃喃道:“好、好、好优秀……”


    两秒后,她才从被打击中恢复,坚强的对塞万宣战:“但我不会气馁的,我会向黄昏前辈证明,我才是更适合他的人选,只有我才能完美的配合他,哪怕只是任务中的妻子。”


    塞万:“??”


    这答复好像不对劲啊…是大大的不对劲…!


    菲奥娜宝贝的抱紧之前抢到的画夹,维持着扑克脸,却浑身散发着势在必得的气息,眼中燃着小火苗,定定的看着塞万,“我的觉悟还表现在,任何一张带着黄昏前辈的脸的照片或者图画,我都会不遗余力把它拿到手。”


    塞万:? ? ?变态呀!


    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撕他大学毕业证的照片? !


    直到这会儿塞万才搞明白一件事,这根本不是考验,她就是单纯的碰上了黄昏的脑残粉了。


    菲奥娜才是钦慕的那个!她绝对是对黄昏非常的迷恋!甚至迷恋到有些病态的程度了!


    之前的那番针锋相对组织考验根本是鸡同鸭讲! !


    既然抓住了关键点,塞万也就知道问题在哪儿了,虽然她发觉到这一点后心里非常的无力。


    她琢磨了一下,开走:“菲奥娜小姐,首先,我不会和你抢黄昏先生的———不管是任务中的妻子还是现实中的妻子。”


    菲奥娜一下子失态了:“谁说————”


    塞万抢先堵住任何一丝可能让话题跑偏的可能性:


    “打住!!黄昏先生的确很优秀,但是世上的男人多的是,我犯不着!!”


    “我没———”


    “其次我根本不知道所谓的【枭】行动!”


    “……”


    “……”


    面面相觑了几秒后,塞万伸直胳膊,食指指着菲奥娜手里的东西,“最后,关于这些画作,黄昏先生本人享有肖像权,而我作为作画者,拥有它们的物品所有权,而你什么权都没有————所以赶快把我画的案例还给我,不然我就打定主意要跟你竞争【枭】的妻子角色了!而且就算我从竞争中胜出,这些画作你还是要还给我!!”


    “……”


    *


    菲奥娜将车子开进一个园区。


    此时是晚上八点,已经超过了下班时间很久,大楼早已人去楼空,一丝灯光也没有,保安也封了大门。


    菲奥娜带着塞万从一个小门进入,又进了停车场,从停车场的墙壁打开暗门,里面还有一个电梯。


    她们坐着电梯下行。


    地下自然无窗,廊唯一的光亮来自于头顶的电灯,但功率不太大,视觉上依旧觉得昏暗。


    菲奥娜缩紧下颚,视线笔直的看向前方,廊也有其他人,男人居多,看样子是她的同事。但是目光一触及她就像看到了什么瘟疫,表情从先前的笑语闲谈转为隐忍不发的怨恨,而菲奥娜呢,她显然感受到了来自周围的视线,但脚步依旧以确实的步伐着。


    塞万则跟在她身后,鞋跟在大理石的地砖发出干脆的声音。


    西尔维亚在廊直通的第一个房间等着她们。


    橘红色长发的女人微撩眼皮,一身黑色的西装裙套装,穿着黑丝袜的长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


    “久违了,塞万提丝。”她说道,又看向菲奥娜,“夜帷,我要和塞万小姐独处一会儿。”


    “是。”菲奥娜转身离开,无声的阖上房门。


    “希望你在这里适应得还好。”西尔维亚客套了一句,然后开门见山的表达了谈话主旨,“你名义上的丈夫,西国驻东的巴泽尔外交官遭遇车祸身亡,我想这一点黄昏已经同你说了。我们怀疑是东国统一党下的手,试图挑起东国西国的战争,而这里面的关键人物就是统一党首脑多诺万.德斯蒙。”


    “多诺万.德斯蒙没那么好接近,为了调查他,组织决定要从他次子身上入手。他的次子今年6岁,即将要入读东国顶尖的学校———伊甸学园,学园有定期联谊会,在联谊会上接近多诺万.德斯蒙,就会容易很多。为了达成这一目的,组织已经下令让西国最优秀的间谍【黄昏】完成这个绝密任务,任务名为【枭】行动。”


    塞万恍然大悟,有了这么段前情提要,她终于明白菲奥娜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塞万道:“也就是说,黄昏先生需要马上组建一个虚假的家庭,然后让他的【孩子】就读伊甸学园。”


    西尔维亚赞赏的点点头:“我需要你和夜帷辅助他完成这个任务。”


    夜帷是菲奥娜的代号。


    塞万清了清嗓子,淡定道:“是要我扮演妈妈,夜帷扮演女儿吗?”


    抱歉了,菲奥娜小姐,虽然刚刚说过不和你抢黄昏先生之类的话,但小时候玩家家酒——如果一定要玩的话,大家都会去抢妈妈爸爸的角色的。


    ———毕竟当孩子又要听话,又要上学,回家还要写作业,想想就好麻烦。


    西尔维亚的表情出现了轻微的凝滞,她看着塞万,塞万却丝毫没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么逆天。


    倒是西尔维亚飞快思索了一下,理解了塞万的思路,委婉道,“塞万小姐,你是异能者,大概你听闻过有可以倒退年龄、把成人变成孩子的异能,但是很不巧,WISE组织没有笼络到这样的人才。”


    塞万失望了:“这样啊?……那,孩子的事情要怎么办?”


    西尔维亚脸上流露出一丝对心腹下属绝对信任的微笑,慵懒的向后靠住椅背:“黄昏会搞定的。”


    黄昏他一男的能怎么搞定?领养一个?


    也只能这样了吧……


    塞万眨眨眼:“所以……需要我辅助的内容是…该不会真的要我去扮演妻子的角色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听到门外传来东西被掰断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西尔维亚有些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


    塞万:“啊??”


    西尔维亚摇摇头,解释道:“你大概不知道,伊甸学园对学生父母亦有着严格的考察,你的长相一看就非本国人,这会引来考官的追加问题,毕竟一个不了解本土文化的外来者,很可能会在生活中表现出对其的不认同感。再者说……”


    “为了捞你出来,我们刚在西国给你做了一份婚姻登记,但是撤销登记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巴泽尔外交官已经牺牲了。在伊甸学园的校方眼里,你如今是冷战国的外交官家属,一旦有心人去做背调,任务就全完了。还有一点就是———如果学生父母是再婚的话,在学园的考核中是个绝对减分项。”


    西尔维亚悠悠的叹了口气:“ WISE组织也在为黄昏寻找可以扮演他【孩子】和【妻子】的人选。我们收留过几个父母双亡的孩子,可惜年龄都超过6岁,但又没大到把情绪隐藏在心里,黄昏看了一眼就说不行,要自己出去找……至于【妻子】,如果黄昏找不到更好的对象,上面有意让【夜帷】担任他的妻子,他们配合多年,黄昏又曾是夜帷的教官……”


    …是门外有老鼠吗?怎么好像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


    话说,如果夜帷——也就是菲奥娜,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很暗喜吧?


    不出意外,她就要如愿以偿了。


    毕竟从福利院找一个年龄小又聪明乖巧的孩子,教他几天应付伊甸学园的考核,还是不难办到的。


    学校看重家风,难的其实是针对父母的考试。


    可谁家好姑娘放着正经的恋爱不谈,跟个身份可疑的陌生男人搞契约婚姻啊?


    塞万又困惑道:“既然【妻子】的角色暂定【夜帷】了,我还能协助什么呢?”


    西尔维亚犹豫了一下:“恩……为了应对伊甸学园对学生父母的职业的考核,我们为黄昏安排的身份是巴林特综合医院的精神科医生,夜帷是医院的文员,毕竟别的科室工作太忙,不好翘班也不好速成……”


    塞万愣了愣:“所以我是?”


    西尔维亚:“你是黄昏的VIP病人。”


    塞万:“……”


    塞万嘴角抽搐。


    好家伙,她一个小时前刚刚跟菲奥娜叫嚣自己有精神分裂症,后脚就被安排了个精神科病人的身份,这是叫一语成谶还是叫铁口直断?


    可有一说一,难道她不比菲奥娜正常多了吗? ! !


    就算是VIP病人,可都是病人了,再VIP也高贵不起来啊!


    塞万语气飘忽:“这么说,接下来我的剧本就是,因为丈夫车祸死亡悲痛过度引起的情志抑郁,长时间得不到缓解后出现了睡眠障碍和自l残行为,在被人送到那什么综合医院经过实验室检查和脑电图筛查后,判断抑郁程度为重度,需要住院治疗?”


    西尔维亚由衷的感叹道:“塞万小姐,你的知识广度真不错,而且这么快就想出了合适且专业的住院理由。”


    塞万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因为她真的进去过!


    西尔维亚摊开一个本子,摘下钢笔帽:“对了,塞万小姐,你给自己起个代号吧,毕竟同事之间直呼名姓容易有暴露的危险。”


    代号?


    哦,【黄昏】是代号,【夜帷】也是代号。


    塞万思索了一下,抬头:“咱们是一定要用时间相关的名词当代号吗?”


    西尔维亚略微尴尬:“……哦,那倒不是,黄昏的代号是随口起的,夜帷的代号是学着黄昏起的。”


    ———黄昏过后,就是夜帷。


    塞万忍不住腹诽:幸亏先问了,不然她为了合群,起了个子夜黎明之类的代号,夜帷又要一副小三打上门的精神状态,以为她要加入他们这个家庭什么的,那可就糟糕了。


    对面的西尔维亚还一副你快说,我好记的样子。


    塞万随便想了一下,罗西南迪似乎在那个世界也有个代号。


    叫……柯拉松?


    就它了。


    “我就叫【柯拉松】吧。”塞万说道。


    “柯拉松?有什么特殊含义吗?”西尔维亚好奇的问。


    塞万也不知道为什么罗西的代号是柯拉松,总归代号就是代号吧?


    “柯拉松,在西班牙语里是红心的意思。”塞万官方的解释完,又开始信口胡诌,“表示很重要,是心脏,是宝贝,需要大家集体关心爱护……”


    “……”被称为钢铁淑女的女人终于不钢铁了,脸上流露出半是嫌弃半是无奈的神情,


    “那么,柯拉松。接下来的一年里,有劳你了。”


    *


    塞万开始了她人生第一堂的伪装学大师课。


    空荡的礼堂里,分散着坐着三十来个人。


    他们穿着高领风衣,带着礼帽,有的还围着围巾,彼此有意的隔开了座位距离,因为光线晦涩不辨面目。


    换言之,有人上课睡觉也看不出来。


    塞万所站着的讲台倒是很亮,投影器打出的白光照在纸面,又投射在前方的白色幕布上。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制作人I皮面具之前,大家还要注意观察角度。”塞万说,然后把一张老鹰的照片摆正到投影镜头下,“用鸟类来举例,有的时候因为身高差的原因,觉得对方看上去很生气,似乎永远都是不高兴的样子……”


    她又换了一张仰拍角度的老鹰照片,语气一转,“但其实只是眉骨较高,矮一点的人看,面部会呈现另一幅表情。”


    仰角拍的老鹰就很呆萌。


    下面传来捧场的笑声。


    塞万受到鼓舞,决定再多讲一点:“女性比男性更加特殊,在制作女性的面具时还要注意对方的带妆情况。”


    这回她放了自己的素颜和带妆的对比图:“你看到的鼻梁高挺、鼻翼狭小,不一定是对方天生骨架就这样,也可能是给鼻翼打了阴影,以此欺骗你的视觉。”


    底下一片惊呼。


    有人忍不住道:“我去,东方妖术!这就是东方妖术!”


    然后就是一阵听不太清的交头接耳的讨论。


    眼见大家的兴趣都被自己提了起来,甚至开始互相八卦自己认识的出门与家居两副面孔的女友妹妹邻居同学等等,塞万敲敲黑板:“这种时候,就要从侧面一点的位置观察了,同时需要考虑到光线照下来的方向。———下面我开始介绍真实的五官立体和虚假的五官立体区别在哪……”


    铺垫了一个多钟头,塞万终于讲到了实战部分———黄昏想易容成西尔维亚指挥官,总共需几步?


    “????”


    “??要讲黄昏前辈是吗!!”


    “易容成指挥官??!!”


    “黄昏前辈版本的钢铁淑女是吗?!!”


    “哦哦哦哦哦————”


    “代课代赚了呀!!!!”


    台下一阵欢呼,掌声雷鸣,学术气氛一时间达到了顶峰,每只猹都发出了想要吃瓜的声音。


    一些原本坐的远的更是忍不住站起来,跑到了更靠前的位置。


    一个黑色大衣的男人一马当先,冲到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哈哈哈哈!果然还是老子跑的最快!!”


    成功占据了最佳观影位,他依旧激动难当,忍不住戳戳一直坐在第一排的原住民,“喂,哥们,你怎么不激动啊?”


    对方瞥了他一眼。


    “??难道你不想看黄昏大人女装吗?”


    “……安静听讲。”


    因为第一排最靠近讲台,说话人的动静也的确大了一点,塞万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她对上了一双狭长的眼睛,尽管眸子的颜色有所改变,脸型也变成了大众脸,但是那个眼型———内窄外宽,眼尾长而微扬———她在纸上画过好多次!


    易容大佬黄昏易容过来听她的易容课了! !


    *


    下课后,等学员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塞万才跟他打招呼:“黄昏先生,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然后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你是满级经验,我这有点班门弄斧了吧?———所以…你有没有发现讲错的东西啊?下堂课我好打个补丁。”


    “别这么说,个人经验总会有局限,有时会陷入自负的怪圈,所以我也需要进修学习。”黄昏解释道,“你讲的很好,有几个专业术语的总结点是我以前没思考过的,我也很有收获。”


    黄昏提起另一个话题:“我来的同时也是为了跟你对接一下,几天后WISE安排你进巴林特综合医院的具体事宜。话说,你应该从未进行过格斗训练吧?必要的攀爬、匍匐、械斗、搏斗、拆弹、移动射击等技巧还是需要学习一下的,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塞万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个她确实不会,的确想学!


    只有亲身经历过危险的人,才知道那种陷入绝境的无助感有多么可怕,这种保命的本事的学习机会有多么宝贵!


    而且是在这种国家、这种时代背景,教的技艺肯定是干货,而不是她在搏击馆和射击俱乐部学的那种唬人成分居多的花架子。


    塞万点头,重重应道:“黄昏先生,我也是这么想的!”


    大概是做间谍的职业素养,黄昏很少把表情体现在脸上,但从他微微放松的眼睫肌肉,依旧能看出他很欣慰。


    黄昏道:“现在正好有一期十人集训,夜帷是代教官,才上到第四堂课,虽然是插班,但你努力的话应该也能跟上……”


    塞万本来还学习兴趣浓厚,甚至可以说热血沸腾,但一听到夜帷是代教官,瞬间犯起了拖延病,她好像和夜帷不太合得来…加上之前的那出争锋…自己在对方手下训练一定非常不愉快,不是她怕吃苦,她其实很能忍耐辛苦,但夜帷真的很奇怪,以那女人的不正常程度,总不能七分苦硬吃十七分吧?


    塞万语气纠结:“额……其实,黄昏先生,我有异能的,暂时倒能自保……”


    黄昏的眼睛闪过疑惑之色,接着转为严肃:“我知道你有异能,危险的时候可以使用异能战斗,但间谍工作重要的是如何在不惊动敌人的前提下完成任务,而不是把敌人灭口,毕竟我们不是什么杀手。”


    塞万只好胡乱应下来:“好的,您说的对,是这样,没错……我一定会去集训,什么爬树翻墙钻狗洞打拳都会努力的,但——毕竟我初来乍到,还有别的事情没有搞定……下一期吧,下一期我肯定参加!”


    说完,她眉尖轻蹙,抿出一个小小的微笑,这种表情一向很有欺骗性,看起来恳切老实又诚实。


    既然夜帷是代教官,那就说明是临时的,等到下一期———时间过了这么久,正教官总该回来了吧?


    “好吧,就下一期。”黄昏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塞万:“??请讲?”


    黄昏一向淡定从容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尴尬的窘迫。


    “……有时候,左邻右舍也是我们表演的对象之一……”


    “是,没错?”


    “你的邻居们都知道这个公寓是巴泽尔外交官的住所,而你要扮演的是巴泽尔外交官的妻子……”


    “??是这样,可是巴泽尔先生不是已经……”


    “咳,我听说,巴泽尔外交官的遗孀,有一天晚上花重金从外面带了个耀眼的男公关回家,回家之前还去了药店,因为拎着药店的纸袋,早饭都是加钱让饭店送上来的,直到第二天上午快十点两人才出门,巴泽尔夫人又带他去消费,买了一堆礼物给他,开门的时候还在讨论成l人杂志……”


    “???”塞万惊呆了,然后怒,“是谁??是谁造我的谣?这里的民风也太过分了吧?!!”


    “没记错的话,是你对门左户的老奶奶和住你楼上的女主人和你楼下对门的夫人。”


    “……”


    作者有话说:


    收藏破5000的加更奉上! (其实还没有)(望天.jpg)(想入非非.jpg)


    么么,感谢大家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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