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看是红发,当初轰动一时的悬赏令事件的苦主,塞万脸上顿时浮现一抹不自然的讪讪然,心里打算息事宁人了。
—————她还没忘记自己有个悬赏令在人家手里。
只是红发这会儿没有把她认出来而已。
“其实……”塞万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话题圆回去,毕竟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她还是能分清的。
而迪亚曼蒂看见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的居然是近期在新世界炙手可热的红发香克斯,忍不住在心里对比一下两人的近期战绩,又暗暗揣测了一下双方目前的状态。
按照战绩,他上去大抵就是送菜的。
但是,红发香克斯少了一条左臂啊!
而且红发是左撇子,这下就少了惯用手,剑术能发挥出来原来的三层都算好的。
————估计是跟白胡子海贼团对战后,残血状态又遇到了强敌,这才丢了一条手臂吧?怪不得前段日子说他们去东海了,原来是去养伤了啊。
嘿嘿,那自己这边的胜率可就大大提升了!
话说,之前双方好像就码头归属问题发生了一点不愉快来着,一向傲慢的特雷波尔被搞得灰头土脸———这下可好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等他一会儿打败了香克斯,回去后多弗和特雷波尔岂不都得高看他一眼?
然后他再拿着红发的头去海军本部换赏金,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而且现成的海军摄影师塞万在这儿呢,到时候帅照一拍,报纸一登,他迪亚曼蒂也是恒等于可以跟白胡子挥剑比划两下的人物了。
迪亚曼蒂越想越自信,越想越开心。
他看着红发,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戒备忌惮,转为了对他项上人头和高昂赏金的势在必得。
于是迪亚曼蒂捏着剑,冲着红发越发嚣张的道,“西海来的臭外地的,剩三条腿了还敢多管闲事,这个女人是我们唐吉诃德家族的,和你一点关系没有!今天碰上大爷我,真是算你倒霉了!”
“哦,原来你是唐吉诃德家族的啊。”红发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迪亚曼蒂高昂着头,脸上挂着残酷的冷笑:“怎么样?怕了吧红发?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砸我们场子的那个嚣张样子。”
红发闻言也不恼,反倒顺着他的话点点头:“说的没错啊,我怕你跑了。”
迪亚曼蒂:“?”
*
迪亚曼蒂身为飘扬果实能力者,可以将铁板制成的盔甲变为旗帜一样轻飘的形态穿在身上,无论是刀剑还是枪炮都很难破防。
但那只针对于一般剑客。
红发虽说右手握剑,看起来不太熟练的样子,但面对迪亚曼蒂那比抻面师傅还花里胡哨、剑身如蛇一般舞得密不透风的组合技,他只侧身挪开一厘米,然后反手一挥,格里芬就像剁饼干一样把迪亚曼蒂从头盔到鞋底板劈得飙出一道血线。
这股剑气冲击甚至蔓延到更远的地方……将退潮的海水都击得飞起十几米高,化作一道水幕屏障。
迪亚曼蒂的表情有些吃力,但还是咬牙尽力保持着攻势。
红发眼神锐利而肃穆,他的第二招也紧接着到位了,那威力甚至远超于之前,格里芬散发出巨大的余压,伴着耀眼的金红色光芒,掀起的气流像飓风一样袭来。
这一瞬间,威严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一人,他周身的气势凛然而凌厉,而那眼神更是身为王者才有的眼神。
塞万这才后知后觉,她之前对红发香克斯是被大副哄来当法人的猜测简直是大错特错。
迪亚曼蒂在剑气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然后再也站不住似的,在啊的一声长长的惨叫后,仰面扑通一声摔在了浅海中。
塞万从没听过迪亚曼蒂痛叫成这个鬼样子,
想必伤得不轻。
想想那碗被恶意加了蜗牛糊的奶油汤,还真是解气啊。
————引入天敌、生物防治的办法真是放哪儿都行得通。
塞万瞄了迪亚曼蒂两秒,然后良心丝毫不痛地转向红发,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并以一种礼貌和努力克制的语气惊赞道:“真厉害啊,想不到你居然有这样的本事,三两下就将那个不可一世的人渣给打翻在地……。”
正趴在浅滩的海水里痛得龇牙咧嘴的迪亚曼蒂:“……”
他气恼得不行,对着当面落井下石的塞万骂道:“塞万,你说的是什么话啊?你是要背叛我们吗?”
那声音里有不甘,有怨恨,还有一点委屈。
红发甩了一下剑身的海水,正要收剑入鞘,冷不丁听到这个称呼,他像听见什么刻骨铭心的脚步声的大型犬似的耳朵动了动,脸上也出现一瞬间的怔愣,
“塞万?”
接着是恍然大悟:“你是克拉拉!那个小学美术老师!”
塞万心里大骂迪亚曼蒂是个败事有余的大傻瓜,对红发却装出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淡定道:“我不是。”
“?”没料到塞万会如此干脆否决的红发:“欸??”
他对着塞万那张脸左右端详,怎么都不信迪亚曼蒂那句情真意切又凄厉的塞万会喊错了人,红发故意拖长语气试探道:
“你该不会是做了坏事然后不敢承认吧?这可不好。”
“怎么会?”塞万毫不心虚地直视着他,“是因为塞万这个称呼吗?他们还有个叫五号的,总归是个代号。”然后她反过来问:“小学美术老师是怎么一回事?他把你们怎么了?”
红发露出苦恼的表情,虽然他不大相信,但确实也拿不出什么证据,他捶捶头,最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再度恢复到之前的精神抖擞。
“那这样,”红发露出灿烂的笑容,“你说一句话我听听,你就说————你看上去是我喜欢的类型啊,要不要和我约会。”
塞万:“…………”
*
塞万颇为无奈地看着红发在船头哼哧哼哧地划船,脸上是藏也藏不住开心劲儿。
这架势显然是要把她弄回去秋后算账了。
其实她对自己的安全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迪亚曼蒂还喘气呢,只要他爬回去把今天的事情汇报给多弗朗明哥,然后那家伙随便往哪艘船上一站,她就能秒回现代世界。
红发香克斯的剑术再厉害又如何?只能原地傻眼。
但塞万不知道的是,此时红发的心声难得的和半个小时前的迪亚曼蒂同步了。
之前双方好像是就肖像权问题发生了一点不愉快来着,就连他一向算无遗策的大副也被搞得灰头土脸的———但他的运气就是这么好,始作俑者就这么被他碰巧遇上、还成功带回去了,伙伴们岂不都得高看他一眼?
贝克还为此发了一千万贝利的赏金来着,这下也省了,没准他一高兴,还能多给自己一点零花钱买酒喝。
而且现成的海军摄影师塞万在这儿呢,到时候吓唬她把自己画的帅气一点———不满意就让她重画———然后悬赏令一登,自己的高大形象也相当于找补回来了。
香克斯越想越自信,越想越开心。
“不是,你连迪亚曼蒂那种人都放过了,就不能也高抬贵手放过我?”塞万幽幽地问道,“亏很多人都说你是个上流的海贼,炙手可热到跟百兽海贼团和白胡子海贼团快平起平坐了,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还要发悬赏。”
红发愣了下:“啊?不是啊,我只是想请你回去重新画一张悬赏令而已。”
“至于悬赏令……那个是贝克搞的啦,反正发悬赏的平台也是你们那帮人来管嘛,有什么关系?……嘿嘿,但既然你这么问,所以贝克说的还真准啊,果然引起你的注意了吧?————说实话,我们还很担心有人真的绑了你跟我们要钱,因为我们拿不出来,我刚搞砸了一件事,赔完人家后一下子就没钱了……”红发没心没肺地就这么把大实话秃噜了出来。
塞万:“……”
塞万怀疑地问:“只是想让我回去重画一张悬赏令吗?”
“对啊,”红发道,然后大大方方地把空荡荡地袖管甩了两下,“你看我这个左臂……有点不好看,反正悬赏令早晚要更新,而且上次我得罪了一帮摄影师,与其让他们报复性地把我拍成一米二,还不如让你来画呢……要是画的不满意就不让你回去,哈哈哈哈……”那语气一点看不出作假,他看起来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塞万观察着男人,他那天然乐观且坦率灿烂的笑脸就像一汪浅泉那样一眼见底,连原本看起来有些狰狞的三道疤痕都淡化了不少,让人找不出一丝可怀疑的幽暗,再配上小麦色的皮肤,一副被太阳晒透了,连毛孔里都是阳光的味道的既视感。
但是红发挥剑时的那一瞬恐怖感觉还停留在塞万心里,她觉得这家伙的话还是不能全信。
塞万想了想,试探问:“所以你的胳膊是怎么丢的?”
“额…那个吧……”红发尴尬的支吾起来,“一不小心,遇到了狡猾的敌人……”
塞万当然不信,但也没戳穿。她面上点点头,然后客观的语气道:“真可惜啊,不过————就算少了一条手臂,但就冲你刚刚劈迪亚曼蒂的那一下子,我觉得鹰眼米霍克也不一定有这个水平……要不了多久,你肯定是能问鼎世界第一大剑豪的宝座的。”
听到米霍克的名字后,红发的表情很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挠头,但是又发觉自己少了一只手,已经不能再做那些小动作了,最后他只能地无措地干笑:“谢谢你啊,但是,世界第一什么的,说得过了,过了,哈哈……”
塞万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嘴角,又求知问渴一般继续问下去:“对了,之前我从报纸上看,你和你的伙伴们曾跟白胡子海贼团战斗过,并打成了平手———所以你们现在应该和白胡子海贼团并列世界第一了吧?我猜下次再见到白胡子时,你们就能把他们彻底打败了……”
这番大话唬得红发差点跳起来:“不是!没有平手啊,只能说幸亏没有输的很难看,我可不想再碰到白胡子他们了……”
塞万眨巴一下眼睛,虚心请教状:“那接下来你想遇到哪个海贼团啊?”
“啊?想遇到谁?也没有特别想遇到的海贼团啦……”红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毕竟一只手划船还是很费劲的,他左划一下,右划一下,一边道,“大海那么大,这都是看运气的,遇到了就打一架呗……”
于是几天后,伴随着红发船长45度侧脸扮酷、并把左侧肩膀兼手臂一起藏在黑披风下、把扬长避短做到极致的完美悬赏令照片一同出炉的,还有一番有录音为证的惊骇世人的新闻报道。
——报道如下——
七号摄影师:……我觉得鹰眼米霍克也不一定有这个水平……要不了多久,你肯定是能问鼎世界第一大剑豪的宝座的。
红发香克斯:谢谢你啊,但是,世界第一大剑豪什么的,我已经超过了(笑)。
七号摄影师:……所以你们现在应该和白胡子海贼团并列世界第一了吧?
红发香克斯:只能说幸亏没有输给丑八怪,我可不想再碰到白胡子他们了……
七号摄影师:那接下来你想遇到哪个海贼团啊?
红发香克斯:大海那么大,看谁运气不好,谁来都能打……
……
看完报纸的红发:……不是,我们怎么又被她送上新闻头版了?
作者有话说:
远方的塞万放下报纸:总算是把缘分续费上了,男人都喜欢用这种方式引起注意对吧?
第202章
——
——雷德.佛斯号——
在给红发海贼团挨个儿指导完摆拍姿势并拍完照片后,塞万开始观光起船上的布局,并观察起房间内的陈设来。
整体卫生不错,甲板是新洗刷的,船帆虽然补过,但瞧着也很干净,船头的深红色龙头撞角简约又威风,一只有名字的猴子在桅杆上荡来窜去,整条船没有那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一切都很有条理。
房间也很宽敞,墙上钉着几张地图,门上挂着厚厚一本航海日志,旁边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书柜。桌子上文件很多,但并不杂乱,笔应该是被收起来了,留一个橡皮和打火机在外面。桌角的烟灰缸里有两三个烟头,不过烟灰缸很干净,能看出有被好好定期清洗。
床铺整洁,床品以蓝灰色和白色为主,一副适合休息和办公的样子。
显而易见,这是红发海贼团的副船长的房间。
————至于本该用于待人接物的船长室?
那个杂物间太乱了,叫人下不去脚。而且塞万至今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衣服会铺在桌子上,酒瓶会放在鞋柜里。
*
出乎塞万意料的,居然是贝克曼先跟她道歉了。
“之前的事儿我很抱歉。”男人对她微微颌首,和红发那种藏不住的开心劲儿不同,贝克曼从见到她以来,并没有那种狂喜和激动的情绪,也没有一般男人乍一见到漂亮女人的那种胆怯和局促,反而是很放松的状态。
“我曾经说我无能为力,还说对小姐你这一类型不感兴趣,但其实那是假话而且很不礼貌,而且之前我对你开枪———我后来才发觉———那种攸关性命的得罪任谁都要生气,所以才活该被你怨恨。”
“额……”听他这么直白的提起那事儿,塞万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我也没怨恨你,那种场合可以理解,至于礼貌不礼貌的……毕竟我说的也……”
————也是假话。
她想这么说。
贝克曼却开口打断她:“所以我现在想问,那个活动还有吗?”
尽管男人叼着烟、穿着工字背心的样子十足的海贼派头,但又散发着一种风度独特的优雅。
塞万:“?”什么活动?
结合前情提要,以及红发前不久拿出来说的台词……该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吧?
在嫌弃完鱼饵,看穿是个陷阱,并且已经游走很远后,居然想回来咬钩吗?
这就有意思了,当她狠狠地坑了他一把后,他居然反过来被她吸引,并生起了征服欲。
塞万将脸颊边的发丝挽到耳后,了然地笑了笑,大大方方地道:“那真是有点可惜了,活动在几个月前截止,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虽然她现在对多弗朗明哥很生气,打心眼儿觉得他那种绞尽脑汁堆砌辞藻的找补实在虚伪,但那也不代表她要马上从外面挑个男人回来以此惩罚他。
何况,多弗朗明哥在她这儿是有个免死金牌的。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就……
贝克曼对比并不意外:“是多弗朗明哥吗?但他对外可不是这么说的。”
“……”塞万尴尬了两秒,这特么丢人都丢哪儿去了?
贝克曼将她的微表情看在眼里,继续道:“其实我调查过你,你在香波地群岛是有两家小赌场和一家游乐园的,虽然只是挂名,不负责管理,但你的确是老板,可以从那里随意支账。”
“与此同时,唐吉诃德家族的生意模式也越做越奇怪,有人说他跟一位魔鬼签了契约,还有人说他背后有一位来去无踪的神秘商人,并且把她看护得很严。这么一串联……大概他一开始对你的又争又抢,也是源于一定的权衡和考虑吧?毕竟到了高端局,已经不是在选室友,而是在选队友。但这种没有职业操守的做派,我觉得把他变成昨日黄花也不算委屈他。”
“说得没错,大副先生,就冲着这件事,即使把他变成昨日黄花,他也没理由诉苦。”塞万露出笑靥,顽皮的样子看着他,“所以在我心里,其实也有引入竞争者的想法,我一共看好了三个人。”
“很果决的决定,”贝克曼也笑了,然后赞同似的点点头,“既然想要引入竞争者,开始末尾淘汰了,那你应该也不介意我保四争三吧?”
“当然不介意,竞标者越多越好,”塞万笑着,然后以一种优雅中带着俏皮的语气说着找茬的话,“不过我曾经可听说大副先生是个花花公子,玩弄女人的感情也自有一套,而且狡猾到伤了女人的心,还让别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这么片叶不沾身,那么大副先生的真爱很可能是自己的船长,让我看不到有吸引力的高价值啊。”
塞万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挺好,多弗朗明哥说过的情报都记住了。
不然这种时候都找不到词库,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你也一样。”
听到这番话,贝克曼难得的卡壳了一秒:“你听谁说的?”
“你猜呢?”塞万依旧是那副笑模样,让人无从下手的样子。
贝克曼点点头,他明白了。
“我的事儿一会儿再解释,现在我也要举报。”
“……提前说明一下,捏造事实在我这儿可是不管用的哈,我不会头脑一热地就去相信什么人。”
“当然,像你这样理智又有实力的女人,只要告诉你真情实话,就很容易让你讲理。我又干嘛要说假话呢?”贝克曼绕到柜子的抽屉处开始翻找。
大约半分钟后,有着良好分类习惯的红团大副将一沓信件放在塞万面前。
塞万低头看着面前大约十来封的信:“…这是?”
“这是他给别人的回信。”贝克曼道。
他可不像多弗朗明哥只有口头上的诋毁,他真的拿出了证据。
塞万狐疑地看着他:“他给别人的信怎么会到你这里?你刻意收集的?”
“也没有刻意收集,我们也是有情报人员的,我只是觉得有朝一日大概用得上,比如披露对手的废标项和举报虚假承诺之类的,所以提前把它们整理了———反正花不了多少时间,多弗朗明哥的笔迹你能认出来的对吧?”贝克曼问。
那信封上的确有那家伙的签名,这个字迹她熟悉的很,伪造的可能性不大。
“其实这些都是他写的信,不过为了效率,我建议你先看那些彩色信封里的。”男人又道。
塞万将信将疑地把一个信封翻过来,然后眼皮子一跳。
淡粉色的信封也就不说啥了,毕竟他本人也穿红戴粉的,但……他居然还弄了一个玫瑰色的火漆印章,还是鸢尾花形状的———真是开眼界了,她还不知道他写封信居然能搞出来这么浪漫的花样?
把信拆开。
第一眼就是王炸。
【亲爱的甜心,我更爱你。 】
她面无表情地盯了两秒,又拆开一封。
【美丽的夫人,这是真的吗?我真是恨不得每天睡在你身边……】
冷笑一声,再拆。
【送上一副名为日出的宝石项链,费了一点周折才得到的,希望您能喜欢,还有,请记下这个号码,无论往后多少年,它都只等你一个人的电话。 】
草,再拆!
【下个月我会去找你的,是这个寄信的地址对吗?真希望我们能够深入交流一下,致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
塞万磨了磨牙,
————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是写给波雅.汉库克的吗?
她这回实在没忍住,愤愤拍了一下桌子:“我才想起一件事,他也曾对我说过另一个女人的坏话,而当时的我忽视掉了这点,没想到这种劣根性会变成回旋镖打回来!”
面对面的时候装得深情款款,人一不在就原形毕露,自己只是问他为什么不追求那位貌美的七武海同僚,他却跟她说波雅.汉库克是神经病,那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结果呢,却背着自己跑去跟她开屏!
说真的,为什么两人的穿梭规则还没有触发?她现在就想见到他,然后把证据狠狠拍他脸上!
“现在我看出你们两个的区别了。”塞万对贝克曼点了点头,“至少你在和女人拜拜的时候,能让人家怀疑是自己的错。”
多弗朗明哥就完全不一样了,闭着眼睛吃瓜听个三言两语,都知道这事儿该怪谁!
“但实际上是我的错。”贝克曼很坦然的说,脸上露出一点回忆的神情和恰到好处的惆怅,“但一开始我也只是想帮上她们的忙,那些都是很好很迷人的姑娘,性格也很好,跟任何一位在一起都会幸福的,只可惜我已经决定踏上这片大海了。”
虽然这话有拉踩和挑拨离间的嫌疑,但就冲不说前任坏话这一点,塞万对贝克曼一点怨气都没了。
瞧瞧人家,这种当着一个有追求想法的女人的面去赞美一切女性的绅士风度!这不比那个两副嘴脸,一肚子坏水儿的家伙高级多了?
但,怨气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亏多弗朗明哥还说他以前是什么世界贵族,几百年前又是德什么罗萨的王室出身,他也配? !
塞万看着贝克曼,礼貌请求:“我可以把这些信拿去拍个照吗?”
“直接给你也没关系,反正不是什么有营养的话。”贝克曼说道,然后他在一张信封背面留下了一串号码,把它递了过来,并幽默的道:
“这是我的常用号码,虽然暂且做不到只等你一个人的电话,不过,无论哪天你需要帮手,我们是不会怕他而且很乐意跟他交流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3章
就在塞万第N次纳闷为什么自己还没有被传送回现代时,外面的甲板处响起一片哄闹声,先是零星的叫喊,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我们的船帆破了啊!”一名海贼叫道。
“啊?怎么又破了?那玩意儿补起来很贵的———”另一个海贼闻言肉疼的嚷嚷道。
“猛士达!!”还有一个扯着嗓子咆哮。
猛士达是他们船上的猴子。
“等等,猛士达在厨房吃苹果呢,不是它干的,———你们看,天上那粉色的小点是啥?”一个实习海贼模样的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感觉毛烘烘的……”
“你这什么破形容词。”耶稣布受不了地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然后把他扒拉到一边,用他身为狙击手绝佳的视力定睛一看,然后也叫了起来:
“老大,多弗朗明哥他居然会飞啊,他跟鬼似的飘着追过来了!!”
“纳尼?!!我看看我看看!”红发的嗓门在一群七嘴八舌的声音中格外明显。
闻言,塞万也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出船舱。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多弗朗明哥外号叫天夜叉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贝克曼走到红发香克斯的身边,然后举起望远镜。
天边不甘散去的橘粉色云彩边,一抹饱和度极高的粉色圆球正锲而不舍地朝这边飞来,倍率放大,镜头拉进,那张脸正是多弗朗明哥。
贝克曼又把望远镜下拉到海面,确定他飞过来的方向没有任何船只跟随,无论是唐吉诃德号还是军舰都没有,然后他评放下望远镜道:“有意思,居然还是一个人来的。”
“很有胆嘛。”耶稣布跟着接话。
听到这些的塞万:“……”
————不是,多弗朗明哥他搞什么鬼啊?如果是为了把她从红发海贼团的手里解救出来,明明只要随便找一艘船跳上去就好了,为什么要大费周折的追过来?而且还是只身前往! ?
而因为船帆破了的缘故———这下总算知道出自谁手了———雷德.佛斯号的航行速度开始变慢,甚至有偏航打转的趋势了,这就显得多弗朗明哥追赶的速度快了不少,粉色的人影也越来越大,不需要望远镜也能看得很清了。
红发伸着脖子张嘴呆了一会儿,又很快恢复了平时乐天派的脸,他不慌不忙地让手下先把破掉的主帆收起来,然后命令舵手把船转回去,直接迎着对方的方向行驶。
“老大,咱们是要打七武海吗?”舵手调侃地吹起了口哨,
此言一出,塞万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红发似有所觉地看了过来,然后像邀请她去春游似的鼓动道:“他肯定是来追你的,不过我可听见了他在外面干了些混账事,要不要我们帮你教训他啊?”
塞万的声音开始不自然起来,她走到一边淡定坐下:“你想怎样就怎样,他弄破了你们的帆,是你自己想教训他吧?不要打我的名义。”
红发和贝克曼对视了一眼,
“头儿,你准备怎么办?”贝克曼问,“打肯定是没问题,毕竟他只有一个人,我们可以全员无伤地把他刷了。唯一的风险是,揍七武海的意义可能被误解读成对世界政府的挑衅。”
“怎么解读是人家的事,咱们爽了就行。”红发笑嘻嘻的,“如果他一心一意要打架,我肯定是要奉陪的。”
然后他想起什么似的,又用手指戳戳塞万,“你是海军摄影师对吧?其他摄影师每次抓拍都是糊的,所以你能不能把我揍他到满地找牙的英姿画下来啊?”
塞万之前又是摔信又是拍桌子的发泄完,已经过了气头儿了,斜了红发一眼,面无表情地不说话。
红发愣了下,然后摸摸鼻子,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哟,心疼了,不舍得了?”
塞万面上继续淡定,凉凉说道:“有什么心疼的?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
贝克曼将嘴边的香烟徒手捻灭,烟头丢进大海:“再有十秒人都到甲板了,船帆破了就破了,船可不能再被搞破了。”
“话说,第一枪让我来行不行?”耶稣布有点跃跃欲试的道,“那家伙就是个现成的绝佳移动靶啊,我一看到长着羽毛的东西就手痒……虽然打鸟也一样,但是打鸟不环保,可打海流氓就不一样了。”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来呗?”红发马上把最佳视野区让了出来,然后乐颠颠地加入了吃瓜群众中,还信口开河道,“你要是能把他打下来,我给你洗一个月衣服……”
贝克曼毫不留情地用胳膊肘给了那个红毛脑袋一拐子,“香克斯,自从你丢了一条手臂后,你的衣服都是我洗的,你没忘吧?”
“无所谓,弄个洗衣机的事儿。”耶稣布哈哈一笑,然后非常利落地上膛,架枪,瞄准。
虽然是三个动作,但是在外人看来,他似乎刚把子弹上膛就开枪了。
“砰”的一声,
没有打中,被多弗朗明哥躲开了。
“砰”,“砰”,“砰”
空弹壳一个一个掉在地上,空心金属撞击木制甲板的声音很是清脆。
塞万一直抬头看着,
多弗朗明哥追着追着往旁边漂移了一下,又猛地往下坠落。
她的视力远不如这帮海贼,只能看到一个粉毛球的轮廓,见他突然大速度地掉下来,还以为真的打中了,心都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但那个粉毛球很快又扯着线,把自己往上提了几米,并越飞越近。
旁边的红发立刻声情并茂地遗憾上了,脸上流露出浓重的失望,嘴上道:“哎,你行不行啊?要不还是我一刀把他劈下来算了……”
本来他手都搭在剑柄上了,冷不丁身后传来拍照的快门声。
红发跟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吊儿郎当的身体立马站直,接着挺胸,抬头,收下巴,右腿后撤一步转45度角,对身后举着手机的塞万摆出pose 。
等塞万把手机从眼前默默移开,红发才松了一口气的放松下来,嘴上欢快嚷道:“这就是高级海贼的自我修养,你可别想拍我的丑照黑历史,哈,哈,哈,哈!”
说完又兴致勃勃地走过来:“我看看什么样子?”
这会儿多弗朗明哥已经追到了船的上方,扯着丝线从天而降,甚至比重力的速度还快。但看着俯冲的势头很猛,落下来却轻飘飘的,他双腿自然分开,鞋子稳稳踩在船舷上,过高的身高在前面的海贼身上落下阴影。
非干部的普通船员们冷不丁被这种气势不输给老大的男人用霸王色贴脸,先前七嘴八舌一下子噤声了。
他在人群中环顾一圈,然后精准地锁定住塞万,然后一秒挂上了平时贱兮兮的笑容。
“塞万,我已经深切地认识到错误了,”男人咧开嘴,把视这帮海贼如无物表演得如臻化境,“呋呋呋……跟我回去吧,我现在感受到你当时的心情了,我的心都碎成八百块了。”说着还一副肺腑真心的模样捂上了胸口。
站的最靠前的海贼们仿佛被他的不要脸给震住了,其中一个错愕地微张着嘴看着这一幕,然后猛然间弯下腰:“呕……”
──吐了。
多弗朗明哥:“……”
站在那个海贼身旁的立马手忙脚乱,迅速拉开一点距离,“喂,别吐在甲板上啊!桶呢?快拿桶!!”
比起手下们的毛手毛脚,干部们就很淡定了。
贝克曼还慢条斯理地损了一句:“你讲话怪恶心的,听得人反胃。”
———其实吐的那个是上船才几天的新人,如今还在晕船期。
红发嘴角抽了抽,强忍住即将爆发的笑声,小幅度微微点头,很有首领风范地道:“而且,你在我的船上要人,是不是得问一下我的意思?”
“呋呋呋,问你的意思做什么?塞万本来就是我的人。”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你能拿出来证据吗?”红发悠哉悠哉地道,“你有结婚证吗?”
结婚证什么的当然不可能有————都跑大海上当海贼了,谁有那玩意儿啊?这不是摆明把软肋往给海军和世界政府面前递吗?而大海上的通俗做法是,只要双方没有什么不公平、侮辱或是欺骗,一男一女结成更密切的关系就不需要一纸证明,这样的做法的好处就是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呋呋…红发香克斯,”多弗朗明哥笑着反问,“我是没有,难道你有吗?”
“我没有,可我也没说她是我的人啊,你说她是,你就拿证据呗!”红发振振有词道,“拿不出,那你就是上门挑衅的!”
……
混战一旦开始就不断扩大,很快,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战斗情绪也越来越高昂,塞万原先站的地方变成了各海贼的落脚地,她被挤得差点摔下船,赶紧往后退到安全的地带。
————其实很久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一幕,那是塞万找到侦探社,在天台顶上对多弗朗明哥来了一场精心准备的群殴。
如今场景再现,塞万看着他被一群人围着动手,一边躲开红发犀利的剑锋,一边隔着一群人频频往她这边看,虽然知道多弗朗明哥这么孤身追来,顺理成章陷入劣势,被一群人用武器往身上不断招呼其实是想演一出苦情戏照————因为任谁看都会这么觉得,明明只要利用规则把她从红发船上弄回现代就好,而他过来的这一趟,不仅不会有什么额外好处,反而还要冒险———因为他追的是红发的船,所以他是明知道会发展成这样,同时他也知道她心里清楚他知道,可偏偏还要这么干。
也许这是因为他是狂妄之徒,他对安稳长远的发展一向嗤之以鼻,为了快速得到什么东西,经常轻于冒险,夺取天上金的那次就是每个唐吉诃德家族成员过后回忆起来都会忍不住背后冒冷汗的豪赌。
所以塞万还是心软了,并且真的为他担忧起来。
———其实这件事原本也只是一桩双人矛盾,只是一种精神上的虚幻和烦恼,但现在已经发展得严重到快无法收尾了,为了不再打下去,也为了尽快结束,她准备让步了,虽然这种让步是出于良心的考虑。
“多弗,回去吧,到安全的地方去。我已经不生气了,我会找你的。”塞万平静的说。
因为红发是在自家船上,所以出手自然就有顾忌,不会像在海边那样使出那种恐怖威力的绝招———而多弗朗明哥不让自己的船跟着开过来未必没有这样的考量————总之,这就给了多弗朗明哥相当大的抵挡防守的余地,与之相对的,他的动作越发大开大合,在别人的地盘上毫无顾忌地搞破坏。
尽管塞万说的声音不大,但她明白以多弗朗明哥的耳力肯定听得见。
可男人就跟聋了似的,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不仅没有息事宁人的趋势,看不见的五色线反而又弄坏了雷德.佛斯号的舷板,把海贼们气的哇哇大叫,纷纷诅咒发誓这次不扒他一层皮下来这事儿没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4章
塞万好不容易才从包围圈里挤出去,她几乎是从爬着出去的,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帮海贼像疯子一样狂奔在甲板上,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神情激动,然后去围攻中间那个疯子。
场面开始声势浩大。
————这样下去就彻底落入被动了,而且,再怎么说多弗朗明哥也是她的异能,不能让红发海贼团真的打个好歹。
塞万开始快速思索着:既然多弗朗明哥非要留在这儿挨揍,那就只能由她去找一艘船————达成不同载具的返回条件。
通常,大型轮船会配备一些用来采买物资或者逃生的小型筏艇,比如红发香克斯之前的那艘小木船就是,她还记得大致位置————和现代通常设置艇甲板不同,红发海贼团把这个小船收放在下一层功能底舱的船尾处,那里有一块类似闸板的排水门方便它进出。
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向下的楼梯。
塞万无头苍蝇般乱窜————她上船的时候是被红发拽着直接往甲板上跳的,收放小船的另有其人,所以一时间找不到去底舱的入口。等她终于找到向下的通道,并费了一番功夫在黑暗处找到了存放筏艇的地方,却又被固定闸锁给难住了。
塞万:“…”
塞万扯了两把纹丝不动的锁头,心里想要骂人。
如果船放不出去,那两条船便属于从属关系,也就不满足两个“载具”的条件。
虽然她是懂一点开锁原理的,但现在时间紧急,尤其上面还不知道打成什么样了。
她扭头又开始往上走。
乍一到天光大亮的地方,眼睛还有些无所适从,塞万一手遮着眼睛,很快走到了贝克曼的房间,然后推门进去。
大约半分钟后,在远离战斗的无人注意到的右侧船舷处,一个身影站在那里半晌,似乎在犹豫什么,几秒后,海面溅起了水花,但那水花刚起高就归于平静。
与此同时,红发海贼团的众人惊讶发现,被他们包围的天夜叉居然凭空消失了。
拔剑四顾心茫然的香克斯:……
在确定男人切切实实地消失后,他把格里芬收进了剑鞘,然后抓抓头发,略带不满地道:“真是的,这也太溺爱了吧?”
*
多弗朗明哥刚落在的房间地板上,就被塞万迎头泼了水在头上。
————消毒用的双氧水,刚从冰箱拿出来的。
多弗朗明哥一开始只感觉落下的水凉凉的,刚想咧开嘴说点什么,就感觉皮肤上的伤口一阵剧痛,甚至比受伤的那一瞬还要痛,还能听到类似碳酸饮料气泡的声音,那抹笑自然是凝固了。他脸上的皮肉不禁抽搐了好几下,才勉强控制住表情。
但双氧水反应的时间毕竟只有那几秒,多弗朗明哥很快恢复了平时笑嘻嘻的脸,甩了一下墨镜边框的水滴,重新戴上,道:“亲爱的,你对我可真好,我就知道你再生气也是向着我的———不过咱们是怎么回到这儿的?”
“纸船也是船。”满肚子火气的塞万抱着胳膊,“我用报纸折的!”
“呋呋呋…好聪明啊,不愧是你。”多弗朗明哥一脸夸张的赞赏不已。
“少拿哄迪亚曼蒂的那套糊弄我。”塞万把衣兜里的一沓信甩在地上,“也不愧是你。”
一看到那些花花粉粉充满情调的信封,多弗朗明哥脸色微变,他努力笑着:“呋呋,也不愧是本.贝克曼,不过我可以解释的,这些其实都是我的生意伙伴和顾客……”
“口头说说又不要钱,情绪价值给够对吧?”塞万一副不想听的样子打断他,“我印象中你在外面做生意都是很强势的,你需要这样?”
“呋呋…我可以说你对我有误解吗?”
多弗朗明哥这次没再讲过去那番解释,他盘腿坐在地上,然后向后靠着她的沙发椅背仰着脸道:“唉,我倒是想永远强势,但是一直强势是有问题的。你看,我手底下可是一大家子要养,光是赚钱就够辛苦了,还要收拾这个吓唬那个,回来后我只想吃饭睡觉娱乐,无论那边干完工作,或者在那边没干完工作,我对你都是随叫随到的,而且你随时随地都能查岗啊……你有哪次发现我不规矩过吗?”
也许是衣服破了的缘故,也许是脸上带伤的原因,塞万觉得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委屈与无奈。
虽然她心里明白这种神情富于表演意味,但之前的怒气也确实不好再发作了。
在经历了数十秒的难耐的沉默后,塞万突然问道:“刚才我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苦肉计吗?还是怕我回到这儿后给你冷处理然后甩了你?”
多弗朗明哥怔了下,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自然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似的,他想了一会儿才道:
“呋呋,我也只是想向你表示我的决心。”
塞万斜瞥了他一眼,“你什么决心?”
男人虽然还在笑着,但是那副标志性的表情淡了许多,像是认真了,又像是松了一口气:“就是———你已经是我的了,我得到的很不容易,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手。呋呋呋,不管别人怎么搞破坏,说我坏话,想从我这儿夺走你都没用,无论是谁————比我弱的自然不必说,比我强的也一样。就算这个世界彻底化为灰烬,你也是我的。”
塞万盯着多弗朗明哥,好像被他的发言惊讶到了,她努力风轻云淡,但表情还是有点轻微扭曲:
“有一说一,你说话挺有那种青春疼痛文学的感觉,但是我……呕。”
她转过脸,扶着墙,直接吐在了地板上。
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又变得五彩斑斓:“……你在他们船上吃了什么?”
塞万满脸痛苦地抹抹嘴边:“一种带褐色斑点的粉色海兽肉,他们说这个叫海……”说到一半,她又捂着嘴,赶紧跑向卫生间。
好半天她扶着马桶才抬起头,有点虚弱的道:“怎么回事?难道这个有毒?但他们也吃了啊…”然后她想起了什么,露出怀疑的神情道,
“对了,我曾看到红发去偷偷舀他们自己酿的葡萄酒,他求我不要跟拉基.路说,也给我倒了一点喝,难道因为这个?话说,你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多弗朗明哥:“…………”
*
等塞万的急性肠胃炎一结束,回到香波地群岛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多弗朗明哥把他所有“女性客户”和“女合作方”的来信拿出来给她看。
多弗朗明哥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做出很殷勤的样子给她拿了。
“你不高兴吗?”塞万看他。
“呋呋呋,哪能呢,”多弗朗明哥咧开嘴,“有人渴望我的爱可是很有面子的事。”
多弗朗明哥挑选回信信纸的颜色很有逻辑,是根据来信而定的,人家用粉色的纸,他就用更粉的,人家用淡蓝色滚银边的,他就用淡紫色———蓝加粉就是紫色——然后同样滚银边的…
照着这个思路,塞万很快找到了那几封让她耿耿于怀的信件的上下文。
人家落款说【亲爱的多弗,我爱你】
他就回:【亲爱的甜心,我更爱你。 】
人家凡尔赛说:【你知道吗?我每天从我500平米的豪华卧室里的120平的大床上睁眼的第一件就是看看物流到哪儿了……】
他就回:【这是真的吗?我真是恨不得每天睡在你身边。 】
别人不搭理他,冷冰冰回绝说:【不管我要遭遇什么危险,也比找你帮忙要好,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再也别看到你。 】
然后他回复说:【送上一副名为日出的宝石项链,费了一点周折才得到的,希望您能喜欢……】
塞万的手指频繁地敲击着桌子,语气里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轻柔:“所以她后来给你打电话了吗?”
多弗朗明哥在一边干笑:“呋呋…打了,因为我叫人把她女儿抓了,项链是她买给她女儿的,不过后来我又把人放了……”
塞万:“…………”
她把装信的木箱又翻了一遍,然后冲着多弗朗明哥摊开手:“怎么没有波雅.汉库克的?”
“波雅.汉库克?我跟她可没一毛钱的联系————像那种气候恶劣又没钱的穷乡僻壤,就连蛇都不要脸到明明长的那么大还要有毒的程度,连送报鸥都不乐意去,我就更不乐意去了。”
“少故作不知,难道这个不是你写的吗?”
“?”
多弗朗明哥捏着信纸对那个日期看了一会儿,皱皱眉头,十几秒后眉头舒展,转头又拉开一个抽屉,挑出一封递给她,笑容满面又带了点微妙的祸水东引的语气道:
“我想起来了,是这个,你瞧,地址是一样的,我回的就是它对吧?我当时查到这封信是个男的写的,可能是为了试探我的行程吧?————既然他自称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我也就乐的配合一下,呋呋………所以这下可有意思了,亲爱的,既然这封信在红发海贼团手上,那我就有理由相信是这帮家伙中的某个人搞的阴谋,你说呢?比如那个叫本.贝克曼的……”
塞万:“…………”
*
这件事看起来就这么平淡的结束了,不过它貌似给多弗朗明哥留下了点阴影,类似于某种PTSD什么的,让他在某种语境下的言行变得更加浮夸而积极。
某天,塞万看报纸,上面刊登了亚马逊百合女帝出征后满载而归的新闻,旁边还附了一张她站立在船头美丽不可方物的抓拍照。
塞万放下报纸,躺在沙发上随意感慨了一句:“唉,汉库克好漂亮啊,真想去给她画像,不给钱都行。”
多弗朗明哥正在写文件,闻言插嘴:“君美甚,波雅何能及君也。”
塞万:“?”
又某天,塞万正在试穿新衣服,几分钟后拉开帘子亮相摆pose:“多弗,你觉得这件和刚才的哪件更好看?”
多弗朗明哥像检索到什么触发词似的,张嘴就是夸:“亲爱的,你简直走在美的光彩中……”
塞万:“…”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地直奔多弗朗明哥而去:“去你的,你还没完了?”
塞万泄愤似的拍他脸:“给我转人工!”
*
后后后来的某天,两个人又因为类似的事情开始冷战,当然,是塞万单方面发起的。
当天晚上,塞万吃着薯片看电视,手机响了一声,她漫不经心地拿起来扫了眼,发现社媒账号上突然刷到一条留言。
留言:【老师您好,我很喜欢您的作品,想要买下一副油画挂在我的酒店里,预算100万美金,请问可以定制吗? 】
塞万看到后精神一振,马上打字回复:亲,当然可以了,请问咱们这边是想要多大尺寸呢?主题是什么?
然而对方迟迟没回。
(五分钟后)
塞万:帅哥,还在吗? (笑脸)(笑脸)
塞万:看亲的IP是在日本呢,具体细节可以面聊哦,这是我的电话,方便的话我去拜访您? (玫瑰)。
…
多弗朗明哥把手机一丢,不屑道:就这德行还说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某天晚上,多弗朗明哥很随意地递给塞万一个苹果:“我想了下,你就吃这个吧。”
塞万的注意力正在别的地方上,抬眼一瞥,下意识的道:“这苹果怎么长得跟菠萝似的…”说到一半她自己就住嘴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苹果,而是一颗恶魔果实。
随便一颗放在黑I市售卖都价值一亿贝利、可以使人脱胎换骨、获得力量、仿佛跟恶魔做了邪恶交易,从此被大海厌弃的神奇果实。
但多弗朗明哥既没有包装一下这个果实,也没包装一下他的语言,相反,他瞧着还挺惋惜:
“可惜金金果实能力者一直没找到,这颗是铜铜果实,之前那个cp部门的能力者被我杀死了,果实刚重现就到了我手里,只能委屈你将就一下了…我想,万一以后出了什么状况,你总是可以徒手搓一艘结实点儿的船了,呋呋呋……”
塞万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虽然男人嘴上这么说,但是两人彼此都知道当初那个铜铜果实能力者可是让多弗朗明哥吃了不小的苦头,用好了相当于半个自然系,实际上这是一很实用也很厉害的果实。
而她曾听到过特雷波尔曾好几次对多弗朗明哥抱怨她,还好几次有意无意地当她的面提议:“呐,多弗,这种女人根本不可控,到时候一翻脸,金金果实可就彻底弄不回来了,随便给她找一颗垃圾超人系果实自保算了…”
塞万挑眉,把果实在手里抛接几次,半开玩笑的道:“哦,这可真意外,我还以为以你的个性,会给我找一颗超人系,比如橡胶果实什么的。”
她本意是想指橡胶果实是一颗很普通很没水平的垃圾果实,但听在多弗朗明哥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橡胶果实听着普通,但在历史上是有说法的。
———那是一颗可以解放全人类、给所有人带去欢笑的果实,名为“尼卡”,也是玛丽乔亚那帮人最怕的一颗果实,800 年前乔伊波伊就是尼卡果实能力者,被视为神之天敌。
而乔伊波伊死后,为掩盖“尼卡”这一令人惧怕的存在,世界政府将其重命名为“橡胶果实”,但这件事也只有极少的内部人知道,比如他这个回不去圣地的原.天龙人。
多弗朗明哥心里悚然一惊,表情也微微变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塞万会提起这个,毕竟恶魔果实图鉴上有那么多超人系,怎么就偏偏拿这个说事?
他从仰躺的姿态起来坐着,状似随意的问:“呋呋,怎么,你很想吃那个?”
塞万只当是在唠家常,还在那儿眉飞色舞的开玩笑:
“对啊,我觉得那个果实还挺合心意的,变成橡胶这事儿多酷啊,我拿来做面具的材料理论上也是一种橡胶,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而且不止局限于脸,我的整个身体都可以自由变化,比如变成气球啊,变成压缩弹簧啊,眼睛还可以从眼眶里自由伸缩什么的,没准我吃了它以后性格大变,超级张扬,到时候我走到哪儿,哪里就是一片欢乐的笑声…”
多弗朗明哥:“……”
草,这已经越说越邪乎了,或者说无限接近于真相,似乎塞万真的知道了某些内幕。
多弗朗明哥干脆盘起腿,身体坐直了点,像个损友似的用胳膊肘撞撞她,故意道:“凭什么你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一片笑声啊?我觉得迪亚曼蒂和乔拉他们都比你有这份天赋。”
“因为我就是变相怪杰啊!”塞万理所应当的道,又一边天马行空的畅享,一边跟他分享感言,“我真建议你去看看那部电影,我觉得这俩肯定有异曲同工之妙,随心所欲变成其他人就不说了,还可以随便一跳就数十层楼高,在复杂环境高速移动,没准还能实现物质操控和创造……”
多弗朗明哥:“………”
其实他们经常会煞有介事地讨论一些没头没尾,不切实际且没有任何营养的无用话题,比如普通人经常想能到的如果彩票中了一个小目标,那这笔钱该怎么花。然后一个人说买油条吃一根扔一根,另一个说买个电动车上下班……
只是多弗朗明哥的野心更大一点,类似的话题是————如果有一天他买彩票中了一个国家,他要怎么当这个国王。
当时的塞万一秒入戏,拍手称快道:“那必须要把福利待遇提上去啊!医疗教育什么的都免费,大家都不需要工作就有钱花,繁重的体力活通通交给机器人完成,凯撒.库朗正在参与类似的项目吧?到时候人们只需要喝喝茶,逛逛街,聚在一起讨论诗歌和艺术就够了。”
多弗朗明哥一听,慢慢咧开嘴:“听着有点像夏洛特家族的万国了啊,而且好到连寿命都不用交了,不过钱从哪儿来呢?”
塞万开心道:“你去赚啊,当国王的,就要为自己的子民谋福祉!”
多弗朗明哥呋呋笑了好几声,又故意问:“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赚钱?”
塞万佯怒:“你都养那么多人了,还计较多养一个我吗?听好了,你不仅不能跟我要钱,而且到时候我卖画的全部个人所得都是我的,不许跟我收税……”
……
而这次,塞万说着说着,见多弗朗明哥始终没有捧场的意思,自己也觉得有点没意思了。
她想了想,嘴角出现一抹暧昧的坏笑,
“至少橡胶有弹性…横叉竖叉都会很轻松,华尔兹的向左歪头也不会痛了。还有这个…”她把手搭上某个重要i部位,然后压低声音,以一种魅惑的语气暗示道,“我可以把它整个儿吃下去……难道你不想吗?”
“……”多弗朗明哥看着塞万,此刻的心里活动颇为复杂。
你说他想吗?还是有点想的。
可你说他真想吗?那倒还真不想。
塞万看他没反应,惊了。
如果搁以前,男人早就上道儿地笑吟吟地配合了,用这个钓他那就是一钓一个准儿,如果哪天他连“上I床”都不感兴趣了,那他俩的关系差不多也快到尽头了。
真是的,搁这儿装什么深沉呐?
得不到回应的塞万抬手对那个不给面子的东西打去,问:“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没吃饭?!”
男人正心思重重着,毫无防备地被打了个正着,而且现在的塞万手上已经很有劲儿了,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多弗朗明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塞万的眼神也变了。
“呋呋呋呋……这倒是我疏忽了,”多弗朗明哥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看都给你饿急眼了。”
然后他直接把塞万的头往下一按,从她手里拿过那颗果实掰了一大块硬塞她嘴里,压低声音,狞笑着道:“吃这个也一样,老子照样整个儿进去。”
“额…”塞万被噎得直翻白眼,在沙发上挥手蹬腿,挣扎着还嘴道:“那你完了,一会儿你就等着求我放你一马吧……”
……
*
如今,塞万已经在海贼世界度过了两个“赐福节”,而她和西尔维亚约定的一年服务期也已经到期了。
塞万回到了日本,在杜王町租了房子,准备开启自己的漫画家职业之旅。
但漫画需要灵感。
冥思苦想也画不出来的时候,塞万就拎着满当当的行李箱,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伟大航路。
但这一次,她脚底下踩的并不是香波地群岛。
从气温就能明显感受到,香波地群岛正值夏季,这边更像是春天或者秋天。
那是一个说陌生吧,确实是没来过,但岛上的居民面貌和建筑风格又瞧着挺眼熟的岛屿。
怎么形容呢,地形有点像伊比利亚半岛南端,这个名字的含义是“汪达尔人的土地”,一半平原,一半山地。而阳光海岸不远有一处显眼的险峻悬崖,小小的白色房屋错落坐落于此,好像是自然而然天生从山崖间长出来的。这让她想起了西班牙的悬崖小镇,被誉为“最适合情人私奔的地方”,也是激发各类艺术家的灵感的源泉。
———所以这儿究竟是哪儿啊?
塞万满心疑虑地绕到了街上,说是街道,但是路是那种尘土飞扬的土路,道路两边的栗子树开花了,从这里判断,应该是春天。光线非常悦目,天很蓝,风里还有花香,到处充满着小村镇的民风习俗。
走了一会儿,她看到了一辆拉着甘蔗和橄榄的慢悠悠的牛车,塞万问牛车主人借电话虫,对方摆手表示没有,然后热情地声称他是要去镇子中心,建议她跟着自己一起去。
从一座看起来有年头的吊桥跨过后,塞万一眼就能看到一个粗粝石质外墙的巨大石碗坐落在峡谷边上。素色石柱和半圆拱门环绕,苍凉壮阔,又充满野性。午后阳光斜切,在高阔的拱门下投出具有厚重感的阴影。
塞万的眼角忍不住跳了两下。
这造型…是斗牛场吧?
绝对是吧?
看起来真的很像西班牙啊,如果只看这个的话,她会以为自己到了塞利维亚了…
但塞利维亚的街道是弯曲的白色街道,广场拱廊和教堂商铺到处可见,古典浪漫又具有烟火气,完全不是这种下雨天会溅一身泥的土路,两边还是农田,能看到不少庄稼汉正在忙碌。
而且塞利维亚也没这么又旧又破的小房子,在牛车主人说马上就要到王宫城堡附近时,塞万本以为会看见能让她眼前一亮的繁华小镇,但她却失望了,那只是一个朴素简陋的小乡镇,由许多村舍汇集而成。
惟一的特色就是白墙白屋,也有黄色的,可是墙上的石灰也早已剥落,墙壁似乎也摇摇欲坠。还有些甚至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劫掠和大火,房倒屋塌,只剩一半外墙了。
如果她大费周折且千里迢迢的只为在这儿观光旅游,那就太不值当了,还不如回老家看看。
“这些房子怎么成这样了?”塞万奇怪道。
“唉,别提了,那个贪得无厌的疯王带着他的护卫队干的,”对方一听这个问题就忍不住气愤起来,说话时很有男子气概,“当时死了好多人,幸亏我住的远,只是钱被收走了,但房子没事,不然很可能倒霉到连命都丢了。”
塞万很惊讶:“那现在呢?”
“现在他下台了呗,世界政府的调令下来了,换了一个好心的国王。”
再往前走,路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并肩接踵的,像是附近正在举办什么盛大的集会,牛车都过不去了。
“再往前走就是中心广场,靠近王宫,在那儿你肯定能找到卖电话虫的铺子。”他说。 “现在我得去挨家挨户送货了,我觉得就在这里把你放下比较好。”
塞万点头道谢,然后给他一点钱作为辛苦费,对方很高兴的收下,然后忍不住说的更多了些:“你可以去【 YES干杯】那家店尝尝炖牛尾和番茄冷汤,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还有桑格利亚酒,买酒会送小份塔帕斯,用不着单点……哦对了,黑猪火腿盘任何一家都好吃,配蜜瓜绝了,如果一盘要你超过500贝利,那就是纯纯想敲冤大头……”
塞万听着这些无比耳熟的食物,实在没忍住:“我能问下,这里是哪儿吗?”
对方堪比导游的蓬发热情戛然而止,然后转为疑惑:“这是德雷斯罗萨啊……你不知道是哪儿?那你怎么过来的??”
塞万默了几秒,以一种冷幽默回道:“……天上掉下来的,像天夜叉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6章
塞万找到了一家面积很大、想必东西也会很齐全的杂货店,但是那家店居然打烊了。
她心中奇怪,又看见隔壁店铺卖工艺品的女老板正兴冲冲地一手领着小女儿,一手飞快地锁门。
趁此间隙,塞万忍不住打听道:“您好,请问您知道这个杂货店什么时间营业吗?我觉得这个时间应该开门了吧。”
对方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后笑了:“小姐是外地人吧?今天日子特殊,是新国王的就职演讲,大家都在往中心广场那儿赶呢,想要听听会有什么新政策,营业的话恐怕得下午才行。”
女人指着街上神色不乏激动和争先恐后的人群道:“看,就在那个方向,去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塞万:“啊?哦…”
于是塞万也跟着人群往广场走。
原因无他,
她只是有点渴了,然后远远看到两个推着小推车的汉子也在卯劲儿往前冲,那小推车上摆着各色水果和看着就很诱人的果汁杯。
这种场合,摆个摊儿去卖点吃的喝的的确是很有生意头脑的选择。
用来活跃气氛的欢乐音乐从广场喇叭里热热闹闹地飘扬,越往前走听得越真切。
“老板,”塞万总算从扎堆的人群里挤到了摊子前,“这些鲜榨果汁怎么卖呀?”
“一杯二十贝利。”老板乐呵呵的道,用手挨个儿点着介绍,“樱桃,柠檬,菠萝的。”
“那还挺便宜的啊,”塞万评价了一句。
毕竟香波地群岛一只普通棒棒糖就五十贝利,一杯果汁200贝利那都算超级良心的了。
“那个,柠檬汁和菠萝汁居然价格一样吗?”
“对,都二十贝利,自家种的水果,都是今早刚榨的呦,但是有一说一,菠萝汁才是最受欢迎的。”
“我也觉得菠萝会好喝,但听说菠萝有一种酶,喝完嘴巴里可能会不舒服……”塞万开始在摊位上挑选起来,左右为难几秒后,“……我还是要这个柠檬的吧!”然后她低头翻钱包。
广场音乐突然停了,刚刚还在交头接耳交谈什么的人群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似的,注意力一下子回到了广场最前方,激动地齐齐欢呼起来。
就连卖果汁的老板都忍不住伸着脖子踮起脚,难掩兴奋地往最前方张望。
塞万对什么国王的演讲倒是不感兴趣,眼下她渴得要命,满心想的是赶快喝点什么东西解渴。
因为没有吸管,杯子也是那种非一次性的玻璃杯没法带走,她就干脆在摊前叉着腰,以一股拼酒似的豪气“咕噜咕噜”地喝,想着赶快喝完走人算了。
结果就在这个当口,广播里突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亲爱的德雷斯罗萨国民,我是你们的新国王,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塞万:“噗———”
她果汁喷了。
塞万擦擦嘴角,一副怀疑自己聋了的表情,错愕了一会儿后,她也开始忍不住踮脚对着演讲台的方向翘首以盼。只可惜这里高个子的人太多了,她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着那个喇叭继续假模假式道:
“说来也巧,我和德雷斯罗萨有着很深的渊源,我的祖辈唐吉诃德王族曾是德雷斯罗萨的王,看到力库王族将这片国土治理的如此贫穷落后,焦土,真是倍感震惊和痛心,如今这个倍感亲切的国家在机缘巧合下再度被你们交予我手中,简直像是一场上天赋予的使命……”
广场的人群也不知道是谁牵头,开始齐声大喊:
“唐吉诃德!天赋王权!唐吉诃德!王者归来!”
塞万垮着呆脸茫然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她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四处张望寻找起来,她一眼看到了果汁推车上的卖货喇叭。
————现在正值重要演讲,老板便把喇叭关了,随手放在一边。
正是她想要的东西。
“老板,这个喇叭您是花多少钱买的?”塞万问。
“啊?您问这个干嘛?这个…大概花了500贝利吧…”
“这是一千贝利,不用找了。”
塞万把钱往摊子上一拍,拿起喇叭就往前面挤。
男人很会煽动情绪的继续道:
“…至于大家关心的问题,我在这儿就可以向你们保证,不出三年,这片土地将迎来彻底的繁荣,我将挑起这份担子,但不会向你们征收一贝利的税金……”
人群爆发出极亢奋的欢呼声,不少已经开始感动的相拥而泣了:
“多弗朗明哥万岁!多弗朗明哥万岁!多弗朗明哥万岁!”
无论男女老幼都这么喊,一边喊一边向上很有节奏地举起手臂。
像是被愉悦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发出了标志性的笑声,
“呋呋呋呋…而且,我会让每个国民都将过上你们此前从未意想过的富饶安泰的日子,往后,没有哪个国家敢向王下七武海的所在地挑起战火,没有哪个海贼敢来侵扰天夜叉统治的王国。”
前面有几个穿着统一装束的少女,看起来像是女校的学生,她们自己占了一块儿地,手臂搭着手臂,拿着新鲜的花束,然后一个领队模样的、类似于啦啦队队长角色的少女最先起头尖叫:“天夜叉天夜叉我们爱你!”
“天夜叉天夜叉我们爱你!
天夜叉天夜叉我们爱你! ”
其余少女也跟着一边蹦一边喊。
塞万一边往前挤,一边快速摆弄新得的喇叭,实在是挤不动了,但好在总算是在一堆音量键录音键中把开关给找到了。
“我爱鹰眼!我爱鹰眼!”
她举着喇叭突兀地喊道。
多弗朗明哥:“…”
正处于狂欢情绪中的人群:“……”
大家都在惊异地看她,有不解,也有愤怒。
几秒后,
“扁她!”一个人喊了一嗓子,接着二十几条胳膊想要抓住她。
塞万见势不妙,赶紧拔腿往外逃。
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转头对讲台旁的迪亚曼蒂低声道:“赶紧去管一下。”
迪亚曼蒂有点不太想管的样子,开玩笑的揶揄道:“管塞万还是管多弗你的粉丝啊?”
“…你说呢?”男人的表情显然不觉得这事儿很好笑。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迪亚曼蒂扁扁嘴,把他衣领处的鲜花丢掉,然后准备下台去拦人了。 ————他今天还特意盛装打扮了下,结果还没高调多久就摊上了这么个事儿。
趁着这个间隙,台下有一个声音大着胆子插嘴道:“国王大人,那些叛军该怎么处置呢?”
他继续道:“他们收刮了我们的钱财,还点燃了我们的房子,更过分的是,居然骑着马从我的孩子身上狠狠踩过———”说到伤心处,男人流下眼泪,愤慨的道,“必须要抓住后严惩他们啊!国王大人。”
“叛军?呋呋,说的是力库王的亲卫队吧?其实他们已经被我收服了,愿意为德雷斯罗萨的重建出力,以此将功折罪,毕竟他们也只是听从力库王的命令嘛,所以大家既往不咎吧。”多弗朗明哥随意地说。
那人瞧样子不太甘心,还想再说什么,多弗朗明哥扫了他一眼———其实隔着墨镜看不清眼睛的样子,甚至不确定是不是在看他——但那人背后立刻冒起了冷汗,浑身僵硬,觉得自己似乎刚从地狱边缘走回来,又总疑心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他的确再不敢开口了。
“天啊,多弗朗明哥大人是多么宽宏的国王啊!”立刻有人赞美道。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感动无比地齐齐附和起来,“没错啊,真的是很仁慈的国王啊,我们运气可真好……”
多弗朗明哥心中估计以迪亚曼蒂的速度,这会儿应该是已经把塞万带回王宫了,于是他也没了跟这帮愚民上演恶心的温情戏的兴致,跟旁边担任秘书角色的莫奈说了两句,然后在一群无限膜拜敬仰的眼神中,扯着丝线像鸟一样朝着王宫的方向飞去。
*
位于高地的王宫城堡如今已经成为了唐吉诃德家族的新的驻扎地。
多弗朗明哥回来的时候,迪亚曼蒂正在给塞万显摆他从香波地弄的几个盔甲巨人的精美铜像,他还放话说要从鱼人岛运来那种带雪花的半透明石头,作为他装点大厅墙壁的镶边。不仅如此,所有窗帘也要重做一遍,家具也要换成古典的带金子装饰的那种,还要在庭院挖一个大泳池……这还不算完,迪亚曼蒂越说越得意,甚至提出让塞万开个价,给他画天花板。
塞万喝着红茶翻白眼:“庸俗至极。”
“穷奢极欲。”有人开团秒跟。
“穷人乍富。”有人紧随其后。
“简直疯狂。”有人词汇不多。
“暴发户做派。”有人破坏队形。
迪亚曼蒂:“……”
他冷笑一声,正要不服气地说上两句,就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眼睛马上往窗外瞟。
窗子很快从外面被大角度打开,接着,多弗朗明哥跟着外面的风一起刮进来,像一只鸽子似的没什正经地蹲在窗台上。
很快,他又大剌剌地改为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支着一条腿盘着,对塞万笑道:
“呋呋你来的比我想象得早,不过,刚刚那是怎么个事啊?你演讲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拆过你的台,你干嘛砸我的场子?我可难得有一次就职演讲,呋呋呋呋……”
“因为我是刁民。”塞万说。
“……”多弗朗明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伴随着刮进屋子的风的,还有细小的扬沙,塞万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多弗朗明哥愣了下,然后把窗子关了,丝滑地改变话题,以一种关切的语调道:“亲爱的,你这是感冒了?还是对什么花粉过敏?是了,这边花田确实不少,我直接叫莫奈去铲了……”
“没有。”塞万拿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鼻子,“我可能只是对莫名其妙就成为国王的人过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7章
多弗朗明哥:“……”
他这下确定了,塞万是对他不满才会这样的。
“呋呋呋,怎么了?”他挂起标志性的笑脸,挥挥手让其他人走,然后才朝她迈步走过去,道,“一个多月没来我这儿,刚到就这么大火气。”
塞万之前在这边过完赐福节后就回到现代了,在见证阿尼亚一年获得五星四雷的光荣征程后,她在维斯达利斯作为“伪装学教官”的一年约定期也步入结束。
但当初加入WISE时很容易,离开的手续则麻烦的多,她在身份审查和档案封存这件事上耗费了一些时间,一直不能出境,回日本后又要到处看房子最终挑一间租下来,还要联系漫画社和编辑……可以说这两天才刚刚忙完。
结果多弗朗明哥不声不响的又搞了个大的———他居然当国王了。
再想到他们以前关于德雷斯罗萨的种种兴味谈论和罗西南迪以前的警告,以及那些国民在广场上热泪盈眶的谈论………不用问,塞万基本已经能把事情拼凑的七七八八了。
她可以笃定———所谓的国王突然发疯,还有什么路过的七武海拯救国民,绝对是多弗朗明哥自导自演的。
“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国王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疯砍人?还正巧被你撞见了?”塞万把脸转过去,躲开他的亲吻,“你该不会觉得我傻到看不出来吧?我们都知道你是可以用丝线操纵一堆人去到处屠杀的。”
“呋呋,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是可以用丝线控制他去砍人,谁叫我一直扮演的是那种狠心的、势利的、讲究实际的角色呢?但我可控制不了他的舌头,难道你没听说,他和他的护卫队鬼鬼祟祟地挨家挨户要钱吗?”多弗朗明哥厚颜无耻的问。
“但一个国王为什么好好的突然挨家挨户的要钱呢?”塞万反问道,“你绝对从中作梗了吧,因为整件事你是最大受益人。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既然现在已经能吃饱饭了,做人就该有底线,你这样篡夺一个国家,你其实是在给我们所有人招惹祸端。”
尽管塞万不肯挨着他,他靠过来一点儿她就挪走一点并摆出要严肃谈话的姿态,男人也执着地一个劲儿要贴着她坐,并无赖的说,“呋呋,你要说我从中作梗,那我的确得承认,毕竟只要涉及到政治,就是这么丑恶,但我可没有篡夺国家,德雷斯罗萨本来就是我的啊,我一直都是有底线的。”
“不是,德雷斯罗萨凭什么是你的啊?!”
“呋呋…我难道不曾跟你讲过,我的祖先曾是德雷斯罗萨合法的王,因为必须要住到圣地去,所以这份儿权利和义务才不得不托管给了别人吗?现在我要重新拿回我的东西,试问这有什么不合理吗?”
“你们不是已经离开八百年了吗?八百年,你所谓的所有权早就完成了事实上的交付了。”
“唉……我就知道你那种路见不平的骑士精神又冒了出来,但是所谓的事实交付还是拉倒吧,物品的话也许是这样,但涉及到土地和国家可不绝能这么算————所有权应该按照谁当值就是谁的吗?举个你熟悉的例子,巴勒斯坦那块土地究竟是属于拜占庭王国,阿拉伯人还是以色列人呢?”
多弗朗明哥一边说,一边毫不在乎地咧开嘴,“或者按照时间长短来算?那样美国这片土地难道不是属于印第安人的吗?你会跟他们的总统提议他们搬走?用你们那儿流行的一套话来说,德雷斯罗萨自古以来就是唐吉诃德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呋呋呋……”
“那也只是你单方面这么以为,你问问世界政府,他们同不同意你把一个拥有主权的加盟国的国王这么赶下台?”塞万讽刺道,“这么一看,有个说话有分量的组织也不全然是坏事,联合国发话大家都当耳旁风,但世界政府要是说点什么,是真的要当成圣旨来办的。”
“事实上,他们还真的同意了。”多弗朗明哥的笑脸越发扩大,“你能想到的我自然也能想到,我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拿到了他们的无意见任命书———我跟他们说,既然决心不让我回圣地,总得给我个地方待着吧?当然,那位战国元帅也点头了,我对他讲,只要他不跳出来反对,我就去跟玛丽乔亚那帮人澄清,当初罗西南迪抢走手术果实的事儿是一场误会,这样他就可以重回海军本部了。”
塞万愣了下:“……战国元帅居然也同意了?”
见塞万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多弗朗明哥嘲弄地笑了笑:
“他没法不同意,因为他不同意我也能办成这件事,海军元帅在世界政府面前没什么话语权的。而一件事如果眼瞅着成为既定事实,你点不点头都没影响,但只要你点头,你疼爱的养子就会安全,那么这个头你是点还是不点呢?所以你瞧,我只不过是在与人为善而已,而且我于情于理都合该是德雷斯罗萨的王。也许你听了会不高兴,但是我还是想要说————我真的非常期待罗西南迪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他应该很绝望吧?呋呋,真想亲眼看看啊……”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既然你已经有了任命书,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塞万直接问他,“你跟力库王说一声,他不就乖乖让位了?”
“说的是啊,但问题就在于,他不肯乖乖让位,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说着往椅背上一仰,开始信口开河:“你设身处地想一想,假设你是一位国王,你勤政爱民多年,艰苦朴素大半辈子,就是为了当好一个“伟大的王”,等合适的时机,再把这个国家好好的传到你的孩子手里。可有一天,突然一纸调令下来,上面要你把国家交给一个海贼,然后你从国王一下子变成了平民,回想这辈子兢兢业业,却什么都没捞到,你的国王梦碎了,你的子女的王储身份也丢了,你甘心吗?”
“那我确实是有点不甘心的。”
“是吧?因为这是人之常情。”男人满意的点点头,循循善诱的语气又道:“那我再问你,如果有强权不公平地强迫你把你的私有物品送给你看不顺眼的人,比如要你最得意、耗费无数心血的一幅著作,你这辈子就指着它永垂不朽呢,你会怎么做呢?”
“那我肯定死都不给。”塞万想都不想道。
“呋呋……如果真的要你死呢?”
塞万听明白他的意思了,语气不大好的说:“那我就把画撕了,总之不可能便宜对方————但我觉得这和国家不一样,你是想,说一个勤政爱民多年的国王为了一己之私宁可把国家毁了都不肯给你吗?”
“你能这么想,是因为你没当过国王。人类为了权力能做出多么疯狂的事你应该想象得到,百分之二百的利润就足够让一个人丧心病狂,何况是迷醉人心的权力?”多弗朗明哥开心的道,
“———所以,力库王让我宽限一天时间给他收拾家当,实际上却是去挨家挨户索要现金,无论谁问原因都叫对方别管,实际上打着卷钱跑路的主意,其实他们本来就够穷了,呋呋呋……我倒是想问,一个带领自己臣民数十年如一日的漫步温饱线的国王,他妈的也能叫一个好国王?我一向认为,人就应该有多大本事肩负多大的担子,他要是真没私心,早就给有能力的人让位了。”
男人开始尽情贬低起那个踩中陷阱、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可怜国王:“你知道吗?亲爱的,德雷斯罗萨在八百年前可是繁荣得能跻身世界前二十的,如今衰退成这样,每天装模作样地假装勤政,居然还能被那帮愚民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伟大国王,简直让我忍不住发笑……而事实是,只要他本身伟大不起来,那怎么戴高帽都没用,他就活该有这个下场。”
见塞万不高兴地瞪着他,多弗朗明哥才把话题转移回去,
“呋呋呋……我倒是不在乎他搜刮的那点钱,但他想要给我留下一个榨不出一贝利的烂摊子这事儿绝对没门。当初我把莫奈安插在德雷斯罗萨就是为了确保有朝一日政权能够顺利更叠,我又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让莫奈把消息放出去,结果他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发疯一般对所有他疑心的知情人灭口,而我只是乐见其成,有意放任了他一会儿,对那些平民见死不救了一会儿而已。
因为民意也是很重要的,我巴不得让这些人赶快对他们的国王失望,后来的事你应该也都听说了……呋呋呋,如果你还不信也可以问问那些幸存者,就连他的女儿都替他认罪认罚了,我也宽宏大量地决心放他们一马,你不觉得这其实是我好心的体现,应该夸奖吗? ”
塞万不说话,如果他按照这么解释的话,那逻辑上大体也说得通,而且就从他没有对力库王灭口这一点,也是对自己描述的事实也有一定的自信,但她还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多弗朗明哥笑吟吟地开始说起别的来,“反正他做的事我也能做,而且我能做的更好,毕竟我也不想这么一直当海贼下去啊,谁知道七武海什么时候就被取缔了?遇到能带领家族彻底洗白的机会我当然也要死死抓住。”
“你瞧…现在我成功了,”他拉起她一只手,一副满怀柔情蜜意的样子地摩挲她中指的位置,“而你将成为我的王后,别忘了你答应过的。想想看,以后让一国的百姓去爱戴你,尊敬你,这不是很好吗?呋呋…就算你嘴上不承认,我也知道你心里一定会喜欢这个。”
在漫长的十几秒后,塞万才开口道:“你知道吗?其实我最在乎的倒不是你怎么把上一个王族拉下台的,像你说的那样,这是政治斗争,这种天然的残酷是没有道理的,自己死了还连累全家也没处说理,但是,屠杀平民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不想扫兴,但你最好真的没有亲自下场。”
她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一贯奉行弱肉强食,总对家族的小孩子讲什么胜者才是正义、胜利可以为一切罪行做辩护,但真正的正义经得起追问,胜利的正义则要经历一次次的胜利,而不管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是有限的。”
“就算别人当下拿你没办法,”她说,“但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你猜会不会有人团结起来针对你?我之前做的事情就是如此,为什么侦探社最后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WISE组织愿意为我提供保护,为什么在杜王町大家和我一起做事?因为我是正义的。”
“还有,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我虽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前提是这事须是我已知风险、明知故为的事,我不喜欢因为无谓的事被人侮辱。如果你的国王当的有问题,还是不要跟我求婚的好。也就是说,我是为了不迎受将来的侮辱,才不要现在的尊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8章
听到这些话,多弗朗明哥后脊一僵,喉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而他的笑容似乎也跟着晃了下,但是那太快了,一瞬即逝,让人又疑心是错觉。
男人用和之前一样稳固的笑脸道:“怎么会呢?我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
————即使有问题也没关系。
他在心里说。
反正他会把所有苗头狠狠扼杀在摇篮里的。
然后多弗朗明哥把手搭在塞万肩上,俯身压低声音,跟高年级的前辈对小学生校园勒索似的笑道:“呋呋……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不许易容,而且到时候无论有什么急事都得给推了———说起来,你对珠宝有什么要求吗?二十克拉的怎么样?”
塞万看了他一眼,她表情不像之前那么绷着了,对他也露出一个标准的浅笑,顺着他的话题道:“那倒没要求,但我总要穿个我喜欢的裙子。”
“当然了,这是你的权利。”多弗朗明哥咧开嘴,他知道自己通关了,无论心里还是面上都一派轻松的道,“只要你能说出来,我就一定能拿出来,这方面我可一向有自信。”
塞万若有所思地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有条不紊地道:“我想要那种蓝色和紫色的白礼服,因为希望这件礼服充满梦幻感,所以我想裙摆的图案是羽毛。但布料上不能有印花,也不要有花边,毕竟那样会显得廉价,花边要做得大一点。头饰也希望是羽毛,白色的,但不能是真的羽毛,也不可以是人造羽毛。鞋子要透明的水晶鞋,但从鞋子外面不能看见我的脚,因为那样会很奇怪。头纱不要挡住我的脸,也不要遮住我的头发,因为我对我的头发很满意———目前大概就这些要求吧。”
多弗朗明哥:“……”
他看向塞万,但塞万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也不像故意刁难他———
于是多弗朗明哥在那儿饶有兴致地想了下后,也跟着期待上了:“呋呋呋……你还真是会折磨人啊,净给我出难题,格林童话是你写的吧?”
“那你被难倒了吗?”塞万像是反倒被他逗笑了,气氛终于变得轻松起来。
“怎么会呢?事实上我已经想到了,包管让你满意的,区区这点考验而已,和以前的你相比简直仁慈太多了。”他笑吟吟的道,“不过你还真别说,这也是我喜欢的风格,到时候你穿成这样站在我身边,我可真是有面子啊。”
*
塞万离开房间后,迪亚曼蒂重新进来了。
他一进来就径直坐在多弗朗明哥对面,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道:“多弗,你居然没能说服她吗?但这事儿可不太好瞒啊,知道真相的人太多了,就说力库王的军队吧,他们总不会认为是自己吃毒蘑菇出幻觉了才砍人的吧?总有人会告诉她的。”
“呋呋呋,迪亚曼蒂,你还没发现吗?人和人之间并不是只要好好沟通就一定能达成一致的,所以最重要的不是说服,而是过关。”多弗朗明哥看着手里的情报道,语气里丝毫没有把这件事当做什么大问题:
“现在的我们可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占优,只要能善加利用维奥莱特,再加上砂糖的能力,就能把一切隐患尽收眼底并排除在外———要知道,跟隔三岔五过来串门的人相比,真正惦记咱们的人可是麻烦得多, CP部门一直盯着咱们的生意,别看他们现在不声不响,到时候想收割成果的时候绝对要来这里搭台唱戏的,还有那帮无聊的像老鼠一样到处乱窜的革命军,呋呋呋……”
迪亚曼蒂转了转眼睛:“多弗,既然你指望维奥莱特,所以你相信她是真心想要效忠我们吗?那要是她中途背叛怎么办?”
“呋呋,她当然不可能是真心效忠了,毕竟那是力库王的女儿,不至于软弱无能到这种地步。因此咱们要做的是捏住她的软肋,不给她任何机会。”
多弗朗明哥抬起头,像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儿似的,红色墨镜的反光一晃而过,“当初她越是诚恳地请求说愿意替我卖命来保她父亲一命,越是揭示她是个很能忍辱负重并伺机而动的女人,这个做法和曾经的塞万同出一辙。我敢笃定,在合适的时候,她一定会狠狠扑上来给我一刀,而当她看出我有这么个心脏在外面,你猜她会怎么做?”
迪亚曼蒂一听,也不禁坐直了:“多弗,那你岂不是很危险?要是她把这事儿直接告诉给了敌人……”
多弗朗明哥勾起嘴角:“所以这件事可就交给你了,迪亚曼蒂,我认为在所有人之中你是最靠谱的,所以才把她安排在你手下,如果你发现她主动接近塞万,或者试图往外传递什么消息,你可以直接当她的面处置力库·多尔德,对了,她貌似还有个可爱的小外甥女呢,到时候也可以善加利用一番……然后叫她永远为生出不该有的侥幸而后悔。”
“不警告,直接处置吗?”迪亚曼蒂有点意外。
“因为当你怀疑她的时候,就已经相当于一次警告了。”
“我明白了,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多弗。”迪亚曼蒂骄傲地挺起胸膛道,然后又忍不住好奇:“瞪瞪果实可以监视我是知道的,但真的可以读心吗?”
多弗朗明哥瞟了他一眼,不甚在意的道:“呋呋……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迪亚曼蒂把头摇成拨浪鼓:“还是别了,万一她读出来不该读的,我杀人的心都有了。”
*
下午的时候,身穿浅绿色西装的莫奈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看见塞万抬头望过来,莫奈先是浅浅地鞠了个躬,展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接着打开夹子,对坐在最中央的多弗朗明哥汇报道:
“少主,力库王及其护卫队在那一晚造成的损失已经统计出来了。损失基本上集中于王城周围,一共有113户人家的房子被彻底毁损, 466户人家的住所不同程度的损坏,需修缮后才能入住, 71家商铺和仓库被焚烧,还有纵马造成的农作物损失,受伤群众治疗需要的药物费用……折合成贝利的话,大概280亿贝利。”
塞万的笔停了。
“撒~ 280亿贝利啊,这可比那一百亿现金多出不少呢。”多弗朗明哥语气随意的评价了一句,又问,
“即使面对灾难,人类也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我猜那帮人现在大概正在为这一百亿贝利的归属问题争吵不休吧?”
“是,少主您猜的没错。”莫奈翻开下一页,说:“现在国民们分为了两派,多数派基本上只损失了现金,正在追问被力库王收走的贝利现在在哪里,是否可以如数返还。而生活在王城周围的百姓则希望少主您作为新任国王,能利用这一百万贝利指导他们进行灾后重建,至少先保证他们的基础生活,现在城里已经发生过好几起偷盗事件了……”
多弗朗明哥朝塞万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她锁着眉,一副想要插话但是又闭上嘴,眉宇间有些忧心的样子,那心里想的什么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于是男人转了转脖子,手指在桌面上连续的轻敲,一边道:“呋呋,莫奈,接下来你可以跟他们说———他们所有人的钱,肯定是会按照当初力库王留下的欠条如数返还的,但现在不行,需要变成国债等上三年再说。毕竟摊上这么个倒霉事儿,正是需用钱的时候,至于灾后重建嘛……”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勾起,令人意外的道:
“唉,也只好我来出钱给他们盖房子了。毕竟连住的地方都没了,也太可怜了不是吗?我作为新国王,总要为国民们谋福祉啊……”
那副大发慈悲的口吻简直比耶稣还要圣光普照呢。
特雷波尔和迪亚曼蒂他们全都一脸见鬼地望过来,像是怀疑自家少主疯了。
多弗朗明哥又用胳膊肘撞撞塞万,大言不惭地道:“亲爱的,这叫双赢对吧?”
他本来就打着把这个国家好好打造一下的主意,让德雷斯罗萨从此变成他固若金汤的繁华王国,到时候凯撒的实验室要转到地下,还有地下贸易港和生产线什么的也要修起来。
————他里外赢了两次,怎么不算双赢呢?
塞万“……”了一秒,然后生硬地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多弗朗明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暂且看上去像是好药———于是她想了一下,主动说道:“那设计和规划的工作就交给我吧。我在大学认识几个建筑学院的朋友,关系还不错,他们的毕业设计就是在西班牙设计各种房子,我跟他们要一下计算书和图纸,然后就可以照着这个盖了。”
那边特雷波尔却更惊讶了,脱口而出道:“你居然除了我们以外还有朋友?!”
塞万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废话,我看起来像是自闭症吗?”
*
等到临走前,塞万想起什么似的,试探着去问多弗朗明哥:“你就快过生日了,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吗?”
“喂~你这就没诚意了,”男人却摆出捡了便宜还卖乖的姿态,他假装不满地道:“既然是礼物而不是采购清单,你得自己帮我想一个啊,又实用还上档次的那种。”
啧,给点阳光他还得瑟上了。
塞万眯眼看他:“那我送你一副墨镜?”
“…………别了吧,墨镜我有好多了,他们都喜欢送这个,关键这玩意儿还轻易戴不坏。”
瞧见男人瞬间僵硬的表情,塞万心里想笑,但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跟他讨论状:“那买个电纸书当礼物?墨水屏,据说不伤眼,还可以根据需要调大字体,一次可以存储几百本呢。”
“撒,还是你贴心啊,”男人咧嘴,“给我买个屏幕最大的。”
“行。”
*
塞万离开了。
多弗朗明哥换了一副表情,他招了招手,叫那个一直站在旁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文静又紧张的短发女孩走上前。
她就是维奥莱特,德雷斯罗萨前国王力库·多尔德三世的女儿,如今家族代号紫罗兰。
之前她站在一众女孩中,穿着打扮也差不多,塞万以为这是王宫新招募过来干活的姑娘,所以没有过多在意,虽然食指拇指比了个ok放在眼前有些奇怪,但问题是这个世界里奇怪的人太多了,没准人家是在做什么眼保健操呢。
多弗朗明哥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对迪亚曼蒂他们说:“呋呋呋,我猜她本来就想送这个,而且已经买好了,咱们可以打个赌———迪亚曼蒂,你不是很好奇瞪瞪果实能读心到什么程度吗?但又不肯自己站过去被人读,这不,现成的来了,而且很快就能揭晓。”
男人转过头,问:“紫罗兰,你说她买的什么牌子?”
紫罗兰两只手紧紧交握放在身前,看起来更加紧张了,就跟上课走神被点名的小学生一样战战兢兢。
但眼下正值家族对她的考验阶段,一举一动都关乎家人性命,她显然是不可能走神的。
多弗朗明哥颇为意外的一挑眉,转念一想,他又大度的道:“呋呋,是太快了读不出吗?那你讲讲她刚刚在想什么也可以。”
但在紫罗兰看来,男人无论做什么表情都充满着阴恻恻的威胁之意———再说不出个子午卯酉,她怕是没法交代了。
“她,额……她……”紫罗兰咽了咽口水,“她想,等回去把海楼石打成粉末再带过来,灌进你热水器里,等你中招后给你戴上手铐,再找到你一抽屉的电话蜗牛…然后……”
她涨红着脸,眼神躲闪,像是不敢往下说了。
多弗朗明哥脸色一沉。
迪亚曼蒂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根本容不得她这么支支吾吾,他全无耐心的粗鲁说:“再不说你爹也别想活了。”
紫罗兰闻言打了个哆嗦,然后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的喊道:“然后在你的[哔——]抹菠菜汁让电话蜗牛爬着嗦,打电话去震,看你戴着海镂石时[哔——]还能不能竖起来,能的话,再拿一个铜环箍住你的[哔——]不让你[哔——]……”
“!”这是猝不及防被车碾脸的多弗朗明哥。
“……”这是两眼发直的干部们。
琵卡最先红温拍案而起:“你好大胆子啊!你怎么敢这么侮辱我们少主———”
但他说到一半就卡壳了,因为这并不是紫罗兰在侮辱,也不是塞万在侮辱。就像有句话说的好———悟空吃我只是个计划。
紫罗兰声音带着哭腔,叫:“我没有!是你们逼我说的!”
太放荡了!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正经说话的时候心里却想着这么没底线的事情?她说完都嫌嘴巴不干净,想漱口,而且自己都忍着委屈说了,居然还要被人倒打一耙。
屋内沉默了长达半分钟,多弗朗明哥抬手按按太阳xue ,终于打破这难耐的平静。
他挥挥手,假装无事发生道:“行了,散了吧,都去做自己的事。”
他妈的,他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难堪。
迪亚曼蒂临出门前还想调侃一句:“你们真的玩过这么变态的游戏吗?”
但是他瞄了瞄多弗的脸色,最终理智的决定这件事就当没听说过。
作者有话说:
假期结束我回来了
第209章
在一群人跟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后,多弗朗明哥在他浴室里发呆良久,最终,他在天花板的对角放了一只微型监控电话虫。
————到时候抓她个现行,找点什么东西跟她玩玩好了。
————毕竟这事儿大家可都有责任。
而对于这种刺激的情趣,他是从来持着热烈欢迎的态度,前提是他要占据主导。
如果这里面有爱的话,他倒也可以再退让一步,只占据一半的主导,但无论哪种,事情究竟往哪个方向发展必须要由他掌控。
一想到在外面假装端庄正经的塞万在铁证前露出惊慌的表情,然后对他又讨好又求饶的场景。男人手心就开始发痒,墨镜后的眼神跟着暗了下来,心底也生出了一种微妙的凌虐欲。
呋呋,真想看她一边□□,一边失神崩溃一遍遍道歉的样子。
接下来,多弗朗明哥假装无事发生一般,悠哉悠哉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对塞万的态度也越发热络体贴。但实际上他已经舔起嘴巴,真正的兴奋起来,只等着来一场将计就计的瓮中捉鳖————当然,这是他单方面以为的。
因为塞万也跟他一样悠哉悠哉过着自己的日子,她像往常一样,来到这里就吃饭睡觉画画娱乐,既不谈相关话题也没有任何实施迹象,甚至钻研起了建筑类书籍,夜里还会很正经的跟他讨论。
而她做过的最坏的事,也不过是在他生日的时候,故意弄了一点奶油在她自己鼻尖上,然后故意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时不时的巧笑倩兮,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诱人。
多弗朗明哥看了半天,终于按捺不住,虎口掐着她漂亮的脸蛋,把那点奶油舔走了,然后他笑着准备说点调情的话,但表情却随即一僵。
————那不是奶油,是白颜料。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呋呋,你可真是有良心的,我请你吃蛋糕,你喂我吃颜料。”
“喂你吃?这不是你自己上来啊呜一口叼走的吗?”塞万故作无辜的道。
等男人从盥洗室漱口出来,塞万还背对着他大声说风凉话:“我就说,墨镜戴久了容易瞎嘛!”
“…”多弗朗明哥决定把这笔账先攒着,到时候一起算。
然而好巧不巧,他没能等到塞万把邪恶念头付诸行动,反是塞万先抓住了他现行。
塞万所在的世界此刻已经抵达了冬天,加上她是刚从寒冷的户外穿梭到这儿的,所以她来到德雷斯罗萨的第一件事就是冲个热水澡。
热气腾腾且水压十足的花洒水浇在身上真是让人倍感舒服,她想了想,干脆把浴缸也一起用上。
自从吃下恶魔果实,再泡澡就会感到气血不足的那种虚弱感,哪怕用的不是海水,是正常的淡水。但现在嘛,她在王宫里,肯定不用担心什么敌袭———于是塞万一边哼歌一边搓泡泡,一来二去就泡得久了点。
于是,蒸腾的水汽不断向上飘,不断汇聚,浴室逐渐变得像包子的蒸笼,电话虫终于扛不住了,因为过热挺进了夏眠模式,正好掉在她浴缸里,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塞万:“?”
她下意识在水里捞了一下。
看着手里的监控电话虫,她马上就不乐意了,也没心情继续洗澡了。飞快冲掉身上的泡沫,她拿着已经晕过去的物证,围着浴巾,愤怒地过去兴师问罪。
“你变态是吧?人和人之间就关系再熟也要互相尊重隐私,你在浴室里安监控你想死啊?以前的录像呢?都给我交出来!你个低俗的流氓!”
说完把监控电话虫往他头上一砸。
多弗朗明哥:“……”有时候他得承认,塞万的运气是挺好的。
这种时候他倒是可以甩锅给一直监视他的世界政府,但他在承认自己无能和承认自己品德不好之间纠结了一下,然后选择承认自己品德不好。
于是男人当即点头。没错,就是他干的,算你命好,在我把你抱进浴室的之前就提前发现了。然后又开始恬不知耻地辩解称自己既然能干到真人,录个像欣赏欣赏怎么了?你不是也用手机偷偷存了我的录像吗?你有我的,我却没有你的,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塞万:“……”
塞万气炸了:“!你居然还偷看我手机!?我明明已经换成指纹的了啊!!”
多弗朗明哥一点心虚都没有地反问:“呋呋,看你手机怎么了?你不是也在我房间里到处乱翻?我那会儿说你了吗?”
塞万:“……………”
塞万气得不行还拿他没辙,直接把枕头被子从他卧室里抱了出去,然后又叫了baby5和德林杰,让他们帮她把梳妆台往外拖。
男人眼皮都不抬地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心里却相当不屑———她就装吧,毕竟这女人对那方面也馋的要命,看她装腔作势到几时。
一边这么心不在焉地想着,一边用看不见的丝线把她的衣柜和地板死死缝在一起。
塞万很快就发现搬家搬得过于费劲,环顾四周,发现偌大的房间几乎都是自己的东西,而且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和好了,到时候还要再把东西搬进来————折腾一圈是她亏了。
塞万先让德林杰他们停手,去隔壁房间把那些东西重新拿回来归位,然后理直气壮地站到多弗朗明哥面前。
多弗朗明哥心里觉得有意思,但面上斜睨了她一眼,一副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道:“呋呋,怎么了,你有事吗?”
塞万:“这是我的房间,你是自己搬还是我找人帮你搬?”
多弗朗明哥:“………”
塞万甚至一不做二不休,她旧业重操,根据部分现实改编了一个小故事,名字就叫《国王的新装》。 (1)
————如今砂糖已经和亲姐姐团聚,姐妹俩每晚都有说不完的话,暂时不需要由她来讲睡前故事了,所以塞万就单独讲给德林杰听:
“从前有一位内心压抑的国王,他思想下流又行迹放荡。一天,他动了歪脑筋,声称他可以用丝线纺织出一件神奇的衣服,这件衣服只有内心纯洁的人才能看见,品德低劣的人看不见…”
“因为没人想承认自己品德低劣,国王每天都能理直气壮地穿着这件衣服在王宫内外走来走去…”
塞万情感充沛,连带着肢体语言一起绘声绘色。
“而见到国王的人,无一例外都在赞美他身上的布料织的多么华美,裁剪又多么合身材,尤其是外袍上的羽毛,是五彩斑斓的粉色,简直雍容华贵极了………直到有一天的庆典,一个叫小七的外地人口在街头看到了他,她捂住眼睛大喊道:天呐,这人怎么什么都没穿啊!这不光天化日耍流氓吗?!”
说完,她眼睛亮亮地看着德林杰,等着他被自己逗笑。
可德林杰可爱又懵懂地看着她,没有给出塞万所期待的反应,反而乖乖地检讨了一下自己。说:“姐姐,我以后会多穿点的。”
显然德林杰还没到“开智”阶段,暂时get不到塞万故事中的种种精妙之处,这让塞万未免有点失望。
而她的分享欲没有得到满足,又觉得才讲一遍不够过瘾的,干脆用文字写了下来,还加了不少修辞渲染,而那些谄媚的大臣们用的都是她看不顺眼的家族干部的形象,然后往世界经济报随便一投。
本来她没报什么希望,按照她艺术职业的思维,她想要的东西在她完成作品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得到了。
但身为新闻之王的摩尔冈斯收到投稿后,居然很给面子地刊登了,于是这个塞万乱编的故事就作为德雷斯罗萨的民间故事给传出去了,甚至还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因为它深刻地揭露了统治阶级邪恶、虚伪、奸诈的丑陋本质。
*
又一个美好的早晨,家族餐厅里,多弗朗明哥把头条报道仔细看过了一遍后,又端起咖啡杯,把报纸翻到B面。?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文学板块?
但是才读两行,多弗朗明哥就从中读出一丝熟悉感来,他回忆了一下,倒是想起这个故事的蓝本是什么了。
他抽了抽嘴,往下看了一会儿,然后气笑了。
……草,花样可真多啊。
“呐,多弗,所以现在咱们要怎么回应?”
特雷波尔小心翼翼地过来问,因为多弗朗明哥周身的气压已经实质化地降低了。
他自然也看到了报纸,而且他的阅读习惯是先挑幽默笑话和不那么严肃的副刊来读。但毕竟是第一次读到这个故事,所以特雷波尔想当然地以为这是同为地下世界之王的摩尔冈斯写的,旨在向世界政府的某派站队投诚,所以故意抹黑他们。
“我会给那家伙送一份同等的礼物的。”多弗朗明哥冷笑,才喝了一口的咖啡也放在了一旁,“既然他要这么搞,那大家就好好玩。”
“但在那之前,我要先跟塞万玩一玩。”他顶着咬牙切齿的笑脸一字一顿道。
…
男人门也不敲,走进房间后直奔大床,把被窝里的塞万像刨冬眠动物似的刨出来,然后拎着睡眼惺忪的她,把人提溜到桌子前,先让她看了看她在报纸上干的“好事”,然后按着她脑袋去看当地法典里“冒犯君主罪”那条,兴师问罪地狞笑着:
“呋呋呋,说吧,亲爱的,你是想判两年监禁还是要私下和解?”
塞万:“………”
*
就这么的又过了一个星期,俩人也早就“和解”了,多弗朗明哥某天突然想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来,然后发现自己当初是被人晃了。
————或者说,塞万完全忘了。
她只是单纯想一想,偷偷自嗨一把,但完全没打算实施,就算她连可行性步骤也跟着一起想出来了,也不代表她就一定会这么做,毕竟这事儿实在有点过分,而且真要是把电话蜗牛放在OO上爬来爬去,她以后还怎么用?
意识到这一点后,多弗朗明哥心头始终萦绕着一种无法诉说的憋闷感。他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以开玩笑的口吻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亲爱的,你简直是个胆小鬼,有贼心没贼胆的,我真是错看你了。”
塞万从书中抬头:“?”
莫名听到这样的指控,塞万还真的反思了一下自己————她现在日子变好了,所以对待一些问题的方式上的确保守了一些,不该冒的险绝对不冒,但应该不至于被人说成胆小鬼吧?
她又想了一遍,也没有哪里做的很懦弱啊。
塞万皱皱眉:“我怎么成胆小鬼了?”
多弗朗明哥只是吐槽一下,真要较真的话,自然不可能如实相告,所以他随便扯了个理由:
“呋呋,你说你整天就知道跟我能耐,你现在恶魔果实也吃了,既然你每次都看迪亚曼蒂他不顺眼,嘴上跟他吵,但怎么就不敢真刀真枪地跟他干一架呢?”
塞万:? ? ?
作者有话说:
(1)安徒生在1837年创作《皇帝的新衣》时,明确表示该故事改编自中世纪西班牙民间传说,特别是14世纪西班牙作家堂胡安·曼努埃尔(Don Juan Manuel)所著《卢卡诺尔伯爵》(Conde Lucanor)第七章中的故事。
PS:而塞万提斯在自己的戏剧中也真的引用过这个故事素材。
第210章
德雷斯罗萨以极快的速度焕然一新。
倒坍的废墟上建立了更加华丽的广场和钟楼,贫瘠矮小的平屋换成了各色屋顶的小楼,白色的街道弯曲而平整,身穿白色民族服饰的少女们头发上别着红色的石榴花,在栗子树下无忧无虑地嬉笑打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与向日葵花田同样的热情与灿烂笑容,似乎几个月前那个血流成河的黑夜带来的巨大创伤已经一扫而空,美食的香气与花朵的芬芳在金色的阳光下似乎有了实质的形状,口衔玫瑰的红裙舞娘被围观的人群围了个圈,正在骄傲地踩着节拍翩翩起舞。
塞万每次过来,都对这里的变化之快感到震惊。
“你瞧,你出方案,我出钱,这帮国民们出力,这样的天作之合自然效率高啊。”
多弗朗明哥这么给她戴高帽,“呋呋,你现在在民间的名声真是好的不得了,走在路上都有小孩子跑过来追问咱们到底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塞万:“……”
但,是个人就知道,资本这块儿才是最难搞定的。
塞万把手里的漫画书翻到下一页,敷衍道:“想要什么直说,不用拿我当迪亚曼蒂和七岁小孩儿那么哄。”
多弗朗明哥还真就理直气壮地手心向上地跟她讨东西了:
“我想建几个产业园,你那儿有没有现成的作业给我抄抄?当然,不白用你,到时候给你百分之四的年利润。”
“做什么用的产业园先说清楚,还有百分之四的年利润又是多少钱?”
“就是把一些零件买回来,组装成套再出口的那种,有点像汽车或者家电制造业?呋呋,百分之四的利润嘛…换成你们那儿的美金,大概四百万吧。”
“?制造业?那不就是流水线吗??”
说到流水线。塞万忍不住想到了好玩的事———“你们这儿不是也有?非找我干嘛,以前不是给你们组过一个瓷器制造流水线?”
“啧,净在那儿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说的倒容易,但就算是再简单的工作,是不是也需要人干?家族如今才几个人啊?而一天是不是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男人说着,强硬地把她从沙发另一侧拖进自己怀里,手臂揽在她两侧,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像过山车的安全座椅一样四面八方让她动弹不得,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她手里的漫画书。
塞万:“忙不过来你还不去工作?跑我这儿看漫画?”
“真没良心,我这一天加不完的班写不完的稿,你倒悠闲跑一边看漫画,你这漫画书还是我买的呢。”男人不满道,“你要是有点眼力见,就应该让我枕在你腿上,然后主动翻书给我看。”
“……”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皮肤上很是温暖,见红色镜片后的眼皮阖上了,塞万放下书,手指慢条斯理地在他头发里一下下穿过,时不时地揉捻他的耳朵,自娱自乐地幻想自己是个给同类梳毛的金丝猴。
然后,多弗朗明哥就以膝枕的姿势这么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太阳还没落山,塞万正一动不动地任他枕着腿,一只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在他头顶刷手机,因为角度的问题,比起脸先看到的是那片好球区。
多弗朗明哥睁眼后,一时间都有点恍惚,甚至以为是新一天的早晨,脑里想的尽是“怎么莫名其妙地睡着了”、“昨晚只做了spa没发生别的事吧”、“就这么睡着了也不怕梦里被人搞死”、“塞万知道了可怎么办”之类的问题。
他一动,塞万的目光就移到他脸上,然后无情把他的脑袋往外推,又龇牙咧嘴捶着没什么知觉的大腿:“赶紧起来,忍你快两个小时了,腿都麻死了。”
有一瞬间,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很是微妙,几秒后,他才咧开嘴:
“呋呋,还真是对不住啊。”
*
“我觉得这是一件至少看起来是有利于民生的好事,就给了他一份地铁建造的施工方案书,琵卡拿着去挖隧道了。”塞万说,
“其实我觉得不用我也行,因为琵卡的石石果实实在太好用,根本不需要加固土体,而且遇到任何地下障碍对他都不叫事。”
“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你和他的命运更多的捆绑在一起。”罗西南迪默了很久才道,
“要的就是你掺和进来,等你慢慢到了河中心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拖下水了。”
————现在罗西南迪已经回到了马林梵多,所以塞万也动了小心思,在一次落地德雷斯罗萨后并没有马上去王宫,而是改头换面去了海军本部一趟,还带着“外出做任务”的罗。
她只是过去看一眼,顺便把罗带过去给罗西看看叫他放心,然后偷偷回来————反正自己在现代也能召唤罗西,只是心疼罗西见不到罗,开个小差而已,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今多弗朗明哥在德雷斯罗萨,罗西南迪在马林梵多,只要塞万航行途中不登上其他岛屿,理论上她就可以在两岛之间自由往返。
“啧,拖下水什么的,这话可真难听,呋呋,我还说我那是想伟大的事业跟我爱的女人一起完成呢———”
在听到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的那一刻,塞万和罗的脸色齐齐绿了。
塞万心道不妙,上次兄弟俩在北海分别的难听话犹在耳畔。虽然多弗朗明哥平常相处着无比正常,藏着反社会的芯子却社会化做的比一般人都好的样子,但他心底的那股癫狂不甘与仇恨依旧在那里静静蛰伏,它们没有消失,真遇到刺激他的事情,指不定发什么疯。
窗子不知何时大开着,多弗朗明哥跟个街溜子似的蹲在窗台处,说完,他跳下来,把下意识想挡在罗西前面的塞万往旁边一扒拉,又咧开大大的笑脸,走过去在罗西南迪的肩膀上亲热地使劲拍了拍:
“听说你回来后就升了一级,现在是大佐了吧?呋呋呋,罗西,真是恭喜呀~”
罗西的脸也开始五彩斑斓。
不知道的,真以为这是一对阔别重逢关系极好的兄弟俩呢。
———但是屋内的几人却是门儿清,多弗朗明哥在遇到他嫉恨的人,通常会以一种蓬发的热情表现出来。
于是大家都面面相觑地不吭声,唯独多弗朗明哥大摇大摆地找了个椅子坐下,就像他才是房间的主人一样,嘴里不停歇地热络道:“海军应该还是五号发工资吧?罗西,我们这大老远地难得来一趟,你不请我们吃个饭,庆祝你升迁之喜?或者我请你也行,毕竟兄长我以后到马林梵多怕是少不了拜托你…”
罗西南迪:“……”
塞万:“……”
罗:“……”
所以,现在就很尴尬,大家都知道他其实不怀好意,但因为多弗朗明哥如今是王下七武海,和海军之间有协定在,就算战国元帅来了也没法对他做什么。
塞万不想再被如此诡异的气氛折磨下去了,她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扯扯他袖子,心虚地干笑道:“多弗,罗西下午还有军务,我看,咱们就别打扰他了吧?”
出乎意料的,多弗朗明哥却很痛快地同意了,塞万原以为他还会阴阳怪气地拉扯两句,然后跟钉子户一样赖在这里让所有人为难。
“是吗?呋呋,真是太可惜了,唉,看来只能改天再聚了。”男人很遗憾地语气,然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这让塞万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多弗朗明哥又若无其事地俯身把手掌按在罗的帽子上,对着全程冒冷汗的罗挑眉笑笑,哄小孩的口吻说,“小鬼,挺高兴的吧?见到了你想见的人,但现在该做个乖孩子,不然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带你出来了,呋呋呋……”
罗自然听出了里面的威胁之意,但他现在还太弱小,只能僵硬着脸点点头。
等平安到达德雷斯罗萨后———这期间多弗朗明哥一直笑眯眯的,也没有发难,这让心虚的塞万全天都保持着高度的紧张和戒备,她一直想找机会跟他说今天这事儿别放在心上,下次我去海军本部肯定会提前跟你说的,也被他笑吟吟地打岔过去。
甚至到晚上的时候也一切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还跟她认真探讨道:“呋呋,这里舒服吗?你是喜欢这种左右搅动的,还是这样上下的?”
塞万一琢磨,对他露出一个贪心的笑容,“都喜欢,都要。”说完,她刻意使劲儿挤压了几秒。
“嘶,好宝贝,这招可真够劲,”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抱住她,“赶紧再来几下,让我好好享受享受。”
最后,两人一如既往地相拥而眠———塞万彻底把心放在肚子里,觉得这事儿过去了。
*
第二天早晨,塞万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一只手正在摸她的脸。
她不想睁眼,发表了一声含糊的抗议,然后朝反方向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
这一翻身,却直接翻到了别人怀里,一只手臂横了过来,睡衣下传来干燥微凉的触感,然后是熟悉的力道。
她和多弗朗明哥在数不清次数的缠绵中已经逐渐熟悉了彼此身体的每一个开关————男人每次掐上来的手法介于一种很微妙的力道之间,略有疼痛但又不会真的感到痛楚,尤其是掐着一点边拧边向外拉扯时,会有一种扯动琴弦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把头沉醉地仰过去叫喊。
塞万也曾对着镜子自己试过,但郁闷的是,怎么都达不到那个恰到好处的力道———所以感受到这熟悉的手法,塞万就习惯成自然地往前挺了挺身。
但是话又说过来,如果多弗的手在这里,她翻身前摸她脸的手又是谁的?
思及到这儿,塞万心中略惊,一下子睁开眼睛。
结果一睁眼,更惊悚的事情来了,她看到了身穿海军制服的罗西南迪。
那一瞬间她心脏都骤停了半秒,无措惊惶尴尬懵逼等等情绪一同涌来,塞万条件反射地向后连滚带爬了两下,差点没从床上摔到地上。
———他妈的,这是发生了啥? ! !
但塞万很快看到了自己身后的多弗朗明哥,他坐在床铺另一侧,呋呋笑着抬起一只手,手指在空中不停地勾挑,看不见的丝线另一端,罗西南迪徐徐地半卧在床铺另一端,一动不动且一言不发。
塞万马上明白过来,这个“罗西南迪”是多弗朗明哥制作出来的线偶。
塞万按着胸口,后脊一松,总算呼出一口人气,惊吓过后就是一股压不住的怒火,她恶狠狠瞪着多弗朗明哥,想要骂人。
结果却是多弗朗明哥抢先一步,先开了口笑道:
“呋呋,怎么这个表情?不喜欢吗?”
“喜欢个屁!你他妈的给我吓出毛病你也别想好!!”塞万直接甩了一个床头的铜摆件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这种程度怎么可能吓到你?”他笑容灿烂,头一歪躲开了攻击,
“撒,一点小情趣而已,这么激动做什么?……以后干脆让影骑线也加入怎么样?没准我们可以一前一后进入你…”他压低声音,跟商量什么阴谋似的,很不要脸地蛊惑道。
如果是在平时,塞万对于这种刺激又有诱惑力的提议还会心动的想象一番,但是现在她只剩下生气———影骑线也就算了,用罗西的脸是不是太没有廉耻了点?他变态啊? !
“你变态吧?!罗西可是你弟弟!”塞万饱含怒意地吼过去。
男人露出一口白牙,不以为耻,反而理所应当的语气反问:“我怎么变态了?他是我弟弟又不是你弟弟。”
她被问得直接愣了下,这逻辑好像也没问题?
半秒后,
————没问题个鬼啊? ! !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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