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聊天到了最后,张恒衡似乎心情又好了起来,整个人放飞了自我。
“谢谢你,殷罗。”棒球帽就差没握住殷罗的手,感动的说道,“还好有你啊!”
“谢我干什么?”殷罗靠在椅子上,并不吃这一套,“谢我给你当一个合格的树洞,还是谢我给你提供了心理安慰,觉得自己还没有异变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话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嘛。”
张恒衡主打就是一个嬉皮笑脸:“就不能谢你请我喝上这一杯昂贵的咖啡吗?”
他看了眼杯子上的标签,一杯68块,顿时有种山猪吃细糠的错觉。
“行吧。”殷罗哼了一声,“故事很有趣,总之下次如果再有这样的谈资得告诉我,请你吃大餐。”
变成谈资的张恒衡眼睛一亮:“多大?”
白发少年摆出一副大少爷的阔气:“肯定比你吃食堂一个月的饭菜加起来还大。”
张恒衡一脸殷勤:“诶,谢谢殷罗哥!我这辈子没奢侈过几回,可总算能够在您这里沾点光了。”
这个时候,他们俩倒是有几分朋友的感觉了。
又或者说,是“同类”?
“走了,我舅舅又在催了。”殷罗再次看了眼手机时间,准备起身离开。
“啊……那位啊。”曾经赵君的炫酷出场在张恒衡的脑子里闪过,他流露出几分同情,“那你走吧,祝你好运。”
“再见。”
殷罗摆了摆手,就在他即将推门出去的时候,一缕风飘过脸侧,微不可察的声音也飘进他的耳朵里:“殷罗罗,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说。”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就是你和我一样,早已经被污染了?”
白发少年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推门离去。
“那又如何?”
……
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了,殷罗将手揣进兜里,逆着人群,往商场的大门走去。
晚上十点正是融城夜生活最繁华的时候,圆顶商场的人流格外密,年轻的男孩女孩提着大包小包笑容晏晏地从殷罗身边穿过,带着一阵飘散着香水味的气流。
时不时也有看到白发少年的发色和容貌而惊艳回头的路人,但又因为殷罗自身冷冽不好接近的气场,无一敢上前搭话。
被看得烦了,殷□□脆把帽子戴了起来,逆着人流加快了脚步。
不知是不是因为变温了的缘故,透过玻璃外面往外看,光线暗淡,灯光只有零星几点。
手机上又兼职司机的王深发来定位,距离圆顶商场的大门不到两百米。
殷罗没有多想,推门走了出去。
“唰唰唰——”
强劲的气流卷席着水汽扑倒殷罗的脸上,让他不得不停住步伐。
下雨了?
殷罗有一瞬间的茫然,刚刚走进商场的客人有人带伞吗?他怎么记得那些人身上似乎没有水汽呢?
总不能是自己运气差到这种程度,刚要回去的时候就下大雨了吧?
他抬起头,天空中乌云压顶,狂风肆掠,雨水倾盆,沉闷得好像让人有些喘不过起来。
简直就像是天上开了个口子,雨水直接往下倒灌。
这种情况下根本不能出行,以殷罗现实世界的身体素质但凡淋点雨,第二天基本可以确定完蛋了,
所以还是让王深将车开到门口吧,殷罗想。
他打了个哈欠,被冷风一吹,更加困倦。
林毓净送的那颗碧色的宝石在兜里,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保持体温。
吃吃喝喝了一天,身体还是有点撑不住,明明曾经他年轻的时候,可是熬个通宵第二天都能精神满满去上课的铁人。
等等……
曾经?
殷罗心中一顿,他刚刚怎么会产生那个念头?
明明曾经的事情在清醒过来之后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还是说因为某种原因,曾经失去的记忆在慢慢回到他的脑袋里?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殷罗都是希望自己寻回曾经的记忆的。
至少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像是无根浮萍一般,靠着那点微薄的联系,与这个世界若即若离。
哪怕从很多证据来看,过去的他也许并不出众,碌碌平庸如同这雨水中的其中一滴。
为了寻找刚才那个一闪而逝的片段,殷□□脆停在原地思考。
脑子飞速转动,大概是努力起了作用,脑海中依稀间似乎浮现出一个短暂的画面。
起床,穿衣服,快速跑动,目的地是……教室?
整齐摆放的桌椅,贴在墙上的名人名句,白板黑字,以及挂在正中间的时钟。
滴答、滴答……
殷罗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挂在教室正中间的时钟。
就在殷罗将目光“注视”到它身上的时候,时钟正好时针指到十,分针和秒针齐齐指到十二。
十点整?
这是上午十点还是晚上十点?
这又是哪里的教室?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存在?同学?老师?
但越是回想,头晕的症状就越是严重,殷罗只好靠着墙壁单手捂住脑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初中?还是高中?
面前的世界产生了重影,雨水从天而落,溅起一个个水洼,水汽雾蒙蒙得让周围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城市的灯光都被这大雨吞噬,等殷罗平缓心绪的时候,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点光线都没有了,世界安静得可怕。
大雨磅礴,影影倬倬间只能看到数个人影,撑着看不清颜色伞朝着大门的方向走来。
不对,那根本不是“人”影!
殷罗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头脑都清醒过来。
那些人影步履一致,同时抬脚、又同时停顿,察觉不到任何血肉的气息,齐刷刷地地朝着殷罗的方向走来。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各种思绪在殷罗头脑中飞速闪过,没有犹豫,没有靠近,也没有顾忌到身处现实世界,他催动了尸寒之力。
雨水给了他很大的便利,寒气侵蚀,以他为中心,地面瞬间凝结,细小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朦胧的水汽化作细碎密集的冰渣砸在地上,地面上的水洼凝结成无数朵并不剔透的冰花。
周围的温度骤降,冻得攻高血薄的殷罗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现实世界冻结这么大一片区域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负担,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些寒冰绝非看上去那么普通,随着殷罗逐渐变强,这些从尸寒之力延伸出来的表象也变得更加诡异。
不仅温度异常低,不易融化,而且已经发展到了吸收生命力的程度了。
然而,那些撑着伞的影子却像是没有丝毫重量一般,轻飘飘地穿过那些足以冻住任何生灵的冰花。
虽然寒冰迫使它们的速度降低,迈动的步伐更加缓慢,但它们就像是执行任务的机器始终没有停下。
这是幻影?
殷罗心跳开始加速,雨水将他好像和整个世界隔绝开来,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直到黑暗包裹了他。
在这一个人的黑暗中,殷罗猛然意识到什么,回过了头。
圆顶商场还在,可灯火通明的内景此时一片漆黑。
但更重要的是,隔着一道玻璃门,一道道黑色影子迈着同样的步伐慢慢向他走来。
没有雨水的阻挡,殷罗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些怪异影子的模样。
它们身躯细长,看上去并不真实,脸上根本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像是双眼和嘴巴一样的孔,在黑暗寂静的环境中更加惊悚。
或许在他先前没有察觉的时候,这些黑沉沉的影子就这么在背后盯着他。
下意识地,殷罗不想让那些东西靠近,寒冰在他身后凝结出一面厚重的冰墙,不暴露后背。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在他有意识的情况下,将他拉近这个世界?
殷罗全身发冷。
他大概知道这是谁对他出手了。
这是现实世界,不是副本,所以必定是人为造成的。
回顾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殷罗只能想到一个人有实力有理由做到这一步:那就是死在他手里的李海报口中的“会长”。
他是为什么而来?以至于要在现实世界中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都要对他出手?
殷罗可不相信能养出李海报那种只追求自身利益的人的协会,会是什么正经玩家组织,更不相信他们这群人会这么团结友善,打了小的再来老的,一个接一接地报仇。
所以毫无疑问,殷罗身上值得他动手的“利益”,就是梦种来。
想到这,殷罗逐渐冷静了下来。
人为还是不如未知可怕。
七彩的虹光慢慢包裹住身躯,将他和那些雨水隔绝。
不仅如此,粘稠的黑色雾气开始往周围扩散,慢慢笼罩着所以得可视区域。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噩梦所化成的黑雾居然能够到那些像是没有实体的黑影,而且像是“吃掉”了一般,慢慢将其蚕食掉。
味道有些奇怪,但也不难吃。
殷罗回味了一下,继续扩大黑雾的范围,他不相信能够在现实世界中单独将他圈出来的幕后人,攻击会这么简单。
“哟哟哟,我道这是谁啊,一个人站在这里,就像只迷了路的小老鼠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调侃意味的嗓音说道。
雨声很大,但这声音偏偏如此清晰地传进白发少年的耳朵里。
殷罗警惕地转过头,只见在这个死寂的世界中,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孩握着一把可以将整个人罩在里面的黑色大伞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非常欢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踩着水花和冰渣一蹦一跳,与两边虚幻呆板的人影形成鲜明的对比。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响。
在距离殷罗大概三米的时候,伞面倾斜,露出一张笑得灿烂的娃娃脸。
第132章
“简茧?!”
“不对,你是谁?”殷罗这时候当真是有些惊诧了。
黑伞下面分明就是简茧那张娃娃脸,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是最没有攻击性的那种无害长相。
但从鲛人号上牺牲所有被他视为虫子的玩家为其铺路的行为来看,这样的皮囊之下,却是一颗冷血无常的心。
可简茧早已经和鲛人号、和迷雾之海同化,基本死亡无异,绝对不可能还会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可能性,与死亡无异。
所以面前这个人是……
“哟,这不是殷罗吗?一段时间没见,怎么这么狼狈了?”娃娃脸少年抖了抖伞,还让雨水试图往殷罗这个方向送。
“你这还能诈尸?”殷罗手一挥,所有的水珠瞬间凝结,化成细密的冰针,毫不留情地掉头往简茧的方向射去。
但是意想不到的是,娃娃脸少年举着伞笑眯眯地一动不动,那些锋利尖锐的冰针直接穿过了他,像是穿过一道幻影。
“好重的杀气啊。”
娃娃脸少年可怜兮兮的模样:“明明一开始是你‘杀死同化’的我,怎么现在好像跟我还有深仇大恨一样。”
绝口不提一开始想要先下手的是他自己。
殷罗并不会被他言语扰乱思绪,也不会就此放松戒备:“这是梦境,不对……”
他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幻境?!”
殷罗可不相信随便一个玩家都能有无罪深渊那种滔天能力,可以轻易搭建出一个世界,或者无所顾忌地将人拉进其他的世界里。
或者说,有那种能力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颗“梦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跟殷罗耗,直接动手不就可以了。
既然不是真实的世界,也能够排除梦境,那自然只能是幻术。
所以那些黑影无法触及,所以一瞬间灯光熄灭人群全部消失,因为这些都是幻境。
“真聪明,不愧是……咳咳,真不愧是你啊。”娃娃少年将伞收了起来,帅气地往后一扔,风吹起他的衣摆,有一分潇洒三分中二六分沙雕。
明明他打着伞的时候,雨水落在伞面,还有着实体,但等他把伞扔了后,那些雨水却无声无息地穿过他,又像是融为一体。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东西?”殷罗微微皱眉。
按道理来说,既然确定这片世界都是幻境,那么眼前这个简茧自然是虚假的,大抵是幕后之人特意造出来用来扰乱他思绪或者带着其他目的的一个“道具”。
殷罗也没必要跟一个自我意识都没有的幻影闲聊。
可娃娃脸少年却表现出与活人完全无异的言行,一举一动都像是有自己的智慧。
“我现在啊,只是一个死了还要被挖出来打工的倒霉蛋而已。”他叹了口气,正要大倒苦水一番,忽然哎哟一声,立马一个闪身。
简茧低头一看,就看到自己被隐藏在寒冰中黑色雾气啃食了一半的左脚:“喂喂喂,你干什么?”
白发少年一脸可惜。
要是刚才简茧没有反应过来躲了那么一下,这偷偷摸摸埋伏过去的噩梦之力怎么也能吞掉他的半个身子,到那时岂不是任由自己宰割。
“我怎么觉得你比之前下手更狠了呢?你以前至少会等我把话说完的。”简茧感受到了棘手。
瞧见殷罗似乎还要动手的样子,他只好伸出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圈成一个圆。
然后,他朝着这个圈轻轻吹了一口气。
成千上万的彩色泡泡从他的指间奔涌出来,泛着绚丽的七彩光晕比大雨还要密集,飘散到视线可及的每一个地方,将这个原本无光的世界横添出彩色而又梦幻的一笔。
这泡泡不仅隔绝那些黑雾,而且同样也落到那些没有五官的模糊黑影上。
就像是在鲛人号上他做过的那样,即使是没有任何意识的黑影,也被这存粹的梦境之力溶解同化,变成一个个七彩糖人一动不动。
地面也在波动,除了灰黑的寒冰覆盖的区域,所有可见之地都染上五颜六色的虹光,画风一下子就变得童趣起来。
但和曾经鲛人号上存粹的梦幻虹光不同的是,这些七彩的泡泡乍一看美丽,可一旦将这些场景记下来之后,脑海中的画面就变得五光十色不可名状起来,头脑晕眩,生理不适。
真是有意思。
殷罗心想。
那个自我又疯狂的简茧力量的表象是没有一丝杂质的美梦,而眼前这个“简茧”明明言行跳脱不带恶意,看似美丽的梦境却表现出非人的本质。
简茧做完这一切,骄傲极了:“这才是美梦,你懂了吗?”
殷罗沉默了一阵,然后变脸如同翻书:“哇,你真厉害,还有其他的招式吗?”
简茧:“?”
“喂,拜托你不要把我当成卖艺的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不尊重人?”
“我抱着诚意,千辛万苦地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被你阴阳的吗?”
殷罗:“所以你不是跟那个会长一伙的?”
“当然不是。”简茧欢快的语气下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他也配?”
“那你现在出现的目的是什么?又是什么东西?”殷罗对这个更兴趣。
眼前这个人虽然和鲛人号上遇到的简茧有着同样的一张脸,记忆也是共享的,可分明少了那时的压抑疯狂。
这并不会让他看上去正常多少,反而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我自然是我,但不是你最开始遇到的那个我罢了。”娃娃脸少年坦率地承认了。
“你可以理解我是没有进入游戏之前的简茧,却拥有后后来的简茧所有记忆和能力,所以性格并不完全相同。”
“而出现在这个幻境中的,只是我本体的‘分有’罢了。”
“……?”
殷罗目露迷茫,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你的描述很有问题,我怀疑你的措辞还没有转换成人话,或者因为死了一次导致脑子出了问题,语言功能不能很完善。”他试图将锅甩给简茧。
“喂喂,听不懂就听不懂好吧,怎么还能怪在我身上?”
简茧倍感冤枉,还是解释道,“简单的说,就是那个‘简茧’确实死了,现在的我是只是融合了他的记忆能力以及和他一样特质的新的‘简茧’。”
“我是他,但他却并非是我。”
殷罗努力地理解他这一段话,指出最关键的一点:“所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这人怎么还能死都还没死干净?他以后下手岂不是还要更加深思熟虑一些,收尾工作更加细心一些?
“那就要问你了。”
“问我?”
“是啊。”娃娃脸少年眯了眯眼,“如今的我意志与灵魂已经和太阳神域同化,自然也就呈现出这么一种既不算活着也没有完全死掉的状态喽。”
殷罗只觉得脑海的疑问更多了:“太阳神域?”
“啊,你也可以理解为西玛大陆世界。”
合着这人还和世界绑定了是吧,怎么感觉更像是因祸得福了呢?
殷罗杀心渐起。
“我怎么觉得凉飕飕的,是不是有人又想背后动刀子了呢?”娃娃脸少年抓了抓脸。
“那‘分有’又是什么意思?”殷罗偏过头。
“唔,你听过‘流溢说’或者‘理念论’么?”
殷罗看着他,没有说话。
“哎呀,一看就是书看得太少,不像我这般博学多才。”娃娃脸打了个响指。
“简单的说,就是所有的世界中只有一个‘我’——‘简茧’,先有我的存在,才有这些幻影啊之类的投影,这个很好理解吧。”
殷罗点头。
“那既然先有我的存在,那无论是幻象还是,是不是都是借助我存在的本身而出现的,是对我存在本身的一种‘分有’?”
“就像世间一切美丽的事物都有‘美’这个概念的特征一样。”
“把你拉入幻境的人创造出了一个我的幻象,那这个幻象分有了我的一部分能力一部分记忆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对吧?”
“……”
并不合理。
殷罗有些冷漠地想。
他努力地理清简茧话中的含义:“所以你现在就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概念’一样的存在,所有你的幻象、存在你的梦境、甚至描述你的文字都会变成你本身?”
简茧纠正:“是‘分有’我本身。”
“而且我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啦,暂时做不到那种程度,如果不是这个幻境本身特殊,我们更不会在这里简单的重逢。”
“所以说,这就是命运。”娃娃脸少年打了个响指。
第133章
超出常理之外的答案,也超出常理之外的回答。
按这个娃娃脸少年的意思,就是现在的他其实和鲛人号上遇到那个并不算是同一个人,但拥有同样的记忆和能力。
如今的他其实说是生灵,倒不如说是“简茧”的这种存在的概念。
殷罗正要说什么,寒风一吹,当场就打了个喷嚏。
他整个人瞬间烦躁了起来,加快了话题的推进:“你直接说会长是谁?”
简茧表现得乖巧,有问必答:“实在抱歉呢,我和他关系非常表面,只是曾经在他创建的那个南柯协会共事过,他是会长我是副会长。”
“当然只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我后来觉得一个破庙还要挤这么多人实在是限制了我的发展和前途,还要被一个没比我厉害到哪去的人踩在头上,就退出喽。”
“哦对了,他的代号就是协会的名字,我平时一般都叫他南柯。”
几丝震惊爬上殷罗的神情:“男科?”
“是南柯一梦的那个南柯,有点文化修养行不行!”简茧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什么了,差点跳脚。
“这样啊。”白发少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他想要梦种?”
“不,他应该是想要从你的身上剥夺梦境之力,去补全他自身的力量体系。毕竟你也看到了,这么大一片幻境,都是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他的手笔呢。”
娃娃脸少年冷笑一声:“他曾经对我也有想法,只是找不到下手的时机而不了了之。”
果然。
抛去死后还能诈尸活蹦乱跳的简茧不谈,事情的经过和殷罗猜测得差不多。
简茧叹息道:“真是无能又谨慎的一个人,他想要梦境之力却不敢像我曾经做过的那样,以失去肉|体和自我意识为筹码,去吞噬沉沦万千美梦。”
“他想要从你的身上得到梦种,却偏偏自己不敢出现在融城,甚至都不敢用自己的形象出现,而是借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他叹了口气,踩着水花转了个圈:“所以最惨的还是我啊,人都死了还要被挖出来打工,连个加班费都没有。”
殷罗眨了眨眼:“他并不在融城?”
“可恶,你抓的重点怎么总这么奇怪啊,能不能在我说的其他更重要的话上放点注意力!”
简茧后知后觉地道:“哦,不在融城不知道位置耽误你杀人了是吧?”
“没有哦,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殷罗理直气壮,“我怎么会那种人。”
他向来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如果那个会长想要杀他,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如果那个会长只是单纯的想要剥夺梦境之力,那殷罗当然会“善良仁慈”地留下他的命。
当然一切等他先变强点再说,不然他才是那位会长的垫脚石了。
殷罗心中难过地叹了一口气,突然就有了紧迫感。
“怎么出去?”白发少年问。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简茧故作惊讶地问。
他本来想等殷罗来主动放软态度,或者能求一求他更好,但白发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红色的眼珠锁定他,安静地像是一个人偶。
可人偶不会有这么重的杀气和恶意。
娃娃脸少年有些自讨没趣,只好说道:“从别的玩家身上剥夺或者复制力量,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限制和危险性都很大,稍有不慎就是一起死亡。”
殷罗:“那这个南柯想要怎么做?”
简茧唔了声:“据我所知,这人有个道具,名为【杯中之模】。”
“这是一个非常少见的道具,可以算得上是众生专门为玩家研究出来的特殊道具,能力是搭载一个使用者最想要最适合的副本。”
“搭载副本?”殷罗目露惊讶。
“当然那只是宣传标语。”娃娃脸少年耸了耸肩,“你知道的,一些黑心的商家总是为了能够把商品卖出去,只给你们展示他们想给你看到的那一面。”
“这个道具的名为【杯中之模】,但外表更像是两个菱形拼起来的沙漏,分为上下两个部分。”
“沙漏的上半部分能力为‘监测’,就是按照使用者的心中所想搭建出场景,然后通过在场景中的所想和所为,来探测使用者的能力。”
“等到观测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把这个沙漏倒转过来。”
娃娃脸少年做了个上下颠倒的手势:“这个时候,杯中之模下半部分就会正式开启,能力为‘特训’。”
“即将无论是出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的使用者拉入副本中。”
大雨渐渐小了,阴云露出缝隙。
简茧说:“这个道具的宣传语是‘搭建副本’,但实际上更像是‘匹配和筛选’副本。”
“就是在无罪深渊掌握的所有副本中,选中与你沙漏上半部分中所展现出来的行为、力量,以及执念最适配的副本,然后开启。”
“这是一个对有些人来说鸡肋,有些人来说特别有用的副本。只要使用者的精神和意志足够专注,运气够好,就能够在杯中之模匹配到最契合的副本,并且通过这个副本获得积分和最适合自己的能力。”
“这可是大机缘啦,获得属于自己的天赋能力,简直比获得自己天赋武器的概率还要小。”
殷罗心动了。
简茧语调一转:“当然,这只是最好的效果,或者说黑心商家给买家们展现出来的效果,他们隐瞒了最重要的副作用。”
殷罗:“比如?”
“比如……”
娃娃脸少年笑了起来:“会死。”
“或者更惨一点,永生永世地被关在副本里,一遍一遍地循环着不得解脱的死局。”
“你想啊,根据你的能力你的行为,你的所思所想匹配到的副本不就是最针对你的副本么,那死在这个副本中不是再轻松不过了。”
雨水慢慢停了,天空正在恢复澄清的模样,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似乎一切都在恢复成原样。
娃娃脸少年叹了口气,总结道:“所以说,那个胆小鬼从得到这个道具开始,就从来不敢用到自己身上过。”
“就好像从他掌握幻术之力开始,他自己也变成了一场见不得光的幻境。”
“而现在,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将杯中之模的上半部分使用到了你的身上。”
“嚯,这大概是他最辈子做过最有勇气的选择啦,是因为他对接下来的副本感到力不从心了,想要逼自己一把?”
“还是说……”
简茧吹出一个最大泡泡,然后颤颤巍巍地飘到殷罗旁边炸开:“是他小看了你,觉得你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点的新人,随随便便就能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殷罗退后了半步,躲过了泡泡炸开后四散的彩色纸条,表情没有变化。
自从知道那个得罪他的简茧确实死了后,殷罗对他就宽容了一些——至少可以勉强接受这个娃娃脸先说完再死。
简茧的话给他提供了很多的信息,就像是乐于助人不求回报的河神,还没等殷罗说哪把斧子是他掉的呢,他就迫不及待地将金斧头银斧头全部塞到了殷罗的怀里。
“可你依然没有说怎么出去。”殷罗比较关心这个。
“出去?为什么要出去?”简茧反问,“你知道这个道具值多少积分么?”
“你知道这个平白得来的机会有多千载难逢么?”
“他想要在副本中杀死你,再通过杯中之模的特性,来剥夺你的梦境之力,又或者拷问你是如何从我的身上获得美梦——可笑,他居然天真地以为你的美梦是源自于我。”
“那你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杀死他呢?”
“剥夺他的幻境,学会他‘具象化’之力……”
娃娃脸少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至此以后。梦幻与现实,不就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了么。”
白发少年的眸子微动。
他似乎心动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选这个!”
娃娃脸少年狂笑:“他是个胆小鬼、是个懦夫,而您,永远视所有人平等如尘埃。”
“——傲慢至极。”
他满脸笑容,神情激动,就好像做这件事的是他自己一样:“就像是你在鲛人号上对我做过的那样吧,把他拉进你搭载出来的世界!”
“借助那件道具,用你的记忆为模板,让无罪深渊为你搭建平台,让那个无能、踌躇又优柔寡断的胆小者,去见证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强者,什么才是真正的玩家!”
大雨终于停了,不仅是灯光,天光也亮了。
那些烦人黑影早已被梦境吞噬,整个世界正在转化成殷罗想要的那样。
除了没有其他的活人,几乎和现实世界无异。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殷罗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是敌人。”
简茧:“哈哈,不告诉你。”
“行吧。”殷罗颔首,非常礼貌地道,“总之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不管是真是假,都对我很有用,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哦?”娃娃脸少年挑了挑眉,“说来听听?也许我会很乐意回答。”
白发少年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问你有什么遗言么?”
“毕竟你说了这么多话,我觉得尊重一下你的意见比较好。”
简茧先是一愣,然后不可置信地道:“你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简直比光照过来的速度还要快!”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一道巨大的彩虹从云层中缝隙的投射而来,比所有的泡泡还要来得绚丽灿烂。
彩虹落殷罗面前,刚好将简茧笼罩,他的嘴似乎一张一合还在说些什么,可殷罗已经不想听了。
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学会了简茧之间吞噬那些黑影所用的方法,然后用在了简茧的身上,连带着那些烦人的七彩泡泡。
当世界中他人的气息被剔除后,白发少年的心境瞬间平和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能得罪殷罗罗之后还活着。
不是人也不行。
第134章
【任务名称:思图实验中学】
【任务难度:梦魇】
【任务人数:十二】
【主线任务1:第二天天亮之前目睹到学校的任何一项怪异】
【任务奖励:保证你第二天还能留在这里的一个身份】
【任务描述:思图实验中学在短时间内死亡和失踪了多名学生和员工,来自董事会的压力很大,校长对此非常苦恼。为了维护校园的安稳,校长不惜花费重金特意聘请了你们,希望你们的到来能够对他有所帮助。】
【任务提示:有所帮助的意思就是你们能够成功解决懂吗?收了钱还办不了事这怎么可能?】
“所以,钱呢?我应该收到的重金呢?”会议室中,一个打扮骚包,长着一副渣男脸的男人看完任务信息,发自内心地问。
没人理他。
这间面积不小,但装修开始老化的会议室此时坐了六个人,打扮各异,最小的看上去还没成年,最大的脸上已经横生了好几条皱纹。
虽然没人答话,但路子瑜丝毫不觉得尴尬,手肘推了推旁边的年轻男生,主动搭话道:“喂,你觉得呢?”
“……”被主动cue到的寸头男生浑身僵硬。
尴尬好像传递到了他的身上,不回答又似乎显得不太礼貌。
应子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憋出一句:“你说的对。”
他有些社恐,更害怕路子瑜这种类型的社交恐怖分子。
“这个级别难度的副本,参与人数还是足足十二人,啧啧,有难度喽。”
在场最年轻的那个人摇头晃脑地感叹。
他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五官清秀,眉眼细长,但言辞谈吐这之间有种成年人的腔调。
“梦魇级别的副本啊,希望各位要拿出真本事,齐心协力攻克难关了。”一个穿着一身正装的男人一脸严肃地说道。
他有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脸,眉骨深邃,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除了他们三外,会议室中还坐着两位女性。
一个是衣着打扮和容貌都格外精致,穿着一身白色短裙,气质温柔嘴角带笑。
另一个则肤色暗沉,神情憔悴,衣服朴素洗得发白。
这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前者像是一颗浑圆耀眼的珍珠,承托得另一位像是灰扑扑的石头。
“只有我们五个人么?”显然更加自信漂亮的那个女孩率先开口。
脑海中的副本信息可是清清楚楚地写明了足有十二人,他们一降临到副本世界就是在这个会议室里。
“梦魇级别的任务是这样的。”国字脸男人看上去很有经验:“不会像普通难度副本那样比较有规律,梦魇级别的参与玩家经常拥有不同的身份,降临到不同的位置,所以我们这还能凑齐六个人都算是运气好的。”
“原来如此。”白裙女孩一脸受教。
“距离副本开始还有十分钟呢,那接下来是不是就到我们的惯例环节了?”
第一个说话的路子瑜拍了拍手掌,将剩余四个人的目光通通吸引过来。
“什么环节?”白裙女孩问。
“当然是……”路子瑜说,“自我介绍喽。”
“可以,在副本开始之前交流一下信息也是一件好事。”国字脸男人试探地说,“那要不按座位的顺序,从小兄弟你先开始?”
应子心欲言又止。
可路子瑜似乎丝毫没有枪打出头鸟的意识,非常自觉地道:“好啊,那就从我第一个吧。”
他没有别的玩家进入副本的紧张和警惕,非常随意又散漫,甚至一开口就把自己真名报了出来:“我叫路子瑜,能力还在开发中,这是我的第二次副本。”
“唔,自我介绍应该就是这些吧,我看论坛上的攻略是这样写。”
“……”
全场寂静。
过了一会儿,国字脸男人才勉强地道:“路先生,这种时候了,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开玩笑了。”
“你一点也不像是第二次进入副本。”
“我哪里开玩笑了?”路子瑜看上去比他还要生气,“你为什么觉的我在开玩笑?我怎么就不能是第二个副本?”
“我既然敢说出口,那肯定会对自己说出来的每一句话负责!”
剩下的四个人没有吭声。
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玩家来说,第二次进入副本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是纯正的新人。
无罪深渊不可能安排这样的难度,至少匡天喜从未见过有人能够第二次就直接进入梦魇级别的副本,这简直与把玩家扔去送死无异。
大部分的新人玩家在进入游戏之后起码是经历了好几次新手副本,才会开始踏入普通难度副本。
如果这个路子瑜说的是真话,那他这个速度简直就是坐着火箭去投胎。
白裙女孩秀眉微蹙:“你是在现实中杀人了吗?”
她旁边的灰衣服女生身体一僵。
“还是杀了几百个?”应子心看着他。
第二局就是梦魇副本,只能是他在现实世界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最大的可能就是使用超现实的能力,造成了大数额普通人的伤亡,导致现实世界的侵蚀度提升。
这样的话,那他进入这个副本的原因就只能是无罪深渊就是为了摁死他。
可这样的话又会产生悖论,一个新人玩家能如此疯狂残忍地杀死那么多人?
有这种能力的愣头青还会是新手玩家?
路子瑜眼神乱瞟,坐立不安:“不会啊,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那种危害社会的人?”
他这富有表现欲的样子,反而让他说出口的话可信度打了好几个折扣。
就像是……
最年轻的那个男生嗤笑一声,说出了几人的心里话:“我看你就是在装逼!”
他对路子瑜这种行为非常不屑,直接越过应子心,先开口道:“你们叫我姚叙就行,能力嘛不太好描述,基本上只要有网络有台电脑,我就能知道绝大部分我想知道的事情。”
他说得模糊,将自己描述成电影里的黑客。
“科技树的啊,那在这种现在副本很有用,说不定我们到时候都需要依仗你。”国字脸男人语气赞叹。
姚叙似乎很吃这一套,看他的眼神也没那么傲慢了,甚至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第三个还是轮到了应子心,他低声说道:“我叫应,能力与道术相关。”
“那你会捉鬼吗?”路子瑜好奇地问。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再次引来了其他几个玩家沉默的注视。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开始考虑要不要相信他是个新人了,因为这种问题确实只有新人玩家才会去幻想的事情。
大部分老玩家心里都清楚,遇上诡异要么是寻找规律或者退避,硬抗是最愚蠢的做法,捉鬼这种词汇更是陌生。
应子心:“……不会。”
甚至他道术其实会得也不多,他比较偏科,最擅长的就是一手引雷术。
但引雷术太过凶煞,只能同归于尽,不能捉鬼。
按顺序来,第四个自我介绍的是国字脸男人。
他自称匡天喜,能力是非常少见的探测和分析类。
用他的话说,就是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看到事物的真实情况,
这个能力很有用,可大多时候是更偏辅助的用途,与匡天喜身上那种身居高位的气质并不相符,就和他那也外表也不相符的名字一样。
所以众人半信半疑。
“这么厉害吗?”姚叙一脸好奇,“那你岂不是能够看到我们每个人的身份和能力?”
“那有那么神奇?”匡天喜苦笑,“那岂不是就和无罪深渊一样了。”
“这种能力具有片面性,人是一种复杂的生物,是一种集合,我只能看到其中的一个方面,而且还很容易被误导。”
他举了个例子:“就比如说一束花,我只能看到它的目前所处的状态,比如说缺水,比如虫害。”
“但这花是被谁养在这里的,是什么品种,这种的就不知道了。”
他说得非常低调,可周围人确实对他高看了不少。
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窥探隐私。”路子瑜咕哝一声。
第五个轮到了白裙少女。
几人对她都充满好奇,毕竟她身上有种非常舒服平和的气质,这在经常经历死亡的玩家中是很少见的。
“我叫止欢。”她柔声道,“能力本源来自于没有异变的圣天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治愈自己和其他人的伤势和精神。”
肉身的伤势是小,治愈精神可是神技。
“那真是太好了,止欢小姐,这个副本有了你的参与,通过的几率高了很多!”匡天喜大喜过望。
止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没有,你们不计较我不太会战斗就好。”
“怎么会呢。”几个人笑得格外客气,对她明显特殊照顾起来。
最后,只有那个看上去格外内向的灰衣服女生没有说话了。
似乎从来没有受到这样的瞩目过,女孩往后缩了缩,声音宛若蚊吟:“我叫晓雨……”
“嗯,然后呢?晓雨你的能力是什么?”止欢面露鼓励地看着她。
“我……”
晓雨的脑袋几乎要低到桌子下面去:“我没有你们说的那种能力……”
“你在开玩笑吧?”姚叙第一个不相信。
“姑娘,你如果不想说就算了,毕竟我们确实都是第一次见面,彼此没有信任基础,我也能理解。”
匡天喜严肃地说:“但是找这种理由,实在是有些不尊重了人。”
晓雨被他气势吓到,说不出话。
坐在她旁边的白裙少女看不下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你不想说就不说。”
“不是。”
晓雨咬了咬牙,一股脑地道:“这是我第一次游戏,我才看完脑子里那个‘游戏’提供的信息,我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种特意能力!”
“哦豁。”路子瑜双眼一亮。
“……纯新人?!”
如果路子瑜那种毫不在意也不畏惧的模样说自己是第二次进入副本,众人只以为他是在胡说八道,但这个胆怯的女孩这样说,几人得不得开始沉思。
因为她的气质太普通了,和现实世界没有经历过任何死亡和恐怖的普通人几乎无异,根本不像是一个玩家。
匡天喜已经有些信了,他意识到这个副本大概比想象中还要复杂:“纯新人,梦魇级别的副本居然出现了一个纯新人,怎么会这样?”
路子瑜举手:“麻烦你把我也算了进去。”
依然没人理他,更没人相信他。
路子瑜有些不爽,又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应子心,叫道:“喂,老应,凭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我,但信那个晓雨说的话,就因为我比她帅气吗。”
“……”再次被他点名的应子心不是很想回答。
但或许是因为那句“老应”,或许又是因为觉得他太过烦人,寸头青年最终还是开口解释道:“因为她说的是第一次副本,而你自称是第二个副本?”
“这也没多大区别啊。”
应子心解释道:“无罪深渊的第一个副本是特别的,绝大部分玩家的进入的副本都是新手难度,也是游戏最初的筛选。”
“但这种规律是不确定的。”
“如果游戏判定,新手副本对某位新人玩家来说没有意义,或者又更合适更契合的副本,其实是有概率进入其他难度的副本的。”
“据我所知,确实有新人第一次进入副本的难度就是普通难度,不过梦魇难度我也是第一次碰到……”
路子瑜大喜过望,一拍桌子:“你说的那不就是我吗!”
应子心:?
“我就是第一个副本是普通难度啊。”路子瑜一脸美滋滋,自己果然是天命之子,才会有如此待遇。
“……”应子心此时其实已经有些相信他说的话了,但因为性格的关系,实在不知道怎么继续话题。
“同样,如果这种级别的副本中出现了纯新人的话,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
应子心顿了顿:“无罪深渊为了平衡难度,便会匹配更加强大的玩家进入这个副本。”
“有多强?”路子瑜问。
“不知道。”
应子心心说,这就要看你是不是也是新人了。
要是一个梦魇级别的副本中出现了两个乃至以上的新人,那大概会真的有最顶层的那一批玩家降临。
同样,他们所面临的敌人,也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而且思图实验中学……这不是现实中存在的吗?
应子心心中充满了谜团,这是副本任务,不会出现现实任务中和现实世界接轨的情况。
他不是融城本地人,但身为外地人的他都听过这所著名的中学。
这个副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意识到这个副本的难度,气氛变得压抑。
就在这短暂的十分钟快要结束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抱歉,我们来晚了。”
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环视坐着的几个玩家,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匡天喜看了下时间,确定还没到副本开始的时候,这是个玩家,这才松了口气。
“你好。”他说,“我们已经互相认识了,我叫匡天喜,先生你呢?”
“我叫温亦然。”
来人非常好说话的模样,顺便解释一下自己晚来的原因:“不好意思,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了一位女士,和她闲聊了一番,就耽误了点时间。”
女士?
哒、哒、哒。
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在地面的声音,门口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她逆着光,等到她完全走进来之后,众人才真正看清楚她的模样。
“我的妈。”
即使是桀骜不驯谁都看不上眼的姚叙,也忍不住发出惊叹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来人,根本移不开眼。
因为她实在是太美了。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裙,露出白得发光的肩颈手臂和小腿,高跟鞋跟纤细,看上去起码有十厘米高,显得她全身的比例更加完美。
她有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发,随意又慵懒地披在背后,五官就像是神话中描绘的美神那般夺目。
如果说之前的止欢和晓雨站起来一起的时候,显得后者像是石头一样毫不起眼。
那当她走进来的时候,便承托得所有人都好似萤虫,完全无法比拟她的皓月光辉。
即使是止欢也显得黯然失色。
温亦行对此早有预料,他略微侧身挡在来人的面前,无奈地道:“别看了,副本马上就就要开始了。”
“哦,对对对。”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似的,即使看上去最正派的匡天喜和同为女性的止欢也移不开眼。
最先出声的竟然是路子瑜。
他指了指离自己最远的椅子,豪爽地道:“坐!”
绝美的红裙女人嘴角上扬,带着一阵香风,坐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温亦然坐到了她的旁边。
副本开始。
“各位都已经到了啊,真不好意思,我这边耽误了点事。”一个地中海式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欢迎格外来到思图中学,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几个玩家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各位不必客气,快坐快坐,本来我就是来请各位这些神通广大的特殊人士来帮忙的。”他不顾形象地擦了擦汗,喘了口气说道。
特殊人士?
这是副本安排的身份?有些敷衍啊。
“只有我们这些人么?”止欢将放在红裙女人身上的目光收回,举手示意。
副本的人数有十二人,他们这里也才出现八个。
校长先是一愣,然后刚反应过来似的:“哦哦哦,您是说处理这起事件的特殊人士吗?那自然是不止你们几位。”
“毕竟我们思图学校这么大,全校师生几千人,出现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也要稳妥一点不是。”
“只是其他人是先来我们学校的,现在还有其他的工作,所以没有和各位一起出现在这里。”他解释道。
众人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不过也没有再提出其他的意见了。
“接下来,我给各位看一下资料。”
“林老师你来得正好,东西带了了吗,快给他们看看。”校长朝着门外招了招手。
几个玩家回过头,看见一位穿着白衬衫的成年男人走了进来。
路子瑜对比了一下,可悲地发现对方居然比自己还要相貌英俊。
“你们好,我姓林,叫我林老师,或者小林就可以了。”
白衬衫男人言语谦和,但表情冷淡,组合起来有种奇异的出尘:“接下来我给你们展示一下思图最近发生的事件。”
第135章
按照这个校长所说,就是思图实验中学里从一个月前发生了一系列的怪异事情,连续有多名学生和人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他们这群人的身份就是校长请来的外援。
他的话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甚至还可以说得上是漏洞百出。
但鉴于校长的话和游戏提供的任务描述基本上对得上,众人也按捺住怀疑,准备到时候再去深究,先看他提供的资料。
在白衬衫男人操作电脑连接投影仪的时候,后面与红裙女人一起进来的温亦然温声插话道:“林先生是什么职位呢?”
“毕竟接下来我们大概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了,彼此多一些了解也是好的。”
“叫我林老师就好。”
男人头也不抬:“不是学校的管理人员,我只是一名实习体育老师,帮校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而已。”
校长大肆赞扬:“对对,小林做事非常牢靠,我很多事情都需要他的帮忙。”
实习的体育老师?
众人一脸怪异。
这描述和他哪里都搭不上边。
他自称小林,但身上完全没有身为“小林”的低调和谦卑,反而有种非常明显的疏离。
而且哪有这么大所学校的校长对一个实习老师这么客气的?还将这种堪称重要的事情就安排给一个实习老师去做。
匡天喜第一反应就是探查他的身份。
他说谎了,或者说,他自然不会对一群不知道身份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对手的玩家说实话。
他确实可以识别鉴定观察到的目标,但那不是他自身的能力,而是借助一件道具,鉴定出来的信息还是随机的。
只有匡天喜自己可以看见的光线扫过那个白衬衫男人,右眼的视线中浮现出几丝信息。
【种族:人类】
【状态:疲惫】
【心情指数:极度烦躁】
很好,这次的运气比较差,连个名字的信息都没有随机出来。
“各位请看。”
林老师将电脑上的东西投影到幕布上,极富冲击力的画面就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中。
晓雨当场惊吓出声,然后又赶紧紧张地捂住嘴巴,将剩下的声音憋了回去。
投影幕布上,大刺刺地放着一张极度血腥的照片,没有丝毫模糊处理。
但因为环境光线暗淡,和猩红的血迹充斥着整个画面,所以看上去也并不算清晰。
扭曲断裂的肢体,死不瞑目的头颅,黑暗中露出的白色影子,几乎是呼之欲出的诡异。
“小林!”本来坐着的校长立刻站起了身,一脸惊怒。
“啊,不好意思。”男人瞥了幕布的照片,很没有诚意地道了个歉,“放错了。”
地中海校长话到了嘴边滚了两圈,最终还是咬牙咽下了,没说什么怪罪的话。
玩家们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路子瑜做出一副惊恐脸:“林老师,刚刚那是什么?”
“是失踪的学生和学校的工作人人员吗?”
“当然不可能。”
当不是面对那位白衬衫青年的时候,校长似乎就冷静了下来,有理有条地道:“那么大范围的尸体堆积在那里,要是真发生在我们校园,怎么不可能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毕竟思图中学初高中部师生以及工作人员就有三千多人,说得直接一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发现。”
“而且各位不要胡思乱想,我的学生和员工只是失踪了,不是出事了!”
他回过头:“是吧,小林?”
“嗯。”男人不置可否。
“林老师。”一个如同落珠般的声音说道。
居然是从进来开始一直沉默的红裙女人说话了。
和她明艳妩媚的外表不同的是,她语调软糯,还带着几分南方地区方言的味道,尾调上扬,像是羽毛似的划过众人的心间。
她的魅力几乎是涵盖任何年龄段,不分男女老少。
但这个白衬衫男人显然不吃这一套,是一视同仁的冷淡:“有什么事?”
“对了,为了不耽误各位的时间,我就只回答这一个问题了,剩下的就需要各位自己的探索了。”
“毕竟我只是个打工的,你们才是来处理事件的特殊人士,不是么?”
这无疑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红裙女人却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呢?”
本来想问个关键信息的止欢抿了抿唇,偏过了头。
“这重要么?”男人问。
“还行。”红裙女人轻轻柔柔地笑了起来,“对我来说挺重要的。”
林老师终于抬起了头,直视着她:“女士,或许询问我的名字之前,你也应该做一个自我介绍?”
“我姓燕。”
红裙女人垂下眼睛,手指拨弄自己发丝,音色如出谷黄莺:“就叫我燕子吧。”
“那行,燕女士。”
白衬衫男人终于将幕布上的画面切换到了一个一看就是粗制滥造赶工出来的ppt,淡淡地道:“我姓林。”
“叫我林毓净就行。”
第136章
一个并不常见的名字,一段有些奇怪的对话。
红裙女人问了这个答案之后,不再发表任何意见,好像当真是她一时兴起一般。
止欢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她觉得这个仅有的机会不该用在这种无效问题上。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一方面是和这个红裙女人并不熟悉,没必要一开始就结仇。
另一方面则是她对这个人非常戒备。
她可不像那些下半身思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蠢男人。
如此出众显眼的外表还能活到现在,止欢将心比心,也不信她是什么简单人物。
说不定这个燕子有着得到对方名字,就可以控制或者咒杀的能力呢?
止欢猜想,决定离她远一点,这不是她需要的队友。
“闲聊到此为止,时间紧迫,如果各位还有什么想要闲谈的话,可以事件告一段落之后再聊。”
白衬衫男人,或者说林毓净说完这些话,点开了幻灯片放映。
这是一段音频,图片背景是一个休息室内,坐着一个年轻女生,只有背影,校服上印着“思图实验中学”几个大字。
一个温和年长的女声先开了头:“好了,不要怕,知芝,这里很安全,先喝口水冷静一下,然后我们急着继续。”
啜泣声,杯子碰到桌面轻微的声响。
然后带着哭腔的女声说:“真的安全吗,我每天都能看见她们,我真的很害怕……”
“很安全,这里不仅是我,还有很多叔叔阿姨在外面,谁都进不来的。”
“……”
“知芝,如果你不说清楚的话,我们也无法用更好的方法帮你,你愿意这样吗?”
“不愿意……但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她们不信,他们所有人都不信!他们觉得我疯了,是我出现幻觉了!”女声有些歇斯底里。
“知芝,我相信你,不仅是我,我们都相信你,不然不会带你来这里对不对?”
在那个年长的那个女声一遍一遍地安抚下,名为“知芝”的女孩终于勉强平复心境,开始讲述这段时间发生在身上的事情。
沈知芝是思图高一年级的学生,但并不是学习成绩很好的那一类型,相反因为家里不怎么管束的原因,她在这所沉闷严格的学校中,古怪像是一个特例。
“但是三天前……应该是三天前。”沈知芝声音低了下去,“我和我同学许莹,下了第八节课在学校美食街里的那家面馆。”
“然后……然后……”即使已经说了很多遍,每次回想起来沈知芝都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年长的女性拍了拍她:“知芝,慢点说,不要慌张。”
“嗯……嗯。”
沈知芝似乎是深呼吸了一下,接着说:“然后我看到了前面那一桌的人在说话……我们和她们的距离不到两米,一开始我都没注意到她们的……”
“不要害怕知芝,先回想一下他们的外貌,有几个人?”
“外貌?”沈知芝重复了几遍,说道:“她们有个三个人,对,三个。”
“打扮的话,有点奇怪,她们根本不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就……就像是那种非常小混混的形象。”沈知芝只能用这样的形容词来描述。
“混混?”年长女性的语气有些惊讶。
沈知芝:“对,就是打着耳钉染了头发,然后穿着很奇怪衣服的混混,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们!”
思图中学虽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贵族中学,但在升学率师资力量以及安保力量上已经做到了极致,而且是一所寄宿学校。
说得夸张点,学校的门卫几乎认得每一个学生每一个员工的脸,出入的每一辆车都录入登记,随便偷张学生卡混入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了便宜大碗的食堂,校园中更是单独圈出一大块地来,修建了美食一条街。
商户经过筛选入驻,但价格相对更贵,一般都是家庭条件更好的学生光顾。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所在外表来看并不出众的中学,就读着许多富豪高官的子女。
年长女性有些奇怪:“按照知芝你的意思,她们是混进来的对吗?”
以思图中学这种严格的封闭式管理,真要被巡查老师看到有学生这种打扮,那基本下一秒就被拉进理发店,还你一个小寸头了。
“我不知道……”
“好的,知芝你继续。”
“……就是很奇怪的是,明明隔了很长一段距离,但我很清楚地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这是我后面一次次回忆后才想到的,反正就是很恐怖……”
沈知芝再次调整情绪,才终于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沈知芝和唯一算得上关系好的朋友许莹在短暂的午饭时间到了学校美食街一家人不多的面馆点餐,沈知芝的朋友并不多,甚至许莹能够和她一起出来吃饭都是因为沈知芝答应了她来请客。
她们点完餐,坐到桌子上等面的时候,沈知芝发现了斜对面那一桌坐着三个打扮浮夸的女生,似乎也在等上菜。
她们脸上带浓妆,露出来的手臂和脖颈有五颜六色的纹身,唇环和眉环发亮,不知道在交流什么,神采飞扬。
这是沈知芝最害怕的那一类人,她以前就读的那所初中就有很多这种的小混混,多是父母在外工作,或者原生家庭有问题,总之就是聚在一起惹是生非,干些找存在感的事情。
沈知芝是高一这一年才转到思图实验中学的,所以她并不清楚思图是不该存在这种学生的。
如果有,那基本也存在不了几天,就会被强行扭转成“学生该有的样子”。
可惜面钱已经付了,沈知芝没有办法拉着许莹离开,只好坐立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和许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但许莹是一个有些木讷的女生,她除了摆在面前的学习,对很多事情都没有想法。
渐渐地,沈知芝觉得有些无趣。
旁边桌的三个女生的对话传进来她的耳朵的。
于是,她好奇了。
说来奇怪,在她和许莹说话,装作没看见那三个人的时候,她们的交谈声对沈知芝来说很远,好像隔着一层窗户纸一样模糊。
但当她认真地去听的时候,她们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就听得清了。
头发染成黑粉,粉底液涂得惨白的女生说:“她真的好恶心,从头到脚都好恶心,就像是一条鼻涕虫一样,黏糊糊地恨不得把她一脚踩死。”
“汁液像是爆浆一样射|出来。”
嘴唇猩红的女声说:“妈的,你说得好恶心,鼻涕虫这种东西怎么可以踩死,黏在鞋上多恶心啊。”
“我看,还不如就用浓硫酸泼在她的身上,说不定她就一边惨叫,一边融化了呢!”
最后一个女生哈哈大笑:“的确,还是你说得有道理一些,对于鼻涕虫这种东西,就应该远远地看着她惨叫融化,然后用冲进厕所里。”
沈知芝没有往心里去,毕竟鼻涕虫这种东西确实恶心,就像蟑螂和蚊子一样,怎么处理都不为过。
不过浓硫酸……惨叫……
这些怎么怪怪的,学校能随便弄到浓硫酸吗?她们的语气怎么就好像是做过一样。
接着,她们又用同样的语气,兴致勃勃地商量如何给“兔子”剥皮,怎么给“蜘蛛”一根一根地折断腿,怎么给“流浪狗”打碎骨头。
沈知芝听得毛骨悚然,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强。
但强烈好奇的心让她接着听了下去,甚至许莹好几次和她搭话也没听见。
最后,第一个女生问:“那要是遇到老鼠怎么办?”
“老鼠?”
“对,就是那种叽叽喳喳,又吵又烦,你一看她,她就躲起来,你不看她,她就又凑了到处乱咬乱翻你的东西的那种老鼠。”
“这种啊,就应该把她捉起来,用开水去一遍一遍地烫,然后烫得她皮肤又薄红彤彤的时候,就把她的头发拔掉,再把她的舌头和指甲也拔掉,这样她就再也不会吵闹也不会乱翻东西了。”
“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遇到老鼠就该这样做!”
“哎呀,你说得我都手痒了,哪里有老鼠啊,真想试试。”
“你瞧,哪里不是有只老鼠,才偷听我们说话吗?”
沈知芝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正好看见那三个打扮奇怪的人同时转过头,带着古怪的笑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沈知芝全身发冷,她吓得当场站了起来:“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学校,你信不信我直接叫老师了?!”
她的声音和小腿都在发抖,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色厉内茬。
但不知道是不是“叫老师”这个威胁起了效果,那三个女生停在了原地,也没再说话。
沈知芝刚想要松口气,面容惨白的女生就裂开嘴怪异笑了起来:“你听见了。”
“你看见了。”
“你发现了我们。”
她们三个一起说道:“小老鼠,你看见了我们,我们要用开会把你从头淋到脚,要一根根拔光你的头发,拔下你的指甲,剪断你的舌头。”
“要让你从此变成一个再也不吵闹的老鼠。”
“啊!!!”沈知芝全身发寒,当场退后了几步,撞倒了椅子。
就在这时,坐在她对面的许莹疑惑又惊慌地问道:“知芝,你在和谁说话?”
沈知芝眼泪水憋在眼眶,气急败坏地喊道:“你看不见吗?她们威胁我!”
“她们?”
许莹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空桌子。
音频中,沈知芝的音调骤然高了起来,“但她说,她没有看见,她说她什么都没有看见!她根本没看见三个疯女生! ”
“我知道许莹她没有说谎,她根本演不出来!”
“但我明明看见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三个神经病就在旁边看着我笑!!”
“我疯了一样跑回班上,我以为没有事情了,毕竟班级上那么多人……但我一回头,就发现她们脸贴在窗户上看着我!”
“我想让保安拦住她们,可是,可是……保安说没有任何可疑的人,监控中的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怎么会没有?!那三个神经病明明都进来了,她们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到处跑到处跑,但无论我跑到哪里,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她们在跟着我。”
“直到……直到那天晚上,她们中有个人拿起了热水壶冲着我过来……”
……
“你在干什么?”
只有零星一两个人的教室中,突然一声大吼平地而起。
偷偷低着头看小说的黑发少年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将书塞进抽屉里。
“藏什么藏什么,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才对!”
曾晨晨眼疾手快,一把从他的手里抢过那本小册子,随手翻了翻:“三个看不见的人?什么玩意儿?”
他翻到最后,看到书籍上架建议是恐怖小说。
顿时悻悻地又放回了黑发少年桌子上。
“好你个老师眼里的乖乖崽,同学眼里的书呆子!”
背着良心,背着同学,背着社会在干这种事情是吧!”
黑发少年心中有些无语,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点脾气:“小声点好不好。”
“让我小声点?”曾晨晨仰起头,“行,但是可是要封口费的!”
“……你要什么?”
“我想吃新开的那家黄焖鸡很久了,但那破地方又不支持饭卡,唉可怜我一周零花钱二十,殷罗哥,殷哥,罗哥,就带我去吃一顿呗。”
“……把你手从我的手上拿开,不然这本书待会就会出现在你的脸上。”
“哇,你怎么突然这么凶!”
曾晨晨有那么一瞬间心慌,但一回过神就死性不改又嬉皮笑脸起来。
第137章
殷罗最后还是请了曾晨晨在美食街中吃了一顿。
不会因为封口费,而是单纯地因为他自己也想吃。
“所以为什么你的书要我来帮你拿?”曾晨晨不解。
殷罗:“因为你刚才吃的饭是我付的钱。”
“那明明是封口费。”曾晨晨咕哝了几声。
他以前也经常干这种事情,找个理由在殷罗这里蹭吃蹭喝,这也是为什么殷罗明明并不出众,
他知道殷罗的家庭条件不错,但他并不知道不错的到了什么程度。
在他的想法中,班级中那些校服裤子下面穿着一双他父母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都买不起的一双球鞋、即使是在封闭式高中校园,也想方设法藏了各种各样的新款电子设备的学生,才叫真的富裕。
比如班级中的霍文。
但那样的圈子曾晨晨也挤不进去,他们客客气气地和你说着同学应该说的话,却从来不会把自己当做他们的同类人。
好在,曾晨晨并不在意。
他不会因为落差而扭曲嫉妒怨世愤俗或者自暴自弃,但同样的,他也不会再内心欲望的驱使下,去学习去努力去争取,渴望过上一样的生活。
简而言之,对比同龄人来说,他已经躺平了,率先走在别人面前几十年。
所以虽然觉得今天的殷罗似乎有点心情不好,导致脾气也不好,但曾晨晨并没有放在心上。
饱餐一顿的好心情影响他帮对方拿着厚重的辅导资料和书籍,屁颠屁颠地跟在殷罗旁边,像是个小跟班。
“晚自习还有点时间,你要回去洗衣服吗?”曾晨晨问。
寄宿制高中的生活并不会带来所谓的学生朝气,晚十一二点睡早上五六点醒,能活着上课全靠身体素质年轻。
所以为了避免下了晚自习之后整个宿舍都挤在洗手池洗衣服,一般宿舍同学会错开洗澡洗衣服,比如将时间放在晚饭时间之类的。
洗衣服?
殷罗有点的迷茫。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头脑中居然蹦出来“什么衣服也需要他亲自洗”这种念头。
他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最近的想法总是奇奇怪怪的。
“不,我要去还书。”他说。
“还书?”
殷罗晃了晃手里地那本名叫《三个看不见的人》的恐怖小说:“这本。”
“啊,我就说嘛,看你也不像是会偷偷带这种书来学校的人。”曾晨晨恍然大悟。
“那我走了。”殷罗摆了摆手。
“啊?”曾晨晨一愣,“那这些书呢?”
殷罗扶了扶眼镜,总觉得它有些碍事:“自然是帮我带到教室去。”
“啊?哦,哦哦。”曾晨晨被他那理直气壮的架势唬住了,下意识地就准备按照他说的去做。
“对了,曾晨晨。”
“咋了?”
“如果打铃了我还没回来,你就跟老师说去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曾晨晨满头问号:“不是,欸,等等,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但此时,对方早已跑没影了。
……
得买台私人洗衣机了,殷罗心想,他之前是怎么忍受公共洗衣机的?
还需要换个宿舍,记得思图好像是可以申请单人或者双人宿舍的,现在的室友有一两个他不喜欢。
他向来都不愿意委屈自己,更不会放着合理的资源不用。
之前的他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太死板太愚蠢了点……
这时,他被人轻轻撞了一下,思绪打断。
“抱歉。”一个有些冷淡的的声音在旁边说道。
殷罗皱了眉,转过头。
这应该是更高年纪的学生,从手里捧着着的复习资料来看是高三年纪,手长脚长,五官俊美,完全是偶像剧中的校草形象。
但垂着眼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显得并不太好接近,
他似乎也是不善言辞的性格,道歉只是出于礼貌,可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就没有任何想法了。
两人沉默着对视一会儿,高年级的学生意识到殷罗没有事情之后,便想要离开。
“等等。”殷罗叫住了他。
高年级学生回过了头,用眼神表达了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
高年级学生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是这个问题。
但鉴于殷罗的形象实在是没什么有特色的地方,不像是那种还要找麻烦的样子,他干脆回答了:“何耀昆。”
“哦。”殷罗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何耀昆?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加快脚步走向目的地。
以他对班主任和自己过往形象以及曾晨晨谎话水平的了解,他最多迟到十分钟,再多,班主任就要去医务室逮人了。
思图中学很大,光是各种教学楼就有很多栋。
在经过七拐八拐之后,殷罗终于到达了实验楼。
他轻而易举地绕过保安,上了楼梯,走向没什么人的灯光也没开的西楼。
在六楼的尽头,有极具穿透力的歌声遥遥传来,越是靠近,声音就越是清晰。
“一句话恼着我火燃双鬓,王大人切慎言莫乱猜我忠良之心。”
“……”
“自杨家统兵马请缨上阵,对社稷称得起忠烈一门……”
殷罗推开铁门,粗粝而又刚劲的戏声扑面而来,好像真能透过这歌声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巾帼女将。
“满月学姐。”殷罗敲了敲门。
歌声一顿,然后那个坐在高台上的身影低下了头。
光线照在她清秀的脸上,怎么也想不到那般高昂明亮的老旦嗓音居然是出自于这样一个少女的皮囊。
“你来啦?”
身材娇小的少女从高台上跳下来,然后一个潇洒的落地走到殷罗面前。
“这段好听吗?”她问道。
少女并不高,看向殷罗的时候还需要仰着头。
但她的气质张扬而又野蛮,似乎殷罗不管是回答好听还是不好听,都不会损伤她自身半点傲气。
“好听。”殷罗点了点头,他从不说谎。
“哼哼,还是学弟你有眼光。”
满月的视线落到殷罗手上的那本小说集上:“怎么样,我接你的这本小说还不错吧?”
“还行。”殷罗说,“但是感觉元素有些常见了,还不够刺激。”
他好像以前是从来不看这些的,直到两天前和这位明明高三但完全不务正业的学姐认识后,莫名其妙就带回了那本小说。
好吧,不得不承认,还挺刺激的。
特别是同学都在写作业做卷子,他在旁边看恐怖小说的时候更刺激。
“不够吓人?”满月有些讶然。
她背着手,在原地跳了两步,眼睛一亮:“那就给你来一本更刺激的!”
殷罗也有了兴趣:“哦?”
“恐惧来源于未知,但又来源于真实。”
满月一遍说着,一边从扔在地上的书包中翻出一本巴掌大的小本子。
“看看这本,校园真实恐怖事件。”她将其扔给殷罗,“据说作者就是根据我们学校发生过的事情改编的哦,要不要看看?”
第138章
【第一个故事,反面人。】
【8栋男生宿舍的四楼,总有学生反应在半夜的时候在走廊听到有女生的笑声,但是每当推开门看的时候,却什么也没看见。】
【但是当事情闹大之后,巡查老师特意调出近一周晚上的监控调查,依然没有发现之后,这件事件便不了了之。】
【阿周是住在8栋宿舍三楼的一名男生,他自诩胆子大,对流传在男生宿舍中的怪异传闻充满兴趣。】
【或许是在同学的怂恿下想要证明一下自己,或许单纯对那个“神秘的女生笑声”的好奇,他决定和住在四楼宿舍的同学一起蹲守在公共洗衣间,看看那个笑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周和朋友小成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在第二天放假的周六晚上,将折叠椅提前藏好在洗衣机中,躲过巡查老师,悄悄地等在四楼的洗衣间里。】
【他们准备就这样蹲守一个晚上,来看看那个笑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深了,8栋男生宿舍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
【洗衣间湿闷,蚊虫叮咬,阿周和小成枯坐在地上,有些无聊。】
【“我们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啊?总不能一个晚上都不睡觉吧?”小成问道,他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听从阿周的怂恿,毕竟这要是被抓到肯定是一个处分了。】
【“等到两三点还是没有结果我们就回去,反正明天又不用上课,怕什么。”阿周说。】
【“行吧行吧。”小成无奈。】
【他们两个人都偷偷藏了手机,看着时间,安静地等待。】
【十一点,巡查老师回去了。】
【十一点半,宿舍外面的大门落锁。】
【十一点五十,宿管和保安房间的灯也熄灭了。】
【阿周和小成渐渐紧张了起来,在两张绷紧了的面孔中,手机上的时间终于到了00:00。】
【很遗憾,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周和小成两个人既丧气又好像心中隐约送了一口气。】
【“我们还要在这等下去吗?这都过了十二点了。”小成说。】
【阿周也有些后悔,洗衣房的蚊子实在是难缠。但小成越是这样说,他觉得越觉得不能放弃,要是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室友询问然后嘲笑的。】
【“不行,我们再等一下吧。”阿周说,“来都来了,总要等到最后吧,大不了在这里睡一觉!”】
【“唉,好吧,早知道就带瓶花露水了。”小成拗不过他。】
【他们等啊等,等啊等,从十二点等到凌晨一点,从一点等到两点……】
【依然没有任何女生的笑声,走廊黑漆漆的,只能听到不知道哪个宿舍传来的打呼噜声。】
【手机的电量不够了,阿周和小成两个人头一点一点,越来越困。】
【洗衣房的环境当然不比宿舍来得舒适,但好在高中年纪大概是如今人类一生中身体素质最好的时候,阿周和小成坐在折叠椅上,靠着墙壁慢慢进入梦想。】
【直到……】
【“嘻嘻嘻……”】
【“嘻嘻。”】
【就像是蚊子在耳边嗡嗡乱叫,那细小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钻进耳朵里,在脑海中打着飘儿乱转。】
【阿周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迷迷糊糊地想要赶走那细小的笑声。】
【等等,笑声?】
【阿周一个机灵,瞬间就清醒了。那细微的、若有若无的的轻笑声像是爬进耳朵里的虫子,血液沸腾浑身发麻。】
【听到了,真的听到了,四楼宿舍走廊传来的女生笑声。】
【“小成,你听到了吗。”阿周心脏砰砰直跳,用气音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
【“……小成?”阿周愣住了。】
【他希望小成是睡沉了,伸手想要推醒他。】
【他推了个空。】
【小成不见了。】
【轻笑声并没有随着阿周的清醒而变得清晰,他们之间像是隔着好几个回廊,带着回音一起七拐八拐地传到他这里。】
【这真的是有一个女生在笑么?男生宿舍是被学生戏称为男性监狱的地方,真的可以有女生混进来吗?】
【阿周心里产生了怀疑,恐惧像是看不见的怪物,一点一点蚕食着他。】
【接下来该干什么?是装作什么地都不知道蜷缩在这里等待同伴,还是去等待失踪了的小成,亦或者干脆去拍下那个笑声的庐山真面目?】
【很好,阿周早早地有了成年人的宝贵品质,他选择全都要。】
【他决定一边联系阿成,一边等待他回来,然后一起去探寻那个声音。】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2:44,一个不算吉利的数字。】
【阿周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小,做贼心虚一般捂住了麦克风,拨打了小成的电话。】
【“嘟——嘟——嘟——”】
【“嗡嗡嗡——”】
【好消息,手机的震动声响了。】
【坏消息,声音是从走廊上传来的。】
【怎么回事?小成胆子居然这么大,在他睡着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去探寻了吗?】
【小成都不怕的话,那他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阿周这样想着,勇敢地从椅子上坐起来,将头探出洗衣房。】
【走廊上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应急灯的灯光将周围映成幽幽的绿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发出笑声的主人,也没有小成,好像在阿周探出头的一瞬间,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但怎么会恢复原状呢?要知道上一秒手机铃声都还在震动。】
【阿周原地打了个寒颤,心里发凉。】
【这就好像,好像是有什么存在在一直默默盯着他,吸引到他探头的刹那,就掐掉了手机铃。】
【阿周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发毛,但更大的胆气和莫名其妙的愤怒同样涌了出来。】
【这在哪?这可是男生宿舍楼,他只要不怕下周一被点名通报吃个处分,那在这里随便嗷一嗓子,那不知道多少英雄好汉提着扫把破门而出。】
【就算真的是女鬼,在这么多阳气十足的地方,也得退避三舍!】
【可考虑思考和想了这么多之后,阿周依然没有勇气迈出脚步。】
【他害怕了,他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胆大。】
【他拨打了小成的第二个电话,寄希望于他下一秒就能接通,然后告诉他小成只是回宿舍上了个厕所呢。】
【嗡嗡嗡,震动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而且从声音来看,位置似乎比之前更近一些。】
【小成回来了?】
【阿周用一种偷偷摸摸地动作,往走廊上悄悄看了一眼。】
【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影,没有脚步声,没有光线。】
【嗡嗡的震动声音同一时间也消失了。】
【恐惧像是一双双没有温度的手攥住了他,让他如坠冰窟。】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到了2:48,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阿周靠着墙壁,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里,一个细小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里:“阿周,你醒了吗?”】
【小成!是小成的声音!】
【腿脚都开始瘫软的阿周身躯一震,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开始流动了起来。】
【阿周下意识地没有回话,只是先露出一点点脑袋用余光去看。】
【走廊中确实出现了一个身影,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和应急灯的绿光混合在一起,模模糊糊地照出了小成那一张脸。】
【真的是小成!是他回来了!】
【“你这混蛋刚刚去哪里了?吓我我了!”阿周笑骂道。】
【“刚刚去上了个厕所。”小成熟悉的声音回应道,在幽静的走廊中引起了轻微的回声。】
【果然是去上厕所了,阿周心中松了一口气。】
【“那你怎么不接电话呢?”阿周又问。】
【“这有什么好接的啊?”小成站在一个消防柜后面,露出半边身躯,“我马上就回来了,没必要浪费电话费。”】
【也对,是这个理,毕竟小成零花钱有限,一直都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阿周总算是放下了心,从洗衣间走了出来,朝小成的方向走去。】
【小成正看着他,脸上似乎是没有睡醒的困倦和迷蒙,背靠着消防台的侧面。】
【“对了,小成,你刚刚有没有听见笑声啊?”阿周问。】
【“笑声?什么笑声?”小成疑惑地问。】
【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听见?阿周走得更近了点,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就是那个女生的笑声啊,我刚刚好像听到了。”】
【“是这个吗?”小成两眼无神地看着他,似乎是晃了晃手机,怪异的轻笑声从他那个方向传了过来。】
【“对,就是这个,你怎么录下了……”】
【正快步走过去的阿周停下了,头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小成拿着手机的手,是手背朝着他的方向的。】
【可小成……明明是正脸对着他的……】
【“嘻嘻嘻……”那个轻笑声再次响起了。】
【这一次的阿周终于听清楚了,原来笑声是从小成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小成脸是正对着他说话的,但是他的身躯却是背对着他,像是一个身体和头对错方向的玩具。】
【而那个装错了的身躯,穿着裙子,是个女生的。】
卧槽?!
殷罗呼吸一窒,没看清路,差点当场一脚摔进花坛里。
“小心!”
随着一个清冷的声音,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将殷罗从摔倒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要是摔实了就真要去医务室了。
殷罗将思绪从恐怖小说中拽出去来,抬头看清楚来人:“谢谢林老师。”
“注意看路,不要一边小说一边走路了。”
林毓净提着笔记本电脑包,似乎要去参加某场会议。
他面上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只有看到殷罗手中的小册子之后,才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无奈。
第139章
“林老师,你要去哪?”殷罗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毓净,问道。
林毓净是今年才来思图的新老师,也教殷罗这个班。
不过虽然思图的体育课并不会被主课占去,一周也只有两节,以殷罗沉闷的性格本不该和这样一位老师熟悉。
但他是舅舅赵君介绍的。
早在开学之前,赵君就强行拉着殷罗让他们两个相互认识,并美其名曰让林毓净多照顾照顾。
现在一回想,殷罗也不知道他舅舅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照顾?怎么照顾?让他八百米考试的时候多跑一分钟吗?
好在林毓净的性格还算好相处。
不需要过分亲近,这种碰面打个招呼就行的距离反而让殷罗更舒服。
但是今天,殷罗反常地对林毓净产生了兴趣。
就像是突然而来地,对这个认识但不熟悉老师多了点新鲜感。
“校长叫我开会。”林毓净扬了扬手上的电脑,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总归没有开心。
殷罗顺口问:“什么会呀?”
林毓净说:“一个关于我们学校发生的异常事件处理办法的讨论会,比较私人。我们学校出面的基本只有我和校长,其余的话都是一些请来的‘特殊人士’。”
“啊?”殷罗眼睛睁大。
终于将还漂浮在恐怖小说中的思路拉了出来,放到他的话上。
这又是异常事件,又是特殊人士的,怎么和学校、和林毓净完全不搭边呢?
“林老师。”殷罗好奇地眨了眨眼,“说说呗。”
本来就已经是掐点出发的林毓净顿了顿,还是回应道:“说什么?”
“就说为什么这种事关学校的大事,校长为什么要让你去呢,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就算私人关系再好,似乎也不该叫一个体育老师去吧,殷罗想。
“因为我是代表股东这边去的。”林毓净说。
“诶?”
“你不知道么,思图实验中学背后的教育集团也是你舅舅,这所学校最大的股东自然也是他。”??
殷罗瞳孔地震。
这简直比恐怖小说还要刺激。
“那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可能是因为你从来不问?”林毓净说,“你之前对这些不是一直都没有兴趣么,甚至你刚刚问我去干什么的时候,我都觉得挺新奇的。”
罗家虽然能够在规则如此严密的现实世界延续至今,但确实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副作用,其中体现得最明显的就是根植于这些子嗣本性的偏执。
说得直接点,就是一个个撞破南墙也不会回头。
相比起来,行为和脑回路非常古怪的赵君大概是几代来最正常的一个。
而眼前这个少年,明明出生于一个这样的家庭,却一直表现得并不出众,或者说毫不起眼才对。
甚至在一所国内的学校上课上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有想到那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影后罗贤,其实是他的亲妈妈。
罗家在融城的只手遮天对他信息的严密保护是一方面,在他声名远扬的母亲、富可敌国的舅舅承托下像个没有特色的玻璃珠是另一方面。
不过……或许从各个方面维持着自己的平庸,也是一种另类的偏执?
林毓净垂下眼皮。
原来我家这么牛的吗?
殷罗在心中挠了挠头,这样的话,是不是就算迟到和上课偷偷看小说也不会被……
“啪——”
一个爆栗砸在了殷罗的额头上。
林毓净收回了手,淡淡地道:“学坏了?”
“你干什么?”殷罗捂住脑袋。
林毓净说:“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了。”
殷罗心中一股无名火起,然而确实有些心虚,只好不情不愿地把火气压了下去。
他将话题掰了回来:“那异常事件是怎么回事?”
林毓净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灵异事件。”
殷罗一怔:“我们学校?”
“嗯。”
“我怎么见过?”殷罗说。
“我也没在学校见过。”林毓净一脸平静。
两人面面相觑,路过地学生都是匆匆忙忙地赶往晚自习,他们两个大男人立在这里,像是分开潮水的两块礁石。
“那你这些资料是什么?”殷罗指了指他的电脑。
林毓净说:“是别人手机整理归纳好的,我看了看,基本都是学生之间流传的恐怖故事,或者灵异事件,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这些资料,我还从来没有想过我们学校的‘履历’原来这么丰富。”
这下子殷罗的好奇心就快要从心中膨胀出来了:“所以这都是校长让你准备的?”
林毓净颔首:“算是吧,也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风。”
“林老师,你这话好像有些不太礼貌。”
“是么,反正你也不会跟他说的。”男人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笑道,“是吧,珠珠?”
嘶——
殷罗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他总觉得今天你的林毓净有些怪怪的,但又也看不出到底哪里怪怪的。
不过他之前和这人本来也不算特别熟悉,说不定那些女生口中的“清冷美人”其实只是一个伪装呢?
毕竟能和赵君混在一起的人,能有什么正经人?
殷罗心中腹诽,说道:“又偏题了,林老师。”
看着周围的学生渐渐地都回教室自习了,他抓紧时间:“那那些特殊人士又是什么呢?他们可以处理这些事件?”
殷罗的头脑中渐渐浮现出道士和和尚的形象。
“我也不知道。”林毓净说,“毕竟我还没和他们碰过面,而且确实没有在学校见过任何的灵异事件。”
在殷罗失望的目光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过我知道一些其它的事情。”
“比如?”
“比如校长应该会让这些人暂时留在校园中,不那么引人注目地去探查那些事件。”
殷罗眼睛一亮:“有名单吗?”
“没有。”
殷罗拉下脸。
林毓净:“但有其中部分人的照片。”
殷罗表情又恢复了礼貌的微笑:“林老师,康康?”
“他们很危险,而且会带来很多麻烦。”
“那就更应该记住他们的样子,然后远离他们呀。”殷罗说。
“不是很相信。”林毓净欲言又止。
如果是平时的殷罗说这种话他肯定会相信的,毕竟他一向会规避一切的危险,避免一切麻烦,更不会主动去和人交谈。
但是面前这个殷罗……
不怪他不信,这人眼中的蠢蠢欲动已经蹦到他脸上了。
若不是确定这个人就是本人没错,林毓净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替代了。
见明说不行,殷罗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人之后,一咬牙,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林老师林毓净老师,给我看看嘛,给我看看嘛。”
“我真的很好奇~”
林毓净:“……”
……
所以最后还是要到了,想不到林毓净那人还是吃软不吃硬。
看着林毓净远去的背影,殷罗心中非常满意,回想着那些‘特殊人士’的模样。
一共是七张照片,有男有女,每个人的气质都很特别,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
但光从外表来看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玄学人士的模样,
而且……学校中的灵异事件,他怎么从来没有听到过周围人谈起,是他太孤陋寡闻了么?还是他和同学交流太少?
不知怎么的,殷罗突然想起满月借给他的那本恐怖小说集。
她当时说的是,上面的故事都是根据学校的真实事件改编的。
殷罗翻了翻这本看上去非常像盗版印刷粗糙的小说,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作者:
由。
从没听过的名字,而且笔名是一个字的作者也挺少见的。
这真的是根据思图中学发生的真实事件改编的么,殷罗之前自然是万分不信的,可和林毓净谈话完之后他心中有些发毛。
“叮叮叮——”
铃声响了。
殷罗骤然回神。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这个课还是要上的,
他将那本看到一半的恐怖小说册子,塞进衣服里面的口子,确定从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后,这才朝着教室赶去。
不出所料,殷罗最终迟到了。
他站在教室门口,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台下的同学的目光都看向他。
“张恒衡说你去医务室了,身体好点了吗?”
班主任一脸关心地问。
“老师,好点了。”殷罗说。
即使以前从未受过如此瞩目,他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因为是赶上来的,他嘴唇发白,面色微微发红,看上去确实身体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殷罗之前的风评很好,是那种死读书,但是成绩就是不上不下的老实孩子。
班主任没有丝毫怀疑,当即放进去了。
殷罗的同桌正是曾晨晨,唯一知道真相的他表情变来变去心中纠结万分,自己都快要信了殷罗是真的不舒服。
他特意问道:“你是不是身体真的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假啊?”
“我为什么要请假?”殷罗瞥了他一眼,拿出了作业,徒留曾晨晨一个人抓耳挠腮。
高中的作业向来是做不完的,特别是思图这种应试教育为主的重点中学,学生们几乎是没有什么空闲的时光。
就晚来了一小会,殷罗发现桌面上已经多了三张卷子,投影仪幕布上也放着一堆题目。
……有点烦。
这根本没有偷偷看小说的时间。
原来这才是他的生活,那些什么灵异事件还是离他太过遥远。
殷罗感叹。
他花了比从前少了一半的时间做完这些作业,然后检查一番确定每个答案都充满信心之后,晚自习也已经结束了。
“你都写完了?”过来收作业的学委林如栋有些惊讶。
“嗯,挺简单的。”殷罗心不在焉地回应。
虽然打了铃,但教室中还有不少的同学并没有离开。
这些卷王从这个年纪就已经开卷,基本都会看书看到保安来巡楼的时候赶人了再走。
殷罗也没有走,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个恐怖小说中的第一个故事“反面人”,发生的地点是八栋男生宿舍四楼……
这不就是自己宿舍在的地方吗?!
殷罗突然不想回去了。
对他来说,恐怖并不来源于未知,也并非因为贴近真实。
而只是因为他没有解法。
所以说,这个觉……是一定要回宿舍睡吗?
第140章
“这个任务,是非做不可吗?”
只有幽幽的绿色应急灯光的走廊中,路子瑜一脸沉重。
应子心没有回话,因为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其实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或者赞成,也不在乎任何人的反对。
他只是单纯地想说。
自从他被迫和这个人组一队之后,这人的嘴就没有停下过。
看不见的三个人、反面人、怪异的室友、消失的头颅、 鸡汤中的手指、会动的树木、八楼窗户外的手掌印……
这些是他们在刚才在会议室中看到的部分灵异事件的资料。
本就诡异的事件通过那个自称林毓净男人口中说出来,更是有种平静的惊悚。
最后,在校长紧迫的督促中,他们这些特殊人士被要求在明天早上之前,去确定这些事件的真实性,并做好调查。
换而言之,这就是玩家们的主线任务一,也是他们的“投名状”。
只有这些玩家在今天晚上都经历一件异常事件并且存活下来,校长才真正视他们为有用的帮手,可以在这所学校中留下来,进行后续的调查和处理。
校长还特别强调不能引起混乱和他人的怀疑,更不可以误伤到学生。
而应子心和路子瑜这一组,就是在抽签中便抽中了“反面人”这一事件。
但重点是应子心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跟这人划为一队,就因为他们俩当时的位置隔得近吗?
应子心实在没忍住,说道:“你看上去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一脸兴致盎然的路子瑜闻言:“没有兴奋,我是很激动。”
他重复道:“非常非常激动。”
应子心更加不解:“为什么要激动?”
进入九死一生的副本世界还这么兴奋快活真的,这是应子心遇见的第一个,张恒衡都没这么疯狂的。
“因为很新奇啊。”路子瑜喜上眉梢,“这是可是我的第二个副本诶,而且和第一个副本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观,能不新奇吗?”
“……”
应子心干咳一声:“冒昧地问一下,路先生你现实中的职业是什么?”
“这个啊。”
路子瑜摸了摸下巴:“目前是无业游民,主要是上一个公司老板不识货,非说我投敌了,是敌方公司派来的间谍,就把我给炒了。”
应子心:?
过了一会儿,消停了一会儿路子瑜转过头,看着沉默的寸头青年,有些疑惑:“你怎么不问我是哪家公司啊?这样我也好吐槽一下上个东家干的糟心事啊。”
应子心说:“因为我觉得你就是估计引起他人的好奇心,但实际上根本不会说实话。”???
路子瑜收敛了笑容,首次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问:“你怎么知道?”
他甚至有些不可置信:“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
“……”
应子心属实没什么好说的。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离这种不稳定的因素远点的时候,铃声响了。
应子心道:“下课铃,这些学生应该是下晚自习了。”
路子瑜:“也就是说他们要回宿舍了?”
“嗯。”
“我们就在这杵着和他们面碰面?”路子瑜说,“会不会太显眼了?”
“那你就先躲起来。”应子心说。
路子瑜:“为什么只有我躲?”
寸头青年看着他,没有说话。
路子瑜低头看了眼自己花里胡哨的装扮,又看了看工装裤黑色上衣的应子心,不得不悲伤地承认自己确实是老了。
“好吧好吧,真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他打了个响指。
恍惚中,应子心好像听到了一段不知从何而来的歌声,流淌到他的耳里。
他不知道那曲调称之为歌声是否合适,毕竟听到就让他这种玩家都产生生理性反胃和头晕的乐章,真的能够算作的歌声吗?
或者说,那本质上,就不是属于人类的乐章?
在应子心的感知上,路子瑜凭空消失了,或者说是在他的存在感变得格外的弱,好像有看不见的迷雾挡在了他。
他明明能够清楚地看见这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但只要注意力稍微一恍惚,就会下意识地忽略掉他。
果然,这个人的确不普通。
应子心:“刚刚那歌声……”
路子瑜双手抱胸:“怎么样小道士,厉害吧?有没有被我的王霸之气臣服,想要进入我的阵营,助我在这广阔的游戏世界中打出一份天地?”
应子心终于说完了后面的话:“……是你唱的?”
路子瑜不满:“喂喂,话题偏了!”
应子心有些勉强:“要不再练练?”
“闭嘴!不是我唱的!我说了不是我唱的,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就在他们在说话的时候,学生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不过“陆陆续续”这个词或许有些不太准确,应该说蜂拥而至才对。
整栋楼霎时间就喧闹了起来,因为太多人同时跑动,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真有活力啊。”路子瑜感叹。
他们两个人是彻彻底底的旁观者,看着这些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年轻生命走过。
时间流逝,人流量渐渐地少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其中一个年轻的卷王还在努力地边背资料,边走路。
路子瑜默默地伸出一条腿,放在那个学生的必经之路面前。
倒霉的学生哪料到着走了几百遍的路上还凭空出现障碍物,当场被绊了一跤。
在他一脸惊恐即将脸着地的时候,站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的应子心拽了他一把。
“谢谢谢谢。”学生面色心有余悸,“但是我刚刚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回过头,视线中什么都没有。
“卧槽!”这个倒霉崽一脸惊恐,脑子中各种恐怖画面,然后赶紧三步作两步地跑回了宿舍。
为了避免还有下一个受害者,应子心赶紧转移阵地:“走吧,我们也复刻那个故事中小周和阿成做的,去洗衣房等着。”
路子瑜强调:“是阿周和小成。”
应子心敷衍地嗯嗯嗯。
他们两个人一路往走廊的尽头走去,路过两边一个个宿舍,时不时有学生在他们两边经过,看上去非常鲜活。
路子瑜还试图钻进人家宿舍围观,被应子心赶紧拉了出来。
“别多事。”寸头青年隐隐有些怒意。
“好吧好吧,我只是好奇他们年轻人的生活。”
路子瑜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嘟囔,“毕竟我也没体验过。”
“而且。”他拉长了声音,“要是那个阿周和小成还在就好了,问他们两个是最好的。”
“可惜他们失踪了。”应子心说。
路子瑜说:“那问题来了,既然他们两个人当事人失踪了,这个事件学校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
两人对视了一眼,感觉浑身莫名有些发凉。
思图中学的硬件设施还不错,每一层楼都有公共洗衣间,空间很大。
路子瑜找个空地,在应子心一言难尽的目光中掏出了折叠床、床上用品四件套,然后轻车熟路地开始铺床。
应子心想到自己准备就坐在洗衣机上枯坐一晚上,再对比一下他,不禁发出疑问:“你是来度假的?”
“对啊!”
路子瑜非常真诚。
应子心:“跑到副本世界来度假?”
“唉,没办法。”路子瑜长叹一口,胡言乱语,“我得罪了老东家,不仅工作找不到,现实世界还被迫东躲西藏,吃不饱睡不暖,只能在副本中寻找一点慰藉了。”
“这可是我来之不易的放风时间啊!”
“我路傲天必要在游戏中闯出一番天地,然后将我前公司的人的脸狠狠打回去,扬眉吐气!”
应子心:“……”
他们时间卡得很好,路子瑜的床刚铺好,男生宿舍整栋头的灯就熄灭了,巡查老师也快要查完寝。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的是十一点四十,距离两点四十还有足足三个小时的时间,应子心准备在走廊上布置一下,防范于未然。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来人将声音控制得很好,如果不是路子瑜和应子心两个人身为玩家耳力太好,几乎要忽略过去。
应子心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看着那明显的校服,和提着的装着衣服的桶,松了口气:“是学生。”
路子瑜挽起袖子:“哪个不听话的坏学生,这个时候还不睡觉,我必要替他老师教训一下。”
应子心有些疲惫,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止他了。
这个即将奔三的男人像是小孩子一样,藏在墙壁后面,仗着黑灯瞎火,将腿横在门前。
脚步声越来越近,路子瑜眼中闪烁着期待的眼神和即将得逞的快乐。
他看着那只脚慢慢抬了起来,然后似乎马上就要放下去被他绊倒,摔个狗吃屎。
殷罗停在半空的脚顿了顿,然后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踩了下去。
“嗷!!”路子瑜痛呼出声,抱着脚差点原地起飞。
他气急败坏,立马打开手机手电筒,正要谁这么不长眼,然后就对上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
路子瑜从怒气冲冲,逐渐变成而来迷茫不可置信,最后凝固成巨大的惊喜:“主公?”
“哇哦,真的是主公你?这也太巧了吧!”
应子心:“……?”
来人:??
路子瑜丝毫不见外地一把抱住来人的大腿:“呜哇,主公我们终于又遇见了,我可想死了你了!没有你的日子我简直彻夜难眠如丧考妣,或许是上天有眼,终于让我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和你再次重逢。”
“此时我一定要用真诚的语气大声说一声,呜哇,老大,求带躺!”
“你在说什么?放开!”
殷罗又急又气,特别是他发现自己光凭力量挣脱不了这个陌生男人的手之后,更加生气。
他没有犹豫,当场一拳挥向他的脸。
路子瑜大惊失色,对他来说,这张帅脸可是比命还要重要,不得不松手。
殷罗借此机会,拉开了好几米,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两个人。
这时,终于从他的声音中听出来来人身份的应子心也有些惊讶,
他看着面前这个厚重刘海遮住半张脸,眼镜又遮了半张脸的少年,找不出记忆中的半点影子:“你是……殷罗?”
殷罗已经和退到了门外,好像随时都会跑掉。
他一脸狐疑:“你们是谁?你们认识我?”
应子心和路子瑜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迷惑。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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