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百鬼夜行
自从一周前,灰原雄被上司派往海外出差,他就再也没见到过灰原哀。
最开始柯南以为灰原哀是跟着灰原雄一起去海外公费旅游了,但是自从五天前开始,原本还会在网络上回复他的灰原哀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刚开始柯南还能兴致勃勃的跟身边的人抱怨这家伙有机会出去玩就翻脸不认人,但随着灰原哀不回复消息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心里也跟着落了下去。
他将最后那几天的消息翻了无数遍,甚至自己一个人避开监控偷偷溜进了灰原宅查找线索,然而始终一无所获。
柯南不由自主的做起了最坏的打算,他知道灰原哀在变小前曾经是黑衣组织的天才研究员,比起他这个失手的意外,对方才是黑衣组织一直以来的寻找目标。
但如果对方的暴露被发现,那么柯南自己也绝对逃脱不了制裁,到那时身边所有的亲朋都会被他连累,柯南绝不允许有这样的未来,因此心急如焚的四处打听。
他问遍了身边所有知情的人有关于酒厂在那个时期的动静。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这样简单的要求,无论是身为fbi的赤井先生,还是身为公安卧底的安室先生,始终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回应。
可能是被他不死心的坚持折磨烦了,赤井秀一用一种很复杂的态度为他指了一条线索。
Q集团。
柯南翻遍了无数情报,最终难以置信的将这个几年前就横空出世的科技巨头与黑衣组织联系起来。
并且根据他在灰原宅中搜集出来的资料,得出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事实——灰原哀一边在他的帮助下逃脱不止一次黑衣组织的追击,一边却又为与黑衣组织有着密切联系的Q集团暗中效力。
柯南很想告诉自己灰原哀对此毫不知情,自己给自己洗脑灰原哀是被Q集团骗了,但是优秀的大脑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将两方狼狈为奸的事实总结了出来。
要命。
柯南当即就惊出一身冷汗。
于是他一个冲动,胆大包天的连夜翻进了Q集团的总部,根据灰原哀留下来的资料中的研究方向,在最有可能的研发大厦里找到了他们隐藏起来的实验室。
“所以,你是说,不仅你这个小屁孩其实是那位失踪已久的高中生侦探,并且你的小学生朋友,其实也是某个跨国犯罪组织已经叛逃的核心成员。”
柯南滔滔不绝的语气一顿,六只眼睛就这么相互对视,面面相觑。
“好吧,让我们忽略这些不科学的前提。”
萩原研二扶额,被大量情报洗刷过的脑子头疼不已。
“所以你经历重重曲折,找到了Q集团的秘密实验室,并在其中发现了你朋友被植入纳米追踪器的传输信号?”
松田阵平双手抱臂,墨镜下的表情被遮挡着看不清真切。
先不提为什么Q集团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掌握顶头上司/合作伙伴的黑衣组织的叛徒的踪迹。
毕竟假设人家也有干掉顶头上司/合作伙伴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呢?
松田阵平心平气和的乐观想到。
“……你确认那个信号就是你朋友体内的纳米追踪器?”
柯南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审视下坚定点头,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没有去揭穿他的小九九,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想道。
假如这个信号后的数据真的代表着那位小女孩的踪迹。
那岂不是说明,他们两个现在很可能掌握着公安心心念念的,同期降谷零卧底近十年才获得的,某个横跨多国血债累累的犯罪组织核心基地的地址?。
“唰——”
一把长柄太刀迅猛挥下,空中刚成型的诅咒眨眼间被劈散。
无数人影错落站在东京与京都两地,暮色西沉,伴随着太阳一点点落下,所有人的心跳都越来越沉。
沉压在两座城市的楼宇之间,橘红残阳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
整片天空蒙着一层浑浊的赤灰,落日褪变成黯淡的昏黄,晚风凝滞沉闷,空气中隐隐浮动着肉眼不可见的咒力浊气。
街巷褪去往日白日里的喧嚣,宽阔的街道空无一人,拥堵的车流尽数消散,红绿灯在漫起的雾气中交替闪烁,惨白灯光落满空旷马路。沿街商铺卷帘门死死拉下,玻璃窗蒙着一层灰翳,冰冷死寂。
暮色熔金,象征着希望的赤日落下,妖冶的紫红遍洒大地,昼夜交割,天地昏蒙,仿佛人世与异界在这一刻错位颠倒。
万物躁动,斜阳残血,繁华都市彻底沦为死城,隐隐绰绰间,诅咒悄然滋生,在这片冷灰浸骨的世界中褪为沉郁,隔绝所有生机。
不过顷刻,便有上千只咒灵浩浩荡荡的席卷各处,浓郁的咒力在一瞬间暴涨,随处可见的霓彩灯光下突兀亮起一个个狰狞的鬼面。
“太多了。”某位不知名的自由咒术师呢喃低语,目露茫然。
“……你们平常面对的就是这种东西?”他的身边,一位被强行命令守在这里跟这些奇装异服的存在合作的警察呆呆的透过眼镜看向那边。
两个在一分钟前还在相互鄙视的存在,在这一刻,意外的心意相通,互相谅解起来了。
然而很快,各地都不约而同的出现暴动。
“……xxx需要支援!这边坚持不住了!!!”
“……不好,xxx受伤了!xx街上咒灵已经突破防线,有没有人?!快来救救他!!”
“啊!!!——”
随着子弹和刀剑齐上,在场的众人勉强抗住了来势汹汹的咒灵群潮,好在白日里已经清赶过一遍人群,空旷的街道能让他们更好的放开手脚。
五条悟凭空而立,整个新宿所有的咒力痕迹自然在眼中流转,作为被寄托了所有希望的最强,五条悟自然而然的承担了最大的危险。
紫红色的鲜血随着苍蓝色的咒力爆发向外迸溅,又在无形的屏障中缓缓落下。
他揉了一把第不知道多少次用反转术式重组的大脑,已经无暇去顾及如今这个罕见的警察与咒术师的合作场面,六眼不断在战场中梭巡。
不在……
没有……
全都不是……
“被骗了。”五条悟面色冷沉。
他踩在东京新宿的上空,在最后爆发出一记【苍】后瞬移离开。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远在筵山麓的高专内,也没有他所想的身影。
他随手挡住袭击向禅院真希的攻击,转瞬间破开面前这只特级咒灵的封锁。
“高专这边除了咒灵外有没有外人来过?”
留守在高专内的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目露惊喜,但眼下的局面实在容不得他们放松。
“外人?”禅院真希拽住乙骨忧太向外一扯,两人同步退开战场范围。
“除了面前这个,哪来的外人?到是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可能就会变成你不认识的外人了。”
被他揪住的乙骨忧太眨了眨眼,满眼清澈。
什么外人?被杀死的陌生尸体的外人吗?
五条悟忍不住嗤笑一声,即便在如此严肃的战斗中也忍不住奚落:
“如果连这种放水都放成海的特级都抵挡不住,你们两个还是赶紧赶紧收拾退学吧,对外可千万不要说是我五条老师的学生哦。”
“啧。”倒是给这人成功装上了。
禅院真希满脸不爽。
“放水?你的意思是,这样的咒灵,还不是祂的真实水平?”
虽然禅院真希确实觉得面前的咒灵不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绝望的究极boss,但也绝对算得上是看一眼就让人喘不上来气来的关底大boss。
她原本还以为是特级之间的个体差异,没想到,是面前这个特级在有意放水。
“祂是想拖延时间?”
脑筋一转,禅院真希瞬间想到了对方的目的,但是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我以为那个家伙只是脑袋疯了想毁灭世界,没想到竟然是有规划有目的的吗?”
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啊?!
五条悟一脚将面前的咒灵踹开,目露狠厉:“那个混蛋不是早就说明白了吗?万物之灵长故步自封、拒绝进化,这样愚蠢的,强者迁就弱者的矛盾世界令人不齿*,所以他想要建立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这下就连乙骨忧太也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到他身上,禅院真希的嘴唇嗫嚅一下,对着这个无良教师,难得有些小心翼翼。
“……你,跟那个男人,呃,……认识?”
其实禅院真希更想说的是,这个万事不管碾压一切的甩手掌柜,从来不会听敌人死到临头的虚伪借口,然而此刻他却把人家的理念了解的这么清楚,你这个压抑了这么久的混蛋,不会在心里其实是支持对方的吧?
作为整个年级里唯一的家系出身,禅院真希算是几个人里最了解五条悟的了,虽然以她的年龄也不认识夏油杰是谁,但哪怕是凭借着家族里偶尔透露的一星半点,也听说过五条悟这个最强平常的压力有多么大,
虽然知道没有这个可能,但禅院真希还是下意识想到,哪怕是她,都不一定在这种畸形的社会下保持初心,更何况是拥有了最强大的力量的五条悟呢,万一他其实早就在心里将不满积压已久,就差一个爆发的时机了呢?
五条悟在禅院真希不安的眼神下沉默了一瞬,居然就这么安之若素的点了点头。
五条悟!点,了,点,头!
不会吧,虽然禅院真希一直都表现的十分嫌弃对方,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刻,她脑子里却全都是,
——咒术界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嗯,他曾经是我的同期,咒术界里唯四的特级之一。”说到这时,五条悟没忍住斜眼睨了他们一眼。
“当年我那一届同期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成为了特级,再看看你们,”
五条悟重重叹了口气,满眼鄙视:“虽然我也知道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达到你们五条老师我的成就,但好歹你们也不能比这差太多吧?不然说出去我堂堂最强岂不是要在教育界低一辈子的头?”
“你们可真是不给老师我长脸。”
“咔嚓。”
禅院真希怒火中烧的一根根掰响了自己的手指,在乙骨忧太无措的劝阻杀意沸腾。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呢,我们竟然也有让您低头的一天,真、是、太、荣、幸、了!”
“可不是嘛,”这家伙竟然真的有脸承认!
还没等禅院真希横眉一竖,就听见他再次发话。
“好啦好啦,这边结束的话你们就去帮熊猫他们吧,不要再在这里瞻仰五条老师高大的身姿啦。”
五条悟语气轻快,脚步活泼,然而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时,却难得的收敛起了笑意,在二人的目光中拽着身下的咒灵闪身消失。
“砰——”
他们出现在空旷无人的操场。
随着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五条悟五指紧捏,拽着手中的脑袋,将已经残破不堪的咒灵狠狠的甩在脚下随之坍塌的废墟中。
暴露在空气中的六眼流光溢彩,在昏暗的天色中依旧熠熠生辉。
然而此刻一向在众人眼中喜好插科打诨,永远不靠谱的五条悟收起了所有的笑意,那张俊逸到锋锐的面孔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浓郁的咒力在周身如浪潮般狂涌,整个空间都隐隐在这股压迫下不断颤动。
“我知道他收服的咒灵也具备自我意识,”
他咬牙。
“告诉我,你的主人,那个藏头露尾的混蛋,”
“——他在哪里?!!”
第182章 鹿死谁手
“你知道我是不必现身的吧?”
“当然,所以我也只是以一位求助者的身份站在这里。”
“求助?难道不是加害者吗?”
“不过是身处迷途的孩子最后一点挣扎罢了。”
偌大的薨星宫内,夏油杰倚靠在古朴繁复的圆形回廊上,抱臂托腮看着正中央的矗立的巨型枯木。
整座宫殿内空空荡荡,方圆几百里内外就只有夏油杰一个身影存在,然而他却自然的抬眸张口,跟虚空中某个不知名的存在对话。
只要一想到对方是个不知道活了几千年的老古董,夏油杰在她面前说这句话时就没有一点羞耻,甚至十分自如的自称为孩童,像是个真正嗷嗷待哺的幼崽一样抬着头等待着母乳哺育。
很久没有跟人有过交流的天元目露思索。
夏油杰,这个一手掀起外界翻天覆地的孩子,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
“天元大人,说来我和你之间应该为还挺有缘分的吧?”
夏油杰怀念的回忆道:“当年还是我和悟接手了护送星浆体的任务,只可惜当初实力不济,最终让您失望了。”
天元冷淡的嗓音在偌大的宫殿内响起,即便是带有疑问的句子,在她嘴里响起时也宛若陈述。
“实力不济?难道不是你们故意放跑我的同化者吗?”
夏油杰低头闷笑,“……果然啊,天元大人虽然守在薨星宫内足不出户,但是却能够知晓咒术界的‘天下事’呢。”
“霓虹全境内,包括你们咒术师的结界术都依托于我。”
夏油杰有些意外于她的坦诚,但转念很快想明白了她现在的处境。
自从十一年前护送星浆体的任务失败,天元无法再重置自己的肉.身,衰老到极限时,术式便会自动向更高维度进化,消散的自我意识造就了她前所未有的强大,当她不再局限于个体时,灵魂就将会弥散全霓虹,作为整个霓虹的结界中枢,几千年来天元几乎与结界这个意义本身融为一体,只要身处结界之内,那么所有的动作都逃不开她的注视。
而整个咒术界内,又有谁能够丝毫不动及结界术呢?
而作为已经“进化”了的天元,她如今所代表的含义在咒术界已经无比接近于“神”了,“世界及我,我及世界”,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有神存在欲望呢。
神当然是高高在上,通透淡薄,远离世俗,并且绝对理智的。
她不屑撒谎。
夏油杰笑眯眯的,“那可真是厉害啊。”
“——所以,你有何事前来求助?”
这股淡漠的音调慢溯四方,顺着石壁在古老的殿宇内千回百转声声叠荡,前一个字还未消散,后一个字便又覆盖,一层层相互叠加般绵长不散,空寂震彻在夏油杰的耳边……
羂索最开始得知百鬼夜行的消息时,心里是欣喜的。
毕竟咒监部的高层内就有他的人,可以说,如果没有雪代鹤也的中途横插一脚,那么从夏油杰被咒术界发现天分开始后的种种的事迹,几乎都有羂索的手笔。
他一向自诩对人心把握准确,然而却头一次在已经认定翻不起浪的夏油杰手里翻车。
不算乙骨忧太,咒术界一共有四个特级,一个常年位居海外万事不管,一个只会四处奔波嚣张扮演家家酒,一个更是步入歧途黑化版中二病,剩下那个则是个横空出世左右横跳什么都想沾点的不粘锅。
在这四位中,其他几个羂索早早就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唯独最后一个,身为影的雪代鹤也成了他最头疼的存在。
不论是悠闲度日的九十九由基,身为最强的五条悟,还是黑化反叛的夏油杰,羂索都能根据他们的行动推断出性格,然而雪代鹤也却是其中的那个异类。
因为他成名的年龄过于早且不可思议,所以羂索从很早的时期就开始悄悄关注他了,
要说早期,羂索还能认为这是个渴望被爱渴望平静生活渴望远离咒术界自带死意的忧郁小鬼,然后不知怎的,突然有一天就开始变脸,原本想死的心不想死了,想远离的咒术界又回去了,想放任的权利突然就抓到手心里了,然后更是跟个人格分裂一样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在不同的领域内左右横跳,像是开着一辆泥头车一般在世界范围内横冲直撞。
羂索至今没想明白这家伙那年是受了什么刺激好端端的非要回头,回头便回头了还非要大动干戈的整个轰轰烈烈的马甲。
影子时期的雪代鹤也不论是杀人还是杀咒灵都一向干脆利落,和影时期神神叨叨的谜语人风格几乎两模两样,搞得羂索曾经花了大量的时间,才将这两个身份堪堪确认成同一个人。
就连一向自诩人老成精的羂索也看不懂这家伙的目的,更别说思考他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
而原本在他心里认为最容易下手的夏油杰,也因为在雪代鹤也的插手下几乎废弃掉了大半的布局,原本的羂索都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得到了一切全都顺利进行的结果,
然而正当他打算隐在幕后静静等待着坐享其成时,就看见夏油杰的步伐拐了一个弯,走进了他从没想过的地盘。
……这家伙,羂索的脸色难得有点青白交加的茫然和复杂,结合薨星宫的成分和夏油杰的术式,又是在当前这个背景下,羂索那颗灵光的脑袋很难不联想到对方想要干什么,然而想到的那一瞬间,羂索真正的本体甚至有点宕机。
什么意思,夏油杰想干的事情跟他撞灵感了?
在他的设想中,夏油杰确实和天元确实终有交手的一天,然而那样重要一天中的两个主角却并非他当前的这个。
他所设想的画面,本应是他操作着夏油杰的身体,亲自使用着咒灵操术这个年轻的身躯,然后妥妥当当的去看望自己许久不见的老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缩在核心外,眼睁睁看着自己梦想中的身体不断远离自己,然后与计划背道而驰,让整个布局全面崩盘。
他连想都不用想,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导致这一切变化的人是谁。
紧接着,羂索的脑海里自动开始回放雪代鹤也过往种种所做的一切。
曾经他所看不明白的动作,在这灵光一闪中瞬间就有了解释,然而更让羂索头晕目眩,值得为此吐血的是,
——你他**原来跟我是一个目的啊?!!
——你他**不能早点说吗?咱们两个直接联手啊!非要像现在这样互相攻歼被所有人围攻你就满意了??!
当然,羂索知道就算雪代鹤也真的将自己的目的暴露出来了自己也不会敞开心扉的与对方联手,但是起码也能合作一个,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你死我活互相拖后腿的地步。
抱怨之外,羂索隐隐感到一阵兴奋久违的从心头涌现,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直观的感受到自己在某一程度上的同类,即便羂索清楚的知道他们相同的目的下有着最本质的不同,但是这丝毫影响不了羂索此刻的激动。
没想到几千年过去,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小鬼最接近我,
是他棋差一招。
看着面前将他阻挡在外的重重鸟居,羂索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只不过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而已,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目的,那么那个小鬼也休想就这样取胜。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滋啦——”
“报告,新宿区出现一只特级咒灵,重复一遍,新宿区有特级咒灵出没,请求支援。”
刚刚还在手中被死死掐着的咒灵在主人提前设定好的命令下自行消散,五条悟在昏沉天色中直起身子,特意挂在腰间的对讲机在寂静的废墟中滋哇乱叫,带着电流的磁性声音含混不清的在夜色中突兀响起。
空无一人内的高专不似城区霓虹日夜璀璨,到点了所有的灯光便会直接关闭。
五条悟站在半空,离开前,回头望了一眼脚下的操场,顺着漆黑的宿舍楼看向校园后的重重矮山。
十年,他勾起一个略带狰狞的笑容。
杰,你最好乞讨自己最后不要落在我的手上。
想罢,他转身就走,如水溶墨般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
然而在城市的角落,远离咒术师们的战场外,几个身影站在高楼阴影处,津津乐道的看着脚底众生百态挣扎时的丑相。
“这大概就是羂索曾经说过的,观察人类的乐趣了吧?果然很有意思啊!”
“我记得这个引发这一切的诅咒师貌似就是羂索看上的人类吧?果然非同凡响,我喜欢他的创意!”
“哈哈哈哈,就这样臣服在我们’新人类‘的脚底下吧!”
一高一中一矮的三个身影站在一起,虽然大部分时间内只能听见其中一个人乐此不疲的欢呼,但是三个“人”之间的氛围依旧和乐融融。
直到脚下如蚁的人群突然以一个点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像是看见了什么天敌一般骤然奔逃,漏壶兴致勃勃的探出脖子扒在栏杆上向下望去。
“什么啊,那个人类难道还能拿出什么有心意的东西吗?”
远处的市中心上层层林立的霓虹立牌在昏暗夜色中依旧亮着光,将中心那只引发动乱的存在彻底暴露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筋骨暴起,浑身苍白冷硬的异形,周身上下赤裸的肌肉仿佛甲胄般泛着泠冽的金属光泽,整张脸都被那具白骨质感的甲胄覆盖,嘴部的弧度足以咧到耳根,张开一口布满了细密如铁锯的利齿,透露着森然的戾气和嗜血的兴奋。
“那是,什么……”
隐藏在暗处的三个存在一瞬间都瞪大了眼睛。
任谁来也能看出这是一只被操控的特级。
但是……
但是!!!
……从未见过的形态,理应闭关的存在,然而他们互称为家人,当然能认出那抹熟悉的气息。
“真人——!!!”
第183章 潜入
不管以往如何,至少今夜,几乎整个咒术界的人都在浩浩荡荡的咒灵大军下相聚两地,勠力同心的一起拼杀。
不过哪怕夏油杰一手掀起了如此轰轰烈烈的咒灵军团,咒监部这些固步自封的老东西们依旧不以为然。
毕竟冲在第一线的人不是他们,伤亡流血的也不是他们,那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藏在暗中的七海建人面无表情的看着烛光中的几扇障子门。
不,或许还是会在意一点的,毕竟再怎么样,这一场战斗下来,也损害了自己的利益。
“死刑?我以为这没有什么好争执的,执行者就由五条担任吧。”
场外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七海建人静静地听着他们这些龟缩在此的老东西们是怎样战后分功,彼此你推我阻,利益分配了。
与此同时,会议室内突然响起一道手机彩铃。
“谁?”在座有人皱起眉头,不耐的看向左右两端,
哪家的人?竟然这么不懂事。
七海建人手指一动,熟练的划开手机屏幕,莹莹白光在黑暗中照耀出一个简单的轮廓,在场的人这才发现,他们的会议中,竟然还多出来了一个人!
他慢条斯理的按灭屏幕,将手机收进西装内侧口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长叹一口气。
“是你!Q集团的七海?!”
几个老东西看过来的眼神纷纷从震惊忌惮转变为不屑。
“一个普通的一级咒术师而已,别以为你攀上了影就能在这里嚣张。”
其中一位障子门后传来一声冷哼。
七海建人通通不闻,将手机收起来后,他便自顾自取出自己的短刀。
“有时候同事们太努力也是一种烦恼,让我这个上司当的很急迫啊。”
他抬手推了推自己的防风镜,西装革履的走出黑暗。
“七海建人!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只是被影蒙蔽了,只要你愿意低头认个错,我们自然就能重新接纳你回来。”
七海建人沉默一秒,抬腿就踹翻了出声者障子门前的烛台。
“不要让我听见这么恶心的东西啊,还有,给我乖乖称呼我为总裁大人。”
“七海建人!我们是看在你好歹出身东京校的份上给你一次面子,不要太过分了!”
障子门后,有人站起身怒斥。
七海建人索然无味的抬脚,勾起地上的烛台往另外一边踢去,“你们来来回回就只会说这些话吗?你们不说腻,我都要听腻歪了啊。”
当烛台撞开障子门时,七海建人飞身跃起的身影在一瞬间蔓延起火光的障子门上闪烁。
“——跪地求饶吧,现在是你们需要求我给面子了。”
伴随着那位长老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后,是七海建人慢悠悠响起的冷淡声线。
正当这群老东西们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的开始心惊胆战时,会议室内的大门和灯光在一瞬间统统打开。
然而还没等这些老家伙们抱怨援军来的太慢,就听见来者用着开朗活泼的音调亲昵的打趣起他们的敌人。
“七海,你好会装啊。”
七海建人无言的瞥了一眼还在那笑嘻嘻的灰原雄,再一次感慨着这些年不见的同期在五条悟手底下都被传染了些什么糟心东西。
“闭嘴,赶紧动手。”。
回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就连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有些恍恍惚惚。
那枚纳米追踪器的信号定位就在距离东京不远处的郊区。
按理在这样紧张的任务前任何人都不得离开,但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看在工藤新一dna检测结果的份上,决定拼上一把。
“要是你的小朋友不在这里,或者这里不是那个黑衣组织的基地,你就等着看我们怎么做鬼弄死你吧。”
松田阵平没好气的在狠狠撸了一把手里小男孩的头发,手里拎着怀里这混蛋玩意的脖子在来往瞥过来惊讶目光的成员中面不改色的向前走去。
“……肯定是的啦,你看他们这些人,这里肯定就是一个犯罪组织的基地啦。”柯南闭着眼假装昏迷,嘴唇几不可闻的动了动,离得近的松田阵平就听见了他这番心虚的鬼话。
“呵,如果不是我们临时去求了班长替我们瞒下来了离开的踪迹,就是我们俩没死在你这破酒厂的手里,也肯定会被上司狠狠撸职开除,然后找不到工作的凄凉死去。”
“你身上可是背负着三条沉甸甸的性命,所以你最好祈祷我们能一举成功。”
一旁的萩原研二嘴角抽了抽,只要一想到他们到底是怎么求的班长,他就忍不住想要开始祈祷:希望敬爱的班长不会因为他们先斩后奏偷偷塞进他衣服口袋内的小纸条而暴怒不已,哪怕他知道伊达航看见他们的消息后肯定会照做,但也情不自禁的为他们回归后的未来而心虚不已。
亲爱的班长,提出行动的是工藤,偷放小纸条的是松田,我只是一个被强行拉过来凑数的可怜丑,到时候可千万不能迁怒于无辜hagi啊。
被拎着的柯南闭眼装死。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他们一路顺利的走进基地内部,然而还没等他们三个人松一口气,就听见有人大老远朝他们喊话。
这种时候就不要这么自来熟了啊。
柯南在心里紧张不已,然后就听见松田阵平大咧咧的将他举起,像是展示战利品一样给那个人看了看。
“听说琴酒大人正在四处搜罗长得像工藤新一的小男孩,你看,这小子长得像吧?”
这不是他们排练的那一出啊?!柯南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因为心跳剧烈窒息而死,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猜想。
是不是他猜错了这两个人根本不能托付松田警官说的这么信誓旦旦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出听说黑衣组织在各大官方里都有卧底而他就是那个亲自撞上门的小蛋糕马上就真的要被他们交给琴酒领赏了所以包括安室先生在内的他们都被骗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琴酒大人的任务?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一出?”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你能知道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们有特殊渠道。”
那人眯着眼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们一圈,眼见松田阵平眼里的不耐越来越重,他一时下意识移开了目光,随即又有些恼怒:“呵,那就希望你不会被琴酒大人扔出来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兄弟,”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笑着搂上他的肩膀,凑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就算琴酒大人不认这个小子,我们还可以去雪莉大人那边试试嘛,听说研究组那边最近特别缺像这样的小孩素材呢,我们可从来不做吃亏的生意。”
那人恍然大悟,一时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有些隐隐的敬重。
最近是隐隐听到些风声,包括研究组那边前不久好像也出了什么事故,虽然他们这些小罗咯不配知道具体的事迹经过,但像他面前这两个消息灵通的人就能打探到上层最近的烦恼好适时逢迎,这不就能让自己的名字在那几位耳里过一遍吗,以后这要有个什么事情不就能想起来他们了吗?这想起来的多了,不就能顺理成章的升职加薪了吗?
这可不止要送礼时的果断,还要有本事真的能打听到各方隐秘的消息,并且赶在所有人之前及时出手。
难怪他在基地待了这么久,却一直对面前这两位没什么印象,想必这二位就是高层大人们养在暗中的得力助手了吧。
他们竟然愿意将这么大的情报免费赠送给我!
这人一时情绪激动,心情荡漾无比,脑海里的小剧场都已经演到自己马上就要获得代号成为boss亲信和琴酒平起平坐了,做为得到情报的报酬,他投桃报李,同样悄咪咪的在萩原研二耳边说道:“好兄弟,不过你们能不要找雪莉大人还是不要找了。”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隐秘的对视一眼,就连昏迷中柯南都缓缓平复起了心跳。
“怎么说?”萩原研二不动声色的搂紧了对方,在这人没注意到的时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已经将他悄无声息的包围起来了。
“嗨呀,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才对,之前雪莉大人叛逃的时候,琴酒大人就是她的抓捕对象,现在雪莉大人被琴酒大人完好无损的抓了回来,上头竟然没有治雪莉的罪!哪怕为了防止她逃跑派人将整个研究所包围的严严实实,不也还是保留住了雪莉大人的代号吗?整个组织里能做到这一点且愿意这么做的,”
他两只眼睛转溜了一圈,贼笑道:“……嘿嘿,不就只有曾经是雪莉监护人的琴酒大人吗?所以我们私下都在传,说是琴酒大人对雪莉大人一定余情未了,现在正是刚找回对方的敏感期,任何接近雪莉大人的人就差把祖宗十八代全审查出来了,整个研究所铁桶一个,你要是没有太大把握的话,还是不要靠近雪莉大人了,省的到时候查出问题被琴酒大人给清算了。”
他拍拍萩原研二的肩,努了努嘴:“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呢?万一身边哪个背地里干了什么身份出了问题,到时候你可就泥巴糊裤兜,有理也说不清了。”
要是在严重点被迁怒成了叛徒,他们这些连代号都没有的小罗咯,不就直接没命了吗?
“原来两位大人是这样的关系啊,”松田阵平咧开嘴角,朝他亲切的笑了笑,却得到了对方一个毛骨悚然的惊恐的表情,他沉默了一秒,勉强收了收自己一身的反派味。
萩原研二好笑的接过他的话:“我们之前一直在外边替各位大人跑腿,都不知道组织内还有这种说法,话说研究组的那些人都在哪呢?让我们认个路,好歹也别真冲撞了‘贵人’。”
“研究组?那种地方怎么可能真让咱们知道?左不过一些秘密基地吧,不过应该不会离总部太远,毕竟基本的武力都在这边呢嘛。”
“放心啦,只要不去那些白大褂面前找茬,一般不可能冲撞什么贵人的,哦对,你们要去的话尽量赶紧去,听说今晚上有大型活动,你们可别错过了。”
“安啦安啦,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放心啦。”
果然,这组织跟今晚的任务还真逃不开干系。
萩原研二亲切的搂着他的肩膀,带着人一路向前,靠着对方掠过那些需要瞳孔指纹的大门,来到真正的基地内部。
身边穿着各式衣着的成员来来往往,不时有代号成员在经过时获得一连串的鞠躬问好。
身后的松田阵平迈着大爷似的步伐,跟在萩原研二的身侧,手里的娇小身躯被他一拎一提夹在腋下,完美的遮挡住这张稚嫩的脸。
墨镜下棱角分明的面孔上,露出与幼驯染同一个微笑。
第184章 机会
“你们什么意思?想要用能力逼迫我?”
坐在首位的白兰地面色僵硬,他不去看小泽玲身边那俩位浑身释放着逼人的咒力威压试图逼迫他的下属,只强装镇定的盯着小泽玲。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说得好像谁都不知道跟在我们暴君屁股后头趁乱去吞并人家家族产业的人不是你们的一样。”
在今天这场举世瞩目的战争中,如果算上盘星教的人,那么Q集团一共分了三波,一波人马以夏油杰为首混在新宿与京都,主要起一个左右平衡的作用,看咒灵一方占上风就去帮咒术师,咒术师一方占上风就去帮咒灵,务必将整个战场的时间拖延到死,让两方人缠缠绵绵的战斗到底。
第二波人则主要是他们新晋的总裁七海建人和总裁的老朋友灰原雄,他们主要承担起在战乱中趁其不备直接偷袭咒监部的责任,目标是将咒监部上层一网打尽,而与他们打配合的,则是他们Q集团里赫赫有名的天与暴君伏黑甚尔,主要负责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控制住咒监部时直接掏他们老家,利益最大化的将这些平日里不作为只知道打压年轻人的老东西们背后倚靠的家族收归他们自己手里。
而第三波嘛,就是此刻正坐在黑衣组织核心基地里的小泽玲他们呢,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一边用利益诱惑黑衣组织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出手,一边就是像现在这样,亲自坐阵这里,监督他们不敢在背后耍小动作。
白兰地扯了扯嘴角,艰难的笑道:“可能是手下人擅自作主,等他们回来我一定好好收拾他们,给Q集团一个交代。”
“你看,你们需要人手我们也派了,需要我们帮忙去清查那些家族的资产我们也同意了,甚至我们组织战力最强的,行动组组长琴酒也被派出去替你们压阵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咒术界都快打得天翻地覆了,你们不去帮你们的老大威慑四方到底为什么要堵在我们一个普普通通的场外组织里面??!
“我也没说对你们不满意啊,明明是你一上来就对我们问东问西质问我们的好嘛,我们Q集团不远千里来你们组织进行合作,谁成想你们就是用这样的诚意去回报你们无辜的合作者呢,真是太让我们老实人伤心啦,”小泽玲翘着腿,脚尖在地面上一点一点的,低着头自顾自刷着手机,明明嘴里说着示弱的话,但态度却十分嚣张,分明是一点没把坐在上头的白兰地放在眼里。
“哪有,哪有……”白兰地摸了一把汗,恨不得将这个满嘴胡话的女人赶出去,但奈何她身边的两个人皆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像是她一有什么动作就会毫不留情的冲上来一样。
服了,这也能叫老实人吗?到底谁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不管他说什么,小泽玲都一脸好的好的的坦诚乖巧模样,然而嘴里却半分实话没有,一问就是指责他们办事不牢靠,解释吧又指责他们以大欺小欺骗老实人,一直在用一些似是非是的东西跟他绕圈子,深谙太极之道,嘴上说着需要求助,实则带着两个人型武器跟逼宫一样往着一站,黑衣组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小泽玲还在那嘴上嗯嗯啊啊的糊弄着,在座一圈代号成员就这么陪着她浪费时间。
这家伙带着两个咒术师打上核心会议,明显是来者不善,她不离开,这一圈黑衣组织的核心成员也不敢离开,深怕谁又惹到这家伙又在众目睽睽面前嚷嚷他们黑衣组织跟Q集团的合作不诚心回去就让影赶紧换掉他们。
难搞。
正当在场的人都一脸头大战战兢兢的坐在原位时,小泽玲饶有趣味的盯着手机,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消息,突然在安静如初的会议室内溢出两声笑,白兰地如临大敌的看着她,不知道这位小祖宗又要干什么。
“抱歉抱歉,”小泽玲故作慷慨的向他点头道歉,脸上依旧笑容满面,“刚刚一不小心收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白兰地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是百鬼夜行之战有了新的进展吗?”
“不哦,”小泽玲言笑晏晏地看着她,不知为何,白兰地竟然从那双幽黑的眼睛中看出一丝居高临下的悲悯,
“是我们终于等到了。”
话音刚落,白兰地眼前一花,一颗子弹就这么直直的冲着他脑门袭来,头顶上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发鬓向下流淌,他一脸茫然的抬眸,人生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小泽玲撑着下巴,半阖着眼睛一脸终于等到了的不耐烦似得的挥手。
而顺着她的手势落下,在她身后呈保护姿态的两人大笑着冲了出去,梅菲斯特单手举枪,连瞄准都不用瞄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向空无一人的地面随意扣下扳指,接近着,便会有子弹冲出枪口,如臂使指般在空中拐弯,然后如刀切豆腐般搅烂一切。
而另一边的奎恩则战斗方式与他完全不同,这个术式是能变成猫的青年一甩金发,红唇咧开,黄绿色的兽瞳竖成一道直线,原本是人类的手掌在一瞬间变大,毛发变长,爪尖凌厉,甚至就连肉垫都变得厚实无比,当她对着一个代号成员的脑门拍下时,对方甚至连反击都做不到,结实的大脑在这幅不可思议的猫爪下像个西瓜一样噗呲烂开。
不过一分钟,在场黑衣组织的人便全被他们解决了,这些人死的悄无声息突如其来,死前甚至连救援信号都来不及发出去,两个人就这么得意洋洋的在小泽玲的背后相互击掌,像个没长大的小学生一样等待着小泽玲夸奖。
小泽玲翻了个白眼,笑骂他们一句,随即敷衍的一人一边,揉了揉他们的狗头。
“走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呢。”
手机里一直停留在原地的红点终于在时隔这么多日后开始移动。
作为霓虹第一的诅咒师集团,决战期间带领核心成员亲临黑衣组织,当然不会只是白白浪费资源监督一群老东西的。
所有的一切,也到了该收尾的地步了。
梅菲斯特枕着双臂,眉开眼笑的欢呼:“走啦走啦,赶紧去接我们的小朋友然后回家吃饭!早就不想待在这了。”
奎恩将自己差一点就忍不住去舔毛的手掌悄悄变回原样,故作无事的开口:“人家可不是小朋友,到时候你可别成了脚软虾让我们都功亏一篑。”
“滚蛋,这说的是你才对,我打架又不需要用脚,倒是你,可别成为软脚猫了。”
“啧啧。那可不一定,谁打架连站都站不住的。”
“这能是一个意思吗?你不要在这里诡辩啊!”
“都给我闭嘴!”
“切2”。
而早在他们踏进酒厂之前,被安置在研究所内重重看管的灰原哀睁开了眼睛。
“今天是多少号?”
现在还能在研究所内的人,全是一些名义上当她助手实则是boss指派的亲信,这些人在被放到她身边时,身上全都被植入了芯片,一旦监控发现他们跟自己之间的相处有问题,便会直接遭受到类似电击的警告,灰原哀甚至怀疑如果自己再一次叛逃的话,这些人就将作为人体炸弹挡在她的前路上人工阻拦。
毕竟她从不怀疑黑衣组织这些疯子的疯狂程度,他们干的出来这样的事。
反正都是些监视她的眼睛,灰原哀随意指了一个人,对方沉默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像是在评估回答日期这样的举动算不算得上是出格,良久,他才面无表情的冷漠开口:“……
灰原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在对方戒备的凝视下开口:“我要见boss。”
“解药已经研发出来了。”
那人依旧用那种阴森森的幽邃眼神盯着她:“你的任务是研发出更稳定的APTX-4689,而不是不稳定的半成品的解药。”
灰原哀眼也不眨:“我对研发有新的思路,要亲自面见boss。”
“……”
灰原哀不耐烦的打断他:“我要见boss,你是研发者还是我是研发者,怎么,还害怕我一个一米三的小孩能伤害到boss吗?”
那人面对灰原哀的阴阳怪气,冷不丁回敬一句:“您可不是普通的一米三小孩。”
说罢,他反身回去去请示领导了,毕竟无论灰原哀再怎么跳,她也是保留了代号的核心成员,身上的价值恐怕比好几个行动组代号成员加起来还要大。
灰原哀这次研发出的确实是APTX-4689的解药。
监控中,当实验用的小白鼠在服下APTX-4689后,一如既往的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在短短几秒钟内便立刻出现了眩晕、窒息、口吐白沫等后遗症,然而还没等这只小白鼠同他曾经的那些同类一样死去,试验箱中随即释放出特制的解药气体。
那只小白鼠最终活了下来。
乌丸莲耶翻看着手里关于那只小白鼠的检验报告,报告上写明了在服用过APTX-4689后,原本应该出现种种后遗症的小白鼠不仅活了下来,身上那些有关于激素上涨,加速细胞生长凋零的数据全部都在解药释放后获得了回落,在观察二十四小时后,这只服用了APTX-4689的小白鼠完好如初,身体健康的一如服用了APTX-4689前。
“奇迹。”乌丸莲耶看向单面玻璃后一墙之隔的灰原哀,心情还不错的沉声开口:“……你想要什么?”
“我来只是想向您申请一个有关于APTX-4689实验的新方向。”
封闭房间内仅此一人的灰原哀攒了攒拳头,尽量保持着面色平静:“稳定的APTX-4689需要大量的实验和数据支撑,我在想,是否能用解药反向去推正确的数据, APTX-4689的成功率无限接近百分之零,但我们现在有了解药支持,是否能人为堆出一个成功率,反正只要接受实验的人不死,总能活着等到APTX-4689成功那一次……”
灰原哀胸膛内的心脏怦怦直跳,只有她一人能听见如擂鼓般的震响。
冷静,灰原哀低着头,像是所有代号成员面对boss都一如寻常的恭敬那般,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第185章 混乱
“报告长官,东京新宿区范围内,因为有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再次入场,目前情况还在可控之内,此前场上咒术师人数大致在二十至二十五人之间,在场支援包括东京警视厅各大机动队,辖区辅警及交警,包括消防和急救在内,登记数目为三百一十六人,目前受伤人数为一百五十三人,死亡……”
“当前京都旧城区域战况已经趋于稳定,京都辖区内支援警力三百零一人,伤亡状况暂且不明……”
降谷零坐在指挥车内,面前的数十上百个监控显示着两地战区无数街道内不同的画面,其中除主要战场东京新宿、京都旧城外,还包括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京都都立咒术高专、咒监部外围、Q集团总部、黑衣组织基地外围等等,皆囊括在这一辆不起眼的房车内。
作为这次整个行动策划的最高指挥官,降谷零一边一心无数用的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各地汇报,一边眼神在一幕幕画面中梭巡。
“原新宿那一片地方的居民已经全都安置好了吧?”
“是的,长官,在今晚二十二点前,最后一波核心战区范围内的居民已经全部撤离。”
“不错,把我们的人手都往外撤,除SAT精锐小队留在外围观测外,其余都全部撤离战场。”
“是。”
降谷零目光沉沉的看向新宿那一块不断放大的监控,画面中,随着那位真人的亮相,刚入场的五条悟即刻间与对方缠斗起来,阴影中,似乎有三个形态不一的身影潜藏角落不断接近,隐隐还有红光闪烁。
接下来,就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战斗了。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小步跑来,将他的手机奉上。
“喂喂喂,是波本警官吗?”一道沙哑低沉宛若毒蛇嘶鸣的声音响起,电话那头的羂索根本不在乎这通电话打过去会不会暴露降谷零的身份,只是继续懒散,仿佛大局在握一般从容说道:“到了我们约定好的时机了,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挥退了一脸担忧的风见裕也,看了一圈房车内各司其职的下属,迈步走出指挥车。
“当然。”
不管是咒监部还是Q集团,都不是这个现代社会应该存在的东西。
“东西我已经放了,你答应我的,可不要忘了。”降谷零勉强掩下眼底的厌恶,冷漠说道。
另一边的羂索根本不在意他的态度,像是一只打了兴奋剂的老鼠一般大笑:“当然,当然,我一定会遵守契约。”
真是让人血液沸腾啊,羂索看着面前的薨星宫,心底却在不止一次的幻想着影听到这段话的感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被密封起来的条状物,白色的布条上面刻划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咒文。
霎那间,咒力涌来,羂索深深嗅了一口这般浓郁的咒力,然后毫不犹豫的仰头,将拆开的咒物吞进肚中。
轰——
腹中一瞬间仿佛炸开一般传来剧烈疼痛,羂索熟练的断开灵魂与躯体的联系,然后自然的等待着自己身上的变化。
他为自己找的肉.体,可从来不是随便找的。
虽然计划临时有变让他无法将准备了多年真正适配的容器拿出来,但是现在这具身体刚好也在他的备选之中,何尝不是一种天助呢。
血液沸腾,骨骼仿佛在拔高,胸前的衣物绽开,黑色的,仿佛流动一般的咒纹在胸膛前蔓延,眼下、唇边、锁骨、手背等皮肤之上,都随之裂开条条黑色缝隙,从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赤红色眼珠。
在昏暗的天色中,骨碌碌的转了转……
京都咒监部会议室外,七海建人抹掉沾在自己脸上的鲜血,手上的缠布铊刀转了一个刀花,然后稳稳的安插进自己的腰间。
灰原雄同样抱着一人长的太刀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而还没等他乐呵呵伸出手的同对面的七海建人击掌,就看见娜娜米随意瞥来的目光在一瞬间收紧,眼睛不由自主睁大。
七海建人下意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仿佛同高专那年的亲眼目睹的深渊一样:“——灰原!!!”
有着一头黑发冲天辫,脸色苍白,鼻梁上还横亘着一道黑色横纹的男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灰原雄的身后,
他举着一把血色长刀,上面流淌的液体仿佛活着一般隐隐流动,而那把长刀的另一头,随着噗呲一声,顺畅的戳穿了刚刚经历过战斗正在放松的灰原雄胸前。
七海建人目眦欲裂。
而胀相垂下眸子,拔出了手中的长刃,淅淅哒哒的血液瞬间喷射而出,
身前的灰原雄轰然跪倒在地……
“喂喂,你们就这样直接杀人吗?”
“麻醉弹。”萩原研二朝柯南眨了眨眼,然后将手中的枪向他展示了一番。
毕竟他们两个人是偷跑的,指向型明确的警用手枪最好还是不要带在身上。
他们两个此刻身上穿的是拖着随机抓来的两个外围成员的衣服,在替换了他们的身份之后,两个人顺着这俩外围成员的手机得知了组织内部今晚上就有一场大型的,需要很多外围成员参与的任务,因此整个基地此刻都隐隐有一种浮躁的氛围,尤其是一楼人流交汇最多的大厅尤甚。
而运气很好的,他们两个替换的外围成员刚好是某一个代号成员的属下,而他们俩得以用对方的身份卡直接进入更高的楼层。
甫一从电梯内出来,他们就听见了楼上传来焦急的脚步声,
有人在喊叫着什么,但是距离太远,他们没有听清,柯南继续伪装成昏迷的模样,然而正当他们想要凑近点查看情况时,身边突然伸出一张粗糙的手,牢牢的抓住了萩原研二的胳膊。!
那是一个身型微胖,上了年纪的中年人,脸上带着一副医用的独眼眼罩,仅露出来的一只小而锐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被他夹在腋下的柯南,张开的嘴里有着明显的一对龅牙。
“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柯南闭着眼睛,倒悬的头发挡住了他半张脸,然而胸腔内剧烈的跳动却始终无法遏制。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这不正是他和小兰姐姐一家经常去吃的家附近的寿司店厨师的声音吗?!
萩原研二感受到柯南暗中拽紧自己衣袖的力道增大,留了个心眼,朝着对方低着头唯唯诺诺道:“这位大人,我们是xx麾下的人。”
还没等胁田兼则质问,松田阵平默契的朝着对方一脸为难的开口:“大人,这个小鬼大有来头,因为是我们大人私下吩咐的命令,所以我们这,……实在是不好多说呀。”
胁田兼则皱着眉盯着他们看了一圈,然后粗糙的手一把撸过他怀里的柯南,将对方碍事的头发撩上去,盯了好一会,才说道:“……跟我来。”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萩原研二隐隐注意到,对方撩起柯南头发时的角度很小心,似乎并不想让别人注意到他。
这是,已经认出来了?
能在一瞬间认出柯南身份的人,不管他是隐藏在柯南周边的眼线,还是看见过柯南资料的高层,
都绝对是知道APTX-4689内情的人。
由他开路,一行人跟着他很顺利的直接来到一个隐蔽的办公室内,对方挥了挥手,将原本跟进来的下属挥退,然后示意萩原研二上前,伸手想要直接夺过他们手中的柯南。
下一秒,随着噗呲一声,一颗麻醉弹射入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身的胁田兼则腹部……
“波本?波本??”
降谷零晃了晃头,将走神的思绪晃开,镇定的回复:“怎么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组织出事了,白兰地等高层代号成员都死在会议室!!”
降谷零瞬间凝神:“怎么回事?”
贝尔摩德皱着眉,嘴上的烟蒂一根接着一根,“不知道,三个小时前组织接到了Q集团的合作信息,然后小泽那个女人带着她身边的奎恩和梅菲斯特都跟着白兰地那一伙人去了核心会议室,
因为那个会议室里一直都只接待最高层的那一批代号成员,讨论的都是有关于组织的核心机密,因此会议室里屏蔽了一切电子设备,所有有关白兰地他们死亡的那一段时间,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降谷零目光闪烁:“那小泽玲她们呢?她们现在人在哪?”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我怀疑正是Q集团那一伙人造成了白兰地他们的死亡,高层这边目前我只联系上了你,不管是琴酒还是朗姆甚至是boss我目前都联系不上,组织内现在群龙无首,我好不容易让他们伪装出来的一片镇定,目前情况还能稳住,但是再过半小时可就不好说了。“
“boss也联系不上?”
降谷零有些怀疑,毕竟组织内盛传,贝尔摩德一直都是距离boss最近的人,如果说有什么人能够随意联系上boss,那么一定就是贝尔摩德,
现在组织内出了这么大的事,唯一有可能联系上boss的贝尔摩德竟然也联系不上对方吗?
降谷零甚至开始思索是不是自己哪里露了马脚,而现在贝尔摩德做的一切都是针对他所下的一个圈套。
“我有什么好用这种事情骗你的?!”贝尔摩德烦躁的将烟头摁灭在墙上,
“安置在组织基地外围的监控没有探测到小泽玲他们的身影,我严重怀疑他们还在组织内没有离开,我记得你就在东京,我不擅长这些,赶紧回来主持大局。”
降谷零垂下眼睫,默默的听着手机里传出的挂断的滴滴声,攥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
“叮——”
就在这时,手机里的铃声又一次响起。
第186章 混成老大
胁田兼则晕倒的那一瞬间,萩原研二眼疾手快的托住对方的脑袋,没有让对方倒下去的声音惊动门外的人。
萩原研二拖着胁田兼则走到办公室内配套的小房间,而一旁的松田阵平不用他说,默契的转身离开,闭合的房门挡住了他们瞄向房间内的视线,等到松田阵平再次回来时,门外的人已经引开,而萩原研二也结束了他的审讯。
被关在小房间外的柯南一见到回来的松田阵平,下意识上的靠近对方。
松田阵平挑眉看着这个胆大包天啥都不怕的高中生,好吧现在是小学生侦探,“怎么,害怕了?”
柯南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然而等他抬头时,就看见了松田阵平一脸了然般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才不是害怕!只是被萩原研二的反差惊到了而已!任谁看见平常一脸笑容的好好先生突然变成了个不近人情残酷狠辣的变态,总也是需要有一段时间来反应的吧?!
柯南不是没见过刑讯,甚至就连当初在夏威夷时也不是没学习过相应的理论知识,只是一直没有用得上的地方而已,更何况他被关在房门外,又不会见到第一现场,怎么可能是被对方的手段吓到的?他仅仅只是为萩原研二这种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的反差惊到了而已,
松田阵平敷衍的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即走到一脸疲惫的萩原研二身边:“怎么样?问出来什么没?”
萩原研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关上小房间的门没有让他进去:“没有,这家伙嘴很严,明明都一把年纪了,骨头竟然还挺硬,我估计他地位应该不低,他的态度太嚣张笃定了,像是吃定了我的后果一定比他惨一样,而且,”萩原研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长方形状的薄薄卡片,有些后怕:“诺,这是那家伙随身携带的玩意,如果不是我反应快,恐怕现在已经栽了。”
拆弹专家松田阵平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玩意是什么,眼神一变,将萩原研二上上下下全打量了一遍才又将视线拉回去,挑出两根指头捏住:“市面上从来没见过的新型炸弹,能将那么精密的线路安装在这么小的一张卡片上,这个组织的科技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啊。”
萩原研二盯着他冷冷的说:“我不会同意你带上它的。”来源不明的东西,谁知道这里面除了炸药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他们又对此毫不了解,万一就着了道怎么办?
松田阵平悻悻一笑,勉强按耐下心底的见猎心喜,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只得遗憾的将卡片留在原地,嘴里嘟囔着:“等这破地方被清查干净了,我一定要去狱里找到他们的武器设计师好好聊一聊。”
就在这时,柯南举起一条胳膊:“我大概知道他是谁?”
松田阵平单只胳膊压在他的脑袋上,懒洋洋的说:“我也知道,朗姆嘛,对吧。”
“好啦,不用再提他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松田阵平看也不看一脸憋屈的柯南,朝着萩原研二眉飞色舞:“我刚在外面听见的,最上面那一层里有好几个大人物被杀了,现在组织内风声鹤唳,人人都在自查有没有外人痕迹。”
柯南焦急开口:“这算什么好消息?!”既然风声鹤唳,那岂不是说明马上就会查到他们了吗?如果放在平常柯南一定欣喜于组织倒霉,但是怎么偏偏是今天!
松田阵平按着他激动的脑袋,掀起眼皮,眼底满是精光:“如果我说,那好几个被杀的大人物里,其中一多半就是组织的高层呢?”
他对上两双一大一小的眼睛,笑道:“现在组织内人人自危却群龙无首,这是我们的机会啊!”。
谁成想呢?有一天,降谷零竟然能从朗姆的电话里听见那道该死的,熟悉的,不久前还历历在目的,属于他警校时同期的两个混蛋的声音。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疯了。
降谷零一脸麻木的听着听筒那边传来的笑声。
“这可不怪我们好吧,还不是因为你的电话始终打不通,如果不是柯南在复原了这家伙的手机后在通讯录里发现了你的代号,恐怕我们在这边游走一圈了还看不见你人呢。”
都什么时候了,电话那头的卷毛混蛋还在那笑嘻嘻的道:“zero,波本,啧啧,没想到啊,你还有这么帅的代号呢,你说当初要是我也卧底进来了,他们会给我起一个什么代号呢?”
幸好他们此刻不是视频通话,不然松田阵平看见自己此刻的脸色还不知道能笑多少年。
降谷零心平气和的冷笑:“傻叉。”还以为卧底是什么好差事不成?
萩原研二头大的连忙抢过松田阵平手里的电话,将一场即将爆发的硝烟消弭在战场前。
但不得不说,有这两个人在,确实让降谷零大大松了一口气,能让他暂且继续自己的计划。
Q集团、诅咒师、咒监部,现在还来了一个黑衣组织,降谷零隐隐有一种不安,影将他的摊子铺开的未免也太大了,虽然证实了Q集团和黑衣组织的关系确实没有那么表面看上去那么亲密,但他这到底是想干什么?生怕别人不会逐一击破吗?还是他就真的这么自信,自认为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打败他?
小泽玲没有术式,但包括她在内,梅菲斯特和奎恩,他手上都有完整的资料,知道他们的实力在咒术界内其实算不上顶尖那一批,能够在一瞬间击灭那间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除了他们趁其不备外,还因为被派去与小泽玲对谈的白兰地那一批人,大多都已经在高位坐久了,早就不擅长武斗了。
大家见习惯了小泽玲身后必配的保镖,谁都没觉得有问题,哪里能够想到,原本同样也属于“文职”人员的小泽玲会突然暴起翻脸?
对方一定掌握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然而还没等他思索,下一秒,答案就顺着电话拍到了他的脸上。
“在Q集团发现的纳米追踪器?”
他们不了解,降谷零还能不了解Q集团的实力到底如何吗?
以技术起家的Q集团怎么可能不看护好自己的核心实验室?更何况能够毫无防护的被一个小男孩侵入?
除非他们是故意的。
早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庇护了灰原哀的Q集团必然知道柯南的身份,对方这是借着柯南的口向外传递消息。
纳米追踪器、APTX-4869、变小的灰原哀、……还有,失踪的boss。
降谷零抽丝剥茧,一瞬间理清了所有的思绪,暗自懊恼自己先前为了不连累他人掐断了所有的外界联系,没有接到柯南第一时间的求助,不过好在现在也不晚。
降谷零与他们互通完了当下的情报,知道对方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干脆直接使唤起来:“你们就待在那别动,一会儿会有我的人来接你们,我已经把你们的新身份录入系统了,研究所的位置我也可以给你们,我知道你们是想利用柯南的身份引出幕后的人,但现在时局不明,你们找到人后最好尽快撤离,我会派公安去接应你们。”
萩原研二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在手机壳上,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松田阵平和柯南,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高层全部身死,……你现在,算不算是老大?”
降谷零嘴边的话一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瞬间击中一般,恍恍惚惚的看了一眼手机,熄灭的屏幕侧影上倒映着他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
他古怪的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组织内的势力派别硬要说的话应该算是三派,以白兰地为首代代传承下来的大家族世袭派,和以朗姆、琴酒为首,都是由自身实力获得代号的新锐派,而这其中,世袭派常年隐居幕后,除了与组织互相反哺着资金流和指使组织成员铲除异己外基本不插手组织的内部斗争,而在新锐派间,朗姆和琴酒之间又各自为营,二人分别代表着情报组和行动组,彼此之间争锋相斗,水火不容。
而此刻,他看了回身看了一眼监控,白兰地为首的那批人被小泽玲她们干掉了,琴酒正带着队被他的人拖在战场上,而萩原研二前不久又刚好用两枚麻醉弹让朗姆失去了行动力,就连唯一的阻碍贝尔摩德也在刚刚示意将话语权交给了他,这么林林总总算下来,好像,可能,貌似,也许,大概
……他真成老大了?
那这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
降谷零仅仅思考了不到半秒:“我把权限给你们开到最高,只要不死,你们想干什么都行。”。
“谁能想到呢,只知道藏头露尾的组织boss,竟然就这么藏在他们人来人往的核心基地底下啊。”
“也不知道你的乌鸦军团们知不知道,他们一直以来,其实都踩在他们赖以生存的老大头上。”
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齐齐打开,这座建于核心基地地下的空间内宽敞无比,里面非但不同于寻常地下室一般阴湿沉闷,阴森昏暗,再打开了所有的灯光后,反而光线明亮,头顶的是仿造出来的澄澈天穹,四周甚至还有葱茏绿植,顺着窗户往外看,人工仿造的自然奇景就这么在偌大的地下室内栩栩如生,在那一瞬间,仿佛真的身处旷野庭院,就连鼻息之间,也全都是草木清香。
小泽玲就这么踩着小溪边的鹅卵石,斜靠在窗台前,对着房间内躺在轮椅上的人影笑道。
第187章 战斗
“……哒、……哒、……哒、……”
薨星宫内,夏油杰闭上了嘴。
一道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洞窟内传来阵阵回声。
毫不遮掩的,距离夏油杰越来越近。
他看着回廊口出现的那一抹身影,低头无奈的笑了笑。
“竟然,……真的被他说中了啊。”
“嗯?恶心的小虫子,在那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那是一个有着三面四臂,身型高大类人般的怪物,赤裸着的上半身上画着道道咒文,他扭头对上夏油杰的视线,然后咧开嘴角,周身气浪翻涌。
【不要废话,宿傩,快点弄死他。】
两面宿傩嘴角笑容不变,然而眼底肉眼可见的阴沉,他伸手在回廊上的壁柱上扶了一把,留下五道深刻的指印。
【不要试图指挥我。】
【这可不是指挥,互取所需而已,你也不想一直跟我挤在一个容器里吧?】
“嗤。”两面宿傩没有再回复他,指尖随意挥出数道斩击,凌厉的斩波割破空间,转瞬袭至夏油杰的身前,火光伴随着斩击一同炸开,被夏油杰挡在面前的低级咒灵触之即溃。
两面宿傩兴致缺缺:“这就是咒灵操使?怎么尽是些杂鱼,赶紧结束吧。”
好不容易再次从黑暗中苏醒,可不是让他浪费时间陪几只杂鱼过家家的。
夏油杰神色不变,为了这一夜百鬼夜行,他身上的中低级咒灵都被他放在东京和京都了,在外界眼中,百鬼夜行这样的恐怖袭击能够成功,绝大部分都要归咎于自己咒灵操术的术式,这两地加起来上千只的咒灵恐怕就已经占据了他全部战力了,现在的他,身上能用得上的战力应该寥寥无几才对。
但谁能想到呢,为了这一天,他蛰伏十年所收集的咒灵,可不仅仅是这一点啊。
宿傩眼前一花,足有十米高的巨型咒灵现身,死死缠住他的脚步,眼前薨星宫内繁复古老的花纹在眼前不断放大,九条妖艳的尾巴在眼前一闪而过,整个大脑胀痛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径直爆开。
“吼——”
随着一声怒吼,两面宿傩全身上下裂开密密麻麻的幽深裂隙,赤红色的眼珠齐齐睁开,发出一声声高亢的,直击灵魂般的尖叫。
尘烟雾绕,薨星宫内大半的建筑轰然坍塌。
“这才像点意思。”
还没等夏油杰直起身,面前还未散开的爆破烟雾中冲出来一个黑影,两面宿傩闪身接近,在他前进的这条道路中,无数咒灵在一瞬间成型,它们从地底钻出,向着两面宿傩伸出无数只触手,却在接近对方的那一瞬间,便被毫不留情的撕碎、湮灭!
“碰——”
夏油杰支臂格挡,咒力无限灌注于肉.体之中,拳风裹着漆黑闪电,招招狠戾,在微妙间挤压出大量能量,轰然在两面宿诺的身上炸开!
整个薨星宫地动山摇,无数宫宇楼台,砖瓦碎片从空中如流星般落下。
天元沉寂已久的声音久违的再一次响起。
“都给我出去——!!!”
“轰——”
远远的,就能从东京校区外筵山麓的高专方向上,看见一道剧烈爆开的火光。
五条悟余光一瞥,手上的速度不由自主加快,他抓着漏壶的火山头在地上掼出一道巨大的蛛网般的裂隙,火光微息,然而下一秒,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上的粗壮藤蔓如荆棘巨龙般瞬杀而来,席卷上五条悟的四肢躯干,还没等他躲过这层层攻击,滔天的巨浪转瞬间便浩浩荡荡的向囚笼中困鸟奔来,仿佛要淹没一切,吞噬掉这只胆敢挑衅天灾的渺小人类。
“哈哈哈,你急了,五条悟!即便你是最强又能拿我们如何呢?胜利的,迟早会是我们!!!”
滔水散去,漏壶放声大笑,
“卑鄙的咒术师。”他身侧的花御落地,盯着被改头换面的真人默不作声。
但他们都知道,一旦被咒灵操术控制住,就再也不能做回曾经的自己了。
“咕唧——!”然而还没等他们平复好情绪面对曾经的同伴,陀艮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五条悟一手掐着这只章鱼团子的脑袋,站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在他们的目光中一寸寸收紧手臂,磅礴的咒力涌出,他手上的陀艮就在他们的视线内瞬间炸开!
“!!!”
“我改主意了,”五条悟盯着远方的火光,视线缓慢挪移到他们身上,“速战速决,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陀艮。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漏壶恍惚了一秒,勉强维持着面上的警惕,然而嘴上还是丝毫不落下风。
“……不可、饶恕。”花御悲鸣一声,身周草木疯狂暴涨。
五条悟揉了一把额前的碎发,他能感觉到高专那边的咒力越来越浓郁了,他无心与身下的这几个咒灵牵扯,不耐的伸出十指,面无表情的比划了一个手势。
【虚式·茈】
刹那间,暴涨的紫色能量光球轰然射出,光束所经过的空气剧烈扭曲,泛起层层涟漪,地面仿佛被无形之力剖出平整的断痕,整片天地寂静无声,丝毫没有爆炸般的轰鸣,只留下一片泯灭于虚无中的死寂。
面前再无敌人。
五条悟望了一眼在他们战斗开始前就机警的藏匿在各地的咒术师们,转身离开……
“喂,再不出手是真想看我死在这吗?”
夏油杰连【极之番·漩涡】这种留在最后的招也用了,但只炸掉了对方半个身躯,奈何面前这东西也不知道是吞了几根手指,体内的咒力实在是过于磅礴,断掉的那几条胳膊连带着躯干还没保留几分钟就又让对方长了回去,勉强应该算是消耗掉了对方的一点咒力,
夏油杰从没这么一刻觉得反转术式这么恶心,他实在不是很想承认,这家伙,自己一时半刻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面前两面宿傩的身形此刻已经无限接近于古籍中所记载的那位诅咒之王了,能显现出这样的状态,对方少说也吞了十数根手指,夏油杰在又一次近身不成反被被掀退回来后,有些恼怒的在心底责骂五条悟那个傻叉为什么不好好保管手指。
毕竟众所周知,两面宿诺的手指这种珍贵的诅咒物除了在一些家族内压箱底外,就东京校高专内留存的最多,很明显,对方已经将距离最近的高专内的所有库存清理一空了。
“呵,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这个诅咒师在向我忏悔投诚吗?”
夏油杰原本想叫的人是雪代鹤也,毕竟如果不是对方,他此刻应该还在好好施行着原计划搞正正经经的百鬼夜行呢,哪会大费周章的直接一步跨越将目光看向有着鼎鼎大名的天元。
但奈何,另一道十分熟悉到令人手痒的声音冒了出来。
夏油杰皱着眉晦气地呸了一声,虽然他能从咒灵的视角中得知一部分消息,但毕竟他的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高专这边,因此一个没注意,就忽略了以五条悟的速度,那边的战斗一旦结束,对方几乎是立刻就能飞奔到这里来。
“想得倒是跟你那光滑的大脑一样美。”
两个十年未见此刻还在互相敌对中的同期,几乎是一个照面,周身硝烟弥漫的紧张氛围几乎是立刻绕着他们而行,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打打闹闹上天入地的嚣张青春,两个人不分场合时间地点阵营的就这么开始吵吵起来。
“喂喂喂?!”两面宿傩很没有面子的大声嚷嚷起来。
然而没有人理他。
“杰,你这是又弄出来了个什么丑八怪?”
“傻叉,当初夜娥当初讲过的东西都喂进狗肚子里去了?连诅咒之王都看不出来吗?!”
“呵呵,谁家诅咒之王跟这个丑八怪一样,更何况被这个丑八怪打到束手无措的弱鸡又是谁呢?好难猜啊?”
(丑八怪→两面宿傩嘴角抽了抽。)
“你这混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欠打啊,是皮又痒了吗?”
“Hum?略略略,这么弱鸡的杰也想揍我吗?”
“哈?!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到底弱鸡的到底是谁?”
“……*Y↑(&)*E#lj:@×/a3&-”
被彻底无视的两面宿傩额上绷出一个个十字,眼神不善的看着面前这俩忘乎所以快要斗在一起的傻逼。
“……这就是你说的,咒术界最难缠的人?”
让他看,这分明就是两个幼稚到不分场合连他都不认识还在那自顾自乱斗的小学鸡。
羂索沉默了一瞬,最后只从嘴里憋出来一句:【……不要小看他们。】
两面宿傩不管走到哪都是让人恐惧不已战战兢兢的灾难之源,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过,他不爽地嗤笑一声,周身黑炎暴涨,他微微仰头,数道裹挟着滔天焰火的箭矢自口中激射而出,高温炙烤着空气阵阵扭曲,周身的土石遇火则迅速融化,火海燃起的瞬间,身影瞬息贴至身前,极致凝练的咒力化作绝杀之刃,周遭所有气流尽数斩断。
【火焰术·灶】
“哗——”
没有兵器碰撞的锐响,只有物体被平整剖开的闷响,墙体、岩石、树木皆被拦腰斩断,断面光滑如镜,层层叠叠连环袭来,每一道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道,
再坚固的术式屏障也如薄纸般碎裂,刃劲直透脏腑,避无可避。
【斩击·捌】
周身流转的咒力被猛地斩断。五条悟瞳孔一缩,双手结印。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两面宿傩眼带嘲讽的一挥手。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第188章 消解
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开始,雪代鹤也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不在疲惫期才对,但他却总觉得自己浑身无力,
下药?不对吧,他这两天可从没接手过有任何陌生来源的吃食。
京都距离东京不远,雪代鹤也顺路去咒监部看了一眼,确定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他们在面对胀相的时候虽然有些小挫折但总体不需要他帮忙后,就再度回到了东京。
眼下不论是京都旧城还是东京新宿,两地的咒灵量都已经趋于正常水平,百鬼夜行眼看着就要结束,有公安提前做准备疏散人群,其实一整个行动期间,几乎都没有什么伤亡。
毕竟对于此时的夏油杰来说,屠杀所有非术师已经成了百鬼夜行的迷惑项而不是主要目的,
他余光掠过那些四处分散又被凝合在一起的警察,远远看见他们好像都在往一个方向聚集。
但他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直接阴影跳跃到了薨星宫内。
“怎么样,想好了吗?天元大人?”
雪代鹤也在薨星宫内现身。
此刻的薨星宫在经历了好几波攻击,放目望去,已是一片狼籍。
原本华美肃穆的殿宇彻底沦为残垣断壁,光滑的木料石材遍布狰狞裂痕,离得近了,还能感受到上面深浅不一的咒痕灼烧出来的斑驳痕迹,纵深的穹顶破开几条豁口,能看见零星几点漆黑夜幕上闪烁的星子。
天元就是在这样的夜空下现身的。
立于残殿之中的天元早已褪去凡人形貌,她披着一身夸大的袍子,头颅呈规整的圆柱状,不见半根发丝亦或是人类应有的五官,肌肤是失去生机的灰白,层层褶皱堆满在这张面容上,像是历经千年风干的古物,她的面上排布着四只眼睛,上下两两分裂,眼窝深陷,瞳孔浑白,没有丝毫神采,空洞得仿佛能看透世间虚妄。
那张宽大的嘴裂横亘在下半张圆柱体上,嘴唇薄而枯皱,上下张合时,能听见仿佛与周边整个世界共振一般的声音响起。
“你已经决定好了,不是吗?”
无论她今日同意与否,最终也只会有一个下场。
雪代鹤也笑了笑:“但是能获得您的支持,我依旧深感荣幸。”
天元看着他:“咒术界生活在我的庇护下太久了,大部分……,不,几乎是所有人,都已经忘了什么叫做混乱了。”
雪代鹤也:“因为您的光芒一直照耀着他们啊,像是无处不在的太阳与空气,让一些本该早早腐朽腐烂的垃圾忘掉自己只是潜藏在人类之中的异类,还自以为是为了我们好呢。”
他笑了笑:“千年已经够久了,不是今天也会是未来,您日日龟缩在这方寸之间,难道真的没有一丝属于自己的欲望吗?”
不论曾经的天元有没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当年护送星浆体的任务失败后,她都没有了。
因此她不会因为曾经重复性的日常而心生厌倦,也不会因为雪代鹤也此刻的冒犯而感到生气。
她慢吞吞的开口:“……太阳与空气?所以像你一样的出生在这一代的人类,也能理所当然的吸食着我的血肉,继而在不需要我的时候再一脚踢开?”
雪代鹤也朝她露出一个克制的笑容:“您说笑了,我只是想拨乱反正。”
天元的出世是咒术界历史上的一个转折点,自天元自愿成为咒术界的地基法则起,她就天然成为了咒术界整个体系赖以存续的“根”,她并非什么强大战力,却是介于人类、咒术师、咒灵之外的超然存在。
结界术的存在隔绝了普通人与咒灵,掩盖着力、遮蔽异象,让世俗界不会直面咒灵灾害,间接抑制住了普通人对于未知存在的恐慌和因此滋生的诅咒,而霓虹全境内的结界屏障都由天元一手构筑,两大咒术高专、各大城市、重要据点、家族的仿防护结界,都依托于她的术式运转。
咒术界的所有人都习惯生活在这样的结界术下,强大的术式,浓郁的咒力,独一无二的地位,随心所欲的结界。
而她一旦消失,即便留下的核心不会让世界各地的结界术直接消失,但是能力也会大幅下降。
因结界而在霓虹境内存在的高浓度咒力将会逐渐蔓延全球,相应的,被结界压制的咒灵,不论是上限还是下限都将大幅提高,而数量也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泛滥,
低等级的咒术师没办法像以往那样轻而易举的施展出「帐」,普通人类肉眼直视咒灵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即便会因此增添成为咒术师的可能,但因他们负面情绪的爆发而无限滋生的咒灵也将随之增多。
维持几千年的格局将会在短短一段时间内迅速打破,在新的秩序建立前,这场因咒术界崩塌造成的混乱将会持续性的影响到整个世界。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人类」的选择。
天元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薨星宫外的战斗逐渐到了末声,沉寂已久的天元终于点头。
【如你所愿】。
最后一缕意识消散于天地的瞬间,整片地域彻底归于寂静,所有脚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瞬,整个世界好像就此停顿了一秒,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山崩地裂的轰鸣,像是晚风吹拂在心间,却只余下一片冰冷的荒凉。
薨星宫外的五条悟停下手中捏着的术,差一点被站起来的两面宿傩直接掀翻。
新宿战场上还留在前线战斗的咒术师们脊背骤然一僵,指尖的咒力径直溃散,站在最前面的夜蛾正道周身咒力外泄乱窜,下意识的袱除了一个无声尖叫的咒灵。
京都老宅、古老术师世家中逃亡的老牌术师们齐齐不可置信的扭头,被身后一路追杀的伏黑甚尔一脚踹翻在地,在冰冷的地板上崩碎牙齿,毫无尊严的滚了一圈。
匿身在高空直升机上的降谷零心有所感的低头望去,夜视镜内原本是一片森林的筵山麓上,却仿佛迷雾散尽一般,露出了广阔且寂静的校园。
雪代鹤也一步步从薨星宫内走出,朝着僵在外界的三人露出一个嘲讽似的微笑。
“嗨。”
“还没结束战斗吗?废物们?”
五条悟怒瞪他一眼,决定优先解决面前这个麻烦,然后再去跟这个不知道干了什么东西的大麻烦算账。
他身侧的夏油杰啧了一声,有先前他们说好的串通的前提,他一眼看出来了对方做了什么,倒是有些遗憾于天元最后没有落在他手里。
进化了的天元理论上也算是咒灵的一种吧?怎么就不让他先试试能不能收复呢?
两面宿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隐隐感觉到是一件大事,并且他在看见雪代鹤也的那一瞬间,勉强从手指里残存的记忆中搜刮出了对方的身影,连带着想起来自己没有意识时干出的蠢事,脸色不由一黑。
他被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联手接二连三的对付,即便是两面宿傩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他自知不好,下意识的在心底问道:【喂,老东西,这家伙又干什么了?】
然而,脑海里空空荡荡,两面宿傩没听见一点回音。
“被放弃了啊。”
雪代鹤也那沙哑的声音在两面宿傩耳边响起,他四只眼睛不由自主的在眼眶内转动,死死的盯着他骤然袭近的身影,却只看见对方伸出一只手,指尖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听见对方笑道:
“知道我为什么最喜欢晚上吗?”
“领域延展——【十方寂灭】”
无边的阴影在一瞬间蔓延至视线内的全部地域,半开的领域没有将整片场地完全封合,但被骤然封闭的五感让他的感官在一瞬间全部失调。
天地倒倾,左右难辨,两面宿傩第一次面对这样诡异的领域,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一个刚出生几个月大的婴儿,口不能言、耳不能闻、目不能视、嗅之无味、触之不及,就连走路都忘了该怎么迈步。
倒下前领域被对方收回,四周万籁重新发声,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那个小鬼洋洋自得的在跟另外两个混蛋炫耀。
“哎,你们这些连个诅咒之王都打不死的废物,能猜得到我这个伟大领域的灵感来自来于哪吗?”。
羂索人是崩溃的,自己耗费那么久的布局被接二连三的打断了不说,就连自己最大的底牌,几乎都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可恶啊,这个小鬼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怎么从不知道【咒影操术】这个横空出世的咒术师竟然能有这么大的潜力?
作为第一个拥有该术式的人,以雪代鹤也如今的成就,如果这个术式能够流传到后世,绝对是一个不亚于【无下限】【十种影法术】或者【咒灵操术】的术式。
早知如此,当初在对方第一次闻名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早早联合咒监部那些老家伙们弄死他,而不是看在那份潜力上自认为能够掌握对方从而放纵他成长至今。
算了,一千年都等过来了,不就是继续再等吗?自己有的是时间。
羂索恨恨咬牙,想到自己布局的最后一环,不禁下意识微笑起来。
虽然自己的所有计划算是毁了,但是能够拉着罪魁祸首陪着自己的计划一同覆灭,也不算自己白出世一场。
他倒要看看,自己所留下来的最后一手,能不能给接下来这个乱世,创造一个更无解的存在。
即便不能,也足以让自己好好疏解疏解这无处发泄的闷气。
第189章 掉马
雪代鹤也自从知道了羂索的存在后,就没想过要让他活着。
漆黑的夜幕成为了他术式运转时最好的保护色,黑暗所遍及的边界,便是他可随之来去的领地。
羂索深知他术式这一超纲的特性,在追杀这个领域内,就是公认最强的五条悟都不会比他更加专业,因此丝毫不敢托大,就连逃跑都是挑着那点零星的光源,奈何他先前所处的地界属于东京校,这个坐落在山麓的高专在离开唯一的人工校园后便全部都是乌漆嘛黑的天然山林,
羂索抛下两面宿傩,趁着对方还没注意到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飞速冲到了山下,头也不抬的直接冲进最近的建筑物内,
人体是天然能够藏匿气息的容器,羂索术式特殊,只要能够成功夺舍,那么即便是五条悟六眼在世,都无法再循着咒力痕迹找到他的踪迹,到时候天涯海角,他还真能杀光世界上所有的人就为了找到他不成?
筵山麓下人迹罕至,然而他知道,自己面前这个看似随意挑选的建筑物内,一定存在着的一个人,一个能够让他夺舍,继而逃之夭夭的容器。
羂索咧开狰狞的笑容。
然而……
“唰——”
一道粗长的黑影霎那间印入他的眼帘……
“跑得还挺快。”
这话不假,也不知道羂索沉淀的这几千年里都学了些什么,明明一个连肉.体都没有的不知道还算不算是人类的怪物,竟然还真的能在在场四位特级的感知里悄无声息的溜走。
不过好在雪代鹤也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只要进过他的领域,对方的身上就打上了他的印记,在一定范围内,雪代鹤也都可以直接感知到对方的踪迹,因此不需要五条悟假惺惺的慰问,雪代鹤也趁着夏油杰先替他引起五条悟注意时,在二人再一次闹起来前直接躲进影子里追敌去了。
羂索最后的气息停留在面前这个草木丛生,已经废弃了的郊区工厂内,这拉垮地方看上去就人迹罕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距离最近的城镇都还有几十公里,但是对方的气息却硬生生的断在了这里。
哪个神人半夜睡不着觉非要在这个点跑这破地方?这是想来寻死呢还是想来探险的?
羂索如果真夺舍到肉.体了的话,他确实是感知不到对方的,但是他此刻并不着急,一来成功夺舍后羂索此刻只是个普通人,只要他还不想抛掉这仅剩的皮囊被他直接抓住,他就不可能主动放弃这副新的躯体,而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能逃得过他的搜查?
二来,即便对方真的逃走了,只要羂索一天不放弃夺舍肉.身,那么自己始终有找到一个普通人踪迹的办法,哪怕是找公安那边联手翻监控呢,一个头上顶着那么鲜明特色的人,无论走到哪都是人群焦点,这又不是先前害怕打草惊蛇的时候了,只要有钱,能找到人的办法多了去了,又不是什么上古时代,现代社会里,哪里还有人真的能够完全不暴露一点隐私的。
然而事实证明,有些大话确实不能说得太早。
“啪——”
就在他踏入工厂的刹那间,整座厂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强光从四面八方洒下,以一种强硬的姿态遍覆整片空间,
随着几道“咔嚓咔嚓”般仿佛机关撬动的声音,猝不及防间,四周上下所有的门窗然骤然闭合,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由特殊合金制作而成的铁盒子,而这个铁盒子内四四方方毫无死角,厚重的墙体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内部的每一处棱角缝隙却皆被无处不至的光照得通亮,光源交织错落,整片区域霎时间干干净净,寻不到半点影子。
这是一个,专门为他打造而成的铁笼子。
雪代鹤也一时气笑了,这就是羂索非要往这边跑的原因?临死之际还非要恶心他一把吗?
他是不是也太过小瞧自己了?
雪代鹤也的手笼在衣袖下,抓紧了自己外罩的黑袍。
他此刻还是标准的“影”的扮相,面具覆脸,黑袍及地。
然而这一身覆盖全身,长及近地的黑袍当然不是他随意搭配的穿着,漆黑、宽大,面料厚实,只要他主动将其展开,那么就能人为制造一个死角,将那些弥漫四野的光从他制造出来的“阴影”中排斥出去。
能够偷袭的机会只有一次,他总要一击毙命。
雪代鹤也站在原地,无处不在的光源几乎让他的术式毫无用武之地,连带着让他赖以维继的视野也跟着消失。
他许久不曾如此认真的使用过自己原生的眼睛,然而视野范围内白茫茫一片,像是太阳落在白雪一样刺目,不过看了一秒,他那虚弱的眼球便被刺激到不断震颤,甚至隐隐还有些眩晕的迹象。
以羂索的能力,恐怕已经猜出来他的身份了,相应的,自然也会知道他这具身躯的孱弱,能够想到以这种手段对付自己,雪代鹤也并不意外,然而他还是深深的为自己此刻的被动感到浓浓的不爽。
他干脆闭上眼睛,静静的站在那,细细感受着四周流动的空气,对方花了这么大功夫将他困在这里,总不能是想将他活活饿死在这铁房子里,如果羂索想要趁此机会夺舍他,那么他会藏在哪里?
……哪里呢?
“啪——”
一道无声的攻击破风袭来,雪代鹤也感受到了那股细微的空气流动,下意识侧身一避,身侧骤然响起一道猛烈的抽击声,狠狠地劈在他刚刚所处的那块地板上。
……鞭子?
“你不是羂索。”雪代鹤也非常肯定,羂索那样的存在,即便有了可以寄身的躯体,他也不会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攻击他。
“你是谁?”
对面的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带着遮蔽了大半张脸的护目镜,金色的碎发在这样无处遁形的光芒下称得上是耀眼非常,即便如此,他也自认为自己的样貌还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到改头换面的地步,然而本该勃然大怒的“影”竟然没认出来他?
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的嘲讽法吗?
他沉默不言,举着粗黑的鞭子挥舞得虎虎生风。
没有术式的加持,雪代鹤也一时躲避的有些狼狈,他毕竟不是什么精于格斗的大猩猩,而此刻站在对面拎着鞭子狂追他的人,却毫无疑问是一个体术大师。
雪代鹤也被追的有些恼了,正当他想抓住机会将斗篷直接甩对方脸上直接斩杀他时,
不知道是提前看出来了他的意图还是自己的体术真的就有那么烂,那家伙上前一步,轻而易举的钳制住他的一条胳膊,烙铁般的力道让雪代鹤也一时无法拔出,而紧随其上的,便是对方那条粗黑结实的鞭子,顺着他的腰线不断向上,牢牢的将他困锁在原地。
对方的手还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腕,以一个标准的擒拿姿势将他压在身下,腰腹上的那条绳索犹如蟒蛇般紧紧缠绕,前后挤压的胸膛让他一时感到有些窒息,不知道为什么,雪代鹤也突然生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影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他听见对方嘲讽道。
像是非常确认自己已经无法反抗一般,对方终于开口:“不过也对,毕竟我在影大人眼里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您威风凛凛,当然不会在乎眼皮子底下都有些什么臭虫在跳。”
“!!!”
雪代鹤也从没这么一刻感觉自己真的要完。
然而对方还在继续,像是要把连日里积压的愤怒都倒出来一样,阴阳怪气:“影大人这下认出我来了吗?没认出来也没关系,重新认识一下不就好了?做为能够成功抓捕您的最终赢家,您现在总能对我印象深刻,再也忘不掉了吧?”
雪代鹤也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降谷零注意到了,嘲讽似的看着他:“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您恐怕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落在我这个普通人手上吧?”
雪代鹤也古怪地被他直接压制在地上,前胸紧紧贴在地板,声音被挤压得憋闷:“……你怎么做到的?”
他用的还是“影”那标志性的烟嗓,因此对方没听出来,但降谷零深知不能因为话多给反派翻盘的机会,因此冷笑一声:
“呵,你不需要知道。”
雪代鹤也此刻已经认出来他身上的那根鞭子就是他曾经送给降谷零的那条能够解除一切术式的黑绳,只不过因为自己在这破地方的术式本来就没法发挥所以在降谷零开口后才靠着人认出来。
可见这世间一饮一啄,皆是报应,做人还是不要太嚣张的好。
他总觉得对方的手段应该不止这两样,毕竟自己再怎么也不会反应这么慢,但看着降谷零此刻那一副大仇得报神清气爽的模样,不是很想再去开口给他平添快感。
什么仇什么怨啊?他从来没惹过公安吧?这混蛋抓他干嘛?!
到底谁才是应该恩将仇报的反派啊?!
降谷零看着趴在地上的人,因为被绳索缠绕,对方一身宽大的黑袍此刻紧贴在身上,能看见那一身肩背起伏,腰线紧收,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甚至能看出这一身布料堆叠下依旧显得匀称修长的轮廓。
他无视那把细腰,阴测测地盯着对方头上那个不论怎么样跑跳都不会掉的反重力兜帽。
自从“影”横空出世以来,他莫测的行为和古怪的面具就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降谷零当然也曾好奇过,眼下有这种机会,自然也不能放过。
他一手按着对方,一只膝盖上提代替右手压在对方的背部,只把人又往地上狠磕了一下,降谷零听见“影”似乎发出一道闷哼,但他没有在意,整个人都沉浸在抓住了这个一手导致一切的,咒术界极恶诅咒师的不真实感中。
因此他也没有注意,自己伸手抓住对方兜帽的同时,连带着也抓住了对方兜帽下的头发,将整个人的脑袋直接从地上拎起,斜侧的看着他。
像是被拽疼了似的,“影”又哼了一声,降谷零感觉对方悄咪咪翻了个白眼,但还没等他再次开口嘲讽对方娇气,伸手掀开那张面具的下一秒,就感受到一抹柔软的冰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
靠!!!这家伙终于被自己逼疯了?!
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第190章 赢了
即便眼前种种事实都在告诉他影真的被抓到他手里了,但是鉴于对方的身份,降谷零依旧不敢轻易放下警惕,生怕“影”还有什么层次不穷的手段。
所以在那片冰凉吻上来时,降谷零是崩溃的。
哈基影这就是你的手段吗?想要用恶心我的方式妄图让我松开对你的钳制?即便自己真的马上就要死了也要在死前恶心死他拉他下水?
这就是极恶の诅咒师的手段?
这也太恶毒了吧?!
降谷零一时进退维谷,松开对方意味着可能遭到影报复性的反击,而不松开对方,则意味着自己好好一个黄花小伙,很可能清白全无。
哈哈,你赢了。
看似是影赢了,实则他也确实赢了,没招了的降谷零松开手,噔噔噔后退两步,还不忘恼怒地一脚踹在雪代鹤也膝窝上,在听见一声敦实的一声“Duang”响后,猛猛搓嘴抬头看过去。
沉浸在被恶心了的余韵中的降谷零恍惚中似乎又听见了那声熟悉的痛呼,他扯开嘴角,几乎从眼底喷出火来。
他曾经怎么不知道影竟然是这么不耐痛的娇气包?不就推了他几下吗?搁着哼哼哼哼个没完没了,不会是这个死gay佬故意来恶心他的吧?
然而一抬头,他先看见一片铺散开来的,熟悉的白发。
这头富有光泽且柔顺靓丽还又长又卷的白发实在是既视感过于的重了。
他好像,可能,大概,也许,似乎,不久前才见过呢。
不,不止见过,他还摸过抱过亲过前不久刚拽过。
哈哈。
先前种种线索归于一起,降谷零终于开始正视起那些刻意忽略的问题,然而眼下他的大脑混乱成一团,电光闪烁间,只剩下了一个反应。
他对上那双拧在一起的,无神又好似含水般微红又委屈的双眸,眼睛一闭。
要完。
这下好了,黄泥拉裤兜,有理也说不清了。
雪代鹤也盯着他那头在灯光下过于闪耀的金发,眼眶酸涩,眼尾泛红,肉眼可见的,那双朦胧的瞳孔盯着降谷零含情似水的不断震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睫扑闪间,缓缓的,瞬间便落下两行清泪来。
该死的,这混蛋上哪找的灯泡,锃光瓦亮得一睁眼就要被闪瞎了!
他张嘴,委委屈屈的,那股小挠味一下子就上来了:“……zero,你要杀了我吗?”。
于是两个人在经历了各种鸡飞狗跳之后,终于能够好好坐下来聊一聊了。
降谷零在关掉这满室灯光前,伸手在雪代鹤也脸边摸了一把,这一把并非是想要耍人流氓,而是不死心的想要最后确认一把对方是不是易容。
确认完了,降谷零的心也凉了。
雪代鹤也闭着眼睛,左右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手腕,率先问出了一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如果你没有认出我,刚刚是不是真的想杀掉我?”
降谷零不敢说话:“……”
好了,有时候无声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雪代鹤也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百思不得其解:“我,……‘影’也没干什么吧?Q不是还经常帮你们的忙吗?你们公安就这样对待合作者?”
虽然话是质问出口了,但是雪代鹤也或许也能猜得到他是怎么想的。
咒术界自现代发展以来就一直自成一体,明明都生活在霓虹境内,全偏偏与现代政府泾渭分明,像是生活在霓虹之中的国中之国,不通律法,不问时政,他们之中有些世家之人,甚至这一辈子都不会踏出咒术界一步。
如果霓虹政府想要改变这样的现象,那么代表着咒术界最上层的咒监部就是他们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而他“影”,自成为诅咒师初始,就打着掀翻咒监部的名号,而没有一个人不会认为他在推翻咒监部的下一步后,不是自己成为咒监部。
但这一点对想要向咒术界开刀的公安来说当然不可能忍。
公安本身都是普通人,他们当然没有能够正面对上他的能力,但是眼下正值大乱,眼看着各方人马你方唱罢我登场,降谷零就忍不住开始思索起来,毕竟入场的这种种势力中,没有任何一方毫无漏洞,既然大家都是除我以外全员皆敌,那么鹬蚌相争,为什么公安不能在其中也分一杯羹?
“这是最好的机会。”降谷零没有回避:“我不能确定‘影’上位后会对咒术界带来什么,但我能确定自己上位后会带来什么。”
权力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降谷零拉过雪代鹤也的衣袖,露出他一截胳膊。
雪代鹤也这才发现,自己左手从手腕到小臂上,有着一截长长的咒纹,那是由无数个细小的咒纹扭结组成的大号咒纹,整体呈黑色,远远看着像是一条泼墨所做的,活着的蛇。
此刻正顺着他的肌肉纹理不断向上蜿蜒,眼看着就快要游到大臂上了。
降谷零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赤红的药水,倾数倒在他的胳膊上,然后从上至下开始缓慢搓揉,像是在搓一道干涩的墨迹,将那道黑色的咒纹不断搓揉变淡。
“这是上次从游轮里搜罗回来的其中一位咒术师的术式,他脾气很傲,不愿意直接加入我们警视厅或者公安,但是愿意在不违背他意愿的情况下提供一点帮助,我在行动前专门向他要了这么一道诅咒,使你在长时间高强度消耗咒力后,精力会逐渐衰弱,也就是提高疲惫值,降低反应速度。”
这是真正的诅咒师,而并非现如今这些被咒监部打上“背叛”名号的“诅咒师”。
二人席地而坐,降谷零此刻抓着他的一条胳膊放在自己的怀里,动作亲密,几乎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雪代鹤也也不客气,径直向后一躺,干脆歪倒在他身上,闻言侧着脸伸手不满的戳了戳他。
降谷零低低的叹息一声:“我错了。”
雪代鹤也没有生气,两方作战便是要互下死手,不留一丝余地,更别说降谷零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他处在对方的位置,恐怕做的会比他更狠。
“能诅咒我这个级别的,哪怕咒力高强,也会需要媒介的,他怎么做到的?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遗失过毛发血液?”
“那老爷子原籍在东南亚,年轻时是当地很有名的一位萨满,老了想要埋名隐居,于是脱身假死在世界各地四处游历,当初登船也不过是因为意外。他动用术式需要大量前期准备,所以自保能力不多,能跟我们谈上合作也是缘分一场,至于毛发和血液,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两者是另外一个人提供的。”
降谷零不知道羂索的名字,但知道他就是跟鹤也对上的人,因此补充:“就是你追杀的那位。”
雪代鹤也了然,羂索那家伙诡计多端,而且潜伏千年,即便自己一直很注意不在外界暴露自己的身体组织,但谁家好人日日防贼,哪里知道什么时候就泄露了呢,而且以雪代鹤也对他的了解,咒术界但凡出名者恐怕都被他盯上过,无非只是棋子落在哪的区别,而他自小便出名在咒监部最顶层的那一批,把人想得在恶劣一些,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从自己年幼时期就备着这个手段。
“没有别的了?“
降谷零犹豫一瞬:“……这座屋子专门建了通风系统。”
雪代鹤也看过来。
“从你一进来开始,这座屋子里便已经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类似麻醉的毒气。”咒术师一般都身强体壮,更别说“影”这个脱离一般行列的特级,所以当初下药的时候,降谷零还特意选择了十几倍浓度,放外界都足以直接药死几只大象了,而雪代鹤也双管齐下才不过降低一点反应力和速度,固然有他待的时间还不太长的缘故,但已经很惊人了。
“……”
好家伙,这是咒术和科学一齐上阵啊!
雪代鹤也熟练的用脑袋锤他,虚弱的道:“……你们这药肯定有延迟性,完蛋了,我现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降谷零手忙脚乱的赶紧将整个屋子恢复原状,敞开的门窗让外界不远处的山风都吹了进来,流通的空气一时连带着室内的温度也开始降低。
“好了。别忙活了,也就手脚软一些,死不了我。”雪代鹤也靠在他身上,眉目倦怠:“你将羂索,就是我追杀的那个,放走到哪了?”
降谷零默默递过来一个手臂大小的木盒,上好的漆木上贴满了画有咒文的封条,雪代鹤也不可思议的挑眉,心中浮现一个猜测。
他看向降谷零的目光里一时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然而还是听见他亲口所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说的是……那位的话,我留了一截黑绳在里面,他暂时被我封印起来了。”
雪代鹤也的视线从降谷零的头划到脚,又盯着那条被他挂在腰上当鞭子用的黑绳许久,来来回回不断游转,把降谷零那副原本就古怪的表情看得更不自在起来才罢休。
“厉害。”这句话他说的可谓是十分真心实意。
当初把黑绳送给他的时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但谁能知道,这条在米格尔手里平平无奇的咒具,竟然能在降谷零手里玩出花来,发挥了在原著中从未有过的光彩。
羂索被一个曾经处处看不起的,连术式都没有的普通人抓住的那刻,恐怕难以置信到就差在心里呕出血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雪代鹤也忍不住在心里大笑,心情很好的打开盒子,没等盒子里那只淡粉灰白交织,质地柔软,沟壑纵横的团状物开始蠕动起来,就迅速绞杀。
脚下提前蔓延开的影子牢牢封锁住这半块空间,不给对方留下半点逃跑的机会。
雪代鹤也仔仔细细感知了好一会,确认对方连丝毫齑粉都没留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代特级诅咒师,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终于死在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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