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在路子瑜一脸真诚且死皮赖脸各种道歉之后,殷罗总算愿意和他们俩说几句话,而不是将手里的桶砸他脸上。
“你的意思是,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而且就住在这一楼层?”应子心发现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现实世界中确实也有个思图中学,而且从曾经偶然间瞥过的图片上看,和这所副本中的是差不多的。
思图中学位于融城,殷罗也是融城本地人,就读于这里似乎也很合理……
……
这合理个屁啊!
应子心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是游戏以现实世界为模板搭建出来的“虚拟npc”,还是殷罗本身,只是现在状态出了问题。
游戏载入的时候,是清楚地显示了参与玩家人数足足有十二人,在会议室中已经出现了八个。
应子心无法判断,这个殷罗是否是剩下的四个人之一。
他试探地问:“那你对任务和游戏还有印象吗?”
殷罗皱着眉头,并不说话,显然对他们还是充满防备。
这下可难办了。
应子心心中暗叹。
他对殷罗的熟悉程度仅限于上一个现实任务副本,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既视感,可人是有千面的,仅靠这些信息实在是太片面了。
毕竟殷罗曾经直接说过,他因为身体的原因忘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不得已,应子心只好将视线放到路子瑜身上:“你也认识?”
言下之意其实是想问他能不能判断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殷罗本身。
“这就是我老大诶!”路子瑜非常肯定,“而且我有种预感,有他在的副本只要靠老大就好了。”
“……”
应子心没想到这个中二选手,还能亲口承认有比他更加龙傲天的人。
应子心想了想:“你们上一个副本是一起的?”
“那当然啰。”路子瑜感叹,“真是巧啊,没想到连着两个副本都能遇见你。”
“……这算是……口中无数偶然造就的必然吗?”
他后面一句话的音量很小,应子心并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啦,听不清就对了。”
路子瑜试图将脑袋凑得更近,仔细打量:“不过,幼年时期的老大,真是稀奇呢。”
“滚啊!”
殷罗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路子瑜一靠近便当场炸毛:“有话直说,你们,特别是你离我远点!”
因为在教室纠结了半天,回宿舍太晚,洗澡又轮到最后,导致连锁反应,殷罗这个时候才偷偷摸摸出来出来洗衣服。
深更半夜,本就流传着恐怖故事的宿舍走廊,黑漆麻乌的洗衣房中,突然蹦出来两个奇奇怪怪的陌生人,这怎么可能不惊悚。
更别说其中一个人看起来脑子还有病。
殷罗做好随时将拳头甩在这个男人脸上的准备。
但他们身上的气质非常奇怪,明明看上去非常年轻,可和单纯天真的同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见路子瑜彻底把殷罗惹毛了,应子心不得不站出来解释:“抱歉抱歉,他就是脑子有病,话说你认得我们……”
路子瑜一下将他给挤开:“嚯,不记得我们了?那正好,你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吗?”
他重新管理好乱飞的五官,声音压低,表现出一副神秘高人的模样,“你知道我们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吗?你知道我们有怎样的使命吗?你知道我们该前往何方吗?”
殷罗:“……你们就是来调查我们学校事件的‘特殊人士’?”
路子瑜大惊失色,表情管理瞬间失败。
殷罗顿时了然:“所以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处理这里的‘反面人’的怪异事件么?”
想到之前林毓净说的话,再根据这人之前的言行,殷罗十分质疑:“你们真的行吗?”
“你怎么都知道?”
路子瑜不可置信:“你没失忆啊?!”
“失忆?”殷罗歪了歪头,“你的意思是我其实是认识你们的?”
他们的身上确实没有恶意,而且另外一个寸头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但殷罗的确对这两个人没有丝毫印象。
“莫非是因为你是先进入的副本,和我们这些玩家不是同一批,所以导致失去了记忆?还是因为你有着其他特殊的任务,所以造成这种情况?”路子瑜开始分析。
应子心问:“但如果是玩家的话,那你还使用起你之前的力量吗?”
这才是身为玩家最大的保障。
“力量?”黑暗中,殷罗轻轻舔了舔嘴唇。
那些“玩家”、“游戏”、“任务”之类的词他一个都不理解,唯独当和这个寸头说到“力量”的时候,他才真正产生了兴趣。
“什么力量?”他问。
“噼啪——”
黑暗中亮光乍现。
蓝紫色闪烁的电光诞生于应子心的指尖,旋即光线充斥整个空间。
比火焰还要高的温度扑面而来,殷罗和路子瑜同时退了一步。
“哇哦。”
明明是最狂暴的雷霆,此时却像是最温顺的宠物,环绕在应子心的周围,像是一条年幼认主的蛟龙。
“这是……”殷罗漆黑的眼珠被雷霆照亮,看上去像是瞬间从一个空有外表的躯壳中注入灵魂。
“我的‘能力’。”应子心轻声说。
他那张一向严肃正经的面孔,在电光的照耀下也染上几分凶戾。
“哼哼,厉害吧?”
路子瑜说:“而且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在这里这么大声的说话,却没有一个学生站出来举报我们吗?”
被那电光游龙吸引的殷罗回过神,意识到他说得对。
刚刚路子瑜大喊大叫地那么吵,但声音却像是禁锢在这个房间里一样,丝毫没有传出去。
太神奇了,太有趣了。
殷罗心跳加速,砰砰跳动。
过去十七年的记忆与这一瞬间相比变得苍白而又无趣,就好像这才是他应该拥有的生活。
就像是小说中刀光剑影的侠客,乘云驾雾的神仙一下子从幻想中走到现实。
他没有丝毫世界观被打破的惶恐,反而有种个世界就应该是这样的恍然大悟,以及……
想要踏进去的渴望。
殷罗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柔软了起来:“这个我可以学吗?”
寸头青年点头:“不用学,按道理来说你本来就应该会。”
殷罗一把抓住应子心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那你能教我怎么做吗?”
应子心僵住了,整个人像是一块木头。
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可……可以。”
路子瑜瞥了他一眼,觉得就算殷罗现在让他去把学校炸了,他头脑一热都会同意。
“真的吗?”殷罗兴冲冲地问到,“那我要怎么做呢?”
应子心和路子瑜也不知道。
路子瑜说:“要不这样,你想不想看我们怎么对付那个‘反面人’?说不定能够从中想起来什么或者当场觉醒呢?”
话是他胡诌乱说,可想要殷罗留下来倒是真心的。
接下来的任务自然会有危险,如果这个殷罗是他熟悉的那个人,那这种初始任务肯定不会对他有什么伤害,更何况还有他和应子心在场。
而且说不定还能真的探寻一下殷罗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若万一殷罗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只是一串复制的“数据”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那死在这里也挺不错的。
路子瑜愉悦地想。
应子心有几分犹豫,但最终默认了路子瑜的话,只是道:“你待会站在我身后就好。”
“好哦。”
殷罗现在衣服也不想洗了,觉也不睡了,把碍事的眼镜一摘,准备迎接新世界:“那你们接下来干什么,在这里等到两点吗?我们需不需要准备些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应子心颔首:“是在这里等到那时候,准备的话我来就行,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估计没什么危险。”
他现在其实已经相信眼前这人就是殷罗本尊了,这种说变脸就变脸,还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性格,
不过这和现实中的他依然有所差别,或者说是没有经历过挫折和痛苦,没有面临恐惧和危险,被保护得很好的那个他。
路子瑜非常耐心地等待他俩说话,然后拍了拍自己铺好的床铺:“主公,要一起睡……啊不,你要先睡觉吗?”
殷罗和应子心看他的眼神像变态。
第142章
殷罗心中一阵恶寒,下意识地冷声道:“活腻了?”
他一说完就有些心虚,良好的家庭教育让他意识到刚才的语气似乎有点过了。
毕竟他们之间并不熟悉,待会还要需要对方帮忙的情况,而且对方可能只是开个玩笑……
路子瑜非常开心一拍大腿:“哎呀,对味了对味了!”
他转头对着寸头青年道:“这个就是主公本人,错不了!”
应子心:“……”
殷罗:“……”
距离两点四十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应子心已经带着画好符篆去布置了。
殷罗则是继续干之间没有做完的事情——将衣服扔进洗衣机中,路子瑜则在这边陪着他防止意外。
“什么衣服啊,还值得主公您亲自来洗?”路子瑜兴致勃勃地说道。
“闭嘴。”殷罗将按下开关,决定明天就去办走读。
他拍了拍手,好奇地问:“你叫我什么?”
“主公。”
路子瑜耸了耸肩:“其实这个称呼有点怪怪的,也不是那么合适,和我真正想叫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殷罗有点被他绕进去了:“……那你本来是想叫什么?”
“叫……”男人笑着张口。
他发出的声音是殷罗从未听过的语言,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总之,他好像说了,但殷罗并没有听懂。
“有病吧你,不想说就别开这个口!”殷罗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他刚铺好的床铺上,还将床的主人推走。
路子瑜有点委屈:“你刚刚还嫌弃它的。”
摘下了眼镜,露出一张有几分稚气的精致面孔的校服少年扬了扬头:“我不嫌弃它,我只是嫌弃你。”
等到应子心回来的回来时候,就看到路子瑜委委屈屈,蜷缩在一张旧报纸上。
“你们要在这里等那个‘女生的笑声’出现吗?”殷罗问。
应子心:“对。”
他问道:“你知道这间事情的原委么?那两个失踪的同学你认识吗?”
“失踪了?”殷罗一愣。
“嗯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不知道这些。”殷罗说,“坦白地说,我之前从未听过这些灵异事件,也是遇到你们之后,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那主公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连我们的身份都知道。”
应子心和路子瑜都有些讶然。
殷罗犹豫了一下,没有先说林毓净相关的事情:“小说上面写的。”
“哈?”
通过殷罗的解释,应子心你和路子瑜意识到那本小说大概有着关键信息。
毕竟一个副本世界中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主公,那本小说册子你带在身上吗?”
“没有。”殷罗摇了摇头,“我放在教室了。”
毕竟是“违禁物品”,带到宿舍容易被抓包。
应子心手指搓了搓,突然问道:“殷罗你刚才说那个借给你小说的那个女生叫什么?”
“满月。”
满月……
应子心灵光一闪。
他和殷罗认识的第一个现实副本,最后出现的一男一女高级玩家中的那个女孩,不正是名叫满月?
也正是她强行让失去理智的殷罗失去行动力,结束副本。
难怪,难怪那个女孩将副本中最珍贵的塑料人脑送给了他们,是不是因为她和殷罗很早就认识了?
“她可能是个玩家。”应子心说。
“玩家,你的意思是和你们一样有特别能力的能力吗?”
殷罗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可我不觉得,因为我从认识满月学姐起,她一直都是那样的性格。”
“如果你说她也是玩家的话,那就意味着她从很久之前就是玩家了,我觉得不像。”
应子心说:“那她的事情和具体细节明天再说吧,目前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好。”殷罗重重点头。
他摩拳擦掌,心中除了轻微的害怕紧张之外,更多的是激动和刺激。
总之,那个什么‘反面人’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把他吓得差点摔进花坛之仇一定要报。
时间逐渐走到凌晨一点,殷罗打了一个的哈欠。
精神非常亢奋,但身体的生物钟已经提醒他要睡了。
“要不你先睡?等时间差不都了我再叫你?”应子心问。
“不行,我一定要亲眼看到。”殷罗搓了搓脸,努力让自己清醒。
路子瑜问:“老应,你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奇怪的气息?”
应子心闭眼,仔细地感受了一番后摇头:“没有,我的符篆也没有反应,你察觉到了?”
“啊哈,当然……”路子瑜摊手,“我也没有。”
等到两点的时候,殷罗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他又打了哈欠,终于放弃坚持:“要不我先眯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叫我?”
路子瑜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主公,肯定不会让你错过的!”
故事中的那个小周也是睡着之后才听到那个“女生的笑声”,同时发现同伴不见的,也许自己一醒来,面前这两个人也会变成反面人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殷罗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伴随着少年浅浅的呼吸声,应子心和路子瑜没有放松警惕,依然精神紧绷,集中注意力。
身为玩家,自从不会被这种恶劣环境影响,他们肯定会坚持到最后。
然后,天亮了。
听起来格外讽刺的游戏播报声在应子心和路子瑜两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主线任务1:第二天天亮之前目睹到学校的任何一项怪异。(失败)】
【任务评价:没有评价,你们的运气,难以评价。哈哈。】
学校的广播声响彻整个校园,直到将殷罗吵醒。
路子瑜一拳垂在墙壁上,无能狂怒:“怎么会这样啊啊啊,为什么他娘的会有这样的任务失败方式啊,我不服,我不服啊啊啊!!”
游戏评价中“哈哈”那两个字,简直是充满讽刺地往他心窝子里戳。
他在房间里上蹿下跳,震得殷罗头脑完全清醒了。
“怎么了?”他揉了揉眼睛,“你们怎么没叫醒我?”
“还是……”
应子心双眼无神:“没有出现。”
“那个笑声没有出现,这里一晚上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
教师宿舍。
简洁到近乎朴素的朴素的装修中,灯光却格外明亮,能将房间中每个旮旯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
应子心、燕子、止欢、温逸然……
会议室中出现的每一个人的名字、照片和异常之处都被记录在纸上,并在旁边标明了他人看不懂的备注。
林毓净坐在书桌前,手指敲击着桌面。
头脑中梳理出了这件莫名其妙事情的脉络,并且这些人特殊之处的共同点:外来者、异常而又混杂的力量、不稳定的世界规则……
敲击在桌面上手指一顿。
“所以,众生的那个破计划开始了?”
他得出最终结论。
那些明明没有特别血统和体质、没有经过改造、没有其他世界之力的痕迹,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普通人”的人,身上却有着强大的力量。
除了众生那个破计划已经开始执行,林毓净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可能。
他面色冷淡地将写满了字迹的纸张放进碎纸机,看着它被搅成碎片。
真是猝不及防,他只希望不要将事情牵扯到他的身上。
毕竟那样一群疯子制定出来的计划,林毓净可不相信能稳定到哪去。
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毓净看了眼时间,已读不回手机上校长提醒这次开会别再迟到的消息,准备翘班补觉。
反正高中生要上什么体育课,就甩给他们班主任自习吧。
接下来,就让他看看……
那个“众生”举整个世界之力、穷极近万年的文明成果、和付出无数代价造就出来的“希望”……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143章
第一天的课殷罗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甚至都不知道室友有没有发现他睡在洗衣房一晚上这件事。
路子瑜和应子心两个人放不下任务失败这件事,还在寻找解决办法,虽然无罪深渊并不会直接抹杀,但第一个主线任务就失败还是太影响后续任务,他们必须找出原因。
而殷罗作为一个学生,不得不去面临着跑操早读上课一条龙。
没有亲眼看到脖子和身体扭转成一百八十度的鬼怪,殷罗比那两个任务失败的人还要不甘心。
也不知道他们所谓“游戏”中的任务失败会有什么惩罚呢?
伴随着讲台上老师念经一样的讲课声,殷罗双眼迷蒙地打了个哈欠。
“殷罗同学,就算我讲课讲得再怎么无聊,也不至于才上课十分钟你就连着打了三个哈欠吧?”
讲课的声音一停,老师终于注意到这个学生。
殷罗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放在嘴边手。
顶着同学形形色色的目光,殷罗表现得非常淡定,张口就来:“没有老师,是我昨晚有些失眠没有睡好,您讲课讲得很好,非常有吸引力。”
“之前没看出你这么油嘴滑舌啊。”
站在讲台上有几十年经验的老师并不会被他的糖衣炮弹迷惑:“既然如此,那你就看看这道选择题选什么吧。”
题目?
什么题目?
殷罗慢吞吞地站起来,顺着其他人的目光看到了白板上那的那道题,扫一眼轻而易举地得出了答案:“选D。”
还真对了?
老师摸了摸脑袋,顺口表扬一番,也没再在意他的小动作了。
“殷罗,你开窍了?!”曾晨晨震撼极了,他是亲眼看到同桌上一秒是在偷偷翻课外书的。
不知怎的,他甚至产生一种目睹老实孩子一夜之间变坏的恨铁不成钢。
以及为什么有些人明明书都翻错页了,还能瞬间得出答案的迷茫。
殷罗赶苍蝇似地挥了挥手,没有搭理他,然后在这堂课剩下的时间中将整本书翻了一遍。
半个小时后,下课铃响了,殷罗也安详地合上了书。
很好,都记住了,下次这课他能更加理直气壮地摸鱼了,这知识来得实在是太轻松了。
看到老师已经离开,趁着下课仅有的十分钟,殷罗将脑袋埋在书堆之后,悄咪咪地回复消息。
早上在分别的时候,他记下了应子心和路子瑜的电话号码,方便后续的联系。
当然,他自然不可能对这认识一个晚上的人就熟稔起来,而是联系另一个更加信任的知情者。
殷罗:【林老师在吗,紧急!】
随时摸鱼的林毓净堪称是秒回:【怎么了?】
殷罗:【那你知道那些‘特殊人士’的底细吗?】
林毓净:【你好奇这个干什么?】
林毓净:【你遇见了?】
林毓净:【我等下过来找你,别接触他们。】
本来准备去“验收”那些特殊人士的林毓净走路走到一半,当场拐弯,走进殷罗的那栋教学楼。
“诶?”殷罗看着林毓净那连着三条的信息,第一反应不是昨晚碰见的那两个人有多危险,而是林老师似乎对他们非常了解的样子。
或许……突破口应该在林毓净那里?
殷罗摸了摸下巴。
“林老师!”
“林老师上午好。”
“体育老师,你是要赶走下一堂课的数学老师,然后占了数学课吗!”
“别贫嘴。”
不一会儿,门口就传来同学向林毓净打招呼的声音。
殷罗抬起头,看到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男人朝着他的方向招了招手。
……
“不用跟班主任请假吗?”殷罗问。
怎么也当了十多年的乖巧学生,就这么旷课他还是有些负罪感。
林毓净道:“我已经跟你的班主任说你身体不舒服,带你去医务室看看了。”
反正他的班主任还是稍微知道一些内幕的,林毓净亲自开口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这样啊。”殷罗总觉得这理由有些耳熟。
他们慢悠悠地走向会议室,周围是熟悉的场景和脸熟的同学,没有丝毫紧迫感。
路上,殷罗将昨晚上的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林毓净讲述。
最后,他认真地问:“林老师,你也有特殊力量吗?”
那些什么恐怖灵异事件,远远没有奇特的能力来得有吸引力。
林毓净面上看不出情绪:“比如?”
“比如操控雷霆?比如奇怪的音波?”殷罗回想着昨晚应子心和路子瑜展现出来的能力。
下一秒,细小的银紫色电光在林毓净的指尖闪烁了一瞬间,然后像是从未出现一样消失不见。
悠长的音波若有若无,带动着神经都在颤动。
男人笑着:“比如雷霆?比如音波?”
殷罗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林毓净竟然会,就好像是全能的一般:“……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和路子瑜应子心表现出来的有所区别,比如雷霆的颜色更加贴近现实中的闪电,比如那音波更加幽长宏大像是地震前的地音,但终归是林毓净一个人展现了他们两个人的力量。
“你猜?”林毓净笑眯眯地道。
殷罗:“复制?幻境?”
“自然不是。”林毓净流露出几分傲慢,似乎并不是很瞧得上那两个词。
“那是什么?”殷罗心中简直像是有猫咪在挠,好奇极了。
怎么也没想到才过了一天,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他还是个普通人。
“你再猜?”几丝笑意爬上林毓净的面孔,让那张看上去一向宛如远山般清冷的面孔显得有几分真实。?
殷罗咬牙:“林老师,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
明明之前这人还挺正经,没这么气人的。
“是么?”
男人意味深长地道:“也许,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呢?”
第144章
又是熟悉的会议室,熟悉的八个玩家,以及焦头烂额坐立不安的校长。
时间缓慢的流逝,今天打扮得格外休闲的林毓净终于出现在门口。
“小林,你又迟到了。”校长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用纸巾擦掉额头上的了冷汗。
林毓净嗯了一声,没什么诚意地道:“下次我注意。”
殷罗则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探头,眼神对这个房间内出现的所有人都充满好奇。
他一进来,那位坐在最边上自称“燕子”的女人就注意到他:“这位是?”
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殷罗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的容貌惊讶到,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容貌能和罗贤相提并论的人。
相比孤高冷淡不好接近的罗贤,这个女人的气质要更有烟火气一些,是一种艳丽张扬如同牡丹一般的美丽。
殷罗刚想回答,林毓净就拉着他离开,一边回复道:“燕小姐,这位是我的学生,我带他来长长见识罢了。”
“这样啊,那我明白了。”燕小姐一手托着腮,眼波流转盈盈如水。
“学生?”对于这个新出现的NPC,玩家的反应各不相同,
其中最激动的当属原本摊成一条咸鱼的路子瑜,他丝毫没有掩饰他们之间认识关系的意识,疯狂向殷罗狂招手,眉飞色舞地想要让殷罗坐他旁边。
应子心也看了殷罗好几眼,并未出声。
殷罗全当没有看见。
林毓净一来,就把这里当成是他的主场。
“介绍一下。”林毓净直接示意殷罗坐下,张口就是胡扯,“这位是代理校董。”
两只耳朵都才听到他说“是自己学生”的校长和其他玩家:……?
林毓净看向面色漆黑的校长:“就是我那位雇主的亲侄子。”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是那位啊,那这句话确实也没错……”
校长脸上的表情像是设定好的程序,非常僵硬,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又偏偏顾忌着外人在,不好说出口。
最后,他朝殷罗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算是默认殷罗的存在了。
身份一下子从学生升级为校董的殷罗心跳如鼓,总觉得林毓净是在是有些张扬了。
但转念一想,天塌下来也有林毓净挡着,他躲在后面似乎也不用担忧。
于是,当着这群外来的特殊人士,以及年过半百的地中海校长的面,殷罗施施然地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像个等待臣子上奏的皇帝。
本来只是想让他坐在旁边的林毓净:“……”
他心中有几分好笑,出声将其他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好了各位,回到正题上来。
“时间紧迫,我们就不耽误时间闲聊了,请各位汇报一下昨晚的所见所闻。”
“就像昨天我说过的,请各位在叙述的时候请确保自己所言属实,毕竟这事关着其他人的生命安全,我们自然也有核验真假的手段。”
匡天喜哈哈笑道:“林老师,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拿学生的生命开玩笑是不是?”
林毓净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不,我指的是是你们的生命安全。”
啊这。
晓雨打了个冷颤,坐在她旁边的止欢掩嘴沉思。
“第一个事件:看不见的三个人。”林毓净看了眼记录,“请这一组来讲解一下经历吧。”
玩家们相互看了一眼,总觉得像是在进行小组汇报。
“好的林先生,那我和晓雨就先说吧。”止欢笑容清浅,如同一朵素雅甜美的栀子花。
这一个事件因为需要去女生宿舍调查,所以便是女生一组。
止欢在闷不吭声的晓雨和美艳绝伦的燕子之间,没怎么犹豫地抢先拉着晓雨一组。
那个自称燕子的女人身上有股格外危险的气息,止欢并不想在游戏一开始就承担额外的风险。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本以为是带个拖油瓶,谁知这个晓雨对思图中学格外的熟悉,熟悉得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一样。
经过止欢的刨根问底后,晓雨才用蚊吟般的声音承认,她曾经高中确实就读于思图中学。
真是意外之喜。
止欢的第一反应就是让她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不要向其他人透露。
好在晓雨确实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人,止欢这样说,她也就也这样应了。
止欢开口道:“我和晓雨根据那位沈知芝同学信息去打探了一下,在用一些‘不会引起他人注意’的小手段之后,确定这位同学在一些天前的确有一系列的反常行为。”
“比如会莫名紧张激动哭泣和惊叫,以及不断地跟周围人描述有三个人在跟着她。”
“当然就像那段录音中描述的那样,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见她口中的三个女混混。”
“无论是肉眼、镜子、水面的倒影,或者其他任何方式。”
“最后校医对沈知芝的病情的诊断是压力太大,以至于产生了幻觉和臆想,并且劝她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说道这,止欢看了笑容尴尬的校长一眼。
“然而,就在沈知芝正式回家的那一天,她被烫伤了。”止欢轻声说,“是一个热水瓶突然在滚到她面前炸开,一整壶的开水都浇在她的身上,以至于沈知芝皮肤大面积烫伤。”
“据目睹了这一幕的同伴描述,沈知芝在被烫伤之前就好像已经有预料了,并做出了躲闪的动作,只可惜来不及了才被浇了一身热水。”
“在送去医院的时候,沈知芝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口中还在不停地念叨‘是她们,她们来了……她们在看着我……都是她们做的……’这种的话。”
止欢的语言表达能力非常优秀,声音清脆口齿清晰,以至于光从她的描述,众人眼前好像已经浮现出了画面。
“那岂不是……”长相温润的温逸然露出几分了然。
“没错。”止欢点点头,“当时我和晓雨也是这样想的,觉得触碰到了关键点,只要再找到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被缠上的触发点就可以了。”
“然而?”姚叙兴致勃勃地接话。
“然而……”止欢道,“当我们去调查当天的监控时却发现,那个热水壶就是沈知芝在无意识地情形下碰到的,意外的发生也只是因为热水壶质量不过关又装得太满,受到碰撞所以炸开。”
“啊?”匡天喜背挺得很直,那张国字脸皱在了一起,“怎么会这样?”
一直安静地等待他们交流完的林毓净说:“所以二位是没有确定这件事情是否存在非自然现象是么?”
“不会吧不会吧?”年龄最小的姚叙啧了一声,“你们一晚上就调查出了这个?那你们岂不是任务都没完成?”
“自然不会。”
白裙少女没有在乎他的恶意,接着道:“沈知芝精神很差,目前在医院住院,我们很难联系到她,这条线索自然就断了。”
“接下来我就想,既然从这个受害者身上找不到线索了,那为什么不能让那个事件找上门来呢?”
听得非常起劲的路子瑜忍不住接话:“你们去试了?”
“没错。”白裙少女笑容纯净,“那为什么我不能成为‘受害者’呢?只要我们经历了和沈知芝同样的事情,不就知道这其中到底是灵异事件还是单纯的意外了么?”
“我和晓雨重复了一遍沈知芝遇见那‘看不见的三个人’那天所有去过的地点,幸好,幸运之神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说到这,她看眼旁边害怕得浑身发抖的晓雨一眼,笑道:“我们成功了。”
“你的意思是……”匡天喜不自觉张开了嘴,有些惊诧她的胆大。
“是的。”止欢笑道,“我和晓雨终于都看到了那三个人看不见的人。”
“不论我们在哪里,在干什么,那三个人都跟在我们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看着我们。”
“不过,我和晓雨看到那三个人的外表和沈知芝描述的是不一样的。她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外表也不一样。”
“不一样?”
“对。”止欢点点头,“我们看到的三个人并不是什么混混打扮,而是……”
“垂着脑袋,脸快要贴住胸口,面部被长发挡住的三个人?”一个柔媚的声音传来。
说话的竟是从跟殷罗搭话之后便一直沉默的燕子。
“……没错,你怎么知道?”止欢有些疑惑。
“当然是我看到了呀。”燕子玉葱般的手指一指,“你瞧,就是那个吧?”
会议室中的所有人身躯一顿,下意识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擦得不是非常干净的窗外,不知何时站了三个身影。
当燕子没有指出来的时候,它们三个人并不显眼,甚至即使是止欢也没有意识到它们的存在。
但当燕子点明的时候,它们的存在感一下子就放大了起来。
它们高矮不一,穿着看不清颜色的衣服,存在介于实体和影子之间,并不算太清晰。
长发披散,脖子像是断裂一般,下巴和胸口呈现出完全不像是活人的角度,几乎快要平行,一动不动。
在坐在会议室中的众人大肆谈论的时候,隔着一面玻璃,它们就这样站在外面,悄无声息不知看了多久。
第145章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姚叙。
“这是诅咒!”
他狠狠地一拍桌子,生气地对止欢道:“你把我们所有人都牵连进来被它们缠上了,原本这事情跟我们根本没有关系的!”
这三个人影并不是有形有质的鬼怪,而是通过某种方式存在和延续的诅咒。
很多时候,这汇总没头没脑的东西可比的单纯的鬼怪烦人多了。
“诶?你们也看见了?”止欢微微一怔。
她环视所有人,发现他们的面色都有变化,视线凝聚在窗外。
看来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站在窗户外的三个人。
这可真有些不妙。
止欢心中想法百转,她直接站起身,面带歉意地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很抱歉,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是我太急了没能及时收尾。”
“作为补偿,我可以为所有人提供一次无偿的治疗。”
姚旭被她的话一堵,愤愤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即使是在现实世界中的电子游戏,治疗这种生存位的能力也是稀缺的。
更何况在无罪深渊这种生死游戏中,绝大多数玩家都不会将生死寄托在他人身上,选择走缺少输出能力的治疗体系。
毕竟游戏商店中的伤药在那成堆摆放着呢,那效果比去请治愈系玩家代价少得多。
果然止欢这一话一出,玩家间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温逸然收回目光,温和地道,“可能就算没有止欢小姐去调查,这类的事情我们也一定会碰上。”
“身为玩家,我们也应该有走到哪就哪里出事的自知之明。”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匡天喜也道:“小温说的对,止欢姑娘你也不用自责,下次注意一些就好了。我们这么多人,一次免费治疗也太客气了哈哈。”
路子瑜用只有应子心能听见的音波小声吐槽:“虚伪,觉得客气怎么不见他拒绝呢?”
应子心在心中赞同他的话。
看不见的三个人?沈知芝?诅咒?
殷罗心中泛起了巨大的波澜,这些外来人就当着他们的面随心所欲地聊了起来,似乎丝毫不在乎他们是什么反应。
本以为他这次来是听故事的,却没想到听到的却是一则事故。
沈知芝这个女生他其实是认识的,大概和过去的殷罗一样,是一个不怎么合群的学生。
她是中途转学过来的,朋友不多,成绩不好,很难跟上思图中学教学进度。
殷罗曾经偶然间听过她班的班主任聊天感慨这个学生根本没有开窍,怎么教也教不会,急得她头发都掉了大把。
总归是一个普普通的人,没想到她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这些过去的事情就像是沉在脑海中,等到这需要的时候一下子就翻上来了。
皮肤大面积烫伤,这对一个进入高中的年轻女孩来说,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而且诅咒什么的……殷罗顺着他们所有人的目光看去,发现窗外……
什么都没有。
殷罗呼吸一窒。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窗外就是窗外,和他来时看到的一样,没有他们口中所谓的看不见的三个人影,也没有任何其他超自然的现象。
可是所有人的神态都是那么真实,不可能他们这么多人合伙起来开一个恐怖玩笑。
最关键的是,殷罗用余光打量着林毓净和校长。
林毓净只是瞥了一眼窗外之后,就收回了目光。
地中海校长则是死死地盯着窗外,因为角度的关系殷罗并没有看清楚他的神情,但从手上的下意识的动作来看,显然心绪也不平静。
很显然,他们都看到了,只有殷罗一个人像是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就像是这个世界将他排除在外了,殷罗心想。
因为默认无罪深渊会屏蔽一些副本NPC不能听见的话,所以玩家聊起来并没有顾忌。
“说完了?”林毓净敲了敲桌子。
“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我们刚才在商讨解决办法。”止欢道。
“希望如此。”林毓净低头将信息记录在纸上,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毕竟成年人也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我不希望被它们三一直盯着。”
身为一个中学老师,他淡定得实在是不符合常理了一些。
不过玩家早已把他当成副本的特殊NPC,并不意外。
殷罗很想说到什么,但鉴于下面坐着的人都不熟,只好将话藏在了心里。
“下一组。”林毓净像个听学生汇报的导师,那冷淡的态度看上去好像还在心里给各位组员打分。
“消失的头颅事件。”
“高中三年级16班的涂奇同学声称在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目睹室友程云的床上只有他的躯体,没有头颅,但周围没有任何血迹和伤口。”
“在涂奇惊恐想要叫醒其他室友之后,却发现他们像是昏迷了一样怎么都叫不醒。”
“直到涂奇打开门跑出去,看见程云的脑袋飘在半空,双眼半睁幽幽地看着他。”
“第二天涂奇被发现吓晕在宿舍门口的地板上,室友程云失踪。”
“当然,以上均出自于涂奇同学的口述,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说的话。”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莫非都是满月借的那本恐怖小说上的故事?
那满月学姐真的很可疑啊,不,不对,应该说这些人都很可疑,他们怎么都不害怕的呢。
殷罗打了个寒颤,开始怀疑全世界。
去探查这个事件的是匡天喜和姚叙这一组。
“这个当然也是真的了,那个涂奇描述得那么真实,他有什么说谎的必要?”
姚叙撇了撇嘴:“也就是一些不敢睁眼的人自己骗自己罢了。”
匡天喜点头,沉稳地道:“我们去接触了涂奇同学,然后说服了他和他其他的室友让我们一起住一晚上。”
他打了个哈哈:“抱歉,这毕竟是探查的需要,虽有有点违反校规但还请校长通融一下。”
校长心想你们做都做都了,这个时候才跟我说有什么意义,他焦急地问:“所以你们看见失踪的程云同学了?”
“不。”姚叙顿了顿,“我们看见了涂奇的脑袋飞在窗户外面。”???
校长咽了咽口水。
殷罗手微微有些颤抖,冷着脸拧开桌子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林毓净拍了拍他的背,示意这群特殊人士快点说。
匡天喜道:“这似乎也是个会传染的诅咒,凡是看见那个飘在的头颅的人,下一个也会轮到他自己。”
“程云可能不是源头而是受害者,而涂奇则是接着他之后第二个人。”
“也就是说……”温逸然目光在匡天喜和姚叙之间来回看。
“是我。”姚叙满不在乎地道,“第一个看见涂奇头颅的是我,然后我费了老大的劲才叫醒的他。”
他朝匡天喜努了努嘴:“总之,涂奇脑袋和躯干的照片我已经分别拍下了,所以这肯定是真实的事件咯。”
地中海校长捂住胸口,看上去受到的打击有点大。
“那照你这个说,岂不是接下来涂奇同学也会失踪,而诅咒目前在你身上?”应子心道。
“这不废话。”姚叙语气一副平等地视所有人为垃圾的模样,不屑地道。
“难怪。”
燕子将腿优雅地搭在右腿之上,鲜红的裙摆摇曳:“我就说它怎么一直在外面看着你。”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另一面的窗帘没有任何人操控的情况下猛地拉开。
然后,众人的目光被窗户外面的那个圆圆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男孩的头颅,头发比应子心的寸头还要短,肤色惨白,眼皮像是睁不开一样,露出的半边瞳仁幽幽地望着里面。
“天呐。”止欢掩嘴惊呼。
这会议室可是在五楼,那没有躯干的头颅,是怎么做到像是气球一样飘在半空的呢?
“我们这身上的‘债’有些多啊。”温逸然说。
晓雨吓得头都不敢抬。
姚叙冷笑:“你们怕什么?这又不是跟那个女的一样是群体性的诅咒,这脑袋分明是只冲我来的。”
“只要我还没死,自然也不会轮到你们,”
他表现得格外胆大,似乎完全不在乎这样的危险。
众人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因为那位涂奇同学的脑袋始终都是盯着姚叙的,其他人完全不在它的视线范围之内。
这类诅咒估计是只对第一个看见“消失的头颅”的人触发,其他的也得按顺序来。
“哇哦。”路子瑜给他鼓掌,“真是舍己为人呢。”
“别阴阳怪气!”姚叙瞪了他一眼,“下一组是你们吧?我倒要看看你们带来了什么。”
殷罗怔怔地看着窗外。
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外面天空晴朗,正常得就像是他过去的每一天。
可听他们的意思,窗户外面飘着涂奇的脑袋?
那可能吗?
为什么自己自己看见?
到底是自己有问题,还是他们都疯了?
恐慌缠绕上了他,心中空荡荡的,殷罗觉得头颅都有些胀痛。
“下一组。”林毓净看了眼窗外,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依然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反面人。”
不仅是其他玩家,殷罗也将视线放到了路子瑜和应子心身上。
应子心沉默,思考着其他的对策。
“啊哈?”路子瑜现在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不像你们还特意带礼物过来,我们什么都没带。”
“什么都没带?”姚叙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你们不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吧?”
他嘴角上扬,幸灾乐祸地道:“那你们岂不是任务失败了?岂不是不能算作是我们‘特殊人士’的一员,而是……”
校长的脸色冷了下来,其他的玩家或是好奇或是担忧,但更多的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这些玩家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副本和任务,对生命的尊重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看到他们俩任务失败的第一反应是吸取经验,避开他们踩过的坑,而绝非出手相助。
谁知路子瑜直接一个转身单膝跪地抱住殷罗的小腿,在殷罗一言难尽的目光中大喊道:“主……不对,校董大人,救救啊!”
第146章
在很久以前,路子瑜觉得自己还是个庸人的时候,他是做不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
他的思维、他的认知、他的记忆和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束缚着他,驱动着他成为一个合格且合群的“成员”,为“团体”的运转奉献着独属自己的那份力量。
那时候的他是那样的无知,他自诩为绝对中立理智的“观察者”,但所能看见的东西确是那样片面局限,他甚至都意识不到自身的渺小和无能,愚昧无知。
但如今他的不一样了。
他是自由的、是无畏的、是特别的。
他前行的每一步都带着祂的意志,承载着祂赋予的使命。
所以他才是天命之子。
殷罗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当即一脚踹他脸上。
路子瑜连忙松开爪子,躲过这没有丝毫留情的一脚。
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老大你可不要见死不救嗷,昨晚我对你的保护是尽心尽力的,绝对没有让任何魑魅魍魉打扰您睡觉,今天的你不觉得还是需要我这样合格的保镖吗……”
林毓净拽过殷罗连着他的椅子往自己这边一点,觉得他可以直接送走了:“你离远点。”
路子瑜不是很情愿,但鉴于一同得罪了他们两个自身的生命安全就没了保障,只好作罢。
经过他这大庭广众之下一宣扬,所以玩家都知道了他们这一队昨晚发生了什么。
“冒昧地问一下,这位小同学昨晚也是在现场的吗?”温逸然一脸担忧地道,“这太危险了,这种事情稍微有一点闪失都容易出事。”
殷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温逸然:“小同学,要不今晚上还是……”
殷罗打断了他:“不要叫我小同学!”
他顶着一张明显没成年的脸傲慢地道:“我是校董,不是什么小同学。”
温逸然:“……”
“哈哈哈,让你有事没事就贴热屁股吧!”姚叙发出嘲笑,“我看这小鬼就是一副……唔,唔唔!”
“叫谁小鬼呢?”殷罗马上把战火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说他自己是小鬼呢,哈哈你看着他,都被窗外的脑袋吓得想笑了。”匡天喜一把捂住姚叙的嘴,尴尬地解释。
这学生显然是个身份不一般的NPC,在没有利益冲突之前,完全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结仇。
“所以,二位昨晚上是什么都没做?”校长的面孔沉了下来。
路子瑜狡辩:“没有,我们辛辛苦苦等了一晚上,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听见‘女生的笑声’,更没有脑袋和身体反过来的‘反面人’。”
“老大可以作证!”他再次试图将话题引到殷罗身上。
这就是梦魇级别副本的好处了,副本难度级别高这意味着自由度也高,其中的人物和角色也更加“真实”。
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判断和性格,会反悔和骗人会顾虑。
明明这里应该拿主意的是校长,可校长表情变化一阵,看向了林毓净和殷罗。
林毓净看向殷罗。
殷罗莫名有些压力。
校长看着他,这些都有特异能力的外来人看着他,就连林毓净也看向他。
这些明明是他长辈、是他应该尊重崇拜对象,此时却都在等他做决定,就好像他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一样,他才是做主的那一个。
这种感觉陌生突兀极了,世界一下子被划分成了真实和虚妄的两面,就像是窗户外只有殷罗看不见的人头和三个人影。
甚至他开始怀疑,昨天晚上在宿舍楼没有碰见灵异事件其实他自身的问题,应子心和路子瑜只是倒霉刚好撞上了。
奇怪,真的太奇怪了,这些外来人一来,他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不太建议你和他们接触太深,珠珠。”
林毓净凑到殷罗耳边,小声道,“他们太过危险,就像是不稳定的炸弹,随时都会将周围炸得乱七八糟,和他们接触得太深会失去稳定的生活。”
“那不接触就可以避免吗?”殷罗反问。
“是的。”林毓净垂下眼,“只要你不去接触,就可以继续过之前的生活。”
剩下的他来结束就好。
毕竟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继续之前的生活?
意思就是这种晴朗美丽的蓝天、平静又普通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永远不会出现他们口中任何奇怪恐怖的事情。
就和殷罗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应子心说:“没关系,不是什么大问题,你随便。”
说实话,不管这个殷罗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一个,他都不是很想让对方出事。
至于一个初始主线任务失败,他自然有别的后手。
“喂,哥哥,我有所谓啊。”路子瑜可怜兮兮地道,“你们厉害你们能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萌新,第一个任务就失败会嗝屁的!”
应子心冷漠无情:“我不信。”
他们的对话不会影响到殷罗。
等到殷罗真正开始思考的时候,他便很少考虑他人的想法了。
这些“特殊人士”为什么突然来到这里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为什么他们有那么多古怪的能力?这在他之前可从未听过。
还有林毓净,为什么他也有那种超能力,又表现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以及……为什么他以前从未意识到这些不对劲?
这个世界是一直如此,还是突然如此?
各式各样的问题混合在殷罗的脑海中,冲击着他的思绪。
校长这时候插话说:“我一开始聘请各位的初衷是调查我们学校发生的灵异事件,昨晚也只是第一次筛选,避免有人浑水摸鱼拿钱不干事。”
“不过既然小殷你也在这里,那就小殷你来决定要不要留下他们吧。”
这是明晃晃地将主动权交给殷罗了。
“我……”殷罗睫毛颤了颤。
几乎没有犹豫地,他说:“留下,他们昨晚确实是和我在一起的,而且提供了很多帮助。”
平静的生活?开什么玩笑?
不管以前的殷罗怎么选,至少现在的他在看到应子心和路子瑜露出那一手不凡的异常能力那一刻起,他的好奇心就绝不允许这扇新世界的大门在面前合上。
就好像这才是他一直追寻和渴望的。
听到他的话,路子瑜大大松了口气,感动的架势恨不得朝殷罗以身相许。
“好。”校长的表情什么变化,“那就也算你们任务合格了吧。”
【支线任务1:有点用处,但不多(已完成)】
【任务介绍: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原因,他决定雇佣你们俩成为临时的保镖,当然没有报酬了,但足以让你们呆在这所学校里不被赶出去。】
【任务评价:你们下贱!你们不要脸!这种幼年期大腿你们都要抱吗!】
他们这命途多舛的一组分享完毕,便是最后一组了——那个看上去性格很好的温逸然,以及容貌惊人的燕子。
林毓净语气都冷淡了下来:“说。”
“那就我来说吧。”出乎意料的,开口的是那个一直表现得游离在他们之外的红裙女人。
“唔,我们这一组要去调查的事件是‘图书馆周围一直响的咚咚咚’。”
这个名字,怎么画风有点与众不同?
殷罗突然后悔没有把满月借给他的那本恐怖小说拿过来了,至少这时候也能翻一翻小册子显得不那么吃惊。
燕子道:“经过温逸然的调查,他发出咚咚咚声音的其实是一具跳楼自杀的尸体,唔说是尸体好像也不太合适,毕竟人家还会动,还会爬楼,还会绕路呢。”
“毕竟不能从它长得像是一具尸体,所以就断定它没有自我意识没有生命对吧?”
“它一直重复地爬上那栋楼的楼梯,然后在顶楼跳下去,摔成一摊烂泥后爬起来再跳,于此循环。”
“所以图书馆外面咚咚的声音,其实都是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啦。”红裙女人回想了一下,说道,“准确的说其实不止是咚咚的声音,还有它爬楼的脚步声什么的。”
“只是因为思图中学的图书馆在晚上是关门的,所以就只听到了最响的咚的一声。”
“可惜温逸然无法判断它的身份,因为它每一次跳下去都是头着地的,肩颈以上像是砸在地上的西瓜稀巴烂,所以也不知道它长成什么样子。”
“我们要不好打扰它,就只是用特殊的相机拍下来了。”
燕子最后不忘把事情依然甩给温逸然:“待会让温逸然给你们看看。”
房间内一片沉默。
路子瑜没有被美色所迷惑,小声地问:“他调查,那你呢?”
红裙女人摊手:“人家自然是在这说啊。”
路子瑜看向应子心:“我能不能也……”
“你不能,闭嘴。”寸头青年少见地有了点脾气。
林毓净语气冷淡:“说完了?”
燕子颔首:“当然。”
“看得出来你挺没有讲故事的天赋。”林毓净说。
“没有办法。”燕子目露忧愁,说出来的话却并不怎么友善,“故事要在合适的氛围下说给合适的人去听才叫故事,但显然,你们都不合适。”
“那这位温先生真是好大的福气呢,是吧,燕子小姐?”匡天喜暧昧地笑了笑。
他习惯性地想要和觉得有能力的人搭讪拉近关系,此时他心中已经默认温逸然是被这红裙女人吸引迷惑的猎物了。
燕子……小姐?
红裙女人在心中重复了几遍几个称呼,面上的笑容却愈发的动人。
“喂,我说你们这些成年人能不能不要总说些这种无趣的话题啊?”姚叙不满地踢了踢匡天喜的椅子,“现在应该说正事了懂不懂。”
“好了各位。”校长清了清嗓子,“既然任务都已经完成,那趁着还有时间,请各位选择一下接下来留在学校中的身份吧。”
“希望各位能够行事谨慎一点,尽量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一旦引起大范围的关注,我们学校也很难办。”
他说难办的时候,目光阴森森地扫过下面的每一个玩家,显然是个沉甸甸的威胁。
“有选项吗?”应子心问。
“只要是‘可以’出现在思图中学的身份都可以。”校长说。
殷罗歪了歪头,总觉得他这话有些奇怪,不像是一个校长该说出口的。
止欢和晓雨对视一眼,说:“我们选择学生身份。”
毕竟是个中学,学生身份是最容易掩人耳目的,就像是一滴水融入河流中,不起眼,危险程度也相对更低。
温逸然温和地道:“美术老师可以吗?”
校长点头:“可以。”
“好,谢谢。”温逸然礼貌地道。
美术老师是他仔细思考过的,这种杂课老师课业不重,但相比被管束的学生更加自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项。
燕子想了想,语出惊人:“那我就选择当保安吧。”
保安这个身份确实很不错,方便巡逻,很多地方都能去还不会引起注意,而且不会像学生一样还有门禁之类的限制。
只可以,唯一的败笔是在燕子一看就不像个保安,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这显然是个不太符合常理的职业选择,但校长二话不说就通过了。
“其他人呢?”
受到红裙女人的启发,匡天喜立马跟着道:“我也选择保安。”
校长同意了:“可以。”
姚叙举手:“我也!”
校长拒绝了:“你不行。”
“为什么?”姚叙不可置信。
校长上下打量着他:“你看上去年纪太小了,我们思图中学不招童工,你就也学生身份吧。”
“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到这里也要上学啊!”姚叙非常不服,怒气冲冲地道,“为什么那个女人都可以当保安,我就不可以?”
校长:“初二初三或者高一你选吧。”
“高一!高一!”姚叙忙不迭地道。
“那我……”
路子瑜刚开个头,就被校长堵了回去:“你们俩就也学生吧。”
“你看有我年纪这么的学生吗?!”路子瑜的音量比之前姚叙的还高。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小殷,学生这个身份最合适。”校长说,他倒是考虑得很清楚。
路子瑜退而求其次:“那有没有可以让小殷……啊不对,让老大保护我们的职业?”
校长:“自食其力。”
……
听着他们的有些吵闹的商讨,殷罗突然间就走神了。
在经过世界观被打破,思想受到冲击,又重新正视自己一番后,殷罗心里反而有些空虚。
“怎么了?”林毓净靠近了点,轻声问。
“我在想。”殷罗面露迷茫。
“嗯?”
“你好像就帮我请了上午的假。”
“嗯。”
“那我岂不是下午还要上课?”
“对哦。”林毓净眼中浮现出几分笑意,“要不要帮你再请一个下午?”
“算了,下午估计也不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还是请晚上吧。”
殷罗非常哀愁地叹了一口气,再次意识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可恶,为什么他们有各种刺激惊险的活动,而自己只能上课啊!
第147章
下午在殷罗的昏昏欲睡中度过,也很好的符合他最近因为身体不舒服频繁请假的借口。
值得一说的是,课堂上老师讲的内容他都会,作业和试卷基本扫个两眼就能得出答案,震撼周围人。
并非是因为那些知识他学过,而是那些曾经困扰他的难题,现在就像是幼儿园算数一样,轻而易举地得出答案。
殷罗想了一会儿无果之后,只能归功于自己突然开窍了。
【看来确实是自己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如同流星般,瞬间在脑海中划过,只留下一点余烬。
“那个殷同学……”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正要跑路的殷罗转身,发现那群特殊人员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和他搭话。
好像是叫晓雨?
思图中学的效率很高,上午商讨的事情,下午这群人就已经成功的融入了学校。
即使玩家已经完成了任务和校长的要求,但敬职敬业的校长依然坚持给他们所有人进行考核。
保安的入职对于玩家来说最简单,毕竟只要观察力敏锐和能打就好了。
玩家的身体素质自然不用说。
选择美术老师的温逸然也确实是一副书卷气,随手就画出了一副惟妙惟肖的写生画。
至于剩下的几个,则全部上了考场,参加临时入学考试。
高龄学生的路子瑜因为只蒙对了选择题,差点没被校长撵到初中部。
应子心专业对口但没有估算好成绩,去了高二年级。
而姚叙因为非要展示一下自己,以满分的成绩被塞进了高三重点班,用来激励其他的莘莘学子。
“我又不是真的来读书的!为什还让我考试和做作业啊!”姚旭被拉走前,还在这样喊。
所以只有这个看上去呆呆木木晓雨,成功和殷罗分到了同一个重点班。
“你有什么事情吗?”殷罗问。
“我……”晓雨在心中做了无数建设,终于将写在纸上的对话背了出来,“我是想问一下你是玩家吗?”
“你为什么这样问?”殷罗反问。
晓雨表情一片空白。
这句话不在她提前想好的预设回答之内,一时间有些卡壳。
看她半天没有反应的样子,殷罗的耐心告竭:“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不,等……等等。”晓雨赶紧拦住他。
和一个不熟的男□□流对她来说有很大的压力,让她本就非常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的大脑直接待机。
止欢一开始交代好的什么托词借口套话通通忘得一干二净,
最后,看着殷罗要走了,晓雨一着急下意识地就说出了真话:“……因为我认识你,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殷罗眨了下眼,拉着她就离开人多眼杂的教室:“换个地方说话。”
“哦,哦哦好的。”
在周围同学怪异的视线中,新同学跟着一天大变样的殷罗走了。
他们穿过走廊,找个没什么人的角落。
殷罗示意:“你说吧。”
“说……说什么?”
殷罗:“说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这是一个有些危险的话题,但既然已经开了头,晓雨只纠结了一刹那,就干脆一股脑地道:“我高中也是在思图中学中学。”
殷罗从外表判断了一下她的年纪:“你哪一届的毕业?是学姐话是怎么认识我的?”
“不,我不是学姐,”
晓雨摇了摇头,说道:“我比你还小一届。”
“小一届?”殷罗微微睁大了眼睛,“但我才高一。”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对面前这个女生的年龄判断错了。
“是的,所以我说的是几年前。”
既然已经开了头,晓雨便干脆将剩下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在放弃止欢教给她的那些话术之后,她说话反而顺口多了:“五六年前的时候,我考进思图中学,但那时候你已经休学了。”
“你比我大一届,我其实并没有见过你,是在别人口中听过你的。”
五六年前?大一届?休学?
殷罗突然觉得她的话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荒谬了起来。
“你在说笑吗?”殷罗嗓音冷了下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现在是在干什么?做梦?”
“我……我也不知道……”
晓雨缩了缩头,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像是觉得没有危险了跳回来的傻狍子一般,吞吞吐吐地道:“不……不对,我知道的。”
“我们现在在一个虚幻的世界中,这里的一切都是根据真实世界模拟出来的,在真实世界里思图中学已经过去四五年。”她说。
这是任何一个有理智的玩家都不会对副本中人物说的话,先不说游戏会不会屏蔽,但从这话来说就是否定他们的存在。
如果副本世界中的那些人或者鬼怪真的能够理解、且意识到这一点,那对外来的玩家将是灭顶之灾。
可或许是因为晓雨是个第一次进入游戏的新人,不知道在无罪深渊的权能下,那些副本的角色根本听不到游戏的任何信息。
又或许是因为她执拗地相信殷罗就是玩家,所以根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
总之,她将一切全盘托出。
从游戏的存在,他们玩家是什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都通通交代了。
过了许久,殷罗才出声道:“……你是说,你们八个人都是玩家,必须完成游戏给予的任务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但是因为最后两个人没有办法判断身份,所以你们觉得其中一个人是我?”
他理智上倍感荒唐,但直觉上又相信她说得是对的。
这样的话,就一切都说的通了。
那突兀出现的灵异现象,这些格格不入的外来者还有特异功能,奇怪的校长……
“那林毓净呢?”殷罗突然问,“他是玩家吗?”
“他不是。”晓雨重复了一遍,“他不是玩家。”
殷罗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们接触过他?”
“没有,我们也见了他两次面。”
晓雨说道:“就是昨天晚上一次,今天一次。”
这倒是在预料之内,毕竟在殷罗的记忆中,林老师从认识之初似乎一直都是那个性子的。
再说了,林毓净怎么也是赵君介绍来的,对于家里人的眼光殷罗还是十分相信的。
但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既然如此,那你们怎么确定他不是玩家?毕竟他也有超自然的能力,说不定他就是比你们先来这里的两个玩家之一呢?”
“因为……”晓雨说,“他是向着你们的。”
“什么意思?”
“据我观察,玩家是不会考虑副本中的人怎么样的,只要不涉及到游戏任务,其他人的是死是活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晓雨说:“但林毓净他没有,他很在乎的。”
“他看上去很在乎学校的安危,很在乎那些学生会不会被波及,所以对我们这些玩家非常防备。”
“而且他也很在乎你。”
晓雨说:“所以综合而言,他并不是玩家。”
“不过你说他也有特别的能力的话,说不定是他本来就有,既然这个世界是游戏根据五六年前的思图中学搭……创造出来的。”
“那可能他五六年前就有特殊能力。”晓雨双眼没有聚焦,分析得头头是道。
殷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你自己是个新手吗,你这好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我只是记忆力和观察力可以,还算擅长分析……”
“那行吧。”太多的信息灌进脑海中,殷罗只觉得头脑都有些胀痛,想要自己冷静地去分析思索。
“也就是你们没有确定剩下的两个玩家是谁对吗?”殷罗最后问。
“是我没有确认。”晓雨弱弱地道,“其他的人我都不清楚。”
她其实心里就觉得殷罗是最后两个玩家之一,但既然对方一开口就排除自己,她也不好多说。
他们在这里聊了不短的时间,上课铃响了,督促着学生们回到教室。
殷罗没有动,站在原地陷入思索。
他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逼迫着他采取下一步的行动。
那些原本忽略的异常现象这时候通通翻了上来,让他在晓雨的话中左右摇摆。
他自己……究竟是不是玩家?
如果是,为什么只有他没有那些力量,没有任务,没有记忆?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只有他周围出现了异常?
“上课了,要不我们回去吧……”晓雨提议道。
即使从高中毕业已经好几年了,但一听到这熟悉的铃声,下意识地就想回教室。
“你回去吧。”殷罗回过神,说道。
晓雨一愣:“那你呢?”
“我去有点事。”殷罗转过身,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记得帮我请个假,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又去医务室了。”
……
“真是意想不到的消息。”
在他俩离开后,两个人影凭空出现在阴影中,就好像他们一开始就是存在在那里的。
光影变换,显露出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和一个打扮儒雅的年轻男子。
“没想到她误打误撞居然还帮了我们这么多。”白裙少女看着晓雨的背影,说道。
“毕竟是第一个副本就进了这个难度的玩家,身上肯定是有特别之处的。”温逸然淡笑,“也许她未来也能有一番成就呢。”
“或许,但前提是她能从这个世界中先活下来。”
止欢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说你,确定要杀的那个人就是他了?”
温逸然说:“我不打算杀他,我只是想从他身上拿回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这种虚伪的话就没有必要跟我说了,浪费时间。”白裙少女双手抱胸。“我既不想听也不信。”
“好吧。”温逸然从善如流,“但依旧不能确认。”
“嗯?”止欢皱了皱眉,“这难道不是很明显么?”
“我们查了那么多人,调查了各种证据,再通过那个晓雨的话都能够断定这个殷罗和几天前的他判若两人。”
“就算人的性格是很复杂的东西,但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内,连试卷的成绩都能提高几十分。”
“除非现在这个他,不是之前的‘他’。”
想到他们之前查到的东西,止欢觉得殷罗这个人充满了疑团。
明明无论是家庭条件还是自身条件都那么优渥,她都想不通这个人是怎么把自己活成透明人的。
真的会有人喜欢走锦衣夜行那一套么?
而之前在会议室中,那个一出现就坐在主位上,思路清晰敏锐的少年……
止欢只能给出一个评价,那就是他确实是个天生的玩家。
“万一呢。”
温逸然并不赞同她如此果断就下了结论。
“万一他是一个陷阱或者诱饵呢?又或许他是被附身了?”
“别忘了,这可是梦魇难度的副本,不会那么简单的。”
他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杯中之模就是这点不好,搭建出来的副本有无数的变数和可能,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你这是幻术玩多了之后就开始怀疑一切了?”止欢瞥了他一眼,“那就排除法吧。”
“那个林毓净虽然奇怪了点,但无论是匡天喜还是晓雨都断定他不是玩家,剩下的选项可就不多了。”
“十个人玩家的副本,我们之前也察觉到了那股陌生的气息,再排除包括你我在内的会议室会议室八个人,不就只能是他了么。”
温逸然犹豫了一下:“再等等看,一定要确定他是不是最后一个玩家。”
“不然我们就会和这个副本敌对,和那个林毓净敌对,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南柯,你真是优柔寡断。”
止欢轻吐一口气:“如果你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那就趁此机会去杀。”
“如果你觉得他太过特殊,让你感到害怕恐惧不安,那就不杀。”
“你现在去交好还来得及。”
温逸然沉默。
止欢扯了扯嘴角:“我现在突然觉得,相比起这么犹豫不决的你,你们协会之前那个噬心交流要愉快多了。”
温逸然差点被她气笑了:“激将法?”
“算是吧,毕竟只要我提到他才能壳里探出头来,见谁咬谁。”
止欢说:“再说了,你别忘了,他能听见晓雨说过的所有话,无论是游戏还是副本相关的。”
“你不相信这些推断,难道还不相信游戏吗?”
“行吧。”
温逸然最终还是被说服了,或者说他其实自己就已经在心中做了这个决定,只是非要通过止欢的口说出来。
“加快进度,先去试探一下吧。”
温逸然冷漠地说:“如果他活下来了,那他就肯定是玩家,我们也可以正式出手。”
“如果他这么容易的死了,那他自然就是个普通人了。”
“早说嘛,反正就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死咯?”
止欢叹了口气:“我一点也不喜欢杀人,如果不是之前欠了你个人情,我是不愿意做这种事情的。”
“伪善。”温逸然将之前的话还给了她。
两人各怀鬼胎地沉默了一会儿,止欢突然道:“那个燕子是什么人?”
温逸然默了默,只道:“不要叫她那个名字。”
“怎么?她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大身份大忌讳么,名字都不能直呼?”
温逸然转过头,看着她说道:“不,这只是看在我们俩关系的份上,对你的诚挚建议。”
第148章
晓雨的话给殷罗带给了很大的震撼,以至于他蹲坐在地上想了好久才理清思绪。
不管这个世界到底是真是假,他现在的情况都很危险。
灵异事件和现象虽然和他无关,可是那些强大的外来者将目标锁定了他。
不过,从那些玩家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非常防备忌惮林毓净,或许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寻求林毓净的庇护。
但殷罗不想。
从内心深处,殷罗就不想总是被动地接受别人的保护,将主动权交到他人的手里。
毕竟这些结论都是根据晓雨的话推断出来的,那万一,晓雨是骗他的呢?
殷罗垂下眼,先给林毓净发了条短信,让他帮忙再请一天的假,也算是报备一下。
然后,他打电话给了赵君。
这种时候,家长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赵君既然和林毓净有交易,那林毓净的相关情况他肯定是清楚的,说不定赵君那人也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可以一声令下就冲到学校里来,拳打脚踢将这些可恶的玩家通通都赶跑呢?
再不济,把他接回去离这所学校远点总能做到的吧?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手机麦克风中传来的声音打破了殷罗的希望。
可恶,赵君这个人,真的是一重要的事情就不在。
殷罗犹豫了一下,将电话拨通给了罗贤。
罗贤的工作很忙,很少回家,再加上性格冷淡,原本的殷罗对她其实有几分生疏敬畏的。
但都这个时候了,该找妈还是得找妈。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手机响铃了两声,然后依然没有拨通。
殷罗简直不可置信,这是什么?
这是罗贤!挂断了!他的!电话!
工作再忙真的有她唯一的儿子重要吗?!他儿子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居然还挂了他的电话!
殷罗非常伤心,很受打击,决定短时间都不想理罗贤了。
他心情低落,不是很想动弹地蹲在原地,像是一颗发了霉的蘑菇。
“哇哦,这是谁家的蘑菇长在路中间呢?”一个悦耳的声音狎笑说。
殷罗回过头:“是满月你啊……”
“说什么呢!”特立独行穿着一身黑色短裙的少女敲了敲他的头顶,“要叫满月学姐!”
殷罗举手投降:“满月学姐。”
“这才对嘛。”短裙少女非常豪爽地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道,“怎么一副这个样子?说出来,说不定神通广大的满月学姐能够帮你解决哦。”
她自信满满充满活力的样子,让殷罗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她会是最后两个玩家之一么?
这个念头浮现在殷罗的脑海。
归根究底,那本让殷罗最初接触灵异事件的书,正是满月借给他的。
殷罗突然回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被那高昂明亮的戏声吸引过去的。
这个唱着老旦戏腔的短发少女,高高地坐在栏杆上,小腿晃动,五官清秀眉眼狡黠。
歌声如破开沉沉迷雾的刀光,眉眼如照亮夜晚皎月。
“满月”这个名字与她确实是相映得彰。
据殷罗了解,满月学姐虽然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四处瞎晃,但学习成绩很好,到了高三还经常逃课开小差,可每次模考基本是全校全十。
思图中学的全校前十,那基本就是融城的全市前十了。
她的家庭条件也很不错,殷罗曾经偶然间听过赵君谈起过首都满家。
再加上她家里人亦不怎么管束,老师不好管,久而久之,她就长成了这样一副野蛮又张扬的样子。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之骄女?
所以,她究竟是不是呢?
殷罗道:“满月学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满月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配配合地道,“好的,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殷罗单刀直入:“那两本你借给我的恐怖小说,你是从哪得来的?”
那两本书的印刷和封面都很粗糙,一看就非常的盗版,根本不像是一身名牌的满月会拿出来的。
“那个啊。”满月想了想,“借的啊。”
“借的?”殷罗一愣。
“对哦,当然是从图书馆借的。”
满月摊了摊手:“说起来也有些奇怪,没想到我们图书馆看上去那么正经,其实还藏有这种书。”
“不过估计是太老了,上面也没有贴图书馆专门标签,反正守门的老头跟我说记得把书还回去就行,还不回去的就要罚钱了。”
殷罗没想到兜兜转转,问题居然是出自自己的学校。
“当然,之前是借的,现在已经是我的啦。”满月一手叉腰,笑道,“借给你之后,我就觉得不太好,就干脆找图书馆的那个老头买下了。”
“我还给他翻了好几倍,那老头可开心了,一个劲的问我还要不要别的。”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殷罗的预料。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几次去借书的经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图书馆的管理有这么松散么?我记得不是每本都要做好登记,是绑定学生卡的吗?真的能私下买?”
“可以呀,和那个老头混熟就可以了。”
说到这,满月顿了顿,啊了一声:“你说的是那栋新的图书馆吧?我说的是我们学校以前的那个图书馆啦,不对,说它是图书馆都有点侮辱这个词了,说是藏书室更合适一些。”
“你不知道吧?我们学校这栋新的图书馆建起来之前,所有的提供借阅的书籍都是放在西边那栋最老的教学楼的一楼一间教室。”
“当时我们都是去那里借书看的,守门的是个老头,里面的不少书都是他自掏腰包买的,所以偶尔会混一些老师不让看的杂书啦。”
“但自从这几年新的图书馆开放,那边也没什么人知道了,如果不是那老头死活不肯把他的那些老书放到新图书馆,估计那边早早地就连带教学楼一起封闭了。”
“原来如此。”殷罗总算是明白了。
所以这样看来,满月其实并不是玩家,那书中的故事和遇到事件其实也是个巧合?
……
是个屁的巧合!
殷罗后槽牙磨了磨,这些玩家都闹到他脸上来了,哪能是什么巧合?
那个图书馆中肯定藏着与游戏与玩家相关的秘密。
“你这是怎么了?”满月狐疑地绕了他一圈,“怎么突然从悲伤蘑菇进化成磨爪子想要报复人的猫咪了?”
殷罗忽略了她的玩笑话,打量着不像玩家也不像是学生的少女,表情严肃了下来:“满月学姐。”
“诶?怎么了?”
“我想问你个事。”
“你刚问过了。”
“我就不能再问了?”殷罗提高了音量。
“好吧,你问你问。”短裙少女的眼神透露出几分慈爱。
殷罗问:“你是‘玩家’吗?”
满月想都不想地道:“不是诶。”
殷罗:?
本来确定对方不是玩家的他经过满月这迅速的一否认,心中的结论又摇摇欲坠了起来。
“你都不问‘玩家’是什么吗?”
“这不是先回答你嘛。”满月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脑袋,“那现在我问咯,所以‘玩家’是什么?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你今天的问题和话都有点多哦。”
“你都不知道玩家是什么为什么还否认的这么快?”殷罗拍了拍地面。
“我虽然不知道玩家是什么,但我能确定我不是啊。”
短裙少女一脸认真地说:“首先,你说的‘玩家’肯定不是最常见的电子游戏领域的名词,那就肯定有特殊的含义对不对?”
“或者说是不是‘玩家’这个词特殊,而是与这个‘玩家’相关的‘游戏’特殊?”
“再结合你今天突然问我那两本恐怖小说的事情,表情还那么严肃,那就是说这两者也是有关联的。”
“难道说……”
满月最后得出结论:“你说的玩家是指参与进恐怖故事里的玩家?”
“诶不对。 ”她抓了抓脑袋,“恐怖故事要怎么玩?”
“……”殷罗再次无话可说。
这个世界如果多一点满月学姐这样的人,那沟通应该就不再是负担了。
虽然受限于“游戏”实在是个超自然的东西,完全超脱于常理之外,但满月其实已经猜测得大差不差了。
“……你的表情告诉我猜对了。”满月开始决定事情变得惊悚刺激了起来,“快,跟我说说!”
说还是不说呢?
殷罗只犹豫了一瞬间,就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只隐瞒了林毓净相关的事情。
林老师可是底牌,轻易不能翻开。
殷罗想地很清楚,满月有九成的可能不剩余的两名玩家之一,毕竟他和满月是认识在玩家降临之前。
而满月既然不是玩家,那就自然只能是副本的“土著”,和这群想要破坏规则的玩家天然对立。
既然满月学姐这么聪明,那就让她来动脑子吧。
殷罗的讲故事能力大概只比燕子好上一点,但依然听得满月一愣一愣,半天都没有说话。
“是不是有些刺激?”殷罗问。
“哇哦。”
这个差一个月才成年的少女,听到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眼睛没有任何畏惧慌张,满是兴致勃勃。
“这也太刺激了太有趣了。”她激动的道,“学弟,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是不对的。”
殷罗:“不对?”
“是啊,实在是太不对了。”
“怎么能够这么的无趣,这么平庸?”
“难道你没有这种感觉吗?”她反问,“学弟,从我昨天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我们俩是一样的,这样平庸的世界不是对我们的怜悯,而是束缚。”
她发出格外中二的声音:“而是束缚才对,这个世界束缚着我们!”
更加中二的殷罗沉默了一秒,然后郑重地点头:“你说的对。”
两个中二选手像是找了知己一般,相互发表完感言,终于回归到了现实。
“所以说学弟你现在很危险,那些人都把目光瞄准向了你。”满月很快就分析出了殷罗目前的处境。
“那学弟你是玩家吗?”她非常直白地问,“这个问题其实蛮关键的。”
殷罗想了一下,最终还是道:“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好吧。”
短裙少女将他打量了一圈,最终也只能道:“我也无法判断。”
“之前的你和现在的你确实是不一样,但也不能就根据这个来断定你是玩家,毕竟据你所说,我们世界是虚构出来的,鬼怪都出现了,那一切都皆有可能嘛。”
殷罗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想到她能接受得这么快:“你就真认为自己世界是虚假的呢?那你这不是否定自身的存在吗?”
任何一个人,在得知自己以及不过包括自己的所有人所有物乃至整个世界都是虚幻的,是一个游戏副本,都不会像她这么淡定。
“所以说我是特殊的嘛。”
她背着手,发尾一步一晃,看着地面说道:“我从小就觉得,我是不一样的的。”
“我比所有人的特别,我比其他的孩子都聪明,比他们力气大,比他们聪明。”
“他们的想法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的难题我轻轻松松就能解决掉,就连那些成年的大人也不过如此,这难道不是特别的?”
“当时我就觉得,既然我先就这么优秀完美,那我未来肯定会更加无所不能,有着更加重要的使命在等待带着我。”
她眨了眨眼,笑道:“比如说,拯救世界?”
殷罗实在没想好怎么回答她。
“好啦,咳咳不说这个了。”
满月赶紧将话题拉了回来:“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事情。”
“学弟,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所有出现遭遇的事件中其实都有共同点?”
“比如?”殷罗心中其实也有一些脉络,但他更想听听局外人的想法。
“那就是那些他们遇见的所有鬼怪,异常都出现在了脖子和脑袋上。”
大概是旁观者清,满月细说道:“比如说第一个故事,反面人,它就是脑袋和脖子扭转了180°,这肯定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第二个故事,消失的头颅。排除掉那些会一个传染者一个的诅咒,最关键的自然是脱离身躯飞起来的头颅。”
“还有第三个故事三个看不见的人影……据你描述,那些‘玩家看到的人影都是脊椎断裂,头几乎和胸口平行。”
“第四个故事就更不用说了,脑袋先着地的跳楼者。”
“这些所有出现的灵异事件中,都是头颅和脖子出现异常。”
“这其中,难道没有什么联系吗?”
第149章
殷罗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
大概是因为她身在局外,把这一切当做是解密故事一样去思考,所以思路格外清晰。
“我也想去看看那些人,想通过他们瞅瞅所谓的灵异事件。这可是我在过去十多年里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多稀奇。”满月甚至还产生了更加胆大的想法。
殷罗:“莫非你有抗衡那些‘玩家’的办法?”
“那自然……”满月停顿了一下,“是没有的。”
殷罗沉默地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命原来已经这么不值钱”的疑惑。
“哎呀别这么看着我。”
满月说:“放心吧,我可是有计划的。我也遭遇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本来我还想了半天原因,今天听你这么一讲,我大概就有眉目了。”
“什么奇怪的事情?”
“嘘。”满月神神秘秘地道,“现在还不能说。”
殷罗咬牙,加重了语气:“满月学姐,你知不知道这样吊人胃口会让人讨厌的?”
“不可以这样的语气跟学姐说话,我可是给你提供了重要情报呢!”满月又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了,玩笑话就到此为止。”
她摇了摇手准备告别:“时间紧迫,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免得那些人搞出更多的幺蛾子来,夜长梦多。”
“也祝愿我们俩都能够求仁得仁如愿以偿。”
“随你。”殷罗点了点头:“小心点,别出事了。”
“小问题。”
身材娇小的少女背着手,一蹦一跳地走远:“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嘛。”
“再说了,既然这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六年后现实中的我说不定已经三头六臂手眼通天了呢?”
“反正‘我’有这么多,那不小心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真是奇怪的生死观。
就是有点过分豁达了。
这话在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口中出来便是通透释然,但要是出自一个十八岁的花季少女,只觉得她精神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殷罗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也许满月同志所谓的帮助调查也好发现关键也罢,都是借口。
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找点刺激和乐子。
就像是她自己说过的那样,她的存在和原本的普通世界实在是太格格不入了些。
那无处不在的“规格”和“约定成俗”束缚着她,驱使逼迫着她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所以,她并非是轻而易举地相信了殷罗的话,相信她所在的世界是虚假,相信那些从小说中变成现实的灵异事件,相信存在着那些有着超自然能力的“玩家”。
她只是不在乎。
就在殷罗准备去满月告知他的那个图书馆去看看的时候,沉寂了一会儿的林毓净终于看到了殷罗说要请假的消息。
【你要去干什么?】
殷罗还在思考要怎么回复呢,林毓净的下一句就发了过来:
【不要去。】
【很危险,交给我。】
他好像是生怕殷罗下一秒就走往取死之道,字眼简短,打字迅速。
哇哦,真是贴心。
殷罗想。
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林老师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要是换一个人大概就真的听从林毓净的建议了,但可惜手机这头的是殷罗。
【但是林老师,这件事和我自己有关,我必须要去调查清楚。】
【那你有可能会死。】林毓净说。
【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和你说过的,他们的存在很危险。】
殷罗:【这不是有可能会死吗,你这怎么跟默认我会死一样?】
【……】
【你死了我不好跟你家人交代。】
说到家人殷罗都火气就蹭蹭上来了:【不用交代了,都是假的!这个世界肯定是虚假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巧,他们两个人都不接电话?】
这才是殷罗最放不下的一点,因为赵君和罗贤两个人就算当时在忙,也会有秘书和他回电话的,而不是像个石头沉水一样,没有后文。
林毓净那边停顿了三秒,跳过了这个话题:【在哪?我和你一起去。】
咦?
殷罗眨眨眼,那……也行?
……
另一边,两位保安刚通过考核,刚刚上任。
匡天喜的眼神在对面女人的腿部一路往上,一直到了胸口才堪堪停住,最后将视线放在那张美艳面孔上:“小燕啊,我们接下去要去哪呢?”
这女人长相实在是有些出界了,而且从发型到妆容再到服饰都显然是用心打理过的,无论在哪里都吸引人眼球。
这样的人在玩家中实在少见,因为副本世界和任务不确定的缘故,大部分玩家都不会让自己的外在形象太过显眼。
万一被追杀了也不容易一眼认出不是?
匡天喜觉得这女人要么背后有人庇佑,身上有很多的保命的道具,才会这么张扬。
要么她的能力可能是媚术这一类的,穿成这样故意引人入套,好被她控制,那个叫温逸然的说不定就是如此。
所以不管心中的欲念如何,匡天喜也不想现在就得罪她。
“没有‘我们’。”红裙女人微笑着说,“只有你。”
匡天喜说道:“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吗?两个人一起行动安全一点,还能相互有个照应。”
“不用。”燕子媚眼如丝,举手投足之间都风情万种。
她说:“你活着就让我感到厌恶,你一说话我就感到恶心。”
“我怕再和你在同一个空间多呆一秒,我就会忍不住……”
她裙摆一掀,高跟鞋清脆地踏在地面,转身离去,剩下的话语随着风轻飘飘地传来:“……忍不住想杀了你。”
第150章
红裙女人说话可谓是毫不客气,完全没有给匡天喜留一丝一毫的脸面。
玩家之间落井下石的多,可游戏刚开局没有什么竞争关系就用这种方式撕破脸的,匡天喜当真是没见过。
“神经病,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以为长了张好脸谁都会惯着你是吧?”
在情绪达到峰值的时候,匡天喜差点没按捺住当场动手的欲望。
还好理智最后拉住了他,没有冒然动手。
他望着红裙女人即将消失的背影,两眼发病似的抽搐了几下。
接着,其中一枚眼珠向后转动,像是根本没有神经和肌肉相连直接放入眼眶的金属球,露出背面。
背面竟然也有晶状体角膜等结构,灰色的瞳膜,扩散的瞳孔,简直就像是死人的眼珠。
【格赖埃之眼(量产版)】
【道具介绍:因为是复刻量产版,所以和正版有差别是很正常的吧?毕竟……就你这种卑微的生灵还想窥探命运?】
虽然道具的介绍一如既往地欠揍且戳人肺管子,但道具本身对匡天喜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它能够探查目标的基本信息,包括姓名、年龄、种族、能力、状态心情指数等等。
运气好的,这枚盗版……啊不是量产的格赖埃之眼连对方的家庭住址和心中所想都能够观测得到,运气不好的时候净是些没用的词条。
而且毕竟不是神话之物格赖埃之眼本身,这枚道具每日有使用次数限制。
若是用在普通人的身上消耗不大,然而放在副本强大的鬼怪或者玩家身上,这道具就时不时要罢工了。
就拿匡天喜刚进入游戏来说,他将当天的机会用在了观察林毓净身上,判断他的身份。
然后在出现了几个没用的词条,只能确定林毓净是人类后,这枚盗版的格赖埃之眼就停工到了现在。
这是匡天喜在这个副本中第二次使用这枚道具,他将其用在了那个自称燕子的女人身上。
可惜这一次随机到的信息比林毓净的还要模糊,只有两条:
【性别:女】
【心情指数:暴怒】
然后道具又罢工了。
该死的,匡天喜气到想抠自己眼珠子,要你来说?合着他看不出来那人是个女的吗!
至于暴怒,那个燕子到底有什么资格生气?
匡天喜在心里发泄完,面上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虽然有用的信息没有探查出来,但至少知道这个女人确实是个不好惹的疯子。
这样的玩家要是一次性解决不掉,还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匡天喜面色变幻,掉头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玩家的第一个主线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主线任务二。
他和姚旭相互对过,意识到第二个主线任务应该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姚旭的主线任务二是在深夜探查图书室的地下一层,而匡天喜的却是解决思图中学南面植物园中的异常事件。
一个是“调查”,一个是“解决”,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差别。
无罪深渊向来注重公平,公平地视所有玩家都是废物,不会专门针对哪个玩家发布远超能力范围之外难度的任务,更不会因为偏爱,发布可以轻松躺赢的任务。
祂就像是一个没有人格没有感情的机器或AI,按照一开始程序去搭建一个链接所有玩家和其他的世界的系统,最后在终极目标上画上“拯救世界”的大饼。
所以虽然很多玩家都因为游戏发布任务时,经常会因为机械淡漠的任务描述和阴阳怪气的任务评价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而产生怀疑无罪深渊是否有人格。
但至今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无罪深渊本身,究竟是什么东西。
即使一些隶属于众生组织官方的人也不知道。
匡天喜迫使自己剔除多余的情绪,将注意力放到任务中来。
即使是格赖埃之眼的复制品,副作用还是有些烦人。
就像神话中这只独眼的主人三个命运女巫一样,这不属于人类的眼睛装在他的身上久了,也会感染上它原主人的特质,即恶毒、嫉妒和暴戾。
匡天喜知道自己正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但他实在无法割舍这个道具给他带来的便利。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总之先通关副本,不然死都死了也不用考虑副作用了。
匡天喜深吸一口气,在记忆中搜寻学校那座植物园的信息。
相比起姚旭走的时候的骂骂咧咧,他还是非常庆幸他的任务是没有时间要求的。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玩家,面对大半夜去调查恐怖事件,心里该发怵照样发怵。
那个林毓净给他们看资料的时候提到过,思图中学的植物园近期失踪了好几人,其中只有一名是学生,剩下的都是前去搜查的工作人员和保安。
如今那边已经处于封锁的状态。
“一个植物园,建这么大干什么。”匡天喜心中腹诽,终于赶到了门口。
此时的太阳已经西斜,但因为即将盛夏的缘故,天光依旧刺眼,给人以很大的安全感。
匡天喜明明知道自己有通行证和正当的权利的,但看到新拉的铁栅栏上的摄像头,还是没忍住把电线切断了。
可能是玩家偷鸡摸狗的事情做多了,从大门进也有些心虚。
思图中学的绿化很好,说是植物园,其实并不小,囊括了几座小山坡。
里面种植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方便学生实地观察生物课本上出现的物种。
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学生来祸害的关系,里面的野草都长得格外茂盛。
蝉鸣、树影、芳草……匡天喜差点真觉得自己是来踏青的了。
感知阴气的道具没有触发,危险示警的道具也没有触发,更没有看到周围半点异常。
但一个失踪了好几个人的植物园,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从地图上看的面积来算,匡天喜觉得以自己的速度应该要走到头了,可前方依然是茂盛的树木、斑斓的鲜花、还有窸窸窣窣从枝叶间窜过的昆虫,完全没有到边界的情况。
匡天喜心中一突。
异常开始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就已经和外面隔绝了,信号也传不出去。
太阳的光芒不再耀眼,被茂密的枝叶挡了个七七八八。
如果不是耳边还有鸟啼,还有虫鸣,那周围的环境就不该称之为清幽,而应该说是死寂。
然后下一秒,非常突兀地,鸟叫声消失了,虫鸣也消失了。
匡天喜渐渐放慢了速度,最后干脆停在原地。
他怀疑自己是陷入了幻境,或者干脆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眼睛,一直在原地乱转。
他站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精致的怀表,看到上面的秒针还在行走松了口气。
这是个没什么大用的道具,唯一的作用是可以显示副本世界的真实时间,很难被其他的事物影响。
虽然暂时出不去,但时间还在流逝就好。
他已经和姚叙达成合作关系,只要晚上七点的时候他还没有回复消息,姚叙就会按照约定把植物园的大门给炸了,覆盖的范围足以包含植物园四分之一的面积。
到那时,这里原生的环境被破坏,匡天喜自然能够找到出口。
对,炸了,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当姚叙满不在乎地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匡天喜差点没给他鼓掌。
反正是副本,植物园周围也没什么人,炸了也就炸了,大不了先应付一下校方完事。
校长的重点一直都是不死人,不引起引起太大的反响,植物园炸了也可以重修。
反正玩家任务完成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后续也不关他们什么事。
姚叙这人看上去是个嘴臭的直肠子,没想到还是有脑子的。
能将爆炸范围控制得这么精确的人,不可能像他自己描述的那样是个单纯黑客。
匡天喜一边胡思乱想着,忽然间感觉一股轻柔的风拂过脑后。
风?
哪来的风?那草叶子动地没动一下。
他后颈寒毛乍竖,飞快地往前跑了几步,力量蓄势待发,这才回过头。
什么都没有。
静止的树木,因为他跑动带来的气流而微微摆动的植物茎叶,除此之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匡天喜绝不相信刚刚是他的错觉。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全身血液流动加快,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慢慢变红,骨骼咔嚓作响。
就在他催动力量浑身戒备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脑后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又来?!
匡天喜用远超正常人的速度疯狂往前跑了一段距离,确定没有东西跟上后,再次回过头。
依然什么都没有。
用来示警的道具像是停机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该死的,早知道如此,格赖埃之眼的次数就不该用在那个疯女人的身上,这个时候用该多好。
这种明明心里发毛感觉哪里都有问题,但偏偏看不见的感觉实在是折磨人。
不能再犹豫了,他一咬牙,拿出了一面盖着黑布的老旧镜子。
这道具可不像是格赖埃之眼的复制品,用了还能再用,从目前的状态来看,估计是最后一次使用它了。
匡天喜心痛地摸了摸这面镜子,然后调整角度,对准自己的背后,猛地掀开黑布。
这一次,他终于看见了。
模糊且充满裂横的镜面中,映出他身后的人影。
思图中学的校服,沾了泥土的运动鞋,青紫肿胀的皮肤,瞪大得很大无神地盯着他的双目,快要垂到胸口的舌头,以及将它吊在树上来回摆动的粗绳。
流动的细风是那尸体来回摆动时带来的,轻微的触碰感是尸体的鞋尖碰到了他的后脑勺。
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这具看不见的尸体早已经吊在了他的脑后,沉默地跟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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