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凤凰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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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的纽约, 寒意初显。
顾平安走出肯尼迪机场,冷空气扑面而来,与京城干冷的冬风不同, 这里的冷带着大西洋的潮湿气息。他紧了紧风衣的领口,拖着行李箱走向出租车等候区。
国际手工艺展的组织方安排了接机,一个二十多岁的华裔女孩举着写有他名字的牌子, 在出口处张望。
“顾先生?”看到顾平安走近,女孩用中文试探地问。
“我是顾平安。”
“您好,我是组委会的志愿者, 林小雅, 负责您在纽约期间的接待。”女孩热情地接过一个小行李箱, “车在那边,我先送您去酒店。”
去市区的路上,林小雅介绍着行程安排:“展览明天开始布展,后天正式开展。您有两天时间准备。住宿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家酒店, 离展览中心很近。对了,您需要翻译吗?我可以帮忙。”
“谢谢,我英语还可以。”顾平安说。
林小雅有些惊讶:“顾先生的英语真好, 听不出口音。”
“大学毕业后, 因为工作关系,专门好好的重新学过。”顾平安含糊道。
实际上, 他经历了多个这样的平行世界,被动的主动的学会了不少国外的语言,这些技能, 只要原主上个大学, 或者有过别的语言方便的基础的学习, 他都能展示出来, 这英语不算什么。
酒店不算豪华,但干净舒适。房间在二十层,窗外能看到部分城市天际线。放下行李,顾平安给家里报了平安,然后开始整理带来的展品。
他带了三个行李箱,一个装衣物,两个装展品和工具。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些木工工具——刨子、锯子、凿子、锤子、墨斗,每一件都用软布包裹着;还有几件完成的作品:那个给女儿做的小工具箱,一个小板凳,一个笔筒。
另外还有一套传统的中式木匠服装——深蓝色的棉布褂子,已经洗得发白,但很干净。这是他从空间里找出来的,是某个古代世界的时候穿过的,带着岁月的痕迹。
“明天就穿这个吧。”顾平安把衣服挂好。
第二天一早,林小雅来接他去展览中心。
纽约贾维茨会展中心很大,国际手工艺展只占了其中一个展厅,但规模也不小。来自世界各地的匠人在这里布置展位,各种语言混杂,各种手工艺品琳琅满目。
顾平安的展位在亚洲区,位置不错,大约十平方米的空间。旁边是小日子的一位漆器艺人,对面是印度的一位纺织艺人。
“顾先生,需要帮忙吗?”林小雅问。
“不用,我自己来。”
顾平安开始布置。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追求华丽的展示效果,而是力求还原一个传统中国木匠的工作场景。
展位背景挂了一幅水墨画——是林雨晴临摹的《清明上河图》局部,展现的是宋代市井中木匠劳作的场景。画前摆了一张老榆木工作台,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工具。
工作台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展示架,上面放着那几件完成的作品。
整个展位朴素、干净,透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很有特色。”旁边小日子的漆器艺人的展位已经布置好了,那位五十多岁的小日子匠人走过来,用英语说,“你的展位,很有……禅意。”
“谢谢。”顾平安礼貌回应,“您的漆器也很美。”
“我是铃木健一,做漆器四十年了。”小日子人递上名片。
“顾平安,木工。”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铃木健一显然是个真正的匠人,话不多,但句句实在。
“现在很少看到这么传统的工具了。”他看着顾平安的那些刨子锯子,“在我们国家也是,年轻人不愿意学,老手艺在消失。”
“世界各地都一样。”顾平安说。
布展花了一整天。傍晚,顾平安回到酒店,累但充实。
开展第一天,人潮涌动。
顾平安穿上那件中式褂子,站在展位里。他没有像其他展商那样热情招揽,只是安静地整理工具,偶尔演示一下刨子的使用。
这种低调反而引起了注意。
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在展位前停下,好奇地看着那些工具:“这些都是手工做的?”
“是的。”顾平安拿起一把刨子,“每一件都是手工制作,手工打磨。”
“能演示一下吗?”
顾平安取出一块准备好的松木板,固定在工作台上,开始刨木。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每一次推刨都沉稳有力,木屑如纸片般卷出。
周围渐渐聚拢了一些人。
“太神奇了。”一个年轻女孩惊叹,“不用电,不用机器,就能把木头刨得这么平。”
顾平安停下手:“传统工艺的魅力就在于此——用手,用心,而不是用机器。”
他又演示了锯子和凿子的使用。每一次演示,都引来一阵惊叹和掌声。
一个七八岁的华裔小男孩看得入迷,拉着妈妈的手:“妈妈,我也想学。”
男孩的母亲有些不好意思:“顾先生,能让孩子试试吗?”
“当然可以。”顾平安拿了一把小刨子——那是他特意为女儿做的缩小版,“用这个,轻一点。”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学着顾平安的样子推刨,虽然动作笨拙,但很认真。当他刨下第一片木屑时,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我做到了。”
围观的人都笑了。
整个上午,顾平安的展位前人流不断。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询问,他都耐心解答。
下午,那位邀请他的美国老太太,交流团团长玛丽安教授来了。
“顾,你的展位太棒了。”玛丽安教授兴奋地说,“我刚才转了一圈,你的展位是最受欢迎的之一。大家都说,看到了真正的华国工艺。”
“谢谢教授。”
“叫我玛丽安就好。”老太太认真地看着顾平安,“顾,你让我想起我的祖父。
他是个铁匠,一辈子打铁,手艺精湛。他说过,好手艺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做给自己的良心看的。”
顾平安点头:“我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师父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玛丽安说,“明天下午有个研讨会,主题是‘传统工艺的当代价值’,我想邀请你发言。”
顾平安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的研讨会,来了近百人。顾平安被安排在第三个发言。
轮到他时,他走上台,还是那身中式褂子,手里拿着一把刨子。
“大家好,我是顾平安,来自华国,一个木工。”他开门见山,“今天我不想讲高深的理论,只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他举起那把刨子:“这是一把华国传统的木工刨子,我已经用了很多年。
它的木料是枣木,刨刀是钢,手柄是槐木。每一部分都是手工制作,手工组装,手工打磨。”
台下安静下来。
“有人说,传统工艺过时了,机器更快更好。”顾平安缓缓说道,“但我想说,有些东西,机器永远替代不了。
比如这把刨子——当我用它刨木时,我能感觉到木料的纹理,能听到木屑被剥离的声音,能闻到木头特有的香气。这种感受,是机器给不了的。”
他顿了顿:“传统工艺,传承的不只是手艺,更是一种态度,一种精神。耐心、专注、敬畏材料、追求完美——这些品质,在任何时代都不过时。”
台下响起掌声。
顾平安继续说:“我来这里,不是要证明什么,也不是要卖什么。我只是想告诉大家,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工作,用这样的方式生活。这种生活方式,本身就有价值。”
他的发言很短,但很真诚。结束后,很多人围上来交流。
一位来自意大利的老玻璃匠人说:“你说得对,顾。我吹玻璃五十年了,每一次吹制,都是和材料对话。机器做不到这一点。”
一位非洲的编织艺人说:“我们部落的编织技艺,已经传了十几代。每一件作品,都带着祖先的智慧。”
顾平安听着,心中温暖。原来,在世界各地,都有这样坚守传统的人。
研讨会的第二天,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一个穿着考究的白人老头在顾平安的展位前站了很久,仔细看着每一件工具和作品。最后,他指着那个小工具箱问:“这个卖吗?”
顾平安摇头:“抱歉,这是给我女儿做的,不卖。”
老头有些失望,但还是说:“我能看看吗?”
“可以。”
老头小心翼翼地打开工具箱,看着里面的小工具,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看了很久,才抬起头:“顾先生,这些工具……是你做的?”
“是的。”
“每一件都是?”
“每一件都是。”
老头深吸一口气:“你认识顾青山吗?”
顾平安心中一震。顾青山,正是顾三爷的本名。
“您认识我师父?”
老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真的是你,顾青山的徒弟,我就说,这手艺,这风格,太像了。”
他激动地握住顾平安的手:“我叫威廉·卡特,四十多年前,我在中国见过你师父。”
顾平安请威廉到展位后面的休息区坐下。林小雅送来了两杯茶。
“那是1980年,我还是个年轻的收藏家,去华国寻宝。”威廉回忆道,“在南湖潭州市,我遇到了顾青山先生。他那时应该六十多岁,但精神矍铄。
我在他店里看到一套木工工具,惊为天人,想买,但他不卖。”
威廉眼中浮现追忆的神色:“他说,工具是匠人的伙伴,不能买卖。但他愿意教我认识这些工具。
我在他店里待了三天,学了很多东西。那三天,改变了我对工艺的看法。”
顾平安静静地听着。
“顾先生还给我看了他的一些作品——不是家具,而是一些小玩意儿。一个鲁班锁,一个九连环,一个可以折叠的小凳子。每一件都精妙绝伦。”威廉感慨道,“他说,好手艺不在大,在小处见真章。”
“后来呢?”顾平安问。
“后来我就回国了。再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就再也没机会去华国。”威廉叹了口气,“我一直想再见到顾先生,但听说他回乡隐居了。没想到,四十多年后,我见到了他的传人。”
他看着顾平安,眼神热切:“顾先生,你的手艺,跟你师父一模一样。不,应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您过奖了。”顾平安说,“我只是学了师父的一点皮毛。”
“不,我看得出来。”威廉摇头,“你师父当年跟我说,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找到一个真正能传承他手艺的人。他说,手艺需要天赋,更需要心性。现在看来,他找到了。”
两人聊了很久。威廉邀请顾平安去他家做客,说有些东西想给他看。
展览的最后一天下午,顾平安去了威廉在长岛的家。
那是一栋老式的别墅,但内部的装修充满了东方元素。客厅里摆着明清家具,墙上挂着华国字画,博古架上陈列着各种瓷器。
“这些都是我从华国收集的。”威廉说,“但最珍贵的,是这些。”
他打开一个房间的门。里面是一个工作室,工作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木工工具。
顾平安猜,那就是顾三爷赠送出去的木工工具。
“这是……”他快步走过去。
“没错,是你师父的工具。”威廉说,“当年他不肯卖给我,但在我离开华国前,他把这套工具送给了我。他说,工具需要有懂得欣赏的人保管。”
顾平安轻轻抚摸那些工具。刨子的手柄已经被磨得光滑如玉,锯子的锯齿依然锋利,凿子的刃口闪着寒光。他能感觉到,这些工具上还残留着顾三爷的气息。
“四十多年了,我一直精心保管着。”威廉说,“每年都会拿出来保养一次。但我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它们——我不是匠人,不懂使用它们。”
他看向顾平安:“现在,我觉得它们应该回到真正的主人手里。顾先生,这套工具,我送给你。”
顾平安愣住了:“这……太贵重了。”
“不,在你手里,它们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威廉认真地说,“你师父如果知道,他的工具被你继承,一定会很高兴。”
顾平安看着那些工具,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能想象,顾三爷当年是如何用这些工具工作的;能想象,这些工具见证了多少作品的诞生。
最终,他接受了这份礼物。
“谢谢您,威廉先生。我会好好珍惜它们。”
“叫我威廉就好。”老人笑了,“顾,你知道吗?见到你,我觉得我这四十多年的等待,值了。”
离开威廉家时,天色已晚。顾平安抱着那个装着工具的箱子,走在纽约的街头。
霓虹闪烁,车流不息。这个繁华的都市,与顾三爷当年生活过的琉璃厂,或者曾经短暂停留的潭州市,是不同的世界。
师父顾三爷八十年代初期确实在省会城市潭州市短暂住过两年,这事原主虽然没有看到过,但也曾听师父曾经提起过,是过去为故人照顾什么亲人两年。
但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时空的改变而消失。比如匠人精神,比如师徒传承,比如对手艺的敬畏。
回到酒店,顾平安打开箱子,一件件取出工具,仔细擦拭,上油保养。
他能感觉到,这些工具虽然已经多年未用,但依然“活着”。它们等待着,等待着再次被使用,再次创造作品。
“师父,您的工具,我接下了。”顾平安轻声说,“您的手艺,我会传承下去。不只是传给女儿,传给未来的孩子,也会传给真正想学的人。”
工具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回应。
展览的最后一天,顾平安的展位前依然人流不断。许多人来道别,留联系方式,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中国看他。
铃木健一也来了:“顾君,以后来小日子,一定要联系我。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工作室。”
“一定。”
玛丽安教授给了顾平安一个拥抱:“顾,你让我看到了华国匠人的风骨。希望以后还能合作。”
“谢谢教授。”
林小雅帮顾平安收拾展品,有些不舍:“顾先生,您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了。”
“有缘会再见的。”顾平安笑道,“你也随时可以来华国,我带你看看真正的传统工艺。”
“一言为定。”
晚上,顾平安收拾好行李,给家里打了电话。
“爸爸。”顾晓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明天就回去。”顾平安温柔地说,“爸爸给晓晓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
“保密,回去就知道了。”
林雨晴接过电话:“平安,一切顺利吗?”
“很顺利。”顾平安说,“还遇到了师父的一位故人,得到了师父当年的工具。”
“真的?那太好了。”
“雨晴,我想家了。”顾平安轻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林雨晴说:“我们也想你。快回来吧。”
挂了电话,顾平安站在窗前,看着纽约的夜景。
这一周,他展示了华国工艺,认识了世界各地的匠人,还意外得到了师父的遗物。
收获很大,但更让他确定了一件事——他想要的,不是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不是成为什么大师名家。
他想要的,是回到那个四合院,回到家人身边。在院子里,教女儿用那些小工具做她人生的第一个木工作品。
在书房里,研究那些古籍资料,了解更多的传统技艺;在厨房里,给家人做一桌好菜,看着他们满足的笑容。
平淡,但真实;简单,但温暖。
这就是他这一世的选择。
第二天上午,顾平安登上回国的航班。
飞机起飞时,他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心中平静。
十二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
走出航站楼,冷冽的北风扑面而来,但顾平安却觉得亲切——这是家乡的风。
林雨晴和顾晓晓来接他。
“爸爸。”顾晓晓扑进他怀里。
“晓晓长高了。”顾平安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
林雨晴看着他,眼中满是思念:“累了吧?”
“不累。”顾平安握住妻子的手,“回家。”
回到胡同,已经是傍晚。院子里亮着灯,四位老人在门口等着。
“平安回来了。”
“路上顺利吗?”
“饿了吧?饭都做好了。”
熟悉的问候,熟悉的场景,让顾平安心中一暖。
“爸、妈,我回来了。”
晚饭很丰盛,都是他爱吃的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听他讲纽约的见闻。
“你师父的工具?”顾德顺很激动,“能看看吗?”
顾平安取出那个箱子,打开。
顾德顺一件件拿起工具,仔细端详:“没错,是三爷的。这把刨子,我小时候见过,三爷用它给我做过一个小木马。”
他眼眶有些湿润:“没想到,几十年后,又见到了。”
刘秀兰也感慨:“三爷如果知道,他的工具被你继承,一定会很高兴。”
晚饭后,顾平安把给家人的礼物一一拿出来。
给女儿的是一套美国本土产的儿童木工工具——不是要取代他做的那套,而是让女儿看看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工具设计。
给林雨晴的是一本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画册,里面有她喜欢的几位艺术家的作品。
给四位老人的是几样美国特产——枫糖、坚果、保健品。
“花这些钱干嘛。”刘秀兰嘴上这么说,但脸上满是笑容。
“妈,难得去一次。”顾平安笑道。
顾晓晓对新工具很感兴趣,但玩了一会儿,还是拿出了爸爸做的那套:“我还是喜欢爸爸做的。”
“为什么?”
“因为这是爸爸亲手做的。”小姑娘认真地说,“上面有爸爸的味道。”
大家都笑了。
夜深了,家人都睡了。
顾平安在书房里,把顾三爷的工具和自己常用的工具并排摆在工作台上。
两套工具,相隔几十年,却出自同一脉传承。
他拿起顾三爷的那把刨子,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手柄。能想象,当年顾三爷就是握着这把刨子,在琉璃厂的店铺里,刨出一件件精美的作品。
“师父,我会好好用这些工具的。”顾平安轻声说,“不只是用,还要传承。传给晓晓,传给未来的孩子,传给真正热爱手艺的人。”
窗外,月色如水。
院子里的净化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点头。
顾平安看着窗外,心中一片澄明。
这一世,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不是轰轰烈烈的事业,不是惊天动地的成就。
而是守护一个家,传承一门手艺,过好每一天。
这就够了。
第162章 凤凰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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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 京城已经冷得伸不出手。
四合院的屋檐下挂着一排冰凌,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院子里的那棵老枣树叶子早已落尽,枝干在寒风中显得遒劲有力。
顾平安搭的暖棚里, 菠菜、小白菜、香菜长势正好,绿油油的一片,给灰白的冬天添了一抹亮色。
“爸爸, 我们什么时候去滑雪呀?”顾晓晓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个小企鹅一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小脸红扑扑的。
“等放寒假了就去。”顾平安正在检查暖棚的保温层, “晓晓想滑雪了?”
“想, 电视里滑雪好帅。”
林雨晴从屋里出来, 手里拿着一件小马甲:“晓晓,再加件衣服,别冻着了。”
“妈妈,我不冷!”话虽这么说, 但小姑娘还是乖乖让妈妈给套上了马甲。
顾平安直起身,看着妻女,心中温暖。前些天, 林雨晴查出怀孕了, 已经两个月。
虽然还没显怀,但顾平安已经格外小心, 不让她干重活,也不让她累着。
“平安,真要去东北过年?”林雨晴有些担心, “我这身子……”
“我问过医生了, 医生说只要注意保暖, 适当活动没问题。”顾平安握住妻子的手, “而且咱们不赶路,慢慢走,累了就休息。”
“可是爸妈们……”
“都问过了,大家都想去。”顾平安笑道,“爸和岳父说想体验东北的冬天,妈和岳母说想看看雪乡。晓晓就更不用说了,天天念叨滑雪。”
正说着,四位老人从屋里出来了,都穿得厚厚实实。
“平安啊,机票订好了吗?”顾德顺问。
“订好了,腊月二十五出发,在那边待大半个月,过完元宵节回来。”
“好,我还没在东北过过年呢。”林建国很期待。
刘秀兰和周秀芳则更关心细节:“那边有多冷啊?咱们带的衣服够不够?”
“够,不够到了再买。”顾平安说,“咱们先去哈尔滨看冰灯,然后去亚布力滑雪,最后去长白山。行程宽松,不累。”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腊月二十五,一家人启程。
飞机降落在哈尔滨太平机场时,是下午三点。一出机舱,零下二十多度的冷空气扑面而来,饶是早有准备,大家还是被冻得一个激灵。
“我的天,这么冷。”刘秀兰赶紧把围巾又紧了紧。
“这是干冷,比南方的湿冷好受点。”顾德顺虽然这么说,但也在搓手。
接机的车已经在等了,是一辆九座的商务车。司机是个热情的东北汉子,一上车就打开暖气:“欢迎来哈尔滨,这几天正冷呢,但冰灯最好看的时候。”
去酒店的路上,顾平安看着窗外。哈尔滨的冬天确实不一样——街道两旁的树木都光秃秃的,枝头挂着雪;路上的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建筑物上覆盖着厚厚的雪,像童话里的城堡。
“爸爸,你看,有冰雕。”顾晓晓指着窗外。
果然,街道中央有一个冰雕群,有城堡,有动物,有卡通人物,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晚上看更好看,有彩灯。”司机说。
到酒店安顿好,已经是傍晚。吃过晚饭,一家人去中央大街看冰灯。
夜晚的哈尔滨,像一个冰雕玉砌的童话世界。整条中央大街两侧,全是各种冰雕冰灯——有巨大的冰城堡,有栩栩如生的冰动物,有绚丽多彩的冰花。彩灯镶嵌在冰里,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太漂亮了。”顾晓晓眼睛都看直了。
林雨晴也惊叹:“比电视上看到的还美。”
顾平安扶着妻子,慢慢走在冰雪覆盖的石板路上。街上人很多,但秩序井然,大家都沉浸在冰雪世界的魅力中。
“冷吗?”他问妻子。
“不冷,穿着你买的加厚羽绒服呢。”林雨晴笑道,“而且这景色,看得心里热乎乎的。”
走到索菲亚教堂广场,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冰滑梯。许多孩子在排队玩,从高处滑下来,笑声不断。
“爸爸,我能玩吗?”顾晓晓跃跃欲试。
“可以,爸爸陪你。”
父女俩排队上去。滑梯有十几米高,全是冰做的,光滑如镜。顾晓晓坐在顾平安前面,父女俩一起滑下,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啊——好好玩。”小姑娘兴奋地尖叫。
滑到底,顾晓晓意犹未尽:“爸爸,再来一次。”
“好,再来一次。”
玩了几次,顾晓晓小脸冻得通红,但笑容灿烂。顾平安怕她冻着,带她去旁边的热饮店买热巧克力。
店里暖气很足,一家人坐下来休息。热巧克力香浓可口,喝下去浑身都暖了。
“东北的冬天,真有意思。”周秀芳感慨,“虽然冷,但有冷的热闹。”
“是啊,南方冬天湿冷,还没这么好玩。”刘秀兰也说。
休息够了,又去看了一会儿冰灯,才回酒店。
第二天,去太阳岛看雪雕。雪雕比冰雕更细腻,能做出更复杂的造型。有巨大的雪城堡,有各种神话人物的雪雕,还有雪迷宫。
顾晓晓在雪迷宫里玩得不亦乐乎,大人们则慢慢欣赏雪雕作品。
“这手艺,真是绝了。”林建国赞道,“用雪能雕出这么精细的东西。”
“艺术在民间啊。”顾德顺也感叹。
在哈尔滨待了两天,第三天,一家人前往亚布力滑雪场。
亚布力是东北最著名的滑雪胜地之一,雪质好,设施完善。顾平安订了个滑雪度假村,有独立的木屋,安静舒适。
“哇,像动画片里的房子。”顾晓晓看到木屋,兴奋地跑进去。
木屋不大,但很温馨。壁炉里燃着柴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窗外就是滑雪场,能看到一条条雪道和穿梭的滑雪者。
安顿下来后,顾平安带女儿去租滑雪装备。
“晓晓,咱们先从双板开始学,比较稳。”
“好!”
顾平安自己会滑雪——在某个极寒末日世界,滑雪是必备的生存技能。但他教女儿时,只展示普通人的水平。
父女俩在初级道练习。顾平安耐心地教女儿基本动作:如何穿脱雪板,如何站立,如何刹车,如何转弯。
“膝盖微屈,身体前倾……对,就这样。”
顾晓晓学得很快,一个下午就能在初级道上滑行了,虽然还不太熟练,但已经能独立完成。
“爸爸,我学会滑雪了。”小姑娘自豪地说。
“晓晓真棒。”顾平安竖起大拇指。
接下来的两天,一家人都在滑雪场度过。顾平安陪着女儿滑雪,四位老人在旁边的咖啡厅喝热饮看风景,林雨晴则在木屋休息,偶尔出来走走,看看雪景。
腊月二十九,他们离开亚布力,前往长白山。
长白山在吉林,从亚布力开车过去要几个小时。沿途是茫茫雪原,偶尔能看到几个小村庄,炊烟袅袅,宁静祥和。
“这景色,真壮阔。”林建国看着窗外,“天苍苍,雪茫茫,一眼望不到边。”
“是啊,跟南方的山水完全不一样。”顾德顺也说。
到长白山脚下的度假村时,已经是下午。这里比哈尔滨更冷,零下二十五度左右,但空气清新,深吸一口,凉到肺里,但很舒服。
“明天去天池吗?”顾平安问。
“去,来长白山,怎么能不去天池。”林建国很期待。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穿上最厚的衣服,坐车上山。山路蜿蜒,两侧是原始森林,树木都披着厚厚的雪,像童话里的雪林。
天池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顶,冬天经常封山,但今天运气好,开放了。
站在天池边,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巨大的火山口湖已经完全封冻,湖面覆盖着厚厚的雪,像一块巨大的白玉。四周是陡峭的山峰,也都白雪皑皑。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太美了……”林雨晴喃喃道。
“像仙境。”顾晓晓也说。
顾平安扶着妻子,慢慢走到观景台边缘。寒风吹过,刺骨的冷,但这景色,值得。
“平安,你看那边。”林雨晴指着远处的山峰。
顾平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一动。那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山谷,看起来像是……适合采参的地方。
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在这次东北之行中,给空间里的百年人参找个“来路”。现在,机会来了,他打算拿出来两支百年人参。
“爸,岳父,你们带大家慢慢看,我往那边走走,拍几张照片。”顾平安说。
“好,注意安全。”顾德顺叮嘱。
顾平安背着相机包,向那片山谷走去。山路难行,积雪很深,但他步履稳健,很快就消失在树林中。
走到无人处,顾平安从空间里取出两支人参——都是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品相极佳,根须完整,一看就是珍品。
又取了一个老旧的桦树皮背篓,把人参放进去,再盖上一些苔藓和雪。
做完这些,他在附近转了转,拍了几张雪景照片,然后往回走。
回到观景台时,家人们正准备下山。
“平安,拍得怎么样?”林雨晴问。
“不错,还发现了点好东西。”顾平安神秘地说。
“什么好东西?”
顾平安把背篓放下,掀开苔藓,露出里面的人参。
“这是……”顾德顺瞪大眼睛,“人参?”
“嗯,刚在那边的山谷里发现的。”顾平安说,“看这品相,至少百年以上。”
刘秀兰凑过来看:“我的天,这么大,这在咱们老家,得值不少钱吧?”
“不止是钱的问题。”顾德顺仔细看着,“百年老山参,可遇不可求,是救命的宝贝。”
林建国也懂些药材:“确实是好东西。平安,你运气真好。”
顾平安笑道:“可能是长白山山神眷顾吧。这两支参,咱们带回去,一支留着家里备用,一支……我想送给陈老先生。他年纪大了,需要滋补。”
“应该的。”林雨晴赞同,“陈老先生对咱们那么好,送份礼是应该的。”
下山路上,一家人还在讨论人参的事。顾平安心中松了口气——这下,空间里的人参有了合理的来路,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用了。
回到度假村,已经是傍晚。顾平安把人参小心收好,然后开始准备晚饭。
度假村提供厨房,他可以自己做饭。用带来的空间食材,做了几个东北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锅包肉,还有热腾腾的白菜豆腐汤。
“还是平安做的饭香。”刘秀兰吃得赞不绝口。
“这蘑菇真鲜。”周秀芳也说。
顾晓晓吃得小嘴油乎乎的:“爸爸,明天还吃锅包肉。”
“好,明天还做。”
除夕夜,一家人是在长白山过的。
度假村组织了春节活动,有包饺子比赛,有篝火晚会,有烟花表演。
下午,大家一起去包饺子。度假村的厨师准备了各种馅料——猪肉白菜、韭菜鸡蛋、三鲜,还有东北特色的酸菜猪肉。
“咱们南湖现在近些年也开始包饺子,但都是为了省事,每次包很多冻起来,方便早上下水饺做早餐吃。”刘秀兰边包边说。
“北方对包饺子看的比较隆重,在我们南方包饺子也就是图个方便。”顾德顺点评道。
顾晓晓也学着包,虽然包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林雨晴因为怀孕,坐着指导,不时指点女儿一下。
包好的饺子下锅,热气腾腾地端上来。蘸着醋和蒜泥,吃得浑身暖和。
晚上,篝火晚会开始。度假村的空地上燃起熊熊篝火,来自各地的游客围坐在一起,唱歌跳舞,热闹非凡。
烟花升空时,所有人都抬头看。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映着白雪皑皑的长白山,美得如梦如幻。
“又一年了。”林雨晴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
“是啊,又一年。”顾平安搂住妻子,“今年咱们家要添新成员了。”
“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健康就好。”顾平安说,“如果是男孩,我就教他功夫;如果是女孩,就像晓晓一样,教她手艺。”
林雨晴笑了:“你呀,就是个女儿奴。”
“我乐意。”顾平安亲了亲妻子的额头,“晓晓,过来。”
顾晓晓跑过来,顾平安把女儿也搂进怀里。一家三口看着烟花,温馨无比。
烟花表演结束后,一家人回到木屋。壁炉里的火还在烧,屋里温暖如春。
“晓晓,爸爸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顾平安认真地说。
“什么事呀?”
顾平安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抄本,封面上写着《养元功》。
“这是爸爸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祖传下来的功夫。”顾平安说,“从今天开始,爸爸要教你练功。”
顾晓晓眨巴着大眼睛:“像爸爸那样在水上飞吗?”
“那个要很久以后才能学。”顾平安笑道,“咱们先从基础的开始。练功不是为了飞,是为了强身健体,保护自己。”
他顿了顿:“而且,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你都要药浴。爸爸准备了药材,泡了之后身体会更好。”
这是顾平安早就计划好的。女儿已经六岁,可以开始打基础了。他要用空间里的灵药,配合仙武入门的筑基功法,为女儿奠定坚实的基础。
不是要她成为武林高手,而是要她身体健康,精力充沛,未来无论做什么都有个好身体。
“药浴?像泡澡一样吗?”顾晓晓问。
“对,但水里加了药材,对身体好。”顾平安耐心解释,“可能会有点苦,但晓晓是勇敢的孩子,对不对?”
“对,我不怕苦。”
“好,那咱们就从今晚开始。”
顾平安去准备药浴,他用的是最温和的方子——几味基础的强身健体的草药,加上一点点空间灵泉,浓度很低,不会刺激,但长期使用效果显著。
浴桶里,热水已经放好,药材的清香弥漫开来。
顾晓晓脱了衣服坐进去,刚开始觉得水有点烫,但很快就适应了。
“舒服吗?”顾平安问。
“舒服,香香的。”小姑娘玩着水里的药材。
泡了二十分钟,顾平安让女儿出来,擦干身体,穿上睡衣。
“现在爸爸教你第一个动作。”
他教的是《养元功》里最基础的站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在胸前抱球,呼吸平稳。
“就这样站着,什么都别想,专心呼吸。”
顾晓晓学着爸爸的样子站好。刚开始还能坚持,但几分钟后就开始晃。
“爸爸,腿酸……”
“再坚持一下,数到一百。”
顾平安陪着女儿一起站。他能看到,随着站桩和药浴的作用,女儿体内的气血开始活跃,虽然微弱,但已经有了好的开端。
站了十分钟,顾平安让女儿休息。
“以后每天晚上都这样,先药浴,再站桩。坚持下来,晓晓会长得又高又壮,还不容易生病。”
“好!”顾晓晓虽然累,但很听话。
从这天起,顾晓晓开始了她的“修行”之路。
顾平安教得很耐心,不急不躁。他知道,筑基是个漫长的过程,尤其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不能求快,只能求稳。
好在女儿乖巧,每天坚持。而药浴和站桩的效果也慢慢显现——顾晓晓的睡眠更好了,胃口更好了,小脸红扑扑的,精力充沛。
“平安,你教晓晓这个……真的有用吗?”林雨晴有些担心。
“放心,这是师父传下来的养生功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顾平安安慰妻子,“你看晓晓,是不是比以前更精神了?”
“那倒是。”林雨晴看着女儿活蹦乱跳的样子,放下心来。
在长白山又待了几天,一家人启程回京。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是正月十二。虽然离开了半个月,但回到四合院,还是觉得亲切。
院子里的雪还没化干净,青砖地上覆着一层薄雪。那棵净化树在雪中静静伫立,看到主人回来,叶片轻轻摇曳。
“还是家里好。”刘秀兰感慨。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顾德顺也说。
顾平安把带回的行李收拾好,把人参小心收起来。一支放在书房,一支准备送给陈守拙。
第二天,他带着人参去了百花胡同。
陈守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顾平安,很高兴:“平安回来了?东北之行怎么样?”
“很好,长白山特别美。”顾平安把装人参的盒子递过去,“给您带了件礼物。”
陈守拙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人参,眼睛瞪大:“这……这是百年老山参,哪儿来的?”
“在长白山偶然发现的。”顾平安说,“您年纪大了,需要滋补,就带回来了。”
陈守拙看着人参,又看看顾平安,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平安,这份礼太重了。”
“不重,情意无价。”顾平安真诚地说,“您对我,对顾家,都很好。这是我的心意。”
陈守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收下:“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着东北见闻,聊着传统工艺,聊着顾晓晓开始学功的事。
“你教女儿功夫了?”陈守拙问。
“嗯,从基础开始。”顾平安说,“不强求她成为高手,只希望她身体健康。”
“这样好。”陈守拙点头,“功夫的本质是养生,其次才是防身。你师父当年也这么说。”
聊到傍晚,顾平安才告辞回家。
院子里,顾晓晓正在站桩。虽然姿势还不标准,但很认真。顾平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夕阳的余晖洒在女儿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顾平安心中一片宁静。
这一世,他有了家,有了传承,有了可以守护的人。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惊世骇俗的本事,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都只是陪衬。
真正的财富,是此刻院子里的这一幕——女儿认真的身影,屋里传出的妻子的笑声,厨房飘出的饭菜香。
平凡,但珍贵;简单,但幸福。
【作者有话说】
祝北方的小天使们小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163章 凤凰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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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开春, 冰雪消融。
四合院里的枣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墙角的几株迎春花开得正艳,金黄的花朵在春风中摇曳。
院子里的净化树经过一个冬天, 似乎又长高了些,半透明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顾平安把院门打开,让阳光和春风进来。林雨晴的肚子已经显怀了, 五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有些不便,但气色很好,脸颊红润, 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爸爸, 我能出去玩吗?”顾晓晓写完作业, 跑到院子里。
“可以,但别跑远,就在胡同里。”顾平安叮嘱。
“知道啦。”
看着女儿蹦蹦跳跳地跑出去,顾平安笑了笑, 继续手里的活——他在做一套木人桩,准备用来教女儿功夫。
这些日子,顾晓晓每天坚持药浴和站桩, 效果很明显。小姑娘比以前更结实了, 个子也蹿高了一截,最重要的是, 眼神明亮,精气神十足。
这让胡同里的一些邻居注意到了。
“小顾啊,你家晓晓最近气色真好, 怎么养的?”对门的刘大妈问。
“就是多运动, 注意饮食。”顾平安含糊道。
“不只是运动吧?”刘大妈的儿子在旁边插嘴, “我那天看到晓晓在院子里站桩, 一动不动站了十几分钟,这可不是普通孩子能做到的。”
顾平安心中一动,既然被注意到了,索性就大大方方地教。
他想起了顾三爷当年在村里,也是免费教孩子们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孩子们身体好。
“刘大妈,您要是感兴趣,可以让您孙子也来学。”顾平安说,“我每周日教晓晓,顺便教教胡同里的孩子,免费的。”
“真的?”刘大妈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我家那小子,整天就知道玩手机,让他跟着你学学,锻炼锻炼身体。”
消息很快在胡同里传开。
“听说了吗?顾家女婿要免费教孩子功夫。”
“真的假的?免费?”
“说是每周日上午,在他家门口的空地上教。”
“那我家孙子也去。”
“我家闺女也去。”
第一个周日早上八点半,顾平安把木人桩搬到门口的空地上。这块空地有八九十平米,平时用来停车,足够十几个孩子活动。
九点整,陆陆续续有孩子来了。
刘大妈的孙子刘浩,十岁,胖乎乎的,有点害羞;隔壁王伯伯的孙女王婷婷,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很活泼;对门赵奶奶的外孙李瑞,九岁,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
加上顾晓晓,一共五个孩子。
“顾叔叔好。”孩子们齐声打招呼。
“大家好。”顾平安笑着说,“从今天开始,每周日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我教大家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不是要大家成为武林高手,就是锻炼身体,培养意志力。”
他顿了顿:“不过有几点规矩:第一,要认真学,不能捣乱;第二,要坚持,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第三,学了功夫不能欺负人,要用在正道上。能做到吗?”
“能。”孩子们大声回答。这些孩子的父母可是提前给孩子们看过顾平安之前水上飞的视频,孩子们一个个的羡慕不已,对学武也有了向往。
“好,那咱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站桩。”
顾平安教的是最基础的养生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抱球。他一个个纠正姿势,耐心讲解要点。
“站桩看起来简单,其实不容易。要放松,但要有力;要专注,但不能紧张。就像一棵树,根扎得深,才能长得高。”
孩子们学得很认真,虽然站不了几分钟就开始晃,但都在坚持。
站了十分钟桩,顾平安让大家休息一下,然后教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
“功夫不光是打打杀杀,更重要的是让身体协调,灵活。这些动作每天做一做,对身体有好处。”
一个小时的课程很快过去。结束时,孩子们虽然累,但都很兴奋。
“顾叔叔,下周还教吗?”刘浩问。
“教,每周都教。”顾平安说,“回家后,每天抽十分钟站站桩,做做我教的动作。坚持下来,身体会越来越好。”
“好。”
孩子们高高兴兴地回家了。家长们等在一边,看到孩子红扑扑的小脸,都很满意。
“小顾,辛苦你了。”刘大妈说,“我家浩子平时不爱动,今天居然坚持下来了。”
“孩子需要引导。”顾平安笑道,“慢慢来,不着急。”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周周日,来的孩子更多了,有十几个。
顾平安依然从基础教起。这次除了站桩,还教了几个简单的拳法动作——不是攻击性的,而是舒展筋骨、协调身体的。
“这叫‘开山拳’,动作要稳,力要沉,但不是用蛮力。”顾平安示范着,“看,这样出拳,全身的力要贯通,从脚到腿,到腰,到肩,到手。”
孩子们跟着学,虽然动作生疏,但很认真。
第三周,陈守拙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三个孩子——一个十二岁的男孩,一个十岁的女孩,还有一个八岁的男孩。
“小顾,听说你在这儿教功夫,我把家里的小辈都带来了。”陈守拙笑呵呵地说,“这是陈昊,我大孙子;这是陈悦,我孙女;这是陈晨,小孙子。”
三个孩子很有礼貌:“顾叔叔好。”
“陈老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顾平安赶紧让座。
“我来看看。”陈守拙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这几个孩子,平时娇生惯养的,缺乏锻炼。听说你教得好,我就送来了。”
他顿了顿:“不过小顾,你不用特别照顾他们,该严厉就严厉。学功夫,不吃苦不行。”
“我明白。”顾平安点头。
有了陈守拙家的孩子加入,胡同里的其他家长更放心了——连陈老先生都送孙子孙女来学,说明顾平安教得确实好。
第四周周日,来学功夫的孩子达到了二十多个。门口的空地都快站不下了。
顾平安把孩子们分成两组,年纪小的学基础,年纪大的学进阶。他教得很用心,每个动作都分解讲解,每个孩子都亲自指导。
“顾叔叔,这个动作我总是做不好。”一个九岁的女孩说。
“来,我带着你做。”顾平安手把手教,“这样,转腰,送肩,出拳……对,就是这样。多练几次就好了。”
女孩跟着练了几次,果然有进步,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孩子们还舍不得走。
“顾叔叔,下周咱们学什么?”
“下周教大家一套简单的拳法套路。”顾平安说,“不过前提是,这周的基础动作要练好。回家每天练二十分钟,能做到吗?”
“能!”
孩子们散去后,陈守拙走过来:“小顾,教得不错。我看这些孩子,才几周时间,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基础的东西,贵在坚持。”顾平安说,“我只是起了个头,关键看他们自己。”
“你太谦虚了。”陈守拙笑道,“教孩子最难的不是教动作,而是激发兴趣,培养习惯。你这两点都做到了。”
两人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小顾,你教这些孩子,有什么长远打算吗?”陈守拙问。
“没什么打算。”顾平安摇头,“就是觉得,现在的孩子,缺少锻炼,也缺少一种精神。
功夫不只是强身健体,也能培养毅力、专注力、自律性。这些品质,对他们未来有好处。”
陈守拙点头:“说得好。其实传统文化里,很多好东西都在流失。功夫、书法、国画、戏曲……年轻人接触的越来越少。”
“所以能做一点是一点。”顾平安说,“我不求他们成为高手,只希望他们通过学功夫,了解一点传统文化,培养一点好习惯。”
“这就够了。”陈守拙感慨,“小顾,你比你师父想得开。你师父当年也教过一些孩子,但他要求太严,能坚持下来的没几个。”
“时代不一样了。”顾平安笑道,“现在孩子选择多,不能强求。有兴趣的,多学点;没兴趣的,强身健体就好。”
正聊着,林雨晴挺着肚子从屋里出来。
“陈老先生来了?”
“小林。”陈守拙看看林雨晴问道,“你这身子,有六七个月了吧?”
“五个月多。”林雨晴笑道,“这次反应不大,能吃能睡。”
“那就好。”陈守拙说,“小顾把你照顾得好。”
又坐了一会儿,陈守拙告辞。临走时说:“小顾,下周日我可能来不了,让司机送孩子们来,你多费心。”
“您放心。”
送走陈守拙,顾平安扶着妻子在院子里散步。
“平安,教这么多孩子,累不累?”林雨晴问。
“不累,挺有意思的。”顾平安说,“看着孩子们一天天进步,很有成就感。”
“你呀,就是心善。”林雨晴靠在他肩上,“不过要注意身体,别累着了。”
“我知道。”
四月初的一个周日,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顾平安正在教孩子们一套简单的对练动作,两个一组,互相喂招。突然,胡同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抓小偷,抓小偷啊。”
一个中年妇女追着一个年轻人跑过来。那年轻人手里抓着一个钱包,跑得飞快。
“站住。”几个邻居想拦,但没拦住。
眼看小偷就要跑出胡同,经过顾平安教功夫的空地时,顾平安脚下一动,一颗石子飞出,正中小偷的膝盖。
“哎哟。”小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顾平安走过去,脚一勾一压,把小偷制住,夺回了钱包。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谢……谢谢顾先生。”中年妇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接过钱包。
“不客气。”顾平安把小偷交给闻讯赶来的保安,“送派出所吧。”
保安把小偷带走了,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小顾,刚才那一下,太帅了。”
“就是,我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小偷就趴下了。”
“这就是真功夫啊。”
孩子们更是看得眼睛发亮。
“顾叔叔好厉害!”
“我也要学这么厉害的功夫。”
顾平安摆摆手:“功夫不是用来打架的,是用来防身的。刚才的情况特殊,平时可不能随便出手。”
话虽如此,但这件事让他在胡同里的声望更高了。连附近几个胡同的人都听说了,顾家女婿会真功夫,免费教孩子。
第五周周日,来学功夫的孩子达到了三十多个,不止是本胡同的,还有附近胡同的。
顾平安依然从容。他把孩子们按年龄和基础分成三组,每组教不同的内容。还找了几个学得好的大孩子当小助手,帮忙指导年纪小的。
“刘浩,你带这组练站桩;王婷婷,你带这组练基本动作;陈昊,你带这组练对练。”顾平安分配任务,“注意安全,动作要规范。”
孩子们很认真,教得也很用心。整个空地上,几十个孩子或站桩,或练拳,或对练,场面颇为壮观。
不少家长在旁边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我家小子以前放学就玩电脑,现在每天主动练功。”
“我闺女也是,说顾叔叔教的功夫有意思。”
“小顾真是做了件大好事。”
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孩子们依依不舍地散去。
顾平安收拾东西时,一个中年人走过来,递上一张名片。
“顾先生您好,我是附近健身房的老板,姓张。我看您教得真好,想请您去我们那儿当教练,待遇从优。”
顾平安看了一眼名片,礼貌地拒绝:“谢谢张老板,但我只是业余教教孩子,不打算当职业教练。”
“那……合作呢?”张老板不死心,“您出课程,我们出场地和学员,收益分成。”
“抱歉,我真的没这个打算。”顾平安态度坚决,“我就是想免费教孩子们一些东西,不为赚钱。”
张老板有些遗憾,但也没勉强:“那好吧,如果您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送走张老板,顾平安回到院子。林雨晴正在给花草浇水,看到丈夫,笑道:“又有人来挖墙脚了?”
“嗯,健身房老板。”顾平安接过水壶,“我没答应。”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林雨晴说,“你做这些,本来就不是为了钱。”
顾平安点点头,继续浇水。院子里的花草在春天的滋润下,长得郁郁葱葱。
那棵净化树又长高了一截,现在有两米多高了,枝叶繁茂,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对了,陈老先生昨天打电话来,说那支人参有人想买,出价很高。”林雨晴想起什么,“问你卖不卖。”
“不卖。”顾平安毫不犹豫,“那是送给陈老先生的礼物,他如何处理是他的事,但我不卖。”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雨晴笑道,“咱们现在不缺钱,没必要。”
确实,顾平安现在的生活很富足。四合院全款买的,存款足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几辈子。
股市里的投资还在稳定增值,古董捡漏虽然不常做,但偶尔一次就够用很久。
钱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个数字。他更在意的,是生活的品质,是家人的健康,是内心的满足。
四月中旬的一个下午,顾平安在书房里整理古籍资料。这些是陈守拙陆续送来的,关于传统工艺、武术、医药等方面的古籍,很多都是孤本,价值不菲。
顾平安看得很认真。他在这些古籍中,找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有些工艺已经失传,有些功法已经没人练,有些药方已经没人用。
“可惜了。”他喃喃道。
这些传统文化的精华,就这么一点点流失了。虽然他能从空间里找到类似甚至更好的东西,但那不一样。那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化记忆,失去了,就真的失去了。
正看着,手机响了,是陈守拙。
“小顾,在忙吗?”
“不忙,陈老先生有什么事?”
“想请你来一趟,有个人想见你。”
“谁?”
“见了你就知道了。”陈守拙卖了个关子,“现在方便吗?我让司机去接你。”
“方便。”
半小时后,顾平安来到百花胡同。
陈守拙的院子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朴素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小顾,来,介绍一下。”陈守拙说,“这位是杨振华杨老,传统武术研究会的名誉会长。杨老,这就是顾平安。”
“杨老您好。”顾平安礼貌地问候。
杨振华打量了顾平安几眼,点点头:“嗯,精气内敛,脚步沉稳,是个练家子。”
“杨老过奖了。”
三人落座喝茶,杨振华开门见山:“小顾,我听老陈说,你在胡同里免费教孩子功夫?”
“是的,每周一次,教些基础的东西。”
“能演示一下吗?你教的是什么?”
顾平安想了想,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不是仙武功法,也不是高深的内家拳,就是一套普通的养生拳法,但打得行云流水,圆融自然。
打完收势,气不喘,脸不红。
“好。”杨振华拍手,“拳法虽然简单,但你的功底很深。每个动作都到位,每个转换都顺畅,没有几十年的苦功,打不出来这个味道。”
他顿了顿:“小顾,你师父是谁?”
“顾青山,大家都叫他顾三爷。”
杨振华眼睛一亮:“顾青山,原来你是顾三爷的传人,难怪,难怪。”
“杨老认识我师父?”
“何止认识!”杨振华激动地说,“五十年前,我跟你师父交过手。那时我才刚刚二十岁,年轻气盛,自以为功夫了得。结果你师父三招就把我打趴下了。”
他回忆道:“那之后,我跟你师父成了忘年交。他教我很多,不只是功夫,还有做人的道理。可惜后来他回乡了,再也没见过。”
顾平安心中感慨,这个世界真小,到处都是师父的故人。
“你师父……还好吗?”杨振华问。
“师父已经过世多年了。”顾平安轻声说。
杨振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唉,故人凋零啊。”
气氛有些伤感,陈守拙转移话题:“老杨,你今天来,不只是叙旧吧?”
“对。”杨振华打起精神,“小顾,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
“我们传统武术研究会,每年都办青少年武术比赛。但这些年,参赛的孩子越来越少,水平也越来越差。”
杨振华说,“很多人觉得传统武术过时了,不如跆拳道、空手道时髦。”
他看着顾平安:“我看你教孩子教得很好,能不能请你来当评委?顺便给孩子们做做示范,让他们看看真正的传统武术是什么样的。”
顾平安犹豫了,他不想抛头露面,但杨振华是师父的故人,这个面子不好驳。
“小顾,不用为难。”陈守拙看出他的犹豫,“你要是不愿意,直接说就行。”
顾平安想了想:“杨老,当评委就算了。但我可以去现场,给孩子们演示一下,或者做个简单的讲座。”
“那也行。”杨振华很高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时间在下个月,具体安排我让秘书联系你。”
“好。”
又聊了一会儿,顾平安告辞回家。
路上,他想了很多。传统武术的没落,传统文化的流失,这些都是大趋势,凭他一人之力改变不了什么。
但能做一点是一点。教胡同里的孩子,给武术比赛做演示,这些都是小事,但也许能在一些孩子心里种下种子。
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但他愿意尽一份力。
回到家,顾晓晓正在院子里练功。小姑娘现在站桩能站二十分钟了,动作标准,呼吸平稳。
顾平安站在一旁看着,心中欣慰。
女儿是他的第一个传承人。未来,也许还会有更多孩子,因为他的影响,而对传统文化产生兴趣。
这就够了。
不图名,不图利,只图心安。
晚上,顾平安在书房里,开始整理一套适合儿童练习的功法。不是高深的内功,而是一套系统的训练方法——从站桩到基本动作,从拳法到对练,循序渐进,安全有效。
他打算把这套方法写下来,配上图解,将来也许能帮到更多的人。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书桌上。
顾平安拿起笔,开始书写。
这一夜,书房的灯亮到很晚。
【作者有话说】
祝南方的小天使们,小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第164章 凤凰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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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的京城, 春意正浓。
四合院里的枣树已经长满了新叶,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墙角的月季开了第一茬花,粉的、红的、黄的, 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净化树又长高了些,现在有三米多高,半透明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散发出的清新气息笼罩着整个院子。
顾平安早起在院子里练功。
他练的不是外家拳脚,而是内家的吐纳导引之术。这是他从多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中提炼、简化、改良后,专门为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创造的一套功法。
动作很慢, 如行云流水, 配合着深长的呼吸。每一次吸气, 都仿佛将天地间的清气纳入体内;每一次呼气,都仿佛将体内的浊气排出。
这是他为突破宗师境界,进入练气期做的准备。
宗师在这个世界已经是顶尖,但对他来说还不够。他想要的是更长的寿命, 更强的身体,这样才能更好地守护家人。
而且,如果这套吐纳法真的有效, 未来也可以传给家人, 让他们延年益寿。
练了一个时辰,顾平安收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气息平稳,眼神明亮。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运行更加顺畅, 真气(在这个世界应该叫内劲)也更加凝实。距离突破, 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爸爸, 吃早饭了。”顾晓晓从屋里跑出来, 小脸红扑扑的,精气神十足。
小姑娘现在每天早上也跟着爸爸练功,虽然练的是基础的养生功,但效果显著。
六岁的孩子,比同龄人高半头,而且很少生病,精力旺盛得让大人们都感叹。
“好,这就来。”顾平安摸摸女儿的头。
早饭很丰盛——小米粥、煮鸡蛋、小菜、包子。食材大多是空间出产,虽然灵气含量很低,但长期食用,对身体的滋养效果显著。
四位老人的身体也越来越好。顾德顺和林建国每天早晨都去公园散步、打太极,回来时气不喘脸不红;刘秀兰和周秀芳则爱上了跳广场舞,说跳舞之后浑身舒坦。
“平安啊,你这小米粥是怎么煮的?怎么这么香?”刘秀兰喝了一口粥,问道。
“就是普通的小米,可能是品种好。”顾平安含糊道。
林雨晴挺着大肚子坐在旁边,笑着说:“妈,您就别问了,平安总是有办法把普通的东西做出不普通的味道。”
“那是,我儿子能干。”顾德顺自豪地说。
吃过早饭,顾平安送女儿去幼儿园,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时,在胡同口遇到了杨振华。
“小顾,买菜呢?”杨振华笑呵呵地打招呼。
“杨老,您怎么来了?”
“来找你聊聊。”杨振华说,“顺便看看你教孩子的地方。”
顾平安把杨振华请到家里,在院子里坐下喝茶。
杨振华打量了一下院子,赞道:“好地方,闹中取静,气场也好。难怪你能教出那么多好孩子。”
“杨老过奖了。我就是随便教教。”
“不是过奖。”杨振华正色道,“我看了你几周了,每周日都来,在胡同口看一会儿。你教得很用心,孩子们学得也认真。更重要的是,你教的不只是功夫,还有武德。”
他顿了顿:“现在很多教武术的,只教动作,不教心法;只教怎么打,不教为什么打。
你不一样,你让孩子们知道,功夫是用来强身健体、保护弱者的,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顾平安谦虚道:“这是师父当年教我的,我只是传承下去。”
“你师父教得好,你也传得好。”杨振华感慨,“可惜啊,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功夫,杨振华突然问:“小顾,你现在到什么境界了?”
顾平安想了想:“应该算是宗师巅峰吧。”
“宗师巅峰?”杨振华眼睛一亮,“难怪,我看你教孩子时的演示,动作圆融自然,劲力收发自如,已经是化境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到了这个境界。”
“侥幸而已。”
“不是侥幸,是天赋和苦功。”杨振华说,“不过小顾,宗师之后的路,你想过怎么走吗?”
顾平安心中一动:“杨老的意思是?”
“内家功夫,讲究练气。”杨振华缓缓说道,“我年轻时,听你师父说过,真正的功夫,不在拳脚,在呼吸之间。他说,练到极致,可以引天地之气入体,洗髓伐毛,延年益寿。”
他看着顾平安:“我看你现在,已经到了这个门槛。如果再进一步,就是另一个境界了。”
顾平安心中惊讶,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人知道练气的概念。
“杨老,您也懂这个?”
“懂一点皮毛。”杨振华摇头,“我年轻时尝试过,但天赋不够,始终摸不到门路。后来年纪大了,气血衰退,就更没希望了。”
他叹了口气:“传统武术的没落,不只是因为外在的环境,也因为内在的传承断了。真正高深的东西,都失传了。”
顾平安沉默片刻:“杨老,如果有一套系统的吐纳法,能让人从基础练起,循序渐进,您觉得会有人学吗?”
“当然会。”杨振华激动地说,“但这样的法门,都是不传之秘,谁会轻易拿出来?”
“如果……我愿意拿出来呢?”顾平安说。
杨振华愣住了:“小顾,你是说……”
“我想整理一套适合现代人的吐纳养生法。”顾平安缓缓说道,“不强求练出什么神通,只求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从基础的呼吸法开始,到简单的导引动作,循序渐进,安全有效。”
“你……你真愿意?”杨振华不敢相信。
“愿意。”顾平安点头,“但需要时间整理,也需要找人试验。”
“我来。”杨振华毫不犹豫,“我今年七十了,虽然气血衰退,但底子还在。我来当你的第一个试验者。”
顾平安想了想:“好,不过杨老,这套功法还在整理中,不完善。而且练功有风险,您要慎重。”
“我明白。”杨振华郑重地说,“但我相信你。你师父当年说过,功夫的最高境界,不是独善其身,而是兼济天下。你现在做的,就是这个。”
两人约定,每周二、四下午,杨振华来顾平安这里学功。
接下来的日子,顾平安更加忙碌。
每周日上午教孩子们外家功夫,每周二、四下午教杨振华内家吐纳。其余时间,他要整理功法,照顾怀孕的妻子,打理家务。
但他乐在其中。
教孩子们时,看到他们一天天进步,他高兴;教杨振华时,看到老人家精神越来越好,他也高兴。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二下午,杨振华按时来到顾家。
“小顾,我这周按照你教的呼吸法练习,感觉不错。”杨振华说,“睡眠好了,吃饭香了,连爬楼梯都不喘了。”
“那就好。”顾平安笑道,“不过杨老,这只是基础。接下来我要教您一套导引动作,配合呼吸,效果更好。”
他教的是简化版的五禽戏——不是华佗创的那种,而是他从某个古代世界的养生功法中提炼出来的,更适合现代人的版本。
动作很慢,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的形态,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
“虎戏要威猛,但不凶暴;鹿戏要轻盈,但不轻浮;熊戏要沉稳,但不笨拙;猿戏要灵活,但不浮躁;鸟戏要舒展,但不散乱。”顾平安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杨振华学得很认真,他虽然年纪大,但底子好,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练了一个小时,杨振华满头大汗,但精神矍铄。
“舒服,浑身通透。”他感慨道,“小顾,这套功法,比太极拳还管用。”
“各有各的好处。”顾平安说,“关键是坚持。每天练一遍,持之以恒,效果会慢慢显现。”
“我一定坚持。”杨振华郑重地说。
送走杨振华,顾平安回到书房,继续整理功法。
他在笔记本上写着:“《养元吐纳法》第一层:基础呼吸法。要领:鼻吸口呼,深长匀细,意守丹田……”
这是他为这套功法起的名字——养元,养护元气。不求成仙得道,只求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他打算整理出三层:第一层是基础呼吸和简单的导引动作,适合普通人,强身健体。
第二层是进阶的吐纳和导引,配合药浴,适合有一定基础的人,可以延年益寿。
第三层才是真正的练气法门,引气入体,踏入练气期,但这一层,他不会轻易传授。
至少现在不会。
正写着,林雨晴推门进来。
“还在忙?”
“马上就好。”顾平安放下笔,扶妻子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宝宝踢得厉害。”林雨晴摸着肚子,脸上满是母性的温柔,“平安,你最近太忙了,别累着。”
“不累,做自己喜欢的事,怎么会累。”顾平安握住妻子的手,“雨晴,等我整理好这套功法,也教你和晓晓。咱们一家人,都健健康康的,活到一百岁。”
“好。”林雨晴笑道,“不过我不求活那么久,只求平平安安,看着孩子们长大。”
“一定会的。”
五月底,林雨晴的预产期快到了,全家人都紧张起来。
顾平安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妻子。每天陪她散步,给她按摩,做她爱吃的菜。四位老人也时刻准备着,婴儿用品早就准备好了,堆了半个房间。
“平安,你别紧张。”反倒是林雨晴安慰丈夫,“生孩子是自然的事,没事的。”
“我知道,但还是担心。”顾平安老实说。
六月五日,凌晨三点,林雨晴的肚子开始阵痛。
“平安,可能要生了。”
顾平安立刻清醒,叫醒四位老人,然后开车送妻子去医院。
产房外,顾平安坐立不安。顾德顺和林建国陪着他,三个男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平安,坐会儿,别紧张。”顾德顺说。
“爸,我坐不住。”
“理解,理解。”林建国拍拍女婿的肩,“我当年等雨晴出生时,也这样。”
刘秀兰和周秀芳在产房门口张望,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还是忍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渐渐亮了。
早上七点二十分,产房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出来。
“顾平安家属?”
“在,在。”顾平安冲过去。
“恭喜,是个男孩,七斤六两,母子平安。”
顾平安接过孩子,小小的,红红的,闭着眼睛,正在哭。那哭声,在他听来,比任何音乐都美妙。
“雨晴呢?她怎么样?”
“产妇很好,在观察室,一会儿就出来。”
顾平安这才放下心来,仔细看儿子。小家伙长得像妈妈,眉毛眼睛都像。
“平安,给我看看。”四位老人围过来。
“像雨晴。”
“鼻子像平安。”
“健康就好,健康就好。”
大家轮流抱着孩子,喜气洋洋。
半小时后,林雨晴被推出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很好。
“平安,看到孩子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顾平安握住妻子的手,“雨晴,辛苦了。”
“不辛苦。”林雨晴笑了,“这下,咱们儿女双全了。”
在医院住了一天,第二天下午,一家人回到家。
胡同里的邻居们听说顾家添丁,都来道贺。
“恭喜恭喜。”
“男孩好啊,儿女双全。”
“小顾有福气啊。”
顾平安一一感谢。
院子里,那棵净化树似乎也感受到了喜悦的气息,叶片轻轻摇曳,散发出的清新气息更加浓郁了。
顾平安抱着儿子,站在树下。
“宝宝,这是咱们家。这是爸爸种的树,这是妈妈种的花,这是姐姐每天练功的地方。以后你长大了,爸爸也教你功夫,教你手艺。”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有了儿子,顾平安的生活更加充实了。
每天除了照顾妻子、女儿,又多了一项——照顾儿子。虽然辛苦,但甘之如饴。
他给儿子取名顾安宁,希望他一生平安顺遂。
林雨晴坐月子期间,顾平安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四位老人也帮忙,一家人围着新生命转,忙但快乐。
七月初,林雨晴出了月子,身体恢复得很好。顾平安开始教她基础的养元吐纳法。
“雨晴,你现在身体还虚,咱们从最简单的呼吸法开始。”顾平安耐心指导,“吸气时,想象气息沉入丹田;呼气时,想象浊气排出体外。动作要轻,要慢。”
林雨晴学得很认真。她发现,按照丈夫教的方法呼吸,确实感觉身体更轻松,精神更好。
“平安,这套功法真神奇。”
“坚持练,对身体有好处。”顾平安说,“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了,我再教你导引动作。”
顾晓晓看到妈妈练功,也要求学。
“爸爸,我也要学新的。”
“好,爸爸教你。”顾平安给女儿教的是适合儿童的简化版,“晓晓,这套功法和以前的不一样,更注重内在的修炼。你要用心感受,不能急。”
“我知道,爸爸说过,练功要静心。”
小姑娘盘腿坐下,按照爸爸教的方法呼吸。虽然动作还不太标准,但很认真。
看着妻子和女儿都在练功,顾平安心中欣慰。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家人健康,和睦温馨。
七月中的一个周日,顾平安照常在胡同口教孩子们功夫。
经过几个月的练习,孩子们的进步很明显。站桩能站得更久了,拳法打得更流畅了,最重要的是,精气神都提升了。
“顾叔叔,我能打一套完整的拳了。”刘浩兴奋地说。
“好,打给叔叔看看。”
刘浩打了一套顾平安教的开山拳。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动作基本到位,劲力也出来了。
“不错。”顾平安赞道,“比上周有进步。不过要注意,出拳时腰要转,力要从脚底发,不能只用手臂的力量。”
“我记住了。”
其他孩子也纷纷展示自己的进步。顾平安一一指导,鼓励。
课程结束后,杨振华来了。
“小顾,教完了?”
“刚结束,杨老,您今天怎么有空来?”
“来跟你说个事。”杨振华说,“我练了你教的功法两个月,去医院检查,各项指标都好了很多。医生都说不可思议。”
他激动地说:“我那些老朋友看到了,都问我是怎么调理的。我跟他们说了你的事,他们……都想学。”
顾平安想了想:“杨老,您知道,我不打算大规模收徒。”
“我明白。”杨振华说,“我也不是让你收徒。就是……有几个老朋友,年纪都大了,身体都不好。你看能不能……教他们基础的部分?就像教我那样,每周一两次,在我那儿,人不多,就五六个。”
顾平安沉吟片刻:“都是什么人?”
“都是传统武术圈的老人,有些是你师父当年的朋友。”杨振华说,“人品你放心,我都了解。”
听到是师父的朋友,顾平安心软了。
“好吧,但人不能多,最多六个。而且我只教基础的部分,不教深的。”
“行,六个就六个。”杨振华很高兴,“时间你定,地方在我家。”
“那就每周三下午吧。”
“好。”
就这样,顾平安又多了一项“工作”——每周三下午,去杨振华家教几位老人养生功。
这些老人年纪都在六十以上,最大的七十五,个个都是传统武术圈的前辈。虽然年纪大了,但底子还在,学起来很快。
顾平安教得很用心。针对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调整功法的强度和侧重点。
“李老,您腰不好,这个动作要轻一点。”
“张老,您血压高,呼吸要更慢更细。”
老人们都很认真,也很感激。
“小顾,谢谢你。我练了这个月,腿不疼了,晚上也能睡踏实了。”
“我也是,以前上下楼都喘,现在好多了。”
看着老人们脸上的笑容,顾平安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
八月初的一个晚上,顾平安在院子里练功。
月色如水,洒在青砖地上。院子里很安静,家人都睡了。
他盘腿坐在净化树下,按照自己总结的吐纳法修炼。呼吸深长匀细,意念随着气息在体内运行。
突然,他感觉到体内某个关窍被冲开了。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缓缓运行。所过之处,如春风化雨,滋润着每一个细胞。
顾平安心中一震——引气入体,成了。
他正式踏入了练气一层。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脱胎换骨的变化。只是感觉身体更轻盈了,精神更饱满了,五感更敏锐了。
他睁开眼睛,世界仿佛清晰了许多。能听到远处胡同里的虫鸣,能看到树叶上细微的纹理,能闻到空气中各种花草的香气。
这就是练气期。
顾平安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虽然只是第一层,但已经和凡人有了本质的区别——不是力量上的悬殊,而是生命层次的提升。
寿命会增加,身体会更强,对疾病的抵抗力会更高。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证明了,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依然可以走上修炼之路,而且对灵气的要求很低很低,这是以武入道,不是直接需要灵根,以灵气淬体的引气入体。
虽然这条路很难,很慢,但至少有了可能。
而他总结的《养元吐纳法》,也从理论上被验证了。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从基础呼吸到导引动作,再到引气入体,是有可能成功的。
当然,这需要天赋,需要毅力,也需要时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但至少,给了人们一个希望。
顾平安站起身,在院子里缓缓走动。每一步都轻盈稳健,仿佛踩在云上。
他走到书房,拿出那本正在整理的功法笔记。
在第三层的位置,他郑重地写下:“练气篇(注:此篇为理论推演,未经实践验证,修炼有风险,请谨慎尝试)”
他暂时不打算把这一篇公开。等以后,如果有合适的人,合适的时机,也许可以考虑。
但现在,他只想好好享受这一刻的喜悦。
推开卧室的门,林雨晴和儿子睡得正香。顾晓晓在自己的小床上,也睡得安稳。
顾平安轻轻走到床边,看着妻儿,心中一片柔软。
这就是他修炼的意义——不是为了成仙得道,不是为了称霸天下,只是为了守护这个家,让家人平安健康,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他俯身,在妻子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又亲了亲儿子的小脸,然后去女儿房间,给女儿掖了掖被角。
回到卧室,他在妻子身边躺下,握住她的手。
窗外,月光依旧。
院子里,净化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顾平安闭上眼睛,心中宁静而满足。
这一世,他有了家,有了传承,有了追求。
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慢慢走,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
第165章 凤凰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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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宁的百天宴, 办得热热闹闹。
四合院里摆了五桌,除了自家人,还邀请了胡同里的邻居、杨振华和他的几位老友、陈守拙一家。院子张灯结彩, 喜气洋洋。
小家伙穿着红色的中式小衣服,被奶奶抱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看, 不哭不闹,很是乖巧。
“这孩子真懂事。”刘大妈赞道,“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是啊, 跟晓晓小时候一样乖。”周秀芳笑得合不拢嘴。
顾晓晓今天是小主人, 穿着漂亮的裙子, 帮着妈妈招呼小客人——胡同里来参加宴会的孩子们。
她现在已经很有姐姐的样子了,照顾弟弟,带着小朋友们玩,有条不紊。
“晓晓真能干。”王伯伯的孙女王婷婷羡慕地说。
“爸爸说, 姐姐要照顾弟弟。”顾晓晓认真地说。
宴席开始,顾平安站起来敬酒:“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儿子的百天宴。这几年,多亏了邻居们的照顾, 朋友们的帮助。这杯酒, 我敬大家。”
“小顾客气了。”
“邻里之间,应该的。”
“祝宝宝健康长大。”
大家举杯共饮, 气氛热烈。
杨振华那一桌,坐着几位老人,都是顾平安每周三教养生功的“学生”。虽然只学了几个月, 但老人们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老杨, 你介绍的好啊。”一位姓张的老人感慨, “小顾教的功法, 真是管用。我练了这几个月,多年的老寒腿都好了。”
“是啊,我高血压也降下来了。”另一位李姓老人说。
杨振华笑道:“是小顾教得好。不过咱们得低调,这套功法还在完善中,别到处说。”
“明白,明白。”
话虽如此,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顾平安教老人养生功的事,还是在一些小圈子里传开了。
宴会后的第二天,顾平安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顾平安先生吗?”
“我是,您是哪位?”
“顾先生您好,我是国家体育总局传统体育发展中心的主任,姓赵。想跟您约个时间见面,聊一聊您传授的养生功法。”
顾平安心中一动,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主任您好,见面可以,但我不希望太正式,就在我家附近的茶馆吧。”
“好,时间您定。”
第二天下午,顾平安在茶馆见到了赵主任。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
“顾先生,久仰大名。”赵主任开门见山,“我听说您在传授一套传统养生功法,效果显著。我们中心很感兴趣,想跟您合作。”
“怎么合作?”顾平安问。
“我们想对您的功法进行科学验证,如果确实有效,可以在全国推广。”赵主任说,“当然,版权归您所有,我们只是协助推广。”
顾平安沉吟片刻:“赵主任,这套功法我还在完善中,不适合大规模推广。而且,练功需要指导,不是光看书就能学会的。”
“这个我们知道。”赵主任说,“所以我们想先办几个试点,在老年大学、社区活动中心开设养生班,请您或者您培训的教练去授课。”
“教练?”
“对,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选拔一批有基础的人,由您培训,然后他们再去教别人。”赵主任解释,“这样既能保证教学质量,又能让更多人受益。”
顾平安想了想:“这个方案可以考虑,但我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功法要免费传授,不能收费。”顾平安说,“第二,选拔的教练必须经过我的考核,人品心性要过关。第三,功法的核心部分,暂时不公开。第四外籍人员不得学习”
赵主任有些意外:“免费?顾先生,这……”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赚钱。”顾平安认真地说,“传统养生功法,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应该让更多人受益,而不是成为某些人敛财的工具。”
赵主任肃然起敬:“顾先生高义。这一点我保证,如果推广,一定免费。”
“还有一点。”顾平安说,“我想在近郊的山里建两座山庄,将来留给我的儿女。
不需要太大,就是传统的农家院风格,能种菜,能养鸡,有个小池塘。这个手续,希望官方能帮忙。”
赵主任想了想:“这个……理论上没问题。如果您愿意把功法贡献出来,作为传统养生文化的代表项目,我们可以申请文化遗产保护资金,帮您建山庄。”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平安点头,“不过我还要加一条——我的老家南湖省柳城,有些亲戚的孩子想来京城读书学武,借读手续和费用,希望官方能帮忙解决。”
“这个更简单。”赵主任笑道,“我们可以安排他们进附近的公立学校,按政策享受同等待遇。”
“那就谢谢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约好下周签合作协议。
回家的路上,顾平安心情很好。这样一來,功法可以有序地传播,不会引起混乱;儿女将来也有了产业;老家的亲戚也能得到照顾。
一举三得。
但他也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功法一旦公开,必然会引来各种关注,甚至是非议。
所以他要做好准备。
回到家,林雨晴正在哄儿子睡觉。顾平安把事情跟妻子说了。
“你真的要把功法公开?”林雨晴有些担心。
“只是基础的部分。”顾平安说,“而且有官方参与,会更规范。我一个人教,能教多少人?如果有专业的团队,可以教成千上万的人。”
“可是……会不会有人学了去干坏事?”
“所以教练的选拔很重要。”顾平安说,“我会把关的。而且基础功法只能强身健体,练不出什么神通,不用担心。”
林雨晴想了想:“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
“谢谢。”顾平安握住妻子的手,“雨晴,这套功法,我也要教你更深的层次。
不只是强身健体,还能延年益寿。咱们要一起活到一百岁,看着孙辈长大。”
“好。”林雨晴笑道,“不过一百岁太久了,能看到晓晓和平平安结婚生子,我就满足了。”
“会的,一定会的。”
接下来的日子,顾平安更忙了。
他一边要完善功法,整理教学资料;一边要培训官方选拔的第一批教练;一边还要教胡同里的孩子和老人们。
但再忙,他也不忘自己的修炼。
现在他已经稳定在练气一层,正在向二层迈进。虽然进度很慢——这个世界的灵气太稀薄了,但他不着急。每天坚持修炼,积少成多。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系统地教女儿顾晓晓修炼。
不是教《养元吐纳法》,而是教仙武入门自带的完整功法。这套功法比《养元吐纳法》高深得多,但也更温和,更适合有天赋的孩子打基础。
每天晚上,顾平安带女儿在书房里练功。
“晓晓,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一棵小树,根扎在大地里,枝叶伸向天空。”顾平安轻声指导,“吸气时,想象天地间的清气从头顶进入,沿着脊柱下沉;呼气时,想象浊气从脚底排出。”
顾晓晓盘腿坐着,小脸认真。经过几个月的打基础,她已经能很快进入状态。
她能感觉到,有一股暖暖的气流在体内流动,很舒服,很温暖。
“爸爸,我感觉到了,热热的。”
“很好,记住这种感觉。”顾平安欣慰地说,“以后每天都要练,但不要强求,顺其自然。”
“知道了,爸爸。”
教完女儿,顾平安回到卧室,看到儿子已经睡了,林雨晴正在看书。
“平安,晓晓练得怎么样?”
“很好,比我想象的还好。”顾平安坐在妻子身边,“她的天赋很高,将来成就可能在我之上。”
“那就好。”林雨晴靠在他肩上,“不过我不求她多厉害,只求她健康快乐。”
“一定会的。”
十月初,官方选出的第一批教练来顾平安这里培训了。
一共十二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三十到五十不等。都是体育院校毕业的,有武术或健身教练的基础,人品也都经过审核。
顾平安把培训地点放在杨振华提供的一个场馆里,那里宽敞安静,适合教学。
第一节课,顾平安没有急着教动作,而是讲理念。
“各位,今天我们要学的,不是普通的健身操,也不是武术套路,而是一套系统的养生功法。”顾平安站在众人面前,“这套功法叫《养元吐纳法》,核心在于‘养’和‘元’——养护身体的元气。”
他顿了顿:“所以,教的时候,不能只教动作,要教原理,要教呼吸,要教心法。要让学员明白,他们练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练。”
学员们听得很认真,有人在做笔记。
“第二,练功要因人而异。”顾平安继续说,“年轻人、中年人、老年人,身体状况不同,教的方法也要调整。有慢性病的,有运动损伤的,要特别注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要有耐心,有爱心。来学养生功的,大多是中老年人,他们身体不好,学得慢。不能急,不能嫌烦。”
他环视一圈:“能做到这三点吗?”
“能!”学员们齐声回答。
“好,那咱们开始。”
顾平安从最基础的呼吸法教起。他教得很细,每一个要点都反复强调,每一个错误都及时纠正。
学员们学得很投入。他们发现,这套看似简单的呼吸法,其实很有讲究。练对了,很快就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练错了,反而会不舒服。
“顾老师,我练了一会儿,感觉手心发热,正常吗?”
“正常,说明气血运行顺畅了。”
“顾老师,我呼吸时总是不自觉耸肩,怎么办?”
“放松肩膀,想象气息下沉,不要往上提。”
一天的培训下来,学员们收获很大。他们原本以为就是普通的养生操,没想到这么深奥。
“顾老师,这套功法,是您自创的吗?”课间休息时,一个学员问。
“是我总结整理的。”顾平安说,“结合了传统导引术、呼吸法和现代运动科学。但根源,还是咱们老祖宗的智慧。”
“太厉害了。”学员感慨,“我学了这么多年武术,从没见过这么系统的养生功法。”
“所以你们要认真学,好好教。”顾平安说,“让更多人受益,才是这套功法真正的价值。”
培训进行了两周,每天六小时,强度很大,但学员们都很努力。结业时,十二个人全部通过了顾平安的考核。
“恭喜你们,可以正式授课了。”顾平安说,“但记住,你们只是教练,不是大师。要谦虚,要谨慎,遇到问题及时反馈。”
“明白。”
第一批养生班很快在几个社区试点开设。因为免费,而且有官方背书,报名的人很多。
顾平安偶尔会去各个教学点看看,指导一下。看到老人们认真练功的样子,看到他们脸上满足的笑容,他觉得一切努力都值得。
十一月初,老家的亲戚们来了。
顾平安的堂弟顾平顺一家,堂哥顾平福一家,还有几个堂叔家的孩子,一共十一个人。大人五个,孩子六个。
“平安哥。”顾平顺一下车就激动地喊,“京城真大!”
“平顺来了。”顾平安迎上去,“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顾平顺的妻子李秀娟拉着两个孩子,“快叫大伯。”
“大伯好。”两个孩子齐声喊。
顾平安摸摸孩子们的头:“好,好,都长这么大了。”
他把大家接到家里。好在院子大,房间多,挤一挤暂时几晚勉强能住得下。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顾平安的父母看到老家的亲戚,特别高兴。
“平顺啊,你爸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还能下地干活。”
“平福,你媳妇呢?怎么没来?”
“在家照顾老人,过阵子再来。”
大家聊着家常,气氛热烈。
饭后,顾平安把大人们叫到书房。
“平顺、平福,还有几位叔叔,这次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顾平安说,“第一,孩子们要来京城读书,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附近的公立学校,跟本地孩子一样,不用交借读费。”
“真的?”顾平顺又惊又喜,“那太好了!”
“第二,你们来了,要工作。我也安排好了,几个朋友的公司需要人手,待遇不错,工作也不累。”顾平安继续说,“主要是后勤、保安、司机之类的,你们看看哪个合适。”
大人们激动得说不出话。他们来之前还在担心,来了京城怎么生活,没想到顾平安都安排好了。
“平安,这……这让我们怎么感谢你……”顾平福眼眶都红了。
“一家人,不说这个。”顾平安摆摆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孩子们要学功夫。
我每周日教胡同里的孩子,你们的孩子也一起学。但我要说清楚,练功很苦,不能半途而废。”
“吃苦不怕。”顾平顺的儿子顾小军大声说,“大伯,我要学最厉害的功夫。”
“好,有志气。”顾平安笑道,“不过要从基础开始,一步一步来。”
“我们都听你的。”大人们纷纷表示。
就这样,老家的亲戚们在京城安顿下来。孩子们进了学校,大人们上了班,周末一起学功夫。几天后各自也在附近租了房子居住。
胡同里更热闹了。十几个孩子一起练功,声势浩大。顾平安教得也更起劲了。
十二月中旬,顾平安接到陈守拙的电话。
“小顾,明天有空吗?来我这儿一趟,有几个朋友想见你。”
“什么朋友?”
“见了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顾平安来到百花胡同。陈守拙的院子里,除了他,还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都六十多岁,气质不凡。
“小顾,来,介绍一下。”陈守拙说,“这三位,都是老中医,也是养生专家。这位是王老,这位是李老,这位是孙教授。”
“三位前辈好。”顾平安礼貌问候。
“顾先生不必客气。”王老笑着说,“我们听老陈说了你的事,很感兴趣。今天来,是想请教一下你那套《养元吐纳法》。”
顾平安心中明了,这几位,应该是在医学界有地位的人物,他们来,不只是好奇,可能还有更深层的考量。
“三位前辈想了解什么?”
“我们看了你整理的基础功法,很有水平。”孙教授说,“但有些理论,跟我们传统的中医理论不太一样。想跟你探讨探讨。”
“请讲。”
接下来,四位老人和顾平安进行了深入的讨论。从呼吸法到导引动作,从气血运行到经络理论,从养生原理到实践应用。
顾平安对答如流,他学过中医,还有多个世界积累的知识,让他对这些问题有独到的见解。
“顾先生,你刚才说‘气沉丹田’,这个‘丹田’,具体指什么位置?”李老问。
“丹田有三处:上丹田在眉心,中丹田在胸口,下丹田在脐下三寸。”顾平安解释,“养元功主要练下丹田,因为这里是元气汇聚之处。但呼吸时,意念要贯穿三丹田,形成循环。”
“有道理。”王老点头,“我们中医也讲丹田,但没有这么系统。”
“顾先生,你这套功法,对慢性病的效果如何?”孙教授问。
“要看具体情况。”顾平安说,“如果是气血不畅引起的,效果会很好;如果是器质性病变,只能辅助调理,不能替代治疗。”
“很客观。”李老赞道,“不像有些人,把功法吹得包治百病。”
讨论进行了两个小时,四位老人都很满意。
“顾先生,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研究团队。”王老说,“我们正在做一个国家级课题,关于传统养生功法对老年慢性病的干预效果。你的功法,很适合作为研究对象。”
顾平安想了想:“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研究必须严谨,不能夸大效果;第二,参与研究的老人必须是自愿的,而且要签署知情同意书;第三,研究结果要公开,不能成为某些人牟利的工具。”
“这些都没问题。”孙教授说,“我们是正规的科研机构,有严格的伦理审查。”
“那就好。”顾平安点头,“我可以配合。”
谈妥了合作事宜,四位老人告辞。临走时,王老握着顾平安的手:“顾先生,你做的这件事,功德无量。传统养生文化的传承,需要你这样有见识、有担当的年轻人。”
“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送走客人,陈守拙留顾平安喝茶。
“小顾,你现在越来越有名气了。”陈守拙笑道,“不过我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急不躁,难得。”
“名气都是虚的。”顾平安说,“把功法传下去,让更多人受益,才是实的。”
“说得好。”陈守拙点头,“对了,山庄的事,有进展了。我帮你看了几个地方,都在京郊,环境不错,交通也方便。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看看?”
“好啊,下周吧。”
“行,我安排。”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院子里,顾晓晓正在教弟弟“练功”。虽然顾安平才半岁,还不会走路,但姐姐很认真地扶着他,做简单的伸展动作。
“弟弟,这样,抬手……对,真棒。”
顾平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温暖。
儿女双全,家庭和睦,传承有序,生活安稳。
这就是他这一世追求的幸福。
虽然未来还会有新的世界,新的挑战,但此刻,他很满足。
走进院子,顾晓晓看到他:“爸爸回来了。”
“嗯,回来了。”顾平安抱起女儿,又摸摸儿子的头,“今天乖不乖?”
“乖。”顾晓晓大声说,“我教弟弟练功了。”
“晓晓真棒。”顾平安笑道,“等弟弟长大了,你要当他的小老师。”
“好!”
林雨晴从屋里出来,看到丈夫和孩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回来了?饭好了,吃饭吧。”
“好,吃饭。”
一家人走进屋里。餐厅里,四位老人和老家来的亲戚们已经在等。长长的桌子坐得满满的,饭菜的香气弥漫整个屋子。
顾平安坐在主位,看着满桌的家人,心中感慨。
这一世,他收获了很多。
一个温暖的家,一双可爱的儿女,一群信任的朋友,一份有意义的事业。
原主希望保护女儿的心愿,早已实现;他想守护的家人,也都平安健康。
未来他还要看着儿子长大,看着女儿成才,看着山庄建成,看着功法传播。
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过不急,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
饭桌上,大家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顾平安举起酒杯:“来,为我们一家人的团圆,为所有人的健康,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笑声飞扬。
窗外,冬日的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院子里,净化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个温暖的家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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