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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8

    第211章


    事已至此,塞万要是还猜不到多弗朗明哥搞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她也就白活了———肯定是这流氓思来想去还是心里不爽,所以挑了个她最不设防的时候试探她呢。


    她气得冷笑一声,张开手心,屋子里凡是铜制的边边角角,大到铜制画框,小到黄铜水龙头,全都漂浮到半空中,又汇聚在她手心,一点点凝结成了一把铜剑。


    “试探完了对吧?那现在该我出招了。”


    塞万连外衣都来不及换,直接穿着睡裙,提着铜剑,一路追着多弗朗明哥砍,一直把他追到了王宫的户外庭院。


    多弗朗明哥赔笑着,也不飞走,任由她挥剑,每次都仅退一小步堪堪躲过,让剑锋堪堪擦着他的衣摆而过,五六分钟后,反倒把塞万累得气喘吁吁。


    “哎——亲爱的你完全误会了,我真没这么想,你会错意了,呋呋,我是以为你偶尔也喜欢尝点别的口味————”


    “啊啊啊啊啊———快闭嘴!我没有!”塞万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又追了上去。


    中途他们还碰到了一脸春风得意的迪亚曼蒂,他穿衣打扮更加张扬了,衣领上支棱出来的羽毛夸张地就像一只正在扩张羽冠的戴胜鸟。


    他见到塞万居然这么追着自家少主砍,虽然知道多弗不至于躲不开,但是在习惯性找她不痛快的心理作用下,迪亚曼蒂开始故意挡在她面前,塞万往左他就往左,塞万往右他就往右。


    塞万气道:“谁拦我的路,我就当谁暗恋我!”


    迪亚曼蒂闻言顿觉晦气,赶紧给她让出半步。


    两人于是一前一后到了王宫高地的城墙处。


    “唉,错了错了,下回不敢了还不行吗?”


    多弗朗明哥嘴上一个劲儿地道着歉,服着软,他轻松向后一跳,站到了城墙边缘,跟个鸽子一样走来走去,塞万的铜剑连着几次劈到砖头上,给她手都震麻了。


    baby5端着茶盘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小姑娘脸上呆了呆:“欸?这是怎么了?”


    塞万再度劈了个空,苦于没有剑气,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乍一见到baby5 ,她马上对她指着多弗朗明哥道:“你来的正好,帮我揍他!”


    “?是!!”baby5闻言一秒响应,瞬间切换战斗脸,她左臂变形为月牙状的弯刀,右手变成了肩扛式火箭I炮,然后整个人几步登上城墙,像个燕子似的后翻至半空,直接连轰了两炮。


    塞万:“!!!”


    baby5就这么实诚地开炮了? !


    她可不想害得baby5失业啊! ! !


    自己跟多弗朗明哥吵个架动个手,多弗朗明哥大概不会很当回事,但是baby5作为下属,还是一个未成年的下属,这么真枪真炮的莽上去———开枪已经算动真格的了吧? ———那很可能都不是失业这么简单了,搞不好还要受那什么穿刺之刑………


    塞万赶紧叫停:“等等,你快住手——!!”


    baby5这会儿已经左臂一横,锋利的刀刃杀气腾腾,直冲着多弗朗明哥咽喉而去。


    多弗朗明哥用丝线挡了两下,然后找准一个空隙,徒手抓住baby5的胳膊往上一扳,像抓住一只小鸡仔似的把她拎了起来。


    baby5痛得“嗷”一声叫出来,眼睛马上蒙起一层泪花。


    多弗朗明哥把她往塞万的方向一丢。


    他语调倒不怎么生气,反而笑着道:“呋呋,她可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能使出来什么招式我可再熟悉不过,现在被你带了两年,都敢对我开枪了,你可真是做了个好榜样呋呋呋…”


    塞万瞪了他一眼,在确认baby5的胳膊没事儿后,她忍不住责备道:“我说,你怎么能真冲他开枪呢,给他几拳几脚也就定格了,万一他跟你较真儿可怎么办?”


    “可是,不用枪,我就更打不过少主了…”baby5扁扁嘴,无比委屈的道,“不是你让我揍他的吗?”


    ———主要是她这么卖力,胳膊都差点折了,居然还没得到夸奖和赞扬,心里就更委屈了。


    塞万:“………”


    她又瞪了baby5好几眼,有种想数落她又说不出来的郁闷感,她想问:“你不考虑考虑实际啊?”“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那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但她瞧着baby5的样子,觉得她真的能给她点头如捣蒜的道“对对对”“去去去”————加上多弗朗明哥正鬼头鬼脑地在一旁看热闹呢,于是塞万憋闷地挥挥手,叫baby5回去涂点药,准备以后再找她谈。


    baby5一走,多弗朗明哥若无其事地走过来,话家常似的道:


    “对了,今晚就是庆典,打扮一下出席吧。你的裙子和鞋子已经放在你的房间里了。”


    那语气就像今晚让她下班后顺便买个菜似的。


    塞万愣了下,总算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事儿,然后她臭着脸扫了他一眼:“今晚就是庆典你还敢惹我?”


    多弗朗明哥咧开嘴,可依旧不肯承认:“没有,哪儿敢呀,我从来都是恨不得使劲浑身解数讨你欢心的。”


    塞万默了两秒,然后拉住他伸过来的手,多弗朗明哥的笑容更大了,但随即神色一僵。


    因为塞万在他手上恶狠狠啃了一口,是真的啃。


    多弗朗明哥倒吸了一口气,接着就一动不动地任她咬,也不做任何武装色的抵御,等她嘴巴离开的时候,有几个深的牙印已经见血了。


    多弗朗明哥看都不看一眼,好像被咬的不是自己的手一般,反倒勾起唇角低笑了两声。他用拇指直接抹了下她嘴唇上的血迹,眼神像是欣赏什么美景一般:“呋呋,这下解气了?”


    “差不多吧。”


    *


    塞万不知道多弗朗明哥逼迫了多少位服装设计师,又吓得多少个裁缝连夜写辞职信,这件礼裙才以如此华美精巧的样子出现在她眼前。


    就拿水晶鞋来说,她先前要求的是要用透明的水晶来制作,但不能从鞋子外看见自己的脚————于是鞋子就以熠熠生辉的多切面的形式,装在礼物盒里,像璀璨宝石一样呈递在自己面前。


    婚礼是在夜色里举行的,王宫的户外庭院被妆点得比夜晚的香波地群岛游乐园还要美轮美奂,头顶的夜幕不断炸开的各色烟火,一束光从王宫塔楼的最上方照下来,像舞台的聚光灯一样,将所有来自下方的视线都凝聚在一处,除此之外,广场还挂着好几个用来直播的大屏幕,在黑夜中照出一块块方形的光亮,让站得远的国民也能看清庆典上发生的一切。


    塞万看不清城墙下究竟站着多少人,也看不清他们脸上挂着怎样狂热与爱戴的神情,她在礼炮声和高亢的乐声中,刚刚从暗处提着裙摆走到这一片光亮之地,似乎有个小孩子高调地呼喊了一声:“她出来了!!”接着下方传来能压过这一切礼炮声,烟花声,鼓号声的巨大欢呼。


    “多弗朗明哥大人!”


    “塞万大人!”


    呼喊名字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整齐,人们一边大喊,一边忍不住把头抬得更高一点,想要把她彻彻底底记住似的。花瓣和彩纸也开始从半空纷纷扬扬的洒落,仿佛正在下一场形状奇异的雨,下面的激动喊叫在小小的转折后,又急剧攀升了一个音阶。


    “你这灯光怎么搞的,底下有多少人我都看不清。”塞万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虽然周围的声音加在一块儿简直震耳欲聋,但多弗朗明哥还是听清了她,他嘴巴贴在她耳边:


    “呋呋,不需要你看清他们,只要我能看清就好了。”


    而这一幕在外人眼里,就是他们的国王和新王后正在恩爱亲昵地耳鬓厮磨说着话。


    “在天上撒花瓣和彩纸条的是baby5和巴法罗吗?”


    趁着鼓乐声告一段落的小间隙,塞万抽空又问了一嘴。


    “准确的说,是花瓣,金粉和钞票。”


    多弗朗明哥揽过她的侧腰,把飘落到她头纱上的一张贝利摘下,给她看了一眼,然后笑着扔在一边。


    塞万抽了抽嘴角:“………你也不怕发生踩踏丑闻。”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对多弗朗明哥的各种浮夸且招摇的骚操作习以为常了,结果今天又被刷新了下限。


    多弗朗明哥把塞万的嫌弃表情尽收眼底,愉快地笑了两声———似乎她越无语他就越觉得有意思。然后他把她带到了城墙边,让她单独登了几个小台阶站到一个圆台上,就像为了展示奖杯而安置一个高点儿的底座那般,多弗朗明哥和她并排站着,看着下面无数并肩接踵、翘首以盼的面孔。


    他很自然的口吻宣布道:“她就是我的妻子,我的软肋,我要随叫随到的国王。”


    随着这句话落,底下的人群再度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和掌声,似乎正是她的加入才使得大家欣喜若狂,又好像国王有了妻子这件事本身象征着国家将确信地走在越发正确繁荣的道路上。


    塞万:……


    虽然基本上是大实话罢,但她还是觉得相当肉麻,也不知道多弗朗明哥是怎么做到当众面不改色说出口的,她的脚趾开始在鞋子里不安分的抠动着,可惜鞋底太硬,抠不动。


    男人一看她的表情,笑得更开了,把一枚镶嵌着血钻的戒指从侍从官高举的托盘上拿过来———手背赫然一个刚愈合的牙印,他将戒指极其温柔地套在了她的手指上,先在戒指上亲了亲,又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2章


    “听说迪亚曼蒂开始负责斗牛竞技场的营收了,”某天塞万突然提起了这事,


    她一边对着镜子穿衣服,一边道:“据说把竞技规则也给改了,以前是点到为止,现在变成了生死决斗,对吧?而且他自己也上场。”


    “呋呋,你越来越好心肠了,居然还担心起了迪亚曼蒂———其实他身上的衣服都是钢板。”多弗朗明哥随手帮把她裙子后的拉链拉好,“这算是德雷斯罗萨的财政收入的重要一项吧。”


    “但维奥莱特身上穿的总不是钢板吧?你说实话,是不是想让那位公主意外身亡?”她的语气倒听不出什么情绪,并且开始自顾自戴耳环了,一只戴好了,对着镜子照了照,从男人手心里拿起另一只。


    “呋呋,那倒不是,”多弗朗明哥笑了两声,不甚在意的道,“紫罗兰现在是迪亚曼蒂的手下,我花钱派人去教她学表演,学舞蹈,学格斗,就是打算把她培养成一个可以行使美人计的杀手。但学完了总要测验成果,竞技场就是最好的考场,所以叫她打满20场就回来,没有想让她折在那里————真要出事,迪亚曼蒂会出手的。”


    男人转而笑问:“不过,你突然怎么关心起她来了?”


    “我本来是想随便看一场找找灵感的,画画嘛,总要画到热血的战斗场面,你懂的。但有一位选手入场的时候,观众们突然骂的很难听,简直不堪入耳,我这才发现是她。”塞万转头说,


    “不过,既然没想让她死,且之后还打算重用,给她弄个假名字和易容不就行了?一群人辱骂一个压根没做过什么错事、也没跟着享受到什么荣耀的小女孩,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作为国家财政收入一项的竞技场出现这种风气也很低级。要我说,还是增加一条规定,辱骂选手的一律赶出去。还有啊,既然是正规比赛,也不要搞得太血腥————挖了个环形水池养斗鱼、把落败的选手叼走撕咬这是想干嘛?”


    多弗朗明哥这回没说话,他翻了个身,戴上耳机,假装正在看塞万平板上的视频。


    一提到力库一族他就莫名觉得心烦,挨几句骂怎么了,又没有生命危险,要是紫罗兰连挨骂都忍耐不了,那就趁早去死。


    ————只有彻底看清这帮愚民的嘴脸,才能意识到她父王当初的仁政有多么愚蠢,而那帮遭瘟的灵魂又有什么可期待的,这样才能认清现实,别再抱有什么复国幻想,踏实的为他工作。


    他当初可是从天堂坠落到地狱的滋味都饱尝了两年,生命也得不到保障,既然他八岁的时候就能忍耐,别人理所应当也必须忍耐下来。


    塞万:“……”


    塞万锲而不舍地绕到另一边,靠近他,把他耳机拿下来,瞧着他装聋作哑的样子又笑了一下,


    她难得温柔的柔声道:“听话。”


    “………”多弗朗明哥板脸了两秒钟,最终也笑了,“呋呋…好吧,我听话,叫百姓们不要再谩骂她了,毕竟她目前确实也算是家族的人了。”


    他想了一下,又道“不过。血腥斗鱼是竞技场的卖点之一,就加一个认输的选项吧————毕竟现在饭吃饱了,还是得要一点良心,呋呋呋。”


    *


    如今,塞万和唐吉诃德家族的高级干部之间,除了维尔戈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没有相处机会,琵卡因为他自己总是因为声音问题被嘲笑所以自身也很强调人与人之间的尊重,而剩下的人————说的就是迪亚曼蒂和特雷波尔,和塞万的关系还是老样子。


    怎么说呢,也是摊上了所谓的“婆媳矛盾”。


    塞万自认为没有主动挑事,是他们貌似很不甘心她和多弗的关系就这么超过多弗和他们自己的,而最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塞万在这里的话语权都开始高于他们了。


    譬如某日,迪亚曼蒂意气风发地出了房间,突然看见负责王宫内部大小事宜的主管正灰头土脸地指挥着一群人在梯子上爬上爬下,把用于装点party气氛的装饰物及华丽挂画都摘下来,就连红毯和香槟塔也用小推车推走了。


    他愣了愣,赶紧上前问:“等等,我不是跟你说,要办一个派对,请一些漂亮的泳装女郎来王宫参观吗?人还没来呢,怎么开始摘挂饰了?”


    “唉,迪亚曼蒂大人,王后不同意啊,”负责人唉声叹气,“让我挨个儿打电话通知她们不用来了,还勒令我今晚就得把大厅恢复原状。”


    “??电话已经打完了?”他还有点发愣。


    “对。”


    迪亚曼蒂一下子心里不平衡起来了:“凭什么?!她管这么宽怎么不去当海军?!!你给我再打电话过去!告诉姑娘们活动继续举办,按照原定时间过来,然后把撤掉的东西给我通通原样装回去!”


    “……”负责人闻言尴尬地挠头,一脸为难的支吾道:“可是,王后她已经说了不同意了啊,要不,您换个地点吧……”


    迪亚曼蒂冷笑:“呵,她不让办你就不办,我让你办你倒不办,怎么着,怕她不怕我是吧?”


    “………………”夹在中间的负责人无语了,“迪亚曼蒂大人,您也别为难咱们底下干活的,这样,您和她干一架,谁赢了咱们就听谁的。”


    “……”


    *


    但特雷波尔也没少吃瘪。


    某天,路过的琵卡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下午茶花园,下意识地过去指点道:“特雷波尔,昨天不是通知到了吗?塞万今天下午过来,你倒是赶紧把你这堆饼干渣和花生皮粘一粘啊,还有你掉的那堆头发,当心她回来又要骂你。”


    “呐,也是,谢了。”特雷波尔拍拍带着碎屑的毛毡大衣。


    他本来是要变出粘液去粘的,但是刚要行动,马上反应过来,他对琵卡怒道:“你当我粘毛滚筒啊?而且什么叫当心她回来又要骂我,说得好像我怕她似的!”


    ……


    ……


    但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他们虽然不服,又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时不时的跃跃欲试地挑衅她以示不满,更多时候既损人,又不利己,纯膈应人。


    某天塞万晚间闲来无事调出她在王宫庭院和后花园偷偷安装的监控————本来是想看看她在花园种的蓝莓到底是被什么动物盯上并摘果子了————结果却直接目睹了迪亚曼蒂威逼利诱紫罗兰的现场。


    迪亚曼蒂站在黑漆漆的高大的蕨类植物和晚香玉之间,对小公主步步紧逼,声称只要她顺从自己,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否则就给她安排几个很难生还的任务,到时候她一死,力库王还是要死……


    紫罗兰的回答是把一柄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声音发抖的倔强称,只要他敢来硬的,用不着等以后,现在她就去死,到时候看他怎么对自家少主交代。


    迪亚曼蒂闻言嗤笑一声,说那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只要跟多弗说,是她自己私下偷偷接触塞万,被他发现后畏罪自I杀就好了。


    塞万听到自己的名字,本想再多听一会儿的,但显然这会儿已经不得不阻拦了。


    她先轻咳一声,那声音直接从监控器的喇叭里传出来,接着塞万隔空喊话道:“迪亚曼蒂,你给我死一边去,你还要不要脸,家族成员之间不许发展男女关系你是不是忘了?”


    迪亚曼蒂从天外传音的第一声咳嗽起就大吃一惊,寒毛直竖,一时间还以为遇到了什么会隐蔽气息的恐怖大佬。在这种惊吓之下,刚刚耀武扬威的劲头儿自然是萎了。


    可等他发现是塞万在搞鬼后,迪亚曼蒂瞬间恼羞成怒:“你有病吧?你想吓死我啊?!”


    停顿一秒,他像找到什么好把柄似的,更大声的愤恨道:“还有,你说的那条破规定,自从你和多弗搞在一起就已经名存实亡了,你该不会意识不到吧?所以不关你的事,识趣一点闭上嘴知道吗?”


    末了,他故意恶心她道:“当然,你要是想看下去,也随你的意,毕竟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塞万:“行,但就算这条规矩废了,紫罗兰也是我的————我先看上的,我先得到的———家族还有一条规矩是先来后到,现在你对我的人出手,你说关不关我的事儿?”


    当然这就纯纯的睁眼说瞎话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不是,你这家伙说瞎话是真不打草稿啊———你又没长□□!你有那功能吗??真搞笑!”迪亚曼蒂索性跟监控喇叭隔空对骂起来。


    “没长□□我也有的是办法!你个乡巴佬,穿得跟几百年前的印第安人似的,你想不到的东西多了去了。”塞万不甘示弱的以同等的粗俗回敬过去,“这叫一夫一妻制!懂吗?”


    “……你他妈管这叫一夫一妻制?神经,其实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什么真正的女人了,你有本事当着多弗的面说一遍,说你看上紫罗兰了,你敢吗?”


    “当他面说怎么了?我就是看上一百个,那也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他还能不同意怎么着?我猜他肯定可高兴了。”


    “…………”


    迪亚曼蒂直接被这句干哑巴了。


    漫长的半分钟后,他才悻悻地撂下一句:“真服了,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还要跟女人抢女人。”又愤愤地往旁边吐了口唾沫,不再看紫罗兰,直接从她身边走了。


    等迪亚曼蒂一走,塞万又换了一副温柔的语气,用监控自带的扩音器对紫罗兰道:“你还好吗?今晚有空的话,就请到我房间里一趟吧。”她对迪亚曼蒂先前脱口而出的那句私下偷偷接触塞万的话,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奇心的。


    而且她刚刚也算是帮了紫罗兰一把,对方肯定懂的,心里多少会对自己信任一点吧?有些话应该会很好问。


    “………………”可闻言,紫罗兰却面露惊恐的看着声源方向的镜头,好像看见一个更恐怖的存在一般,她拼命摇头:“不,不,我没空,我还有任务要做……”然后还不等塞万说些什么,便捂着脸崩溃跑了。


    塞万:“…………”


    *


    大概是迪亚曼蒂私下告状了,多弗朗明哥回来后第一句话就是:“呋呋…听说紫罗兰变成咱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了,那样说的话,我是不是也有使用权啊?”


    看着多弗朗明哥笑吟吟的脸,塞万面无表情地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多弗朗明哥嘴角咧得更大了些,弯腰做出洗耳恭听的虔诚姿态,塞万猛地抬脚,又细又高的鞋跟狠狠跺在他的脚背上。


    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的笑脸有点勉强:“……我开玩笑的。”


    又过了一会儿,塞万重新起了一个话头:“不过有一说一,紫罗兰还是很漂亮的,对吧?”


    多弗朗明哥默了好几秒:“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


    “??你问。”


    “为什么同样的话,你说没事,我说就要倒霉?”


    塞万抬眼看着他:“你说也没事,说吧。”


    “呋呋,那还是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3章


    距离婚礼过去已经三个月了,塞万和特雷波尔他们的明争暗斗依旧时不时的上演———用现在流行的话讲,这就叫婚礼前得不到的尊敬,婚礼后也得不到————对双方都是如此。


    “有时候我也挺佩服他们的,”有一次,塞万没忍住跟多弗吐槽道,“因为按照我的观念,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人们都希望自己不是被人排斥的少数,而是和别人一起排斥他人的多数,因为这样就会比较安心,但是他俩怎么就像非要逆流而上似的。”


    “啧,你不也是一样?”多弗朗明哥眼睛依旧放在面前的文件上,一目十行地往下过眼,不大走心地道,“不过我倒觉得这是相当大的优点,一个不怕被群体排斥的人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总会比那些像羊群一样轻易顺从的人更值得信赖。”


    塞万翻了个白眼:“啧,我差点忘说你了,你在这里面可是把哑巴和瞎子演得妙极了,也不想着组个局让大家和解什么的,你和那些在家庭矛盾中完美隐身的无能的丈夫有什么区别?你都不向着我,你说要你何用啊?”说完轻踢了他一脚。


    ↓


    大约一个星期前,因为出版社的截稿日越发逼近,因为在别的事情上花费了相当的时间精力、自觉赶稿紧张的塞万拎着行李箱轻车熟路来到德雷斯罗萨。


    按照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5比6的关系,现代世界的五天,换一个世界待着就能多得一天。


    要是按周刊每七天交稿来算呢?那差不多就能多出一天半,时间因此变得更充裕了———如果没人拖后腿的话。


    塞万想法很乐观:别的不说,至少不用再花费精力琢磨每顿饭吃什么,每天还可以美美多睡上两三个小时。


    正当塞万在脑海中开心构想,接下来要扑到自己那张舒服的大床好好睡个午觉时,她被特雷波尔不怀好意地拦住了去路。


    “呐,塞万,你又来了啊,不过你知道吗?我们马上要举办一个超棒的派对哦,只有你没有被邀请哦。”


    塞万的哈欠停在半截,默了两秒。


    ———你说这人讨不讨厌?谁问他了?不请就不请呗,还非要告知她一声,这不是惹人嫌是什么?


    两秒后,她不甘示弱地反击道:“巧了,我马上也要举办一个超棒的派对,所有人都必须来,谁也不准请假。”


    特雷波尔:“?”


    他呆愣的看着疑似有着宽容灵魂的女人,想不明白塞万这是什么操作。


    塞万勾了勾嘴角:“对了,既然碰到你了,咱先提前A一下费用吧,每个人交十万贝利的活动经费,等结束后多退少补。”


    特雷波尔挠了挠头,显然,这两个世界文化过于不同,这个尽管有些小聪明的老油条至今没被应酬文化荼毒过,于是他把塞万这番举动自然地理解成了低头。


    ————既然塞万都低头了,还邀请他去活动,他当然也不能太过小气。


    于是特雷波尔很高兴地爆了金币,还顺带把迪亚曼蒂那份儿给一起出了。


    但是这对臭皮匠二人组很快就回过味了———不对啊,他们这是遭遇了某种新型的职场霸凌。


    *


    彼时德雷斯罗萨的交通尚不发达,城镇之间的连接依旧以土路居多,毕竟就算想修柏油路,这么大的工程量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而且钱也是个问题。塞万买了一辆汽车,从现代弄进了德雷斯罗萨,作为她在这个岛上的代步工具。


    这个科技感满满的“庞然大物”初来乍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四轮陆地船!”小孩子们惊呼。


    “但是没有遮雨板啊,下雨怎么办?” baby5天真地问。


    ————敞蓬式的交通工具,里面还有可以控制前进方向的船舵,可供四五个人乘坐的座位,区别是只能在陆地上跑,这不是陆地船是什么?


    “这个叫汽车,”塞万纠正道,她按了一下按钮,消失的车顶盖自动地缓缓推上去,和其他部件严丝合缝,


    “等下雨就这样,把上面封闭起来。”


    毕竟有这么一个全世界谁都没见过的新玩意儿在手,塞万语气难免炫耀,“它最快可以开到300公里每小时,在陆地上,我的速度将仅次于黄猿大将。”


    接着她一手撑在车顶,一手抬起来看表,斜斜地倚在车门,顺便摆了个广告上很常见的pose ,把富家公子开豪车钓小女生的派头演了个十足十:“现在快到饭点了,等吃完晚饭,我带你们兜个风怎么样?有人想去吗?”


    答案不言而喻,就连一贯喜欢泼她冷水的罗也没说“不了,我晚上还要看书”这种扫兴话,和另外几个满脸兴奋举着手说“想!”的小孩相比,他顶多没吭声,但这已经表示默认。


    可等到晚饭后,塞万开心地甩着车钥匙,后面还跟着一队小尾巴,在心里安排着副驾驶坐一个,后排坐三个时,却惊愕地发现她的新车被扒了衣服。


    ————崭新靓丽的车壳不见了,只剩下了车的骨架和皮质座椅及发动机等等构件,比那些即将报废的N手旧车瞧着还凄惨。


    塞万:“??见鬼了吗??我那么大一个车的外壳怎么没了?!”


    迪亚曼蒂在后面得意出声道:“在我身上穿着呢。”


    塞万闻声回头,迪亚曼蒂露出奸计得逞的坏笑,扯了扯披风,炫耀般的当众展示了一下红色珠光漆的镀锌薄钢裤子。


    塞万:“…………”


    她怒了:“迪亚曼蒂!你有毛病啊!赶紧把它脱了还我!!”


    靠,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复原,如果不能复原,这车就相当于废掉了———它现在连车门都没有,更别提后视镜了。


    在旁边看热闹的特雷波尔像是正等这一句似的,他露出缺齿的奸笑,用那个会喷火的权杖指指点点:“呐,塞万,你现在已经是位王后了,影响团结的话可不要说,呐。”


    然后迪亚曼蒂和特雷波尔终于听到了那句包含怒气的、他们做梦都想听到的话:


    “多弗朗明哥!!你到底管不管他俩?!”


    这句在他们耳朵里几乎宛若天籁———终于听到了,真的太难了,感动得他们简直想相拥而泣。


    而多弗朗明哥一开口,迪亚曼蒂就同意还了,因为唐吉诃德家族的所有人都对多弗无比忠诚,对自家少主的命令欣然接受,不会有一丁点的违背。不过迪亚曼蒂说自己是贴身穿的,要去隔壁换一下,临走前瞥了一眼塞万,眼神依旧洋洋得意。


    塞万:“……”


    纳尼?贴身穿的……?就是还回来她也不想开了,硌应啊!


    “还有折旧费!”她追上去恶声恶气地道,“我花了1600万日元买的!按汇率1:1,要是复原不了你得按95%折旧率赔我!”


    “呵,我可以连残值一起给你。”迪亚曼蒂无所谓地甩过来一张支票,嬉皮笑脸的继续道,“你把那个铁家伙一起给我,我就当我买衣服了。”


    “你想得美,我把它带到这儿不要钱啊?”塞万才不会让他如愿,恶狠狠地道,“跨世界运费2000万!”


    *


    但怎么说呢?


    虽然弄坏东西要赔钱是世间普遍法规,你甚至可以罗列种种理由让对方多赔一点———但如果对方根本不差钱呢?那么赔钱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感觉,更不会心疼的睡不着觉后悔自己的手贱,甚至下次还敢,里外里相当于她白被人欺负了。


    可恨的是,她还打不过他,而像是用乳果糖假装枫糖糖浆倒进对方的咖啡里啦,把快干胶水装进对方常用的润滑剂瓶子啦,这种小儿科的恶作剧也都基本做遍了,效果不大,不足以让对方对自己产生下次招惹前多想想的敬畏。


    ……


    多弗朗明哥终于抬头看了塞万一眼,见她怨念得还挺认真,垂着眼睛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男人心里觉得有意思,墨镜后的眼睛半眯着,手肘撑在桌面上,带着几分调侃道:“亲爱的,你未免也太贪心了,我还不够向着你吗?你在成心找不痛快这方面也是行家,没吃过一点亏,还嫌不够脸上有光是吗?”


    “导盲犬你需要吗?我也只是经济上没吃亏。”她不服气地道。


    “那你想怎么办?”男人被呛了也不恼,反笑了笑,推推墨镜顺着往下问。


    “我想怎么办?我想让你出个主意,或者给个说法。”塞万紧挨着他坐下来,接着表情一转,非常丝滑地表演出教科书级别的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依偎在他身侧,眉头一耷,语气也跟着夹了起来。


    ———但也只夹了一秒,她人又恢复正常了,因为她自己一下子没绷住,幸亏在破功的前一秒及时用手把嘴掩盖住了,但再演就真笑场了。


    塞万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换回平日的腔调平和说话:“唉,其实我也只是抱怨一下,不用在意,谁叫咱俩确实认识得不够久呢?”


    但是这不耽误这一幕依旧富于喜感。


    多弗朗明哥似乎了然她两度变脸之间内心到底峰回路转了啥,显然也是被她逗开心了,手指微微张开,撑在下半张笑容越发扩大的脸上:


    “呋呋呋,这样,你先给我倒杯茶。”


    塞万瞪了他一眼,还是起身给他倒了。


    多弗朗明哥愉快地接过来,满意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一副要跟她商量什么阴谋似的示意塞万的小脑袋靠过来,却冷不丁地将她一把抱住,脸埋在塞万颈间,长长地呼吸了一大口。


    鼻息的气流弄得她有点痒,虽然她有点心猿意马,但还是没准备在大白天就做这个,所以连推带拒的道:“喂,我还有正事呢。”


    男人压根没理她,等闻够了,才满足地一松手:“撒,其实也很简单,而且这事儿对你自己也有好处。”


    *


    第二天,塞万找到迪亚曼蒂,好似之前没发生过任何不愉快一般,声称希望他能教自己剑术。


    “?”迪亚曼蒂像是怀疑自己聋了,又像是怀疑塞万脑子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塞万,为了离声源更近一些还特意弯了弯腰,跟耳背的老太太似的: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请你教我剑术。”塞万淡定地道。


    迪亚曼蒂:“??为啥?”


    ————明明几天前他们俩还激情互骂来着啊!这才过去多久啊,她怎么张得了这个嘴的? ?这个人的精神和自尊是钢铁做的吗? ? ?


    塞万认真地盯着他:“为了打败你。”


    迪亚曼蒂跟见鬼似的瞪着她,过了几秒,他像听见什么史诗级笑话一样大声嘲笑道:“喂,你这样有意思吗?为了打败我所以让我教??那我岂不是更不可能教你了?编瞎话也不找个靠谱的,你觉当我三岁小孩啊?”


    ———什么学习剑术,肯定是塞万想要搞事的阴谋,只要他表示不肯教,她就要去多弗那儿挑拨离间的告状……没错,她八成就是等着自己拒绝呢!


    那他也不怕!


    迪亚曼蒂抱着胳膊高高在上:“不说实话就免谈了。”


    塞万:“……”


    其实这还真是实话,就他在外面的行事作风,她早就想揍他了,只可惜现在的她实力还不够。


    她原本专攻枪法来着,吃了铜铜果实后也没改变初衷,虽然离开奥斯塔尼亚了,但是参加了射击俱乐部,学会了如何从零制造组I装枪I支———毕竟子弹也有铜的成分嘛,按理说这个思路是没有问题的。


    可练着练着,她发现了局限性————在面对真正的超级作战个体时,一切“真理”都不好使了。塞万亲眼看到迪亚曼蒂是能用刀剑格挡混战中飞来的子弹的,至于剑客界公认的NO.1鹰眼,据说他的实力甚至可以抵达一剑劈山断海的境界———换成现代武器,丢几个导I弹过去也不一定能把山炸平吧?


    由此可见,要想在铜铜果实的能力上再有实力上的突破,肯定是要恶魔果实跟自身武技相结合,才能获得1+1>2的效果。


    抛开塞万想给迪亚曼蒂添堵的坏心思不谈,她想学习剑术的心确实是实打实有的。


    但迪亚曼蒂居然不信。


    于是塞万默了默,换了个理由:“是这样,我是为了以后回去时,多弗再背着我偷偷说我坏话,他就可以跟别人讲————塞万的厨艺是绘画老师教的,乐器是珠心算老师教的,剑术是跟迪亚曼蒂学的,正好三句凑成一组排比句。”


    迪亚曼蒂:“…………”


    这话可把迪亚曼蒂气得够呛。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自己生了会儿闷气,居然同意了,而且想到什么美妙未来似的眉开眼笑:


    “行,教就教,以后记得喊我迪亚曼蒂老师!”


    作者有话说:


    唉,之前写了改改了写……OTZ


    其实正文基本上可以视为结束了,后面都是番外啦,就算男女主有冲突也算在番外里。


    第214章


    迪亚曼


    迪亚曼蒂是这么想的:


    让他教,她可就有吃不完的苦头了。自从塞万加入了家族,他一个月从她这儿受到的羞辱简直比过去几年所有人加起来的都多,正愁找不到理由折腾她呢,嘿嘿,嘿嘿嘿……


    *


    但迪亚曼蒂很快发现自己想多了。


    让塞万跑圈?塞万以前就是练长跑的,压根不惧这个。


    让塞万挥剑,人家也确实肯吃苦,一丝不苟的练了。


    而且塞万和多弗共感,再穿小鞋也只能小到这种程度了,要是真搞过分了,那岂不相当于体罚少主吗?


    既然塞万没有作妖,那他吃点亏,当个好老师算了。


    可尊师重道什么的,是不可能存在的,正因为是迪亚曼蒂,所以塞万更打心眼里尊重不起来。


    等到进阶课的时候,迪亚曼蒂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塞万:“迪亚曼蒂老师。”


    迪亚曼蒂开始血压高。


    塞万质问:“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看见剑刺来的时候别急着挡,先观察一下再说?你想我死啊?!”


    这锅扣大了,迪亚曼蒂把剑丢在地上,也翻脸了:


    “不教了,你爱跟谁学跟谁学去!有本事去跟鹰眼学,跟红发学,就你这态度,你看他们砍不砍你就完了。”


    “对哦,你提醒我了,为什么不呢?明明你说的这几个人我都认识。还有白胡子船上的花剑比斯塔……听说他的剑术堪比艺术,一边挥剑一边能变出花瓣雨,这观赏性可比你强太多了。”


    塞万说完,把剑收到剑鞘里,转身作势要走。


    迪亚曼蒂:“……等等。”


    女人这番话着实抓住了迪亚曼蒂的软肋,他尤其喜欢听捧高的好话,相对的,就一定非常讨厌别人说贬低的难听话。


    尤其是他引以为豪的剑术天赋———打不过鹰眼红发他认了,但是花剑比斯塔比他厉害?那他是绝对不承认的。


    迪亚曼蒂不能想象,要是塞万换了个老师,暂且不论是走读还是住宿,多弗同不同意等等……就说,万一她真的学有所成,以后逢人就捧高踩低:“找个好老师果然重要,差点被迪亚曼蒂耽误了。”那他的名声岂不就败坏了?


    万一对面再附和一句“哦,那他们少主现在没当上海贼王估计就是小时候被迪亚曼蒂糊弄了。”————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无法忍受。


    迪亚曼蒂决定把这个责任分摊出去,他花言巧语,把特雷波尔也叫来了当讲解助教,又叫上了同样跟他学习剑术的罗———罗就这么成为了塞万的示范实例。


    没多久,特雷波尔的血压也跟着高了。


    塞万毫不客气的道:“你小学没念完就出来混了吧?什么叫做注意他右边的左脚啊?你怎么不叫我注意他前面的屁股?”


    特雷波尔:“…………”


    特雷波尔自己说不明白,便开始对着那边的迪亚曼蒂嚷嚷:“呐,你能不能别一拿剑整那死出?你那假动作晃的,这都扭成什么样了?你让我怎么讲啊??别说左右腿,我都分不清正反面了,而且剑还带拐弯的!!迪亚曼蒂你对着那俩菜鸟还炫技,你是不是磕了?”


    最后一句时,他大声地对着那边的红衣男人喊道。


    围观吃点心的家族成员们笑得都快倒了———不需要他们教的时候,这种热闹是最好看的。


    *


    迪亚曼蒂借口出差躲着她了。


    特雷波尔也借口出差躲着她了。


    塞万孤零零地享受着孤独的白天,思考了一下人生,也想回去了。


    她之前倒也不是全故意的,其实她隐隐约约能get到那俩家伙的意思,但又不是完全明白……总之,这俩人能把小时候的多弗带出来,真得靠他自己坚强。


    虽说此时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她剑术刚入门啊!正值趁热打铁的关键上升期呢。


    塞万去找多弗朗明哥。


    ————走之前自然得跟他说一声,但塞万没说自己是要回去找老师的,只是说想起来有点事儿没办,要提前回去一下。


    多弗朗明哥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呋呋…没问题啊,但回去之前先把债还了,你猜我手上这几条伤口怎么来的?”


    塞万:“……”


    塞万在王宫里过了一个当时很舒爽、但第二天早上会感到些许不适的夜晚,不过最近这种不适感已经越来越淡了,淡到可以让她基本忽视。


    回日本后,塞万马上找了个剑术老师。


    嗯,福泽谕吉。


    没错,正是武装侦探社的那位社长,十几年前以剑术著称、被誉为“银狼”的最强武士,后来创立了侦探社,领着一帮问题儿童坚定迈向美好未来的那个福泽谕吉。


    同时也是之前被她二进二出,把侦探社搅得从鸡犬不宁到差点歇业倒闭,害得他本人在异国他乡遭遇牢狱之灾的老实人。


    塞万一下子就想到他了。


    ————原来,不仅自身拥有着高超剑术,而且还很会雕琢朽木的好老师早就在身边啊。


    这里也许有人会问:你把他们全社上下折腾那么惨,这才过去多久啊?你怎么好意思上门的?


    ———确实是不好意思,但她会易容啊家人们,只要弄个假身份前去委托,不让对方认出自己是塞万不就好了?


    可能还有人会问:“人家福泽谕吉是社长啊,解决的都是治安事件和异能犯罪这种委托,又不是专职武斗课老师,怎么可能抽出时间教你?”


    ———可是,他都教国木田了啊!顺带教教我怎么了?我又不是不给钱。


    没准有人还会问:“因为国木田是社员之一啊,这能一样吗?而且那种大人物怎么可能被金钱打动?”


    ———行不行的,试试就知道了啊,听说他们发不出薪水那会儿,连猫咪走失这种委托也接的。


    ……


    几天后。


    —武装侦探社—


    “调查结果出来了!”敦从外面拿着几页纸跑进来,脸上是“今天又完成一件任务”的自豪神采,身后默默跟着一身红色和服的泉镜花。


    他兴冲冲地汇报道:“奈奈子小姐是个很好很厉害的人呢,而且也很有钱,她半年前从海外回来,现在暂居东京,名下有两处房产,用于给在一切社会关系中遭受暴力的妇女儿童提供安全住所,还给她们雇佣了安保人员。听说前不久有男人找上门去胡搅蛮缠,但是被那里的保镖给打回去了。”


    敦的语气也充满敬佩:“我怕引人怀疑,白天没敢靠近,晚上变成白虎偷偷溜进去调查。的确是这样,安全屋里收留了三个女性一个小孩,由她无偿提供生活物资和法律援助,而且也没有限制她们出门,不存在非法拘禁的可能性。但奈奈子本人不住在那里,她在杜王町租房子住,不是很爱出门,似乎很喜欢做铜雕,还有个空房间做工作室,我也去查探过了,工作台上有作品手稿和凝固的铜汁,还做了几个铜鸟笼和宝剑铠甲什么的……这么说起来,她还是位艺术家呢。”


    “……艺术家?”国木田抬头:“那她的经济来源是?”


    敦挠挠头:“有一个海外账户会给她定期打钱,但至于那个海外账户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就调查不到了。”


    女性,半年前回国,海外账户定期汇款,给遭受暴力的妇女儿童提供安全住所,免费帮忙打官司,喜欢做铜雕艺术品……


    国木田好像陷入了沉思。


    敦有些奇怪国木田此刻的沉默,他好奇问:“怎么了?国木田君,她有什么问题吗?既然委托是学习剑术,那肯定是想保护更多的人啊,而且酬金也很高,说是慕名而来,有哪里可疑吗?我可以再去查查。”


    “咳,没什么,调查到这个地步就可以了,”国木田说,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再查容易尴尬,我去跟社长说,这桩委托我们接了。”


    *


    一个月后,认为自己才是天才、成年后从零基础开始学习却进步神速、如今已经迈入剑道门槛的塞万乔装打扮一番,偷偷来到了斗牛竞技场。


    ———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她没跟任何人说明身份,用一个铜面具把脸遮住了,填表格时还用了假名字,然后拿着号码牌准备过一会儿登场。


    塞万百无聊赖地拎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剑,靠在全封闭走廊的石壁上,墙上有被挖空的方形孔,可以远远看到塞场上的情形,不过上面还安装了几根海楼石的铁栏杆,用于防止参赛者中途出逃。


    现在是B组初赛,她是D组,如果场上有高手的话,估计也等不了多久。


    正看比赛呢,衣兜里的电话蜗牛蓦地响了,“布噜布噜”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像安了扩音喇叭似的,吓了塞万一跳。


    这电话来的可真是时候。


    塞万心里吐槽道,只能说,幸亏没在比赛期间打过来。


    接通电话的同时,电话蜗牛披上了粉羽大衣,戴上了嚣张的小红墨镜。


    “亲爱的,你在干嘛呢?”


    塞万:“……”


    她当然不会说自己偷偷来打比赛了,用手指捂住话筒,走了几步,找了个扩音效果没那么明显的地方,然后才用被打扰后略微不耐烦的语气回道:“出门前不是说了吗?我去逛街了,这都换季了,我想买几套衣服鞋子……”


    但说到这儿,塞万又觉得自己语气有点过了,赶紧往回收,丝滑地切换成一位温柔浪漫的爱人,甜蜜的道:“对了,刚刚看到了一家新开的酸奶店,可以加麻薯和很多水果的那种,等我回来顺道买两杯,咱俩一边看电影一边喝?”


    最后还不忘假惺惺关心了他一把:“……你呢,在干嘛?”


    “呋呋,我正琢磨怎么才能让招式的杀伤力更大一点。”


    塞万停顿了两秒,然后很捧场地给予了充沛的情绪价值:“你好努力啊,唉,不像我,睡醒了只会花钱。”那语气要多矫情有多矫情。


    多弗朗明哥在那边笑了半天。


    等笑够了,他才道:“喂,我说啊,咱俩之间就没必要这么卷了吧?我坐在斗兽场的观众席上,等着看你比赛呢,加油啊亲爱的。”


    塞万:“………………”


    塞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色和语气一起变了,也顾不上再问什么“你怎么知道的”这种废话。


    塞万:“你赶紧回去,不许你看!”


    “凭什么?我都买票了,而且我还把斗鱼都清走了,改了下比赛规则,限制了一下不友好语言和敏I感用词,你说我贴心不贴心?”


    塞万急了:“不行!!快改回去!!!”


    这次她声音有点大,其他等候中的选手奇怪地看过来,塞万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脚下往反方向走,一边捂着话筒做贼心虚地到处瞄,一边压低声音凶巴巴道,“给我改回去,听到没有?”


    “那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就算国王也不能朝令夕改吧?”


    “……嗯,因为……因为我不想搞特权,嗯,就是特殊化……”


    面对话筒中不依不饶不配合的追问,塞万只好实话实说道,“而且我觉得我现在水平还不太行,被打出去肯定很狼狈,我只是来试试,不想被认识的人看到。”


    “哦,这样啊,呋呋呋……”电话蜗牛咧歪着嘴巴,好像塞万越不情愿他就越觉得有意思似的,还变本加厉的道:


    “不过规则什么的,改了就改了吧,以后就保持这样好了,而且我也不会让你掉进水里落汤鸡一样爬出来———等你被打出去,我就飞过去来个公主抱,直接把你抱到观众席上……”


    塞万:“……”


    随着多弗朗明哥的形容,她已经能想象到那将会是怎样尴尬的场面,脚趾也忍不住在鞋子里施工。


    那可是数千观众,众目睽睽之下!还有电视直播————为了打广告,多弗朗明哥早就把转播权便宜卖了! !


    全世界的主权国家里,但凡家里有台电视蜗牛的,基本都能看到德雷斯罗萨的频道! !


    多弗朗明哥犹嫌她不够社死似的,继续在那儿自我感动地把他的安排讲给塞万听,开心得不得了:“我来的时候还知会了讲解员,安排了奏乐和撒花队,到时候音乐一响,明天德雷斯罗萨的报纸头条上肯定……”


    塞万跺脚尖叫:“不行!赶紧取消!听到没有?!多弗朗明哥你敢这么玩你就———”


    “D组选手请做好准备,前往等候区等候出场。”还没等她色厉内荏地威胁完,喇叭就开始播报上场通知了。


    “撒~听起来好像要开始了,那就不打扰你了,先挂了啊,呋呋,祝你好运……”


    说完,不等塞万再回他什么,多弗朗明哥摆明故意地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塞万:“…………”


    她听着电话的忙音,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电话虫,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被打出去。


    被打出去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比受伤还可怕。


    到时候她前半辈子要的脸会马上被多弗朗明哥给丢干净———跑竞技赛场上秀恩爱什么的,让其他认真比赛的选手成为游戏的一环什么的,都被打飞了还敲锣打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明明输了还要往她身上扔花……她在这里得永远抬不起头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5章


    塞万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石墙上那个外视窗口会安装海楼石栏杆了。


    以前她还不理解,明明规则已经有认输选项了,就算有参赛者在临上场的前一秒后悔,那就上场后直接认输好了,犯不着去爬这个堪比狗洞还小的窗户吧?居然还大费周折弄了专门克制能力者的海楼石材质的栏杆过来。


    但现在她懂了。


    而且她一下子两边都能理解了。


    她也好想跑啊! !她从没想过有人会用这方式压力她———


    可恶,


    天杀的海楼石,一碰就没力气。


    塞万机械地上场,紧张地打完,麻木地得了个小组第一,最后五味杂陈地拿到了两万贝利的微薄奖金。


    面对登记员的询问,她表示自己不继续了,这就中途退出。


    “…那会不会有点可惜呢?毕竟今天发挥很好哦,也许留下来就能一鼓作气进到决赛,那可是两千万贝利的大奖,要对自己有信心…”


    登记员还想挽留一把,说起话来简直比房地产中介还要舌灿莲花。


    塞万的回复是摇头,摇头,使劲摇头。


    不敢再继续了啊。


    这把站着赢下来已经便宜她了,要是再加难度,肯定要出事的。


    *


    回去的路上,塞万心中有气,不想跟多弗朗明哥并排走,所以走的很快,一副恨不得把他甩在旧世界的架势。


    可多弗朗明哥一步顶她两步,把她跟得紧紧的,嘴上还故意调笑道:“呋呋,你可真是会逗我开心,要不你试试跑起来,看看能不能把我甩开?”


    塞万:“……”


    毕竟是公共场合,加上男人打扮得相当有特色,街头上随便一个人就能认出多弗朗明哥来,嘴里热情的叫着“国王大人”“多弗朗明哥大人”,塞万也不好当众发难。


    等路过她说的那家酸奶店的时候,塞万进去买了,多弗朗明哥因为懒得弯腰进店,所以就在外面等,时不时的跟同他问好致敬的百姓们说两句客气话,别人问他在干嘛他就说“在陪王后买酸奶啊”,一副民风相当之淳朴、国王也很接地气的画面。


    几分钟后,塞万只拎了一杯出来,垮着脸,也不看他,摆明当他不存在。


    按理说多弗朗明哥此刻会很尴尬,但他多不要脸啊,只看了一眼,立刻笑说:“哎,亲爱的,你的呢?你都这么苗条了哪儿还需要减肥,而且光看着我喝我怎么咽得下去,你等着,我去再给你买一杯。”


    然后他就走进了那间对他来说过于逼仄的门店,路过门框时弯腰驼背进去的。


    虽然多弗朗明哥喊她等他,但塞万当然不想等,只是她的脚不知何时被丝线固定了,根本迈不开步子。


    从店里出来后他戏瘾越加发作,像一位深情的倾心她已久的爱慕者那样,服务态度极好地给她插吸管,递到她嘴边。


    “亲爱的,喝一口呗?都喂嘴边了。”


    塞万“配合”地张嘴。


    塞万:“……”


    ………也是服了。


    她气着气着扑哧一下竟无奈地乐了,但也只有那么一下,很快又板下脸,不大高兴的问:“其实你暗中帮忙了吧?”


    “没有。”多弗朗明哥语气随意,一边说一边从她手里拿过了“自己”的那杯。


    “你肯定暗中操作了,有两个很强的傻站在那儿让我劈。”塞万肯定的说。


    “好吧,那除去那两个,你小组第三,也很不错嘛。”


    草,听这语气,估计他暗中搞的不止两个。


    说真的,有点伤自尊了。


    几秒后,塞万拐了他一脚:“你真烦,我就想看看自己真实水平,你瞎掺和什么呀?自以为是!”


    回到王宫后差不多要到晚饭时间了,多弗朗明哥在餐厅里翘着二郎腿坐着,塞万不搭理他,他也不尴尬,转而笑眯眯问起了家族的小孩子想不想去海底鱼人岛转转。


    “尤其是你,罗,你还没去过鱼人岛呢,去那儿见识见识对你的医术学习有好处。”多弗和颜悦色的说,一副真心为对方考虑的架势。


    恰逢琵卡和拉奥G一前一后走进来,正好看见男人咧着嘴笑说什么的模样。


    琵卡便顺嘴问了一句:“多弗你心情不错啊,发生了什么好事?”


    “呋呋,塞万去斗兽场了,打出一个小组第一。”多弗朗明哥说。


    塞万:“……”


    “可以嘛,迪亚曼蒂有徒弟如此,可以含笑九泉了。”琵卡倒是一点儿都没怀疑,看上去也挺高兴。


    塞万想解释自己实际上不是小组第一,但刚张嘴,迪亚曼蒂吊儿郎当地从外面进来了,他应该是听到了琵卡前面的话,紧跟着笑骂一句:“去你的,会不会用词啊,你小学没毕业是吧?”


    塞万得了空隙,在一旁扫兴的道:“其实是多弗出千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多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一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的,我偷偷弄了两个,她实际上是小组第三。”


    “…哎,小组第三也很可以啊,毕竟塞万是咱们这里最弱的,学习格斗的时候又错过了最好的年龄,已经不错啦。”迪亚曼蒂很通人性地开始替她找补———毕竟人是他教的嘛。


    “说的就是啊,但她居然还很不高兴,希望凭借自己打到决赛呢,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啊,但我又不能真看着别人往她脸上招呼……”


    多弗又眉飞色舞地道,“唉,真想让你们看看当时她的脸色,不仅不领情还嫌我烦,在场上气得直蹦,简直让我心里发笑……”


    门被推开,乔拉也进来了。


    “这么热闹,在说什么呢?”她好奇地问。


    塞万:“也没什……”


    多弗抢话:“在说塞万今天去了斗兽场,居然打出个小组第一。”


    塞万觉得牙有点痒痒,她瞪了多弗一眼,然后纠正说:“没有,是这家伙出千了。”


    “但第三也挺不错啊。”多弗就跟开了自动回复似的,而且车轱辘话不厌其烦地来回说,“结果她居然还不高兴,嫌我多事,不得不说,这女人对她自己可真是高标准严要求,还想偷偷卷我,幸亏我生性多疑……”


    塞万面无表情地在桌面“哒哒”敲着手指。


    …


    终于到了开饭的时候了,菜肴被一盘盘的端上桌,在王宫做活儿的侍女们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来回回的出入,食物的香气引人食指大动。


    多弗朗明哥拿着餐叉还不闭嘴,在塞万的忍耐线反复蹦迪:“…你看,你不说,我不说,你不就是小组第一吗?居然有人会把胜利的桂冠往外推。”


    古拉迪乌斯来得有点迟了,但他离老远就听见里面的哄笑声,进门后自然而然地问了一嘴:“我刚刚在走廊好像听见什么小组第一?”


    塞万深深吸气:


    “没有,多弗出千了…”


    多弗咧开嘴,可以说从开饭到现在,他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


    “我不出千她就第三呗,第三其实也很不错,可场上只能胜出一个人,你说这种情况叫我怎么办呢?我只能暗箱操作一下啊,呋呋呋,坏事都我做还不行。”


    塞万眉头直跳。


    大概又过了六七分钟, baby5风风火火跑进来,掀起一阵风,带着外面风尘仆仆的气息。


    “啊不好意思,天气突然下冰雹了,我和巴法罗回来晚了一会儿!”


    她左顾右盼:“快吃完了吗?还有我的饭吗?”


    “才吃上,坐吧。”塞万说,并给她拉了椅子。


    等baby5入座后,多弗朗明哥瞄了一眼正挑着面条往嘴里送的塞万,放下叉子,笑容满面:


    “呋呋, baby5 ,你还不知道吧?在你出任务的时候,你塞万姐姐去了斗兽场,还打出个小组第一。”


    塞万:“……”


    她放下筷子“腾”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哎,”多弗朗明哥起身追过去,伸手拉住她,“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于是,王宫内外的人就看到了这么一幕———他们的国王亦步亦趋地跟在王后身后,满脸挂着笑,不顾面子一个劲儿拉拉扯扯地纠缠她。而王后显然在气头上,被纠缠得烦了,空手变出一把铜剑。


    接着,攻守之势倒转。


    围观的人们瞠目结舌,呆看了好一会儿,显然观念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尤其是年轻的女人们,她们面面相觑地对视了好一会儿,蓦地,在彼此眼中找到了焕然一新的共识。


    ————以此刻为界限,她们不再是原来的她们了。


    再后来……


    “呵,就是因为你大力推崇斗兽场的血腥决斗才变成这样的———国王喜欢流血场面,底下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所以才导致德雷斯罗萨现在的故意伤害案这么多。”


    塞万有一次在统计暴力犯罪率时跟多弗吵到了这个话题,


    “不限制未成年人观看也就算了,还给小孩子免票,这就是在培养暴力观念,所以都怪你知道吗?”


    多弗朗明哥自然不肯承认:“啧,关我什么事啊?明明是你当初起了个坏头儿,女人对伤了她们的心的情人刀剑相向都已经成了德雷斯罗萨的传统了———既然王后都这样,底下人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不都是效仿你?”


    他学着她的话,语气相当不屑,“私底下撒撒娇也就算了,你还当街动手,砂糖当初敢对特雷波尔出言不逊就是学的你,还有baby5 ,都敢直接跟我开枪了,你说这神不神?……亲爱的,所以你才是坏榜样知道吗?”


    塞万:“………”


    …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多弗朗明哥正因为当众给塞万难堪而被当街追砍,粉羽大衣上下翻飞。


    她一边追一边喊骂:“你碎嘴子老嫂子啊?你这样有意思吗?!”


    “呋呋,追不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6章


    塞万一看到男人咧着42码的嘴“呋呋”直乐的样子就觉得可恶,一气之下当晚回老家了。


    多弗朗明哥纠缠无果,一副望洋兴叹的样子在漆黑的海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撇撇嘴,吊儿郎当地迈步往回走。


    但转身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复之前的轻浮,表情沉寂了下来,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妈的,要不是他及时发现塞万去了竞技场,事情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斗牛竞技场台下的环形水池是可以放水进来模拟海战的,后来在多弗朗明哥的授意下,饲养了被基因改造后的凶猛斗鱼。


    落败者们在跌落平台后,还要承受斗鱼群的围攻撕咬。多弗朗明哥声称,再温和的人,看到流血也会兴奋。这会让比赛变得更刺激,对观众来说也更有观赏性。


    但其实豢养斗鱼的实际原因,却不仅仅是为了多弗朗明哥口中血腥的“观赏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落败的选手们以彻底的重伤状态被水流冲到德雷斯罗萨的地下玩具工厂,而砂糖会在那里等着他们。


    在贡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后,他们最后的价值也要被掠夺干净,从此沦为建设国家的玩具奴隶,被主人砂糖定下契约,将永远服从家族的命令。


    即使有玩具侥幸逃出来也求助无门,因为他们已经从其他人的记忆中彻底被剔除,而多弗朗明哥对国内民众也早已安排好了说辞———


    他对大家宣布:如今国家的一切繁荣都是因为科技高速发展的缘故,自动化机械代替了人工,这才让大家从繁重往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


    但,既然是机器,决定行动的都是电子元件和写好的程序,难免某天会出现bug 。比如它们会认知错误,说些“自己本来也是人,不该被人类统治”之类的话,甚至还会故意破坏东西,发出哭喊似的怪叫————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家务必迅速躲开,并且将情况汇报给警卫队,接下来,家族干部会出面将这只玩具抓回去返厂修理。


    在塞万面前,多弗朗明哥则表现得对她所在世界的高科技和人工智能产物兴趣极浓的样子,只要有产品发布会他就死皮赖脸要去听,他甚至还买下了一个机械制造厂,把巨大的车床和加工机械臂运到了凯撒库朗的工作室,以示自己整合了两边的资源,这才把德雷斯罗萨打造成了名声在外的爱与激情与机器人之国。


    譬如扫马路的是机器蜘蛛,陪孩子玩的是机器狗,在街上发传单的是机器人,分拣快递的是机器章鱼,负责装卸货的是带有巨大机械手臂的自动运输车,远远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变形金刚。


    但实际上,最好用的还是人。


    机器会出故障,机器需要充电,把它生产出来本身也需要成本,工作时长超过限制还会触发过热断电保护。


    但是变成玩具的人不会。


    ————不需要付工资也不需要吃饭睡觉,坏了就丢弃的“工具人”。


    这才是德雷斯罗萨能够在短短时间里迅速致富的原因。


    一少部分人无需辛苦就能轻松享受生活的前提,是另一部分人正肩负着他们的那份责任一起前行———和玛丽乔亚那帮天龙人不事生产却享有供奉的逻辑是一回事,花费和成本总要有人来买单。


    而那些“玩具”的来源,除了奔着奖金而来、却不幸在竞技场输掉的选手以外,还有些是邻国和世界政府CP部门来打探消息的间谍,意外发现了唐吉诃德家族的秘密的革命者,与力库王交好的邻国王室派来的潜伏人员,原先跟多弗朗明哥有仇的生意竞争者,大小海贼,以及一部分反对唐吉诃德家族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这么快执政的德雷斯罗萨国民们。


    ————这也是他留下紫罗兰的原因,因为敌人实在太多了,瞪瞪果实的读心是真的好用。


    就这样,半年内,德雷斯罗萨几乎少了近三分之一人。


    而剩下的人就这样无知的幸福着。他们绝对想不到,他们那令人羡慕的社会福利的代价是自己的父亲、丈夫,兄弟在看不见的的地方昼夜不停地劳作换来的。虽然玩具不会有痛感,但就算是金属也会有材料疲劳,超过限值就会损坏,等待他们的结局是四肢零件七零八落,最终被抛弃在玩具废料场。


    再说回前面,虽然斗鱼被临时关起来了,但是环形水池激流勇进的水流方向没有变化。


    塞万此前避开他们所有人,戴着面具用假名字参加比赛,只会被登记员当成慕名而来想要争夺奖品的万千外来者中的一个,不会通知负责维持竞技场秩序的迪亚曼蒂,更不会通知特雷波尔他们。


    一旦塞万掉进水里,在暗渠尽头看到了砂糖,和负责保护砂糖的特雷波尔……


    ————那女人这方面可是敏锐得很,只要看一眼,脑子一转就什么都明白了。


    要不是为了彻底打消塞万去竞技场试水的念头,他好好的干嘛惹人嫌?到时候还要低声下气的求人家大人有大量,他又不是贱得慌。


    *


    正当多弗朗明哥暗中思忖着,塞万偷偷参赛这事儿究竟是她临时起意,还是有人故意引导她去竞技场。如果是第二种,那肯定跟紫罗兰逃不了干系,他能看出这位公主对于复国这事儿一直不肯死心,现在趁着塞万不在正好好好敲打她一下,让她认清现实……这么一路想着,他已经走到了王宫脚下。


    王宫建立在高地上,但男人懒得穿过户外庭院再乘电梯上去,他直接扯着丝线,挑了个大开的窗子无声地飞进去,刚落地,就看见砂糖和baby5正在王国大厅的一角,背对着他嘀嘀咕咕地研究着塞万带过来的唱片机和一箱子唱片。


    转盘转动,唱针开始读碟,但是没声音出来。


    “我觉得应该再连个音响。”baby5面露不解的推测道,“都换了好几张了还没声,所以不太可能是唱片的问题。”


    “那也不对啊,这下面难道不是音响吗?它已经自带了。”砂糖拍了拍侧面的密集小孔区。


    “那为什么没声音啊?我音量已经调最大了。”


    “我觉得有一种可能,就是迪亚曼蒂给它搞坏了,他上次就搞坏了塞万的一辆车。”砂糖严肃的小脸说。


    “你要这么说,那也有可能是琵卡和特雷波尔,他们做了坏事都不肯承认的。” baby5点头,同等严肃的窃窃私语。


    多弗朗明哥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不屑地用丝线拨动了一个手动切换模式的按钮,喇叭里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的歌声,惊雷一样,反倒吓了她俩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去调音量键。


    那首歌分明唱着:


    “ Volar”


    【我飞翔】


    “ Caer”


    【又跌落了】


    “ Al fondo el dolor”


    【在深深的痛苦中】


    “ Soar”


    【我做梦】


    “ Perder”


    【又失去了】


    “ Imperios de ilusion”


    【所幻想的统治】


    男高音的歌声高亢地回荡在空旷的王宫大厅里,比音乐剧还要震撼,像是从天边传来的,又像是教堂里突然响起、让人忍不住浑身一激灵的钟声。


    多弗朗明哥愣了下,忍不住再次看向唱片机的方向,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微皱了下眉头。


    这是一首西语歌, baby5她们还没学到第三语言,听不懂歌词的含义,正单纯地惊叹于前所未闻的美式唱法———一个男人居然也能唱得这么高这么好听———但多弗朗明哥是能听懂歌词的。


    啧,晦气。


    男人这么想着,倒也没去打扰她们,从大厅一侧楼梯上去了。


    *


    几天后,多弗朗明哥接到了一通电话,简略地应了几声后,他不大高兴地把电话挂断了。


    ————他就知道,塞万这种睚眦必报的女人心里憋着坏呢,为了惩罚他,下次再过来肯定是要把他晾在一边,去马林梵多找罗西南迪的,而且很大概率还会住在本部的军官楼的宿舍里。


    呋呋,他怎么可以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大约九点半的样子,多弗朗明哥心里估计塞万已经洗漱完毕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用的还是那种高级的可以开视频的电话虫。


    “喂?”塞万对他的来电并不意外,甚至还心知肚明,她很快接通了,故意问道:“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明哥?”


    她脸上明显化了妆,瞧着是要出门约会的样子,但是身上穿的睡裙,又叫人忍不住疑心这究竟是出门前还是归来后。


    虽然自己又降级成明哥了,但是多弗朗明哥没有一丝一毫的挫败,反而还很兴奋。


    这一看就是对面故意抛题给他,而且还是精心准备后的。像这种花了心思引他转脑筋的小节目,叫他怎么能不兴奋呢?


    “呋呋呋,其实我是来查岗的,总不能只允许你查我,不能我查你对吧?你举着镜头在屋子里转一圈儿叫我瞧瞧。”他故意一副装都不装了的样子摊牌道。


    塞万一反常态,非常好说话地真的举着电话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以一种想要赶快打发他的语气略微不耐烦的道:“行了吧?挂了,别耽误我工作。”停留的镜头里,她桌子上摊了许多凌乱的稿纸,像是刻意证实自己所言不虚一样。


    多弗朗明哥笑了,他推推墨镜,开心地靠近镜头:“别呀,难得打一次视频,正好我房间里也只有我一个,先看看腿。”


    塞万“…”了半秒,然后回怼道:“你怎么不先给我看看腹I肌?”


    多弗朗明哥当然不会扫她的兴,“行,”他嘴角噙着惬畅又不怀好意的笑意,伸手把电话虫放到正前面,大大方方地扯开衬衫,往两边敞开。


    又拿过电话虫,镜头拉近,好让她看得仔细一点。


    虽然如今已有了固定且合法的据点,家族很少会跟谁大动干戈地火拼了,不少人都因为缺乏运动消耗而涨了体重,巴法罗他们就不说了,就连一向爱美的乔拉都胖了一圈,不得不扔了两柜子的衣服。


    但是多弗朗明哥这方面却保持的很不错,一块块的丘壑深纵,泾渭分明,光看着就能想象到爆发力,像拉满弦的弓弩。所以就算他长了一张嘴,头盖骨下时刻有计谋转动的声音,你也得承认他脑袋以下还是赏心悦目的,简直比大卫的石膏像还要出色。


    塞万心情好了点,刚准备夸他两句,就见镜头持续下移,凹陷的线条开始向下往中心交汇。


    她眼皮当即一跳,想把视频挂了。


    “你敢挂,我就飞去马林梵多找你。”多弗朗明哥马上威胁说,“呋呋,那些旧楼都是三十年前的了,隔音可不太好。”


    “你他妈也不怕视频信号被海军拦截!”她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没事,拦就拦呗。礼尚往来,看看腿。”男人厚颜无耻的说。


    塞万:“……”真尼玛服了。


    她自然不想遂他的意,在心里稍稍盘算了一下多弗朗明哥过来的时间———如果从德雷斯罗萨过来,那至少也要两个小时,但最坏和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打这通电话之前就已经过来了,从镜头能看到他现在正呆在一个房间里,还点着灯,估计是坐船来的,所以搞不好现在就停在月牙码头呢。


    那样的话,就只剩半分钟,毕竟他就是再不要脸也得穿上衣服裤子再出来。


    塞万心里有了底,冷笑一声,撂下一句“有本事你就来。”说完直接把电话掐了,套了个外套往楼上跑。


    她楼上是卡普大爷。


    “卡普中将,”塞万一边敲门一边煞有介事地请教道,“打扰了,您能帮忙看看我这个出拳方法吗?”


    卡普中将有晚上锻炼的习惯,常年把废弃军舰当沙包来捶,据说还特别喜欢抓新兵搞爱的特训,让他们也跟着苦哈哈捶一晚上军舰,搞得很多新兵都对老爷子避之不及。


    一个小时前塞万曾看见他笑呵呵拎着一大堆卤菜和包子上楼,估计是当夜宵的,还能听到电视在响———可见隔音是真的不好。


    塞万继续“咚咚”敲门,还找了个老爷子肯定感兴趣的话题给自己加码。


    她语气苦恼的道:“我都已经是铜拳了,怎么还打不出效果?要不您教教我呗。”


    同时心里豁出去的想:大不了就打一晚上军舰,都到马林梵多了还能叫多弗朗明哥欺负了? !


    作者有话说:


    端午安康!之前去外地出差了,太累了,就一直没更,现在回来啦~~~


    第217章


    塞万画画的时候,喜欢在王宫庭院中覆满葡萄藤的凉亭下坐着画,累了就悠闲地喝一会儿红茶。太阳正在落山,阳光不会很晒又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暖融融。


    从王宫高地眺望远方,她能看到那些白色的弯弯曲曲的街道,那些尖尖的教堂,和紧挨着向日葵花田一带广阔的平原,农民乘着收稻机正在地里辛勤地收割粮食;再往远处,是夕阳下波光粼粼的大海,巨大的机械吊臂在卸货,那频率一致的动作有一种看不厌的美————


    塞万也很喜欢当地姑娘们只要听到音乐就能随地起舞的风韵,她们大多有一双深色的眸子,黑发上会斜斜地别着一朵红玫瑰,那红色把头发衬得更黑,而玫瑰也被头发反衬得更鲜艳。各种花香,女郎们身上的脂粉香,欢快的音乐,食物烘焙的暖香,在空气中混合成一种轻飘飘的短暂的快乐。


    可以确信的是,所有人的日子都在变好,这个认知让塞万一开始的不安慢慢的放下了,并感到一种心平气和的幸福。


    如今,这个国家和现代化的世界相比还差什么呢?


    发电厂和输电塔?


    毕竟这么多的机器设备,电力配置好像有点跟不上……


    这么想着,塞万在纸上随手写了几个字。


    “呋呋,我怎么瞧着你对这个国家的关心劲儿比我还足,亲爱的,现在的你简直像一位女王。”多弗朗明哥从后面走过来,没话找话的道。


    塞万闻声转头,但瞥了他一眼就把眼睛转过去了。


    男人也不气馁,他瞧了会儿塞万的画板,然后跟塞万一样看向那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然一新的国度,用更宛转优美的语气道,“呋呋,其实你那个我也会画,只是我不想跟你在这种竞争激烈的赛道抢饭吃,话说回来,你答应我的肖像画怎么还不开始动笔?说话不算话啊,这不耍流氓嘛?”


    塞万翻了个白眼,终于舍得开尊口了:“你才流氓,穿成这样就敢跑到户外。”


    多弗朗明哥毫不在意的咧嘴笑:“你流氓,你穿戴整齐去裸考。”


    他说的是塞万日本司法考试没过的事儿。


    塞万:“……”


    虽然是事实吧?可这不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塞万一开始是想亲力亲为,亲自给安全屋的女人和小孩提供法律援助的,她曾速通过加州的律考,以为跨国拿证很简单,可日本法考的通过率简直低到令人发指。


    “我没有裸考!我从报名到考试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她愤懑地强调道。


    “啧,这不一个意思?可你当时要是叫上我,没准就一次性过了。”


    一听这话塞万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知道耍花招作弊,我上次拿到画廊的作品就是你暗箱操作干的好事,害得我白高兴一场。”


    多弗朗明哥语气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那又怎么着?反正他们又不是在天上评的,他们是人,有社会活动的人,可能还有某种政治指标和营收计划,我只是砸了点钱让比赛回归公平而已,这不是很好吗?你不至于那么天真吧?”


    塞万哑口无言了一会儿,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盘五颜六色的宠物交流按钮,像键盘一样,按一下就会响,每个按钮指令都不同,而且是真人发声。


    按蓝的:“你”


    按绿的:“走开”


    再按蓝的:“你”


    再按绿的:“走开”


    多弗朗明哥“…”了两秒,


    “啧,你训狗呢?”他一把将那盘按铃抢过来,然后猛按红的:“说话”“说话”“说话”


    王宫的侍从官进来汇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正在蹦高的塞万似有所觉的回头,然后迅速收手。


    “额,两位大人打扰了,是这样,砂糖大人的视力,额,视力报告,刚刚出结果了,您二位要看吗?”


    侍从官瞧着比塞万还举足无措,手里捧着一张纸,却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瞧。


    *


    报告结果就是,砂糖近视了。


    和现代世界里近力不良的学生一抓一大把的现象不同,在大海上力量可是比文化素质更重要的东西。就拿海军部门来说,一名三等兵想要成为大将,得靠拳头一点点打上去才行。而当工作的敲门砖的不再是学历,而是战绩,也就很少有小孩会因为读书而累坏眼睛。


    加上电视电话虫也没什么好节目可播,更没有什么动画片可言———连最火的《海上战士索拉》也没有动画化,普通小孩每天在外面疯跑疯玩,怎么可能近视?


    那些戴眼镜的基本上都是常年点灯伏案熬夜办公的文职工作者。


    所以,也就是说————砂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首例因为长时间看电子产品导致近视的小孩。


    当视力报告出来的时候,塞万心虚不已,她当初只考虑到砂糖一辈子只能当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这也太可怜了,所以平时对她也就格外宽容。凡是砂糖想要的,但凡能满足的要求都尽量满足,给她带吃的玩的穿的用的,尽可能地让她无忧无虑的玩耍,至于别的,倒没有想太多。


    所以,在砂糖央求塞万,能不能在她生日那天送她一个平板电脑当礼物,这样在大家都很忙、没人陪她玩时,她就可以看《猫和老鼠》解闷了————塞万想都没想地同意了。


    不仅同意了,塞万还一口气拷贝了一大堆她觉得砂糖可能会喜欢的动画片,还允诺砂糖,如果喜欢哪个IP就跟她说,她可以给她带周边。


    至于“近视”这件事是怎么被发现的……


    某天晚上,家族难得一次的野外烧烤进行到一半时,塞万开车载着砂糖去买冰棒。


    砂糖把手搭在车窗框沿上,兴奋地感受晚风掠过头顶发丝的感觉,“好快呀!这就是每小时300公里的速度吗?”


    “没有,这才40公里。”塞万说。


    她一手把着方向盘,顺手把车载音响打开,“这里路不好,不是柏油路,而且太晚了,开太快我怕撞到人。”


    出于安全考虑,她把车速又降下来一些。


    车子匀速前行,坐在副驾驶的砂糖冷不丁发现有一只红气球正挂在前方不远处的树桠上。


    “前面的树上有一个气球诶。”砂糖突然出声道,“我还没见过这么圆滚滚的气球。”


    塞万往前面一瞥,远光灯中,右侧方确实是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东西挂在林子中的某个树梢上,她随口回应道:“还真是,一看做工就不错。不过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一个气球在那儿?”


    砂糖也不知道,她扒着车窗看了一会儿,眼看着车子就要超过气球,她表情纠结了一下,小声道:“其实我有点想要那个气球。”


    她眼巴巴地看着塞万,又说了一遍:“塞万姐姐,我想要那个气球,你可不可以帮我把它弄下来……”


    “行,没问题。”塞万很好说话的同意了,她将方向盘打右,换成了越野模式,找到一个空档,将车子拐进一个看着稍微宽敞点的岔路口。


    于是通往冰棒的路彻底偏移。


    那是一片未开垦的旷野,零星的树木自由地生长着,但更多的是和车身差不多高度的野草。


    “看到了,就在那里!”


    “是的,我也看到了。”


    “一脚油门就能到!”砂糖很有经验的道。


    “没错。”


    “它好像被风刮远了一点……”


    “没事儿,我把速度提上去,抓稳哈。”


    随着山坡连绵起伏,车身也跟着上下颠簸,车内的笑声和叫声连成一片,混合着音乐声,在夜色中欢快地响了一路。


    但是开着开着,塞万也忍不住吐槽了:“我怎么觉得这个气球在跟咱们作对?我开快了,它好像也跟着快了。”


    砂糖表示同意:“幸亏它没有飞太高。”


    塞万:“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叫上baby5他们,他们什么树都能爬。”


    就这样,两人追着红气球又开出二里地。


    蓦地,在远光灯中,一个粉羽大衣的人从天而降,塞万踩下刹车,车子恰好停在来人跟前。


    “呋呋…我亲爱的王后,你要带我的小部下准备去哪儿啊?你这都快跑出德雷斯罗萨了。”


    多弗朗明哥把手撑在车前盖上,隔着玻璃对她笑。


    塞万把车窗摇了下来。


    “你来的正好,你去把那个红色的气球给够下来,砂糖想要。”


    多弗朗明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像探照灯似的把塞万的表情打量着,他凝神看了好一会儿,神色似乎有点古怪。


    “快去啊!”塞万催促道。


    砂糖在旁边也是同款期待的表情。


    多弗朗明哥终于开口了:“你们管月亮叫气球?”


    塞万:“?”


    砂糖:“?”


    月亮?


    虽说追了半天都无法靠近的情况的确有点诡异,但月亮不是黄色的吗? ?


    塞万不信邪,拿出手机拍了个照,放大后仔细地看。


    被多弗朗明哥这么一说,那玩意儿的确越看越像月亮了,至于颜色———也不知什么原因,今晚居然是血月。


    塞万默了,她觉得之前的自己可能是中邪了。


    见她那样子已然无话可说,多弗朗明哥意味深长地道:“明早就叫医生来王宫一趟,给你们检查下眼睛吧———呋呋,尤其是你,亲爱的,其实我觉得你今晚就可以想想该怎么赔偿我了,毕竟你身上出任何问题都是要连累别人的,弄坏东西不赔偿可有悖公平原则。”


    “我怎么就连累人了?”塞万不服,


    她振振有词的继续道:“既然你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个月亮,不就侧面印证了我眼睛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难道你还想讹人?!”


    “撒,那是因为这个世上有种东西叫见闻色霸气。”男人勾起嘴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8章


    又一天。


    乔拉出任务去了,临走前拜托塞万带德林杰去某商业街的制衣店取衣服。


    塞万带着德林杰,准备按照字条上的地址开车去找。


    德林杰喜欢外出,喜欢热闹,也喜欢坐在车里风驰电掣的感觉,所以他很高兴,坐在副驾驶的座位开心的扭动。


    塞万习惯性打开音响,准备播放之前听到一半的流行乐,但按到一半停了下来,觉得多少也要照顾一下身边同行的小孩子的感受。


    她手指悬停在按键上,扭头问了一句:“德林杰喜欢听什么歌呢?”


    德林杰思考一下,乖巧脸说:“我喜欢听那个———我们不讨论动物。”


    塞万:?


    世上居然有这么奇怪名字的歌吗?


    塞万惋惜地看着他:“对不起哦,完全没听过这个,歌单里也没有,换一首好不好?”


    德林杰表情有些迷糊:“没有听过吗?可上次就是你放给我听的,是一首英文歌。”


    塞万一脸懵。


    她又仔仔细细回忆了一番,然后不甘心地问德林杰:“那你哼一小段我听听?”


    德林杰其实很擅长唱歌,可能是有鱼人血统的原因,嗓音就像天边传来的天使的吟唱。


    “ we dont talk animal…”


    “好了,你不用唱了。”


    德林杰只唱了一句,就被塞万打断了。


    她看着德林杰:“实际上,歌曲的名字叫we dont talk anymore 。等回去后,你要把talk的相关词组给我抄五十遍,听清楚了吗?”


    德林杰的表情僵了一下———不会吧?这也太倒霉了,他只是哼了一句歌,居然要多出一份家庭作业。


    塞万一边启动汽车一边继续道:“明天我会找老师来王宫教你英语,毕竟你总不能连海军的悬赏令都看不懂吧?而且往后每个月都会有英语考试,像你们家族测验拳法枪法那样,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闻言,一只德林杰轻轻的碎了。


    *


    就像消消乐一样,一碎就碎了一大片。


    砂糖端端正正地坐在塞万面前,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塞万曾买给她的平板电脑,还给她配了个可爱的粉色小马的保护壳。


    塞万两根手指在桌上敲着。


    “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熬夜无休止看动画片了?”


    “没有啊。”砂糖抬起小脸,露出她自认为最乖巧最能打动人的表情———她对镜子练习过的———她本就长得玉雪可爱,再加上几分自然流露的恰到好处的困惑,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人看了都会选择相信她。


    “塞万姐姐不是已经给它设置了青少年模式吗?每天超过一个小时就会自动锁定。”


    听她这么说,塞万笑了笑,轻声道:“所以,我怀疑有人猜到密码了。”


    说着,她把平板打开,调出设置,调出健康使用,调出统计界面。


    然后她把平板推过去,红唇轻启:“看看这个,过去七天,累计屏幕使用时间为39小时————砂糖,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额…那个,那个…我觉得是少主猜到了你的密码吧?”砂糖眼神飘忽,“少主大人很擅长猜这个,塞万姐姐你有一次还指责过他,说他偷看你手机,不尊重人来着……”


    但实际上,她心里却心虚得不行,心虚之余,还有些不可告人的微小恼怒————为了迎接塞万的检查,她明明已经把缓存界面都划掉了,还特意用冰袋给平板降了温———但谁能想到,这个平板这么阴险,居然还有这种记录功能? !


    …幸亏,幸亏还可以推到少主大人身上,毕竟少主有前科,而且少主非常宠爱她,就算塞万真的问到他头上也会认下来的,肯定肯定不会卖她的。


    想到这儿。砂糖又无辜眨眼,睫毛扇动,试图卖萌:


    “砂糖很听话的,每天学完功课做完任务就只玩一个小时,然后戴上眼保姆做20分钟的眼保健操,做完保健操再玩一会儿玩具就去睡觉了,砂糖才不会做这种阳奉阴违的事。”


    “是吗?”


    可这招卖萌攻击今天似乎失去了威力。


    塞万只是瞟了砂糖一眼,动动手指,点开了系统自带的播放器软件,从那里找到了历史播放界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凌晨两点不睡觉看飞天小女l警?”


    砂糖:“………”


    *


    粉色的充满童趣的房门内传来小女孩的大哭声,哭声里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委屈,还隐隐约约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哭腔:“不公平!!呜呜呜,送给我就是我的了,凭什么没收一个月……”


    “因为这是我对你违背诺言的惩罚。”塞万斩钉截铁,铁面无私,静静看着砂糖嚎啕的样子,又落一记重锤,“你的确是有些小聪明,但是我劝你最好把这份聪明用在合适的地方,别在我面前搞这种低智商犯罪。”


    一连串的打击,伴随着自尊的严重受挫,砂糖的心都咔嚓碎成两半:天塌了,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绝妙点子,居然被人说成是低智商犯罪…


    而后,王宫的侍女们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塞万在前面踩着高跟鞋很有气势地走,家族的重要干部砂糖则在后面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一边紧跟一边抹泪抽噎:“呜呜呜……我讨厌你!讨厌你!就算我做错事了你也不能抢小孩东西,当初没约定这条…呜呜你快把它还给我……”


    被讨厌的塞万一脸淡定,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头回道:“对不起哦,我已经有讨厌的人了。”


    两人一前一后路过时,侍女们赶紧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别说她们了,本来塞尼奥尔是要推门出去的,可在听见外面的动静后,刚开了一条门缝又紧急合上了,男人摸了摸烟盒,准备等一等,抽完一支烟再出门也不迟。


    *


    砂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来到德雷斯罗萨后,每次她姐姐出长差执行任务,大家都会格外优待她,比如少主对她基本上有求必应,就连一向拿腔拿调的特雷波尔也要避她锋芒……她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


    下午,塞万在庭院里画画。


    画到一半索然无味,怎么看都不满意,于是她抓抓头发,把画笔丢到一边,找了几本杂志,开始翻看上面各种模特图。


    美其名曰:找找灵感。


    眼睛都哭肿的砂糖幽怨地出现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偷偷瞄瞄她手边的粉色平板———原先是她的,可是被“坏女人”无情地没收了,虽然很想把它偷回来,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砂糖郁闷地默默盯了好一会儿,左右都找不到一丝破绽,本来都准备走了,但刚转头,她却突然看见塞万的杂志内容———


    居然是有很多裸*男图片的那种!


    揉揉眼睛再看。


    没错!就是那种!


    既然塞万都不许少主大人看泳装女郎,之前更是因为他夸了别的女人几句而大发雷霆,搞得王宫所有人人人自危————那她看别的男人的泳装肯定也不对!


    砂糖笃定地想着,脸上露出一点点窃喜的笑容:


    嘻嘻,终于揪住她的小辫子了。


    虽然平板是塞万买的,动画片也是她装到里面的,可现在她一点不讲理,仗着身为大人,说没收别人东西就没收,毫不顾忌她们的友谊,那自己也要告状。


    居然背着少主大人看那种东西!等着接受【穿刺之刑】吧!


    说起【穿刺之刑】———刚到家族的时候,巴法罗曾对她和姐姐两人津津乐道地分享过他曾因为笑话了琵卡大人而遭受严厉的【穿刺之刑】,声称当时的教训惨烈无比,以至于他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才养好伤口。


    砂糖当时并不知道什么是穿刺之刑,可以说至今也未见过,只明白这是家族最严厉的惩戒手段之一,而且光听名字就知道场面很凶残,大概是用什么刑具刺进了人的身体,至于用什么刑具,穿的哪里,她还不清楚。


    直到有一次———当时家族还在香波地群岛———姐姐被安排去德雷斯罗萨的王宫潜伏,小小的她因为分离焦虑睡不着觉,晚上从房间里偷偷溜出来,想要找少主大人寻求安慰。


    但是路过少主房间的时候,不知怎么着,门居然没有被关严,留了一条缝,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偷把眼睛贴近去看。


    然后,她看见塞万像只狐狸一样被丝线吊在半空,一头黑发无力垂下,露出雪白的后颈,其他部位则被身披粉羽大衣的少主挡住了,但是少主每次靠近她,她都会发出悲惨的像是忍耐折磨的哭声。


    可少主不仅没停手,反而变本加厉,仿佛正是以她的痛苦为乐。


    ……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不是感情很好吗?


    砂糖有些害怕,她来这里本来是想找少主的,但现在她不敢了,脑海里有个声音提示她,这个时候绝不能暴露自己。


    而伴随着低低的悲泣声不停飘进耳朵里,像按下某种开关,大脑过去零散的记忆碎片纷杳而来。


    是当时她曾不大理解、甚至有些恐惧,但现在她突然灵光一闪明白过来的事情。


    ————她在赌场似乎听过类似的哭声。


    同样是一间没关好的门,或者说根本就没关,同样是一男一女,一前一后,一根棍子穿进了女招待的身体,并反反复复进行穿刺————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她痛得不停喊叫的。


    可惜才看几秒钟,她就被乔拉捂着眼睛拽回来了,嘴里不停说道:“你还小,这个你不能看。”


    砂糖对那个场面很受震撼,乔拉不让她看的举动更证实了她的猜想,因为塞万同样不允许她旁观家族拷打敌人的场面。


    原来,原来是做那种事……


    这肯定是穿刺之刑了。


    少主对塞万做的也是———八成是她做错事了,被少主惩罚了,就像当初的巴法罗。


    对上了,这下都对上了。


    这么看来,塞万最少也要躺上一个月了,毕竟她身体没有巴法罗好。


    到了第二天,塞万果然没有来餐厅吃早餐。


    baby5左右环顾,奇怪问:“塞万姐姐怎么不来吃?”


    多弗朗明哥回答得很淡定:“我和你塞万姐姐吵架了,她气得不吃了。”


    砂糖低着头,默默刨饭:……什么气得不吃了,是因为遭受了穿刺之刑啊,伤势严重,搞不好已经死掉了。


    但塞万没有死,晚上的时候她就露面了,只是精神不太好,走路姿势不大对劲,显然是遭受了折磨,受伤了才变这样的。


    emmm……她居然能走。


    于是砂糖又暗搓搓推测,昨天看到的应该是温和版本的穿刺之刑,毕竟他们感情很好,据说命运还是彼此捆绑的,估计小惩大诫就过去了。


    嗯,没错,这样一切都合理了!


    所以少主并不是不会跟塞万动手,只要拿住她的错处,少主还是会狠狠收拾她的!


    比如温和版的【穿刺之刑】。


    砂糖心里的小人阴暗咧嘴偷笑,幸灾乐祸。


    ————她这就去告状!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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