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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月下海棠[先婚后爱] 30-40

30-40

    第31章 温女士


    在虞晚棠还不到一岁的时候, 温颜收到了导师的邀请,去欧洲参加艺术展,从那之后就经常离家, 奔赴欧洲追求她的艺术梦想。


    小小的豆丁晚棠不知道什么是工作, 只知道住的地方永远空空荡荡,半夜做噩梦惊醒闹哭的时候, 无人回应。


    起初温颜一有空就会回国看她和虞淮止, 每次回来还会带上满满一车的礼物。虞岐山也会带着两个孩子出国找温颜,但每次见面伴随着的,总是有喋喋不休的争吵。


    父母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每次她和虞淮止出现时就立马换上一副家庭合睦的模样。


    可她永远记得, 在无数次的深夜,两个小豆丁躲在被窝里,她被没比她大几岁的虞淮止捂着耳朵、护在怀里,好像这样就听不到刺耳的争吵声, 和陶瓷玻璃摔碎的声音。


    后来,温颜提着厚重的行李箱蹲在虞晚棠面前, 温柔地抚摸她小小的脸蛋:“我的小晚棠,要快乐地长大。”


    “ 妈妈,你要去工作了吗?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呀?”她天真的问着。


    温颜这次没有回答她, 站起来转过身去,偷偷抹掉了眼角的泪, 提着行李离开。


    尽管虞晚棠迈着小腿追上前, 哭着喊着“妈妈”, 她也没有回头。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虞晚棠才知道,那时候的分别——叫做离婚。


    ……


    儿时的片段像放映机里的片段一样, 在虞晚棠的梦境中不断回放。


    凌晨五点,她忽然睁开了眼,窗外红绿交织的灯影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莫名的悲伤感几乎要把她淹没。


    虞晚棠就这样躺着,平静地盯着窗的方向,直到路灯熄灭,朝阳升起。


    她将负面情绪妥帖地整理好,掀开被子起床。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影响她拍戏!


    今天的戏很重要,可以说是姜挽宁和周雪璃的名场面之一,她绝对绝对不能掉链子。


    虞晚棠来到化妆间的时候,里面还没什么人,找到自己熟悉的位置坐下,等着小楠给她带冰美式和早餐。


    虽然外人看她的脸还是小巧精致,但她自己知道现在急需消肿,她可不想顶着两个金鱼眼泡上镜。


    她甚至给悠悠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极速消肿。


    没多久,化妆间的门被打开,进来的人居然是许星远。


    对方似乎也没有料到虞晚棠在这里,顿愣了片刻,走到她旁边的化妆位置坐下。


    “早啊,许老…许星远。”虞晚棠犹豫着打了招呼。


    许星远下意识抿了下唇,带着些情绪地开口:“如果你知道我们同龄,是不是就不会每次都脱口而出叫我许老师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对这个称呼特别介意,每次都要纠正虞晚棠。


    “我知道呀,但是你总是给我一种…怎么说呢…已经混迹娱乐圈很久的前辈的沉稳?所以每次看见你就不自觉叫出口了。”


    初次见面之后,虞晚棠有特意去搜过几位主演的信息,知道许星远跟她同龄,也知道许星远和宋哲都是A市人。


    许星远偏过头来,用幽暗的眸子凝视了虞晚棠几秒,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氛围。


    片刻后,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化妆间外传来一阵喧嚣吵闹的声音,门再次被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顷刻间化妆间里又挤满了人,化妆师们开始有条不紊地给演员们上妆做造型。


    虞晚棠暗自松了口气。


    “虞老师,今天也好早!”悠悠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挤开人群来到虞晚棠面前。


    从包里掏出一个缠绕的保鲜袋,里面还裹着蒸发的水汽,解开保鲜袋才发现是两个不锈钢勺子。


    悠悠将两个勺子递给虞晚棠,“虞老师,先用这个敷一下眼睛吧,早上你给我发消息我就马上放进冰箱冻过了,消肿效果应该还不错。”


    悠悠一眼就看出眼周蔓延的红血丝是怎么回事。


    “真是救大命了悠悠。”虞晚棠利落地接过,毫不犹豫就按压在了眼睛上。


    金属的冰凉的触感舒缓了血管的肿胀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敷了十几分钟虞晚棠就觉得已经好多了。


    今天要拍周雪璃出嫁送亲的戏,所以虞晚棠的造型很繁重,悠悠深深吸了一口气,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摒弃了以往青涩的妆容,浓烈的色彩在脸上绽开,宛如一朵散发着浓烈芬芳的、正欲开放的鲜花,唇上的点脂如心头血般红艳。


    乌发被一丝一缕地挽起,头戴沉重的金凤花冠,发髻簪满精致的珠钗点缀,凤冠霞帔披在肩头,雍容华贵。


    悠悠还在做最后的调整,虞晚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出神。


    穿红嫁衣的样子,她觉得很陌生,陌生到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都变得模糊。


    虞晚棠和周雪璃,仿佛穿过镜子的两端重叠交织。


    “好了!虞老师,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悠悠看着虞晚棠,像是在看最满意的作品。


    虞晚棠对着镜子不由地欣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拍完又觉得不够好看,还让小楠也帮她拍了几张。


    她突然很想让顾昀赫也看到。


    鬼使神差之下,她真的点开了置顶对话框,选了一张自认为角度光线和表情管理都堪称完美的照片,点击发送。


    小美人虞:「今天的戏服!好看吗好看吗」


    小美人虞:「除了好看不接受其他回答^_^」


    等了半晌,对方还没有回应,她心里想着或许是在忙。


    “嗯,这个妆造不错。”


    张嘉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化妆间,站在虞晚棠身后突然开口说道。


    “眉眼的妆可以再浓点,修容可以重手些,要显得比之前成熟。这个妆应该是周雪璃最浓艳的妆容。不过整体挺好的。”


    “张导!”


    周围的人齐声喊道,大家的目光也被张嘉瑞的这句话吸引,纷纷注视着虞晚棠。


    虞晚棠和旁边的许星远下意识站了起来。


    “坐吧坐吧,我就顺路过来看一眼你们的妆造,星远这个造型还可以,再细化一下更好。”


    男性角色的妆造不比女性的繁琐,张嘉瑞只简单说了两句,又把关注点放回虞晚棠身上。


    “我记得你的造型师是陈婷,她人呢?”张嘉瑞问道。


    “张导,陈姐她……”


    悠悠站前一步正想说话,就被虞晚棠一把拉住了手臂,开口打断:


    “张导,陈婷那边可能有点忙不过来,我感觉悠悠做得挺好的,我这几天的造型都是她负责做的,要不以后就…让她负责啦?”


    张嘉瑞沉默片刻,说:“行。”


    悠悠听到后松了口气,连连道谢,“张导放心!我一定会把虞老师的妆造完成好的!”


    张嘉瑞“嗯”了一声,又对虞晚棠和旁边的许星远说:“今天这场戏很重要,想好怎么演了吗?趁着化妆,晚棠跟星远可以对对台词,晚点再跟阿沁和宋哲他们走一遍,先把情绪都准备好我们再开拍。”


    情绪碰撞的戏不难拍,难拍的是要展现情绪暗潮涌动的戏,每一个眼神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来看,所以前期的走戏和准备很重要。


    俩人应答一声,张嘉瑞就迈步离开了。


    化妆师们开始做最后的调整时,虞晚棠捏着已经被摩挲到起毛边的剧本,侧目望向旁边的许星远:“对台词吗?”


    “可以。”许星远颔首,拿起一旁的剧本,翻开。


    他们的台词其实并不多,呼延曜作为北狄使者,替北狄君王前来大周迎娶长公主和亲,但他在驾车的鲜红帷幕掀起的那一刻,被这个看似娇滴滴的大周长公主的容貌惊艳,仿佛被命运写定一般,只那一眼,他就爱上了周雪璃。


    可周雪璃对他而言,不仅是君主之妻,还是长兄之妻,这场充满荆棘的爱慕注定没有结果。他清醒地沉沦在对长公主的迷恋中,得不到的话,就摧毁她,让她眼里只看得到自己,让她依赖自己。


    ……


    到了片场,场务和所有仪器一切准备就绪,蓄势待发地等待着今天的演员就位。


    今天是五位主演全部到场的第一场戏,也是带着上百号群演的大戏,拍摄起来并不容易。


    “阿沁,你这里的情绪可以再放开点。”


    “晚棠你得反过来,现在你要开始收了,走出这座城门你就不再是风光的长公主殿下了。”


    “还有星远这边,惊艳和爱慕的感觉挺到位的,你可以再细化一下。”


    “宋哲的没什么问题,你看着发挥吧。”


    “玉岚你这里的镜头虽然不是很多,但是眼神细节会被放大,你得有那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张嘉瑞和几位主演手里都拿些剧本,在给一遍遍地讲戏走戏,揣摩怎么入戏。


    “大家都没问题了吧?先走一条试试。”


    “全世界就位!”


    “Action!”


    清脆的拍板声响起,片场马上变得安静,只剩下机器运作的声音。


    朱雀门外,送亲的依仗绵延千里,文物朝臣、平民百姓都前来送亲。


    虞晚棠坐在镶满金玉的马车里,满眼红绸带格外刺眼,头上顶着沉重的九凤金冠和满头珠钗,压得脖子有些酸累。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嫁衣裙摆,有点紧张。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酝酿着情绪,心里不断暗示自己代入周雪璃。


    忽然,一袭红衣银甲骑着快马穿越人群,来到嫁车旁边,带来了的风卷起了车窗红纱,漏出了周雪璃的半张脸。


    姜挽宁一只牵着缰绳驾马,另一只手扒着车窗,手里紧紧攥着什么,指尖发白。


    “殿下!三年!您等我三年!我必率军踏破北狄,迎殿下还朝!”


    “挽宁…”周雪璃伸手覆在姜挽宁的手上。


    姜挽宁趁势将手中之物塞到了姜挽宁的手心。


    “咔——”


    张嘉瑞喊了暂停。


    “这里我觉得画面张力不够强,阿沁,你试试先把玉佩挂在脖子上,等到了车窗边再扯断红绳递给晚棠。”


    “晚棠,你的眼神不行,转变得太生硬了。别紧张,按你正常水平发挥,有点被阿沁压戏了。”


    “明白了张导,再来一次,麻烦了。”虞晚棠回答——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有急事回了趟老家先把昨天的补上~


    下一章安排顾总回国夺回失去的一切(bushi)


    第32章 他的欲/望


    第二次, 眼神还是有些僵硬。


    第三次,没有表现出情绪的层次感。


    第四次,逐渐开始有感觉了。


    第五次, 还不错, 可以再补一条。


    ……


    第N次,每个细节都很完美, 过!


    NG了十三次之后, 姜挽宁送亲扯贴身玉佩这一幕,才终于拍完。


    后来这个片段作为路透被发到了微博上宣传预热,引起了一波猛磕CP。


    「救命啊啊啊阿沁这造型也太帅了!!扯玉佩的动作好A!!!」


    「只有我觉得长公主和女将军这个cp很好磕吗QAAQ」


    「阿沁和小鱼的cp感莫名很强是怎么回事……」


    「感觉剧组的车在往一个很危险的方向越开越远」


    「好磕!爱磕!我疯狂磕!雪宁CP冲冲冲!」


    「虞晚棠是第一次演古装吗?这个造型好惊艳!!」


    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 简单地补了一下妆后, 紧接着就要拍下一场呼延曜和周雪璃的戏。


    “棠棠姐!有你的电话!”小楠见距离开拍还有段时间,看准时机拿着虞晚棠的手机站在旁边喊道。


    虞晚棠回头看见小楠笑得一脸莫名其妙,她带着疑惑地走过去,接过手机——


    “G 正在通话呼叫中……”


    “是顾总吧?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要紧的事情。”小楠凑的她耳边轻声说。


    虞晚棠瞪了一眼小楠,示意她别乱说, 接过手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刚接通,话筒那边传来缓促的呼吸, 他说:“好看。”


    虞晚棠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男人好听的磁嗓忽然变得很近,仿佛贴着她的耳畔说:“你的戏服, 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虞晚棠觉得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像是被夏天的热潮包裹着,黏黏腻腻的-


    Y国凌晨四点的月光斜进市中心公寓的全景落地窗时,顾昀赫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按亮了屏幕, 置顶对话框的最新消息停留在几个小时前。


    没有人知道他在议会上第一次点开这张鲜红的照片时,心中涌起的躁动。会议桌上堆满的报告,一张张翻页的PPT,耳畔会议的争吵声…全部逐渐模糊直到消失,他的世界变得安静,安静到只剩下这抹红。


    在那一刻,顾昀赫很想丢下这堆破事马上飞回国,想按着虞晚棠哄她亲口问他——好看吗。


    虞晚棠对他有着要命的吸引力,在顾昀赫青春期第一次get hard时他就知道了。


    起初虞晚棠对他而言只是好朋友的妹妹,后来变成了关系很好的邻家妹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不再纯粹。


    他怕吓到她,所以选择不再靠近,换来的却是他人的插足。远远观望时还能克制自己,但在已经触碰过之后,就再也不可能放得开。


    他愿意将她视为珍宝,奉为神旨。


    接下来的时间,顾昀赫拼命让自己专注在会议的报表上,而不是脑子里不时浮现的红色画面。


    终于结束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会议,一回到宽敞冷清的公寓,他便不想再控制自己的欲/望。


    他盯着屏幕里的照片看了许久,脑海里不断勾勒出虞晚棠一逗就会变红的耳畔,白皙的脖子,还有粉嫩微翘的嘴唇,在思念达到顶峰的这一刻,彻底缴械投降。


    “啧。”顾昀赫眉头微蹙,伸手抽过几张纸巾。


    一切回归平静后,他随意地扯下自己的领带丢到沙发上,整个人懒散地倚靠在落地窗旁,望着远远悬挂的月光,拨打了虞晚棠的电话-


    虞晚棠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确定是顾昀赫的电话没错,又瞟了一眼时间,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我没算错的话,Y国现在应该是凌晨四点,你打远洋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一句好看?”


    明明发个微信就可以了。


    他用拇指转了转婚戒,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嗯,因为我想亲口跟你说,好看。”


    这句看似没有什么情绪的话,在虞晚棠听起来却有莫名的撩人感,撩得她耳根子又开始烫起来。


    “倒是该我问问你,大晚上给我发这种照片,想我了?”他讪笑道。


    虞晚棠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嘴里说出来的不是什么正经话。


    “瞎说什么,疯了你!”她用手捂住话筒,怕被别人听见,小声暗骂道。


    这个男人真是一天比一天不正经,该不会以前性冷淡的模样都是装的吧?


    顾昀赫沉沉地笑出声,心里想:是啊,我也觉得我真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看见一张戏服的照片,就已经幻想着为她亲手穿上嫁衣,再亲手撕碎的场景。


    “刚忙完工作吗?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虞晚棠缩了缩脖子,岔开话题地说。


    “嗯…马上就睡了,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别担心。”


    “谁担心了…”虞晚棠喃喃道,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导演远远地在身后喊她。


    “导演喊我了,你早点休息!”


    匆匆挂断了电话,留下一串“嘟——嘟——”的机械提示音。


    戛然而止的通话,让顾昀赫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本来虞晚棠并不太热衷于给他发微信,都是他发一句她回一句。是他临出差之前,将她抵在浴室里,又缠又哄着她答应每天都要联系,不管有多忙。


    他不介意当主动的那一个,即使走了九十九步之后,最后的那一步也要他走又如何,只要最后走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的人是他,他就甘之如饴-


    挂断电话后,虞晚棠马上投入了下一幕的拍摄中。她手扶着头上沉重的凤冠,探身重新坐回嫁车里,等着导演喊开始。


    被顾昀赫这样一打岔,她居然更能放松下来,很快就酝酿好了情绪准备入戏。


    “A卷第三十四场第一次。”


    “Action!”


    虞晚棠坐在马车里,许星远骑黑马而来,停在马车旁边。一身诡异的黑衣,银灰长发半束,飘散的发丝间点缀着黑银骨铃。


    许星远抽出腰间的弯刀,带着玩味地撩开车窗的红纱,却没想到落入眼里的是这般惊人天姿。


    呼延曜知道大周的长公主容貌惊人,但没想到面纱之下竟藏着如此美貌。


    许星远看着虞晚棠,不禁想到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呼延曜,他心里会想什么呢?他或许会想为什么自己不是北狄的君主,这样长公主今日所嫁之人就不会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兄长,而是他呼延曜。


    是啊…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许星远看着红纱后的半张脸,眼眸中逐渐爬满了惊艳、爱慕、疯狂。


    随着车纱被撩开,虞晚棠死寂般的瞳孔颤了颤,抬眸与他对视,她现在入戏极深,被许星远疯狂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整个人微微发颤,一滴泪自然而然就从脸庞滑落。


    许星远勾唇,伸出手探过车窗,指尖擦过她眼下的泪痕,放进唇间一吮,“公主的泪,竟是甜的。”


    虞晚棠错愕的看着他。


    这句台词剧本里没有。


    “放肆!”虞晚棠皱眉,冷眼瞪着许星远。


    “咔——”张嘉瑞喊了暂停后走了过来,眼神里有些惊喜与兴奋。


    “星远这里改得挺好!比原剧本更疯,更有张力,晚棠的反应也很不错,编导过来改一下这里,我们重新走一下后面的戏。”


    于是,这一段现场改的剧本,甚至比原来的剧情更加流畅,才拍了几次就过了。


    后面的镜头就是补拍一些细节,整整拍了一天,直到夜幕低垂才结束。


    下戏后,虞晚棠找到张嘉瑞。


    “张导,周末我可以请个假吗?我可以这周拍完那两天的戏。”


    张嘉瑞拿起排期表翻看了几下,虞晚棠周末两天的戏份并不多,一般只要不是扎戏,偶有撞通告的情况请假都是可以理解的,但她不是很喜欢演员中途出组。


    “有工作?”张嘉瑞不紧不慢地问。


    “不是,私事。”


    张嘉瑞双臂环抱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臂,像是在思考:“可以给你假,但是你必须尽快调整好状态,今天刚开拍的时候你很久才入戏,这不是你的真实水准。”


    “晚棠,我对你的期待远不止这点。”


    虞晚棠被说得心中一紧,有种一贯的好学生破天荒地被老师批评的羞愧感。但张嘉瑞说得对,今天她的表现确实差强人意,虽然拍出了满意的镜头,但她和张嘉瑞心里都清楚,她可以做得更好。


    看来光逃避也没有,有些事情终究要面对,她也很想勇敢一次,试试不当缩头乌龟是什么感觉。


    她定了定神色,颔首答道:“谢谢张导,我会尽快调整的。”-


    天朗气清,飞机划破天际,降落在A市的机场。


    虞晚棠压低了头上的鸭舌帽,将自己的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下,拢了拢衣服,提着包往机场出站口走去。


    这次是私人行程,没有对外公开,也没有带着小楠一起回来。


    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熙熙攘攘提着行李走过的人群,虞晚棠等得有些急躁,在心里不断暗骂虞淮止。


    小美人虞:「你已经让老娘等了十分钟!迟到一分钟一个稀有皮,你自己算吧!」


    对方没有回复,她只能按下不耐,继续等。


    事实上,这种焦躁不安的感觉从她上飞机就开始了,一想到这次回来要面对的事情,虞晚棠真的很想转头就跑。


    过了一会,一辆银色阿斯顿马丁远远地停在了她前面,发动机轰鸣声像头猛兽的咆哮一般,高调地宣示着它的到来。


    虞晚棠蹙了蹙眉,这是哪家人傻钱多的公子哥出来接白月光回国了?


    对方没有下车,只是一味冲她按喇叭。


    周围人纷纷投来的眼光,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虞晚棠回头张望了几眼,难道白月光就在附近?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


    “不上车,傻站在那干嘛呢?”虞淮止说。


    “你到了?我没看见你啊?”


    “你是不是瞎?我都开到你面前了,能不能快点。”说完又冲她按了一下喇叭。


    话筒中的喇叭声骤然入耳,和她眼前银色阿斯顿马丁的重叠。


    虞晚棠无语,现在打车还来得及吗。


    第33章 再见温颜


    怕引起更多人的围观, 虞晚棠再次压低鸭舌帽,确认能遮住她的脸后,迈步往银色阿斯顿马丁走去, 拉开车门往里坐。


    “赶紧开车!丢死人了!”虞晚棠催促着, 恨不得帮他踩油门。


    “轰”一声银色凶兽般的阿斯顿马丁极速驶入道路。


    “虞淮止!你到底搞什么鬼!又想上热搜了是吗!”虞晚棠咬牙切齿地说。


    起飞前明明叮嘱过他,不许开他的骚包跑车来接她, 跑车底盘低上车的姿势难看不说,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她看来也很吵,又张扬又烦人,跟虞淮止一样!


    虞淮止挑眉, 漫不经心的说:“银色还不够低调?还是你想让老顾的迈巴赫来接你?可惜了, 他人还在国外,只能勉强让你坐一下我的新老婆了。”


    这可是他上周刚调试好的新车,虞晚棠还是除了他以外第一个坐的,况且在他虞淮止的车库里, 就没有低调的车。


    虞晚棠白了他一眼:“我不管,你迟到了20分钟, 说好一分钟一个包的,你现在欠我20个稀有皮,支持折现!”


    她对买包其实没有很热衷, 只是喜欢坑虞淮止的钱而已。


    虞淮止无言以对,真不知道爸妈给他生的是个妹妹还是专门讨他债的。


    他忽然想到些什么, 开口打探:“我听说了, 老顾要把他名下51%的股份给你, 你现在身价可是比我都高了,还管我要钱?”


    “我没签字。”虞晚棠注视着前方快速掠过的城市森林,想到在床头柜里和结婚协议放在一起的股权转让书, 有些出神。


    虞淮止:“?”


    “我和他又不是真结婚,要他股份干嘛…指不定什么时候还得还他呢。”她小声低喃。


    虞淮止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点着,对啊,他们不是真结婚,是为了应付家里的协议结婚。


    但是做戏,真的需要做到把股份拱手相让的程度吗?大家都是男人,他太了解男人的心理了,也就自己这个妹妹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拎不清也不敢看清。


    虞淮止没有点破,小情侣的事就让他们自己磨去吧,没准还有机会再给老顾点拨两招。


    提到顾昀赫,虞晚棠突然想起他们好像从昨天开始就没有联系了。


    正想着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可是该说点什么呢?


    跟他说剧组的事情?可是她这几天不在剧组,没什么好说的。


    跟他说回A市了?若是他问起回为什么回来,她又该如何回答呢?


    敲敲打打好几遍,又删掉,好像发什么都不对,索性作罢,退出微信按熄了屏幕。


    她意识到,即使身处异地,两人之间掌握着主动权的还是他。不仅在她软在他身上时“威胁”她一定要每天联系,还时不时说一些容易让她误会的话。


    两个人有时差又都很忙,经常都是隔了几个小时才回复,对方也不急不躁,想到什么就发什么,种种行为和他一贯的高冷模样实在太不符了。


    慢慢的,她居然生出了一种他们在谈恋爱的错觉?


    她心中警铃大作,怕自己像是被温水煮的青蛙,惊醒之时才发现早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后来,她把这种感觉归为短期频繁聊天下产生的多巴胺导致的暧昧错觉,自己为顾昀赫的行为找了一个生硬又撇脚的借口-


    虞晚棠不知道的是,此时她心里偷偷想着的人,也刚刚落地A市机场。


    为了赶着这两天回国,顾昀赫已经连续工作了近二十个小时,研究所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好不容易在飞机上勉强眯了一觉,醒来又开始处理工作文件。


    顾昀赫这趟也是自己回来的,将杨秘书留在了Y国坐镇,有事情随时汇报。林树在国内,此时已经驾驶着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国际航班抵达出口处。


    他坐在迈巴赫的后排,捏了下酸胀的额间,眉头微蹙。


    二十几个小时了,虞晚棠没有联系他。


    他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路,面上不显,心却早已被细绳悬在半空中。


    半个月不见,她会想他吗?看见他突然出现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知道温颜回国,也知道虞晚棠回了A市。


    但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很多事情他不问,她便不会主动提。


    这一路上,他的思绪像团缠绕的丝线,越缠越乱,眼看就要到温家,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认命地笑了笑-


    银色猛兽在城市森林中穿梭,越过喧嚣人群,往僻静处开去,最终停在了温家的小洋房。


    温家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外公温柏思是有名的国画大师,一幅字画价值百万,而且想买他的画还得看缘分。外婆周云静则从事戏曲行业,从剧院首席退下来不再唱曲后,就在戏剧学校挂名当老师,偶尔去指导几句。


    温家家风开放,与虞家的传统作风截然不同,在虞淮止被虞岐山耳提命面教育的时候,虞晚棠就会跑到外公家躲清闲。


    外公不会逼着他们学这个学那个,也不会告诉他们必须按照某种特定的人生轨迹成长。


    虞晚棠跟在虞淮止身后,走进温家小洋房。


    外公温柏思正坐在金丝楠木打造的木质沙发上,手里拿着紫砂壶将茶叶冲泡出淡淡的芳香,眼神不时地往门口探两眼,翘首以盼着他们的到来。


    “小晚棠!小淮止!”看到他们的身影出现,温柏思放下茶壶,起身迎去。


    “外公!!”虞晚棠越过虞淮止,自然而然地走上去给了温柏思一个大大的拥抱。


    外公的怀抱,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暖。


    “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多久不来看外公外婆啦?”温柏思伸手在虞晚棠的鼻尖刮了一下,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笑眯眯说道。


    “外公,我前段时间才来,您可别冤枉我。”虞淮止不服气地说,又朝虞晚棠努努嘴,“您说说虞晚棠吧。”


    “都别杵在门口说了,赶紧进来。”温柏思领着俩孩子进去,目光越过他们停在身后的院子里。


    虞晚棠很敏感地捕捉到了,顺着往后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院子,难道还有人要来?虞岐山?


    温柏思收回视线之前,短暂地掠过虞淮止,对方也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去了消息。


    虞淮止:「到哪了?」


    对面回复:「快了」


    “你们有事瞒着我?”虞晚棠带着狐疑的眼神,在温柏思和虞淮止之间打转。


    温柏思笑笑没有回答。


    虞淮止将手机放回口袋,耸了耸肩,摊手,企图蒙混过去,却被虞晚棠一把抓住。


    她凑近直勾勾地盯着虞淮止:“别装傻,说!”


    “你不知道?那你一会就知道了。”他勾出一抹笑,颇有看好戏的意思。


    无论她怎么逼问,他也不肯说,甚至故意把话引到温颜身上来堵虞晚棠的嘴。


    “外公,外婆跟温女士呢。”


    “什么温女士,叫妈妈。”


    温柔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几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温颜正好从厨房走出来,将身上的围裙顺手解下递给佣人。


    虞晚棠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优雅的身姿和记忆中的身影逐渐重叠,张了张嘴,话像是哽咽在嗓子的石头一样,不上不下。


    虞淮止扬了扬眉,故意叛逆地喊:“温女士。”


    “你这小子!”下一秒温颜就到了面前,握着拳头,习惯性伸手想敲虞淮止的脑袋,没想起来虞淮止已经长到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拳头落在了他额头上。


    虞淮止也没躲,就这样挨着,也不痛。


    他对温颜的感情不像虞晚棠这么偏执,毕竟在他小时候,他拥有过温颜几乎所有的时间,所以即使埋冤过、不解过,依旧没有办法恨她,这几年断断续续也有联系。


    甚至温颜回国第一个见的人,就是虞淮止。除了关心兄妹俩的近况,话里话外都是打探虞晚棠结婚的事情。


    虞晚棠冷冷看着温颜和虞淮止之间的熟稔,心里沉沉的,感觉自己像个闯入的陌生人,双手环抱在胸前,保持沉默。


    一阵嬉笑后,空气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安静。


    “小晚棠。”


    温颜轻声说。


    虞晚棠下意识撇过头,避开对方的视线。


    她设想了很多种再见温颜的场景,也准备好了一肚子要数落的话,但温颜用那样温柔的语气叫她“小晚棠”,她马上像泄气的气球一样,无所适从……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磁性低沉的声音,像黑夜中破雾而出的一抹光线,温暖明亮。


    她回头,看到顾昀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来,挺阔的西装和领带一丝不苟地挂在他身上,眼底泛着乌青也难掩他的矜贵气质。


    “你怎么来了?”


    虞晚棠看见他突然出现,眼里写满了惊讶,灰暗的瞳孔瞬间亮起来。


    不管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出现在这里,就是给她最大的定心丸。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如此依赖顾昀赫了吗?


    顾昀赫走上前,自然地搂过她的腰,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抚慰她,撩动得她心中痒痒的。


    “小顾来了,正好快落座吧,阿姨去看看外婆的汤炖好没。”见顾昀赫来,温婉蓦地敛去神色,视线扫过他的动作,换上不咸不淡的语气。


    大概是想故意给小夫妻留讲小话的空间,虞淮止也拉着外公离开,客厅很快就只剩下了虞晚棠和顾昀赫。


    “你怎么来了。”虞晚棠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撩过顾昀赫的领带,将他整个人往下拉,又问了一次,轻轻搭着她的掌心从腰间滑落——


    作者有话说:这章删删减减了好几次卡文卡得好难受


    总算是让小夫妻见上面了!!!!


    第34章 婚姻忠诚


    顾昀赫饱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向前,抬手将人揽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发间的馨香在他的鼻尖缭绕, 悠悠然的,所有的疲惫烟消云散。


    “温阿姨叫我回来的。”他的指尖在虞晚棠的后背轻划过, 痒痒的, 引得她一阵颤栗。


    这个突然的拥抱让虞晚棠有些不知所措,他身上的荷尔蒙气息将她深深包裹着,某些焦渴感得到了缓解, 想到长辈们还在隔壁, 她动了动想挣脱。


    “她叫你回来的?为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没跟我说?”


    一连串的发问让顾昀赫哭笑不得。


    “怎么这么多问题?别动,外公在偷看,我们现在可是要演小别胜新婚的,老婆。”


    他故意在她耳边咬重了“老婆”两个字, 果然,怀里的人抖了一下, 不再挣扎。


    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根本没人在偷看!


    “又骗我!我现在不想演小别胜新婚,我要演家庭暴力!你最好说清楚!”虞晚棠双手揪着顾昀赫的西装衣襟, 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平整的西装外套被揉出了不少褶皱。


    居然什么都不跟她说!瞒着她!把她虞晚棠当什么了?全世界都知道顾昀赫要来, 就她不知道!这是对老婆该有的态度吗!


    顾昀赫被她这可爱模样逗得想笑, “你也就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别着急, 晚上跟你解释,现在我们要是再不进去,他们就真该多想了。”


    虞晚棠这才放过他, 松开了揪着西装衣襟的手,看见上面的皱痕还贴心地拍了拍,转身先一步往餐厅走去。


    顾昀赫长腿一迈,追上了她的步伐,牵过她的手,“做戏要做全套。”


    他预判了虞晚棠想要甩开的动作,握得紧紧的,甚至还举起十指相扣的手,像是炫耀一样朝她扬着眉。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虞晚棠牙痒痒,使坏地暗暗用力夹他的手指,全然没发现已经被他牵着走到了众人面前。


    顾昀赫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老婆,别夹这么紧,痛。”


    带着坏笑的语气让她脸上一热,在这样的场合居然还能想起某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疯了!真是要疯了!这个男人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蛊!!


    “来来来,小顾,小晚棠,别站着了快坐吧,家里没这么多规矩。”温柏思招呼着。


    大家都落座后,温颜和外婆周云静才从厨房里出来,身后跟着的佣人手里捧着一盘珐琅彩瓷炖盅,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餐桌上。


    三个晚辈齐声喊了一声“外婆”,又简单寒暄几句。


    “来来来,快尝尝,这个花胶炖鸽盅我跟你们外婆炖了一个下午了,很滋补的。”温颜笑着将炖汤给大家分了下去。


    桌上的每道菜都是温颜亲手做的,味道虽比不上专业的大厨,但也看得出是花了心思,而且都是虞晚棠爱吃的。席间也只是简单聊着家常,好像叫他们千里迢迢赶回来真的只是为了吃一顿饭。


    从财经新闻聊到风花雪月,虞晚棠依旧插不上话,听得有些无聊,偷偷使坏地在桌底踹了对面的虞淮止一脚。


    虞淮止吃痛闷哼了一声,双眼瞪着虞晚棠,用只有俩人能看得懂的方式使眼色,打暗号——


    虞淮止:你干嘛?!


    虞晚棠:温女士这顿鸿门宴到底要干嘛?


    虞淮止:我怎么知道,你自己不会问?没长嘴?


    虞晚棠:虞淮止我要杀了你!


    虞淮止:……


    温颜不动声色地将儿女的小动作收进眼底,拿起手中的红酒杯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感谢大家赏脸来吃这顿便饭。”


    “第一杯酒,敬我的父母,爸妈,我知道这几十年来我的任性妄为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无论是追寻爱情,还是追求事业,你们都是无条件支持我,做我永远可以停靠的港湾。”


    说完,将酒一饮而尽,紧接着倒第二杯。


    “第二杯酒,敬我的一双儿女。淮止,妈妈知道这十几年来你承受了很多压力,一直被催促着成长,几乎没有能够任性的机会,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妹妹,辛苦了我的儿子。”


    “小晚棠,我很遗憾这十几年来因为种种原因,不能陪伴着你成长,很开心今天看见你成长得这么优秀。”


    “艺术和工作是我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你们也是。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们会觉得很自私,但我首先是温颜,然后才是妈妈,我也很想成为你们眼中的骄傲。”


    “无论如何,感谢你们选择了我做你们的母亲。”


    温颜略带哽咽的声音,被淹没在酒中。


    “最后一杯酒,小顾。”


    被点到名字的顾昀赫“咻”地举起酒杯站起来,“阿姨,这杯酒应该是我敬您…”


    “小顾,你先听阿姨把话说完,再决定要不要接下这杯酒。”温颜打断了顾昀赫的话,继续说。


    “虽然我跟你没有见过很多次,但我知道你们仨从小关系就好,我也知道你和晚棠身上背负着虞顾两家的娃娃亲。今天我想告诉你的是,虞家的规矩,在我温家这里是行不通的。”


    “把你千里迢迢叫回来是想亲口问你三个问题,你心里有没有别人?你是否自愿结婚?往后余生能不能做到对婚姻忠诚,只爱虞晚棠一人?”


    并不严肃的语气,但字字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拷问。像是有个深渊巨口怪兽蛰伏在暗处,稍不留神就会被一口吞掉。


    虞晚棠心中一紧,没想到温颜会问得这么直白,如果回答得不对,他们协议结婚的事情可能就会瞒不住。虞家倒是无所谓,他们只想看见两人的结合,让虞顾两家关系亲上加亲,但温家是真心希望儿女幸福。但假若回答得太完美,以温颜精明的眼光,估计一眼就看得出他是不是在撒谎。


    光是这第一个问题,虞晚棠就没有把握…


    两人的关系发展实在太快了,被叛逆和冲动支配的她,还没来得及问起清楚他的莺莺燕燕和白月光们是怎么处置的。


    虽然没听说过顾昀赫跟哪个女生交往过,但虞晚棠好歹帮递过不少情书,也曾亲眼在异国见证过他身边站着的倩影。他身边没有过交往的对象?她持保留态度。


    抬眼去看顾昀赫,只见他神色如常,微抿着嘴里还挂着一点弧度,感受到她的视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示意不用担心。


    他悠悠开口,带着谦逊:“阿姨,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我心里从来只有晚棠一人,无论从前、现在、还是以后。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爱她、呵护她、让她幸福。”


    话音刚落,他举起了红酒杯,将里面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酸酸涩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心不自觉地怦怦跳起来。


    顾昀赫在金额上亿的收购案谈判桌上运筹帷幄,在世界级的峰会论坛上发言游刃有余,但在温颜面前,他感到了紧张胆怯。


    顾昀赫心里清楚的知道,温颜想要的不仅是简单的三个答案,而是想知道虞晚棠在这段婚姻关系中的位置在哪里。


    但……如果温颜不满意的话,她会怎么做?会棒打鸳鸯吗?她会带虞晚棠离开吗?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这番剖析内心的短短几句话,让所有人都略微感到惊讶,虽没有正面回答温颜的三个问题,但已然交出了让人满意的答卷。


    由其是虞晚棠,瞳孔微缩看着他,带着疑惑。


    这人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也这么自然?三年后离婚我看你怎么圆!虞晚棠在心里小声嘀咕。


    虞淮止扫了一眼顾昀赫,又略微打量着虞晚棠,有些幸灾乐祸。看来他好兄弟的真心表白,自己妹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听顾昀赫把话说完后,温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勾起一抹笑,将杯中红酒饮尽。


    这场没有硝烟的谈判画上句号,餐桌上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气氛。


    用完餐后,虞晚棠找借口说不太舒服,意欲离开。


    温颜没有强留,即便她一直想找机会和女儿单独聊聊。


    这顿家宴就这样散了。


    “虞晚棠,跟我回家还是?”虞淮止倚在后排的车门上,玩味地看着眼前这对分别近半月的新婚小夫妻。


    他今晚喝了酒,家里派了司机过来开车。


    虞晚棠正欲抬腿往前走,猝不及防地被人扣住了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有些吓人。


    她回过头,顾昀赫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她,衬衫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挽了起来,被脱下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拎在手上,而另一只手正紧紧抓着她,小臂盘旋的青筋正诉说着他内心的克制和隐忍。


    虞晚棠拍拍他的手,用轻柔的语气说:“我跟我哥说几句。”


    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松开后,她来到虞淮止面前,板着脸问:“温女士是不是找过你。”


    虞淮止:“……你怎么知道?”


    “猜的,问你什么了?”


    “也没什么,关心一下你是不是被逼婚的。”虞淮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故意把温颜打听虞晚棠和顾昀赫那段给隐去。


    “真不回家?”见虞晚棠不出声,他故意大声又问了一遍,还挑衅地瞥了几眼后面的顾昀赫。


    虞晚棠摇摇头,又朝驾驶位歪了下头,“叫你的司机嘴巴封死点,回去别乱说,要是爸过来抓我你就完了。”


    见罢,虞淮止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发出轰鸣声,只留下一缕灰色尾气。


    虞晚棠盯着离去的车影,有些发呆,顾昀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着,滚烫灼热的体温传来。


    “回家?”他开口说,嗓音有些喑哑。


    虞晚棠“嗯”了一声,她心思还在温颜说的话上,并没有留意顾昀赫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第35章 勾引他


    说起来, 虞晚棠还是第一次坐在这辆迈巴赫的后排,以往都是顾昀赫自己开车,她都差点忘记他是有司机的。毕竟虞淮止就没有固定的司机, 他这种玩跑车的, 喜欢把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


    她戳了一下旁边正闭目养神的男人的肩膀。


    “嗯?”


    顾昀赫微微睁眼,他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 显露出些许疲惫憔悴之色, 黑白分明的眸子中爬满了红血丝,看着让人心疼。


    “我有事想问你。”虞晚棠凑近了他,小声地说。


    她现在有点静不下心, 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 问些什么。


    察觉到她语气中的认真,顾昀赫收起了懒散,正了神色直视着她。


    “关于温…关于我妈刚刚问你的事情,其实我也想问。”她小心斟酌地开口, 娇艳欲滴的嘴唇一张一合。


    “你想问什么?”顾昀赫勾过虞晚棠的手,裹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玩弄, 细细揉捏着她的手指,直到无名指那枚钻戒也被捂得温热。


    这颗钻虽然日常,但还是太小了, 等婚礼的时候,他要送她一颗更大更亮的, 只要她喜欢, 整座矿山送给她都行。


    虞晚棠感觉自己的手被对方滚烫的掌心搓的有些冒汗, 她想将手抽出来,却被箍得死死的。


    “我不管你刚刚跟我妈说的是真是假,但是现在我希望你能坦诚回答我的问题, 不要骗我瞒我,可以么?”


    “我在你眼里信誉这么差的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瞒过你?老婆,我在咱妈面前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有一句虚言。”


    顾昀赫轻笑一声,用不紧不慢的语气将心里的刺痛掩盖过去。


    “那你说从前、现在、以后心里都只有我…也是真的?”虞晚棠试探地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很没底。


    她已经想好了,只要他敢回答是,那以前所有酸涩记忆她全都封锁在心底,不管是逢场作戏也好真情假意也罢,全都只当是一场误会,再也不提再也不问。


    大概恋爱脑上头的时候就是这样,不用对方开口,自己早就替他想好了说辞。


    但若他是骗她的…


    他若是骗她…


    她潜意识里没有想过顾昀赫会骗她,这种莫名的几乎接近百分百的信任,除了虞淮止就只有他了。要真的是骗她,她也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这场笑话一样的协议婚姻,或许自欺欺人的梦也终将会醒来。


    顾昀赫叹了口气,抬手将虞晚棠额间的碎发掖在她耳后,静静地凝视着她,暖黄的路灯一寸一寸地撒在她脸上,显得她的眼睛很明亮,很迷人。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才会让她对自己始终有所保留?


    他知道虞晚棠打小就没什么安全感,他想给她安全感,想给她很多很多爱,想让她彻彻底底信任自己,而不是他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虞晚棠,我顾昀赫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以后,心里都只有你,没有过别人,你敢相信我么?”


    他把这句话再说了一次,逐字逐句,语气笃定。


    前面开车的林树听到都不禁抖了抖,果然在夫人面前,顾总哄人的手段永远没有底线。


    这话在虞晚棠的脑海中炸开了花,仿佛被电流从头到脚流过了一趟,酥酥麻麻,心痒难耐,她没有办法去细想其他,只知道现在迫切地需要抓住些什么,混乱之中不知道摸到了哪块肌肉,明显感觉到对方轻颤了一下。


    她顺势攀了上去,单手扯着他衬衫的衣襟,拉着顾昀赫整个人往下坠,抬头吻了上去,这么个硬梆梆的男人,嘴唇居然这么软。她轻轻地舔吮着他的唇瓣,这个被她定义为是他身上最性感的地方。


    她用他教她的方式,吻着他。


    不得不说顾昀赫是位很有耐心的老师。


    他这次并不着急加深这个吻,而是就这样摊开手,任由虞晚棠在他身上肆意妄为,吻得迷离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盈盈可握的细腰。


    林树早就识趣地将迈巴赫的隔板升了起来,后排的空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如雷如鼓的心跳声,还有水口滋啧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晚棠感觉她快要缺氧了,车终于平稳地停在了别墅车库里,林树也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存在感低到她几乎要忘记还有这个人。


    “先回去?”顾昀赫沉沉地开口,嗓子低哑得像摩擦过的砂纸。


    俩人的唇终于分开,虞晚棠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表面上强装着冷静,只有她自己知道水口已经泛滥得不成样子。


    顾昀赫也没比她好多少,从温家出来就感觉体温高得惊人,酣畅淋漓地吻了一场后某处更是灼热无比。


    他率先拉开车门下车,伸手给虞晚棠搭着,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能维持着绅士的礼仪,实在让人佩服。


    虞晚棠双腿已经软麻得不行,借着顾昀赫的力才勉强站稳,下一秒直接双腿腾空,被打横抱起。


    “啊——!”她惊呼一声,每次这种私密的时候顾昀赫都特别喜欢把她圈在自己身上,像两个连体婴一样,不愿与她分开。


    被顾昀赫这样的身高抱着,总是让人感觉很危险,虞晚棠踢着腿说:“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不放。”顾昀赫啄了一下她的额头,“家里又没别人,这也害羞?在剧组演戏的时候可怎么办。”


    “在剧组演戏又不用这样子演……”她的声音很小。


    头顶传来一阵轻笑,感觉被调戏,虞晚棠抄起拳头不服气地往他身上锤去,碰到他身上的时候却是软绵绵的,更像是调情。


    顾昀赫的眸色暗了暗,将人稳稳地拖在臂弯里,快步往卧室走去。


    冷清了半个月的卧室灯再次亮起,虞晚棠环目一圈,跟她离开时没两样,不知不觉中,她的私人物品、她的生活痕迹遍布了整个卧室,冷调的黑白灰点缀了许多明艳色彩,这让她有种宣示领地的成就感。


    大概是佣人每天都会打扫,床上的被子已经被铺好,柔软蓬松,她还能闻到淡淡的洗涤剂清香。


    下一秒,虞晚棠就感觉后背陷入了柔软的床垫里,顾昀赫单膝跪在床沿,单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下。


    他欺身压去,动作凌乱地想要解开自己衬衫纽扣,将唇贴近她的唇,却被她用小手推开。


    顾昀赫的眼神滚动着不解。


    虞晚棠有些发虚地说:“我想洗澡……”


    奔波了一天,两个人身上都是灰扑扑的,这么脏她可做不下去。


    “虞晚棠,我怀疑你就是专门来折磨我的。”


    顾昀赫的理智重新收拢,想起来确实是该先洗澡,认命地起身,披上解了一半的衬衫,往浴室去,衬衫的衣角被路过的风掀开,露出了精赤健壮的腰线。


    “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放水。”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虞晚棠在床上等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跳下床赤着脚往衣帽间走去,从某个角落翻出了一个粉色系着绸缎丝带的礼盒——


    这是沈意礼送她的新婚礼物。


    她原话是怎么说来着?


    “别看我表哥外表看着像高岭之花,圈里那些名媛千金们私下都说他肯定很猛,个个恨不得亲手把他拉下神坛。还得是我姐妹,这个艰巨的任务只能由你来完成!”


    然后沈意礼郑重其事地将这个礼盒交给了她。


    东西拿回来后她只偷瞄了一眼,就随手塞进了衣帽间里,再也没拿出来过。幸好顾昀赫有着良好的教养,不会随意翻她的东西,不然估计早就被哄着穿上身然后再撕碎了。


    嗯,确实很猛…


    虞晚棠将盒子往地上随意一放,小心翼翼地拎起这块半透明的…勉强能称为裙子的…蕾丝布…


    她沉了沉心,抬手抚上了上衣的暗扣,然后传出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音,没一会就换好了那件蕾丝QQ内衣,半缕衣衫贴在如羊脂玉般雪白的酮体,朦胧的蕾丝正好遮住关键位置,剩下的曼妙曲线一览无余。


    虞晚棠蹑手蹑脚地往浴室走去,里面的水声逐渐变得清晰,她吸了一口气,拉开浴室的推拉门——


    俩人的视线几乎同一时间在空气中交汇、碰撞。


    顾昀赫原本倚坐在浴缸旁,伸手随意地拨动着浴缸里的清水,脑袋有些昏沉,连呼出的气体都有些灼烧感。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发烧了,但难得今天虞晚棠兴致高,他不忍心打断,也舍不得,再等下一次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还能这样主动了。


    在他靠着墙壁假寐小憩的时候,听到了浴室门外的动静,想着估计是虞晚棠等不及找过来了。


    他在她拉开门的瞬间睁开了眼,一幅只在梦里出现过的香艳画面落入眼中。


    顾昀赫的眼神很暗,浴室里雾气氤氲,让他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怎么敢的?怎么敢穿这种衣服来勾引他?


    虞晚棠站在门口有点进退两难,她不敢往前,顾昀赫的眼神看起来像是想把她生吞入腹,她也不敢后退,现在退缩实在是太丢人了!


    “宝贝,过来。”


    顾昀赫伸出手,示意她上前,修长漂亮的手指还沾着水,湿漉漉的,在灯光底下泛着光——


    作者有话说:写爽了


    感谢 板栗*1 的营养液


    第36章 破碎小狗


    虞晚棠像是被蛊惑一样, 挪开步子往前,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里,然后被他一把拉过, 坐到了他的腿上, 整个人被圈在怀里,灼热的体温仿佛要将她点燃。


    怎么这么烫?感觉男人的体温比刚刚更热了。


    虞晚棠的内心闪过一丝疑惑。


    她俯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跟平时很不一样, 沾了水汽的发丝自然垂落,眼睛和鼻子都透着红,很欲, 他抬着头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直勾勾看着她, 像什么呢?嗯…很像一只被遗失在路边的破碎小狗,而虞晚棠就是拯救他的主人。


    “你不舒服?”虞晚棠的手抚上他的脸,不经意地掠过额间。


    “嗯?宝贝在关心我?我很舒服啊。”顾昀赫笑了声,手很自然地搂上她的腰, 使坏地掐了一下,惹得她一阵娇嗔。


    虞晚棠怕痒, 特别是腰,被这个坏心的男人发现后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好玩的开关,每次都又摸又捏又舔的, 太讨厌了!


    “我意思是你好像发烧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吧?”她很认真的说。


    虽然舍不得破坏现在完美得刚刚好的氛围, 考虑到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 又喝了酒, 万一在床上病倒了…放在古代她是要被冠上红颜祸水的名号的。


    “我没事,喝了点酒而已。”顾昀赫手臂故意用力,将人往自己身上压了压。


    虞晚棠清晰地感觉到了威胁, 它蓬勃生机,像骄傲的,抬着头睥睨众生的野兽。


    她有些无语,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明明只是想关心他!


    下一秒,她直接被扯进了浴缸里,蕾丝柔纱的布料时而浮在水面,时而贴紧雪白


    的皮肤,浴室里暖色调的灯光在水里反射出粼粼波光,整个画面朦胧又梦幻。


    一阵衣服的窸窣声后,顾昀赫也进了浴缸,满当的浴缸水溢出不少,幸好这个浴缸是根据他的身高定制的,两个人泡在里面也不算拥挤。


    温暖的水将两人包裹,他美其名曰要帮她搓澡,实际上每一处都被抹了个遍。


    “老婆,想试试39度的我吗?”


    听到他贴在耳畔,用低吟又有磁性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动着,泛滥着,溃不成军。


    太烦了,太会勾引人了!顾昀赫上辈子一定是男妖精!虞晚棠心里想。


    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明明浴缸里的水深才到心口,虞晚棠却感觉自己快要被淹没,思绪下坠,又被拖起,浴室里的氤氲雾气逐渐将两人的身影吞噬。


    从浴缸、大理石台面、沙发、再到床上…


    虞晚棠已经数不清到底做了多少次,她是直接昏睡过去的。


    想着他不舒服,她只想浅尝一口禁果解解馋就可以了,结果男人却食髓知味地缠着她,一次又一次,失去意识前她还在心里暗骂这个男人生病还这么精力充沛!


    凌晨四点半,她忽然惊醒,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味道没有散去。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旁边躺着的男人的额头,依旧烫得惊人。


    虞晚棠摇了摇他,“顾昀赫,醒醒,你体温好高,我带你去医院吧。”


    顾昀赫发出了一些呢喃的声音,眉头紧皱,看起来很难受,脸也冒着红。


    她继续摇他。


    “你家药箱在哪里?”


    “你家医生的电话呢?”


    “醒醒…”


    见他一直没有回应,虞晚棠心里顿然往下坠,像是掉落在热锅上的蚂蚁。


    她起身随手拿了一件衬衫披上,在某件半透明衣物下面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拨打了虞淮止的电话,“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直到快要被挂断对面才终于接通——


    “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情…”虞淮止的声音沙哑,语调低沉缓慢。


    “把家里的家庭医生叫来一趟。”她快速说道。


    对面大概是还没完全清醒,缓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语气一变:“你干嘛了?你该不会被家暴了吧?要帮你报警吗?”


    话音落下时还传来了衣物和被子摩擦的声响,大概是他突然坐起来发出的。


    “不是我,是顾昀赫发烧了,我没有他家庭医生的联系方式,这么晚去医院也不方便。”


    “哟,难得还能见他生病。”虞淮止嗤笑一声,语气马上缓和下来,掀开被子慢悠悠站起身,“他家客厅那个黑色柜子里有医药箱,应该有退烧药,你先看着他,我过去一趟。”


    交代完就挂断了电话。


    得到虞淮止的回应,虞晚棠的心才算是定了下来。


    她也没闲着,按着虞淮止说的地方寻去,很快就找到了医药箱,紧接着拐了个弯来到厨房,在里面转了一圈看有什么能用上的,最终接了杯温水,又打开冰箱翻出来冰袋,捧着一堆东西回到了卧室。


    医药箱里东西还挺齐全,连体温枪都有,往顾昀赫的头上“嘀”一下,体温枪的屏幕瞬间变红——39.1摄氏度。


    虞晚棠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他说的那句话——“试试39度的我”。


    这男人真的是…这种时候还要逞威风。怪不得感觉下面烫得像是要融化了,光是想想都觉得脸上顿时一热。


    虞晚棠的视线落到顾昀赫微红的脸上,笑话般骂了自己一句,人都这样了!怎么还能想这种东西!真是禽兽啊啊啊…


    她拍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些,站起来先去浴室拿了条毛巾打了盆水,小心翼翼地将顾昀赫额上冒出的汗珠擦去,又把毛巾过了一遍水,将冰袋包成一块敷在他额头上。


    顾昀赫睡得很沉,没办法把他叫醒吃药,只能先物理降温等家庭医生过来。


    虞晚棠将他妥帖安置好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惨状,雪白的肤体上遍布各种痕迹,她顿时觉得应该收回刚刚骂自己的话,他才是禽兽啊啊啊!!


    幸亏只是些隐秘的位置,不然回剧组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找了套干净的睡衣换上,又把卧室里的暧昧痕迹处理干净,打开窗户通风。


    做完这一切后,别墅的门铃声响起——


    虞晚棠拿起房间里的门禁显示屏,看到虞淮止的脸,身后还站着一个拿着医药箱的男人,大概就是家庭医生了,但她没见过。


    她直接远程操控打开了门锁。


    几分钟后虞淮止和医生就来到了房间里。


    医生看起来还挺年轻的,跟她记忆中那位家庭医生长得有些像,也许是亲戚什么的。


    对方没有说什么,跟她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径直走到了床边,给躺在上面的病人仔细检查。


    虞淮止把她拽到了一旁,小声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


    即使虞晚棠已经刻意消除过痕迹还打开窗通了风,但他也是男人,就算没什么经验也看得出这房间经历了什么。


    “什么怎么回事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坚信自己肯定都处理好了!虞淮止抓不到她的把柄,所以能不承认的事情坚决否认!


    虞淮止假意环顾四周一圈,目光落在虞晚棠的脖颈隐约漏出来的红色痕迹,他冷哼一声,“要不是他病倒了我高低揍他一顿!”


    对虞淮止来说,虞晚棠结婚这件事情他并没有什么实感,加上他还是他们俩协议结婚的知情者,这俩人的结合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偷情!是大逆不道!是要浸猪笼!!


    再想到在温家院子里,虞晚棠背对着顾昀赫时,他对自己妹妹那虎视眈眈的眼神,让虞淮止没由得“啧啧”几声。


    虞晚棠:“???”


    虞淮止懒得跟这个迟钝的妹妹说话,迈腿越过虞晚棠走到床沿,看着这烧糊涂的顾昀赫问:“他怎么样了?”


    医生收起检查的仪器,用公式化的语气回答:“初步诊断是过度疲劳,加上天气原因导致的伤风热感,还不能判断是不是细菌感染,我先给顾先生打退烧针,如果明天还不退热的话就需要去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


    打完退烧针后,又交代虞晚棠:“二小姐,可以用酒精或者冰袋继续给顾先生物理降温,不要用被子给他捂汗,散热对他更有帮助。”


    虞晚棠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对方知道她是虞二小姐并不奇怪,作为家庭医生必须了解家庭成员的身体情况并且记录成档案,所以听到他叫她二小姐虞晚棠也没有表现得很惊讶。


    她亲自把虞淮止和医生送到了门口,并且留了家庭医生的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再次回到房间里,天色已经微微擦亮。


    不知道是不是打的退烧针开始起作用了,顾昀赫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皮肤异样的红色也慢慢消退。


    虞晚棠拿下顾昀赫头上已经化得差不多的冰袋,将外面裹着的毛巾浸湿又拧干了水,重新叠好放在他额头上。


    想到医生说的物理降温,她从医药箱里翻出来一瓶酒精,又兑了一半的水,用棉球沾湿在顾昀赫的四肢擦拭着,来来回回忙了半个小时。


    外面的天已经亮透了,时而响起叽叽喳喳的清脆鸟叫声。


    虞晚棠再次用体温枪在他额头上“嘀”了一下——37.8摄氏度。


    体温已经降下来不少,这下她也可以安心睡觉了,要不然真怕做梦都梦到自己变成红颜祸水,然后遗臭万年-


    顾昀赫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么长的梦了。


    感觉自己跌入了滚烫的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周围漆黑一片,只觉得浑身黏腻、难受。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他拖着沉重的沾满泥泞的双腿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一道刺眼的光闪过,下一秒,他出现在某条异国的街道上。


    这条街他太熟悉了,每一家商店的细节他仍历历在目——


    作


    者有话说:吱吱鱼:拖去浸猪笼!!!


    顾小狗:喂我花生


    美人鱼: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


    第37章 梦魇与依赖


    梦中的片段像放映机里的片子, 泛黄的画面接连切过。


    他像是其中的主角,又像是故事的看客。


    他看到自己漫无目的地走在这条街上,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在找什么呢?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某栋红色的建筑楼底下, 远远地看着, 却不敢走近一步。


    顾昀赫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实在莫名其妙, 明明学校还有研究要做,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离开,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用力抬起都纹丝不动。


    直到一抹明艳张扬的身影闯入眼中。


    他终于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了。


    顾昀赫心里涌出强烈的喜悦感, 他抬起腿就想走过去,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虞晚棠了。


    可他走向虞晚棠的这条路突然变得好长好长,像是会无限延伸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到头,他想大声喊虞晚棠的名字, 尝试了几次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然后他看到虞晚棠身边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俩人举止亲昵, 谈笑风生,牵着手从他面前走过,而她始终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顾昀赫顿住, 感觉脚又陷回泥潭里,这一次是冰冷的, 心里翻滚着苦涩。


    罢了。


    谁知放弃的念头出现的瞬间, 整个世界居然开始崩塌、破碎。


    他眼睁睁看着虞晚棠从他面前消失, 掉落在了无数的黑色裂缝中,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想救她,但什么都没抓住-


    顾昀赫猛然睁开了双眼, 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物。


    他下意识地去找虞晚棠的身影,幸好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睡颜,才按住了心中强烈的不安感。


    他克制住手心的颤抖往前伸,害怕这也是个易碎的梦境,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脸,直到柔软的肤感实实在在地传来。


    还好,还好眼前的不是梦。


    顾昀赫一把将人揽进怀里,精壮的手臂紧紧将人圈住,小声呢喃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要说给怀里的人听:“虞晚棠,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虞晚棠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幽幽醒来。


    她一晚上没睡好,这回好不容易睡沉了又被人弄醒,多少有些起床气,皱着眉,双眼微睁,正想开口骂人,两人的视线透过朦胧的睫影交汇。


    她这才想起来这是在顾昀赫家。


    可是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有害怕失去的恐惧,又有失而复得的惊喜。


    “你醒了,好点了吗?”虞晚棠将手探向顾昀赫的额前,滚烫已经褪去。


    太好了,看来是退烧了。


    知道他没事,虞晚棠本来还想再问几句,但眼皮子已经打架打得火热,实在抵挡不住困意,索性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太困了,再睡会…”


    半梦半醒的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举动有多亲昵、多依赖。


    话音才落下没多久,顾昀赫怀中的娇人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轻抚着虞晚棠的后背,有些安慰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安慰怀里的人还是安慰自己。


    他在心里无可奈何地轻笑,怎么生个病而已,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顾昀赫环顾四周,昨晚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如果不是虞晚棠肩颈上露出的红痕,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做了一场春/梦。


    然后他看到了散落着的医药箱、还没倒的水盆、被拧了无数次的毛巾、床头柜的水…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被她照顾了一整晚么?


    顾昀赫低头,目光落回怀里的虞晚棠,整个人被巨大的满足感充盈,这种感觉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比拟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在她额头上轻啄一下,略带嘶哑的沉嗓柔声说:“谢谢老婆,辛苦了。”


    如果顾昀赫身上有尾巴,现在大概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虞晚棠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晌午,明亮的光线透过白纱照进屋子,窗影斜入。


    也不知道是顾昀赫的床实在太好睡,还是昨晚实在是累到,她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精气神都恢复过来。


    懒懒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无意中瞥到房间已经被彻底收拾干净,她在这儿睡觉肯定不是佣人来收的,那只能是顾昀赫。


    他已经没事了?


    虞晚棠摸了下旁边的被窝,已经凉透。


    她想起自己被吵醒的时候,恍然间听到顾昀赫圈着她说了些什么,但实在太困了,越想听清越是一个字也没听到。


    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虞晚棠掀开被窝,想站起来去洗漱,没想到腿却不受控制地酸软,一个踉跄跌回床上,那处也是略感肿胀。


    昨晚心里着急,完全没有在意身上的不适感,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酸痛就像倾盆大雨一样袭来。


    想起昨晚的放纵,还有后面的插曲,虞晚棠顿感无语,觉得羞耻,又很想把顾昀赫抓来揍一顿,全都是他的错!生病了就好好休息!非要把一整盒用完!


    在她暗自生闷气的时候,卧室房门被打开,一袭身影探入。


    顾昀赫已经换了一身墨蓝色的丝绸睡衣,干净清爽,精气神十足。


    “醒了?”他两三步就走到了床边,“我做了些粥,你想在房间吃还是去餐厅吃?如果你不想吃粥的话我叫厨师来给你做点别的。”


    这男人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腿上的酸胀感不断传来,虞晚棠更加生气,不说话,只是冷眼瞪着他。


    这要是放在以前,虞晚棠定然不会有这么多委屈的小情绪,但昨晚车上那番袒露心意的话后,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就好像是本该被掐死在摇篮里的种子,重新得到了滋养,想要破土、发芽,然后盛开。


    顾昀赫眯了眯眼眸,笑了声,“怎么了?起床气?”


    他只看见过虞晚棠在虞淮止面前这个样子,撒娇、耍赖皮……她只对信任依赖的人这样。


    虽然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在轻颤娇嗔时她会死死挠着他后背不放,也会偶尔夹着自己不让他退出去,但顾昀赫始终觉得她在他面前是端着的,好像真的只把他当成能上床的协议结婚对象而已。


    昨晚之后,虞晚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她会在他面前有小情绪、会生气…像是傲娇的小猫。顾昀赫被她可爱到,忍不住想亲一口。


    身体比心更诚实,他抬手捏住虞晚棠的下颌,让她抬头仰视着自己,俯下身,往前吻去。


    他的嘴马上就要落在她的唇上时,虞晚棠一把推开顾昀赫的脸,捂住自己的嘴,蹙眉说道:“没刷牙…”


    “我又不嫌弃。”说完,吻上了她捂着嘴的手背,柔软的嘴唇触碰到她的肌肤,像羽毛扫过一样酥痒,她没忍住抖了一下。


    “我嫌弃…麻烦让让,我要去洗漱了!”虞晚棠感觉自己缓得差不多了,伸手将人推开,不想让他看出她的异样,于是双手撑着床沿小心翼翼站起来,强忍着不适,挪着小步子往浴室去。


    她觉得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但顾昀赫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走路姿势不对劲,思忖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顿时感到一阵懊恼。


    顾昀赫这辈子过得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家财万贯,在生意场上呼风唤雨、游刃有余,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产生挫败感。


    但在虞晚棠面前屡屡碰壁,他总是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冷冷地吩咐道:“帮我去买个药膏,用最快的速度。”


    虞晚棠关上浴室的门,松了一口气,不想这么快出去面对顾昀赫,干脆顺便泡个澡再敷敷面膜,挽救一下自己熬夜的小脸蛋。


    磨蹭


    了大半个小时,才从浴室出来。


    虞晚棠泡澡的时候恍惚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以为顾昀赫已经离开了房间,只用浴巾裹住身体就走了出去,没想到正好跟坐在床上的人对视上。


    顾昀赫眼眸先是一亮,随即换上玩味的笑容,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虞晚棠,直白得让她有些窘迫。


    “你怎么还在这!”她强词夺理地说,底气有些不足。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我要是走了谁来欣赏你这一幕美人出浴。”顾昀赫漫不经心地说,手里在把玩着什么。


    虞晚棠“哼”了一声,不理会他的调侃,转身径直往衣帽间方向走。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下一秒她就被打横抱起,天旋地转之间又跌入了柔软的床上。


    虞晚棠:“???”


    她警惕地看着身上的男人,拳头已经攥紧随时准备出击,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攻击力。她现在肚子饿得很,一点这种想法都没有。


    “看什么呢?我还没有禽兽到这种地步。”顾昀赫捧起她的脸,大病初愈后的嗓音有些沙哑,但莫名很性感。


    “晚棠,昨晚是我不好,没有节制,让你受累了还要你照顾我一整晚,事后我也没有关心你的身体情况,我向你道歉,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这番认真的话让虞晚棠有些意外,她眨巴着双眼,说:“怎么突然说这个?我又没有生气,你生病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就是那个…下次别那么…就行了…”


    话到后面越说越小声。


    本来是有些生气的,但泡了个澡身上的酸麻感已经缓解了不少,加上他诚恳的道歉,所有小情绪都烟消云散。


    顾昀赫笑了笑:“你不生气不代表我没做错,也不代表我不需要道歉。可以让我看看么?”


    “看什么?”她无辜地问。


    顾昀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支药膏,视线一路往下移。


    虞晚棠盯着那支写着什么修复的药膏,又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血液直冲脑门,脸上微热——


    作者有话说:报告,小鱼没跟别人牵过手,都是顾小狗自己做梦吓自己


    第38章 涂药


    虞晚棠还没来得及阻止, 顾昀赫就已经俯身下去,掰开她。


    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男人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要看这么久, 她觉得每一秒都过得特别漫长, 很羞耻,又很痒。


    “放松。”


    不一会儿, 虞晚棠感觉什么东西钻进了花蕊, 剐蹭着果核,顾昀赫的手指没有任何茧,指腹柔软修长, 动作缓慢、温柔, 全身的注意力随着他的动作游走,这种感觉比真做的时候还要奇妙,让她真的很想尖叫!!


    涂个药而已,自己也太反应过度了。


    虞晚棠手指收拢, 抓住了一旁的床单,紧紧抿住嘴唇, 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像是察觉到她的紧张和兴奋,顾昀赫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沾着药膏的指尖揉按了几下才退出来, 拉出晶莹的丝,然后若无其事地抽过纸巾, 一根一根手指擦过去, 一句话没说, 但虞晚棠从他充满戏谑的眼神已经读到了所有。


    太坏了啊啊啊!!


    虞晚棠生气地把他踹开,一溜烟地钻进了衣帽间里。


    换好衣服之后,虞晚棠来到餐厅, 自顾自地拉开了凳子坐下,欣赏着眼前忙得井井有条的男人。


    谁能想象动动手指就能让市值上亿的公司破产的顾昀赫,现在正穿着柔软的睡衣在厨房忙来忙去,眼里好像只装得下这锅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粥。


    顾昀赫盛了两碗出来,放在了餐桌上。


    “尝尝?这松茸瑶柱粥我煨了几个小时呢。”


    此时已经接近一点,虞晚棠早就已经饥肠辘辘,这粥一盛出来她就两眼冒着光,馋虫全被勾了出来。


    她勺起一口送到嘴边,仔细地“呼呼”吹了几下,吞咽下肚。软糯香甜的米粥在嘴里化开,松茸和瑶柱的鲜香在唇齿间留香四溢。


    虞晚棠没想到顾昀赫的厨艺竟然这么好。


    她其实也会做,但那是因为自己独居在异国实在没办法才学会的,做出来的食物顶多也只能是填饱肚子而已,谈不上特别美味。


    但顾昀赫的厨艺明显是练过的,不仅动作有条不紊,食材的搭配跟烹煮的火候也掌握得刚好。


    “你怎么会做饭?”虞晚棠问道。


    “好吃么?我在Y国留学的时候学的,这道粥还是无意中去到一家中餐馆,那里的老板教我的。”顾昀赫低着头像是在回忆,指尖捏着陶瓷勺,有意无意地搅拌着碗里的粥米。


    虞晚棠动作一顿,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在Y国的事情。


    去中餐馆?是去哪家呢?他跟谁吃的呢?会不会碰巧她和他吃过同一家中餐馆呢?


    关于顾昀赫在Y国那几年的事情,虞晚棠有很多疑问。


    虽然多少从虞淮止跟沈意礼口中了解到一些,也曾亲自跑去偷偷看过几次,但她想听他亲口说一次。


    重逢后她从不敢主动问起,她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故事——关于那个白裙女生,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蓝裙红裙绿裙。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能继续理所当然地享受他对自己的好。


    “嗯。”虞晚棠低低地嗯了一声,垂下眼眸掩盖过自己的情绪,仿佛只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顾昀赫见她好像不感兴趣,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俩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半个小时前还火热的氛围瞬间跌倒谷底。


    虞晚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弄得有些坐立不安,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口——


    “你身体好点了吗?”


    “你什么时候回剧组?”


    男女的声音几乎重叠,虞晚棠和顾昀赫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眼里都藏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今晚的飞机。”


    “已经没事了。”


    声音再次同时响起。


    虞晚棠没忍住噗哧笑了出来,顾昀赫的笑意也攀上了眉梢。


    “正好,我今晚送你去剧组,明天从H市飞Y国。”顾昀赫这次抢先开口说道。


    “你又要来剧组?可是你直接从A市飞不是更方便吗?”虞晚棠翻搅着已经见底的粥,抬眸问道。


    顾昀赫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好像在控诉她的不解风情。


    “我就爱折腾,不行吗?”


    虞晚棠扬眉,表示你开心就好。


    她咽下了最后一口粥,糯香在嘴里化开,香香甜甜的,她将碗递给顾昀赫:“我还想再吃一碗。”


    顾昀赫自然而然地接过了碗,走进厨房。


    看着他的身影,这一刻,虞晚棠才真的有了他们已经结婚的感觉。他们同床共枕,同桌而食,看同一抹晨曦微光,和寻常夫妻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夜晚,飞机划破夜色,降落在了H市,在漆黑的夜空中留下一道白烟。


    航站楼的VIP抵达出口通道,零零散散地出现着过西装革履、或艳丽动人的头等舱乘客。其中有两道身影格外引人注意,就连同行的乘客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你!赶紧把墨镜戴上!口罩也要!”


    “大晚上戴墨镜不是更引人注意?”


    “那你把口罩戴上!明天被人拍了放网上我就飞去Y国找你算账!”


    听到这话,顾昀赫正把口罩挂在耳上的手顿住,好像真的在权衡哪个结果是他更喜欢的,如果能让虞晚棠千里迢迢飞去Y国找他,被拍一次好像也不赖?


    当然,他也只是心里想想罢了,虽然顾昀赫很希望他们的关系可以正式公开,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也不喜欢将自己置于被动处境。


    虞晚棠:“???”


    她之所以会这么紧张,全是热搜惹的。


    自从《雪夜》开拍后,网络热度没断过,且不说这个ip本来就火,光是黎楚沁和宋哲两大顶流,就足以让粉丝和代拍每天来剧组蹲拍路透,各种奇怪的想不到的蹲点位置都有。


    但今晚被放出来的两段剧透视频却意外小火了一把,从热搜末尾直冲前几。


    一段是虞晚棠和黎楚沁的送嫁戏,另一段则是许星远和她的接亲戏。虞晚棠穿着同样的戏服,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和两位演员的对戏都上了热门,这无疑让她的名字再次走进大众视野。


    网友们讨论得正热烈时虞晚棠和顾昀赫已经登机了,根本没时间看手机,还是听到后座女生的惊呼才知晓网上的消息——


    “快看!黎楚沁上热搜了!”


    “又是那个什么雪夜安宁的?”


    “哎呀不是啦!是雪夜予宁!你快看啊啊这路透阿沁帅死了!!”


    “还行吧,旁边那个是谁?感觉也挺漂亮的。”


    “那是个十八线的新人演员,叫虞晚棠,也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被张导看上,直接空降女二。”


    “演技感觉还可以呢,挺自然的,跟你家阿沁也很搭。”


    “感觉她跟谁都搭,你看她跟许星远演的,眼神都要冒火星子了!啧啧…”


    ……


    后座你一言我一语的,被点到名字的十八线演员本人则是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脖子,整个人贴在座椅上往下滑了几厘米。


    她这小动作被顾昀赫看在眼里,忍俊不禁地笑道:“又没骂你,你在怕什么?”


    对啊,又没骂她,她怕什么?


    虞晚棠觉得顾昀赫说得有道理,她现在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她已经是可以演女二的演员了,不能有点风吹草动就当缩头乌龟!


    想到这,她便坐正了身姿,挺直腰杆,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准备拿出手机看一眼微博是什么情况。


    下一秒,飞机的广播传来悦耳的女声,空姐也过来提醒需要将手机关机,还没来得及解锁的手机只能关机黑屏再放回包里。


    顾昀赫对网络上的事情不感兴趣,但对虞晚棠的事情感兴趣,后座女生们的聊天内容一字不落的落入了他耳中。


    飞机很快起飞,进入平稳飞行后虞晚棠想趁机补补觉,不然到了酒店又要半夜,第二天还要开早机。


    顾昀赫在看登机前杨秘书发过来的开会报告,无意中瞥见身边的虞晚棠睡得脑袋歪歪扭扭,不成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低笑着,伸出手将她的头轻轻挪过来,稳稳放在自己的肩上。


    他还刻意往下坐了坐,调整好了位置和角度,让她睡得更舒服。


    殊不知这一幕,落入了别人的摄像头里。


    抵达目的地后,虞晚棠被飞机的广播唤醒,她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


    “醒了?”低沉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随着虞晚棠的动作,顾昀赫早已僵硬发麻的肩膀终于得到了解放。


    “嗯……”她的嗓音有些刚睡醒的娇哑,坐起身来,伸了个大懒腰,正好透过顾昀赫和隔壁座的女生眼神对视上。


    虞晚棠愣了几秒,见对方一直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只能悻悻地假装没看到,收回动作,尽量躲进顾昀赫的身影里。


    “怎么了?”顾昀赫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隔壁的女生好像在看我。”虞晚棠冷静地说道。


    她入圈时间不长,被私生追这种事情其实并没有很多经验,但缺乏安全感的虞晚棠向来习惯对周围环境保持警惕,她希望自己只是想太多。


    顾昀赫挪动了一下身影,将虞晚棠整个人挡住,呈保护姿态,又伸手从她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口罩给她戴上,轻声安慰着:“没事,有我在呢,一会我们最后下飞机。”


    虞晚棠:“可能只是我看错了。”


    没想到,飞机停稳后,安全带的指示灯熄灭,隔壁座的女生居然径直走了过来。


    朝着顾昀赫说:“帅哥你好,请问你是明星吗?你好帅啊!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虞晚棠:“?”


    拜托,真明星在你面前诶!!看不见吗!!虞晚棠在心里尖叫。


    第39章 陪她进组


    顾昀赫的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冷着脸,但还是维持着他一贯的绅士作风:“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周围的气氛瞬间跌入冰点, 原本热情的女孩被拒绝后也不恼, 耸了耸肩说了句“打扰了“便跟着下机的人流离开。


    虞晚棠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盯着顾昀赫看,羽毛般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掀起一阵涟漪。


    是挺帅的, 要不然怎么能被她看上呢。


    就连坐个飞机也能被人误认为是明星,路过的狗估计都要回头多看他两眼。


    顾昀赫察觉到她的视线,马上敛去了冷脸, 重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大方方地让她看个够,和刚刚的臭脸男简直判若两人-


    航站楼出站口,小楠坐在保姆车上面等着,车子没有熄火, 空调保持着舒适的温度。她拿着手机不断刷新着航班信息,估算着虞晚棠应该也快出来了。


    虞晚棠回剧组小楠肯定是要来接的, 本来应该带着司机一起,却得知顾总也要跟着来剧组探班,她的小棠姐千叮万嘱一定要低调, 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只能自己开着保姆车过来。


    其实虞晚棠本意是今晚先在市区住一晚, 第二天早上再回剧组, 毕竟她在影视城酒店的那间小房间又窄又潮, 让顾昀赫这尊有洁癖的大佛住,实在是有些委屈他了。况且他刚生了一场病,也担心他休息不好。


    但顾昀赫坚持直接回剧组的酒店, 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的风,虞晚棠懒得争论就直接听他的,正好第二天她有早戏,还能多睡俩小时。


    小楠掐算得没错,她很快就接到了虞晚棠,和后面一言不发跟着的顾总…


    小楠心里有种抑制不住的紧张和兴奋,也算是有幸见到顾总的真人了!!虽然没敢回头看,但透过后视镜隐约能看出是个大帅哥!


    小楠偷偷掏出了手机,点开那个名字被改成【小鱼跃龙门】的群。


    小南瓜:「清姐!清姐!顾总跟百度百科上面长得一模一样!超帅!」


    经理人李清:「?」


    经理人李清:「都把人带到剧组了?我的紧急公关方案第49版是该启动了吗?@小美人虞」


    经理人李清:「来都来了能不能让顾总打钱投资一下,给我们小鱼升升咖?」


    经理人李清:「到底多帅啊?拍个照我看看」


    小南瓜:「我害怕!我都不敢回头!感觉顾总冷冷的,冰山美人一样」


    经理人李清:「能不能有点出息…」


    李清还在群里不断发着消息,虞晚棠和顾昀赫已经坐好关上了车门。


    “走吧!困死了,我要回去睡觉!”虞晚棠对小楠说,在飞机上残存的睡意还没有彻底消散。


    小楠收起手机,双手放到方向盘上,踩下油门,黑色保姆车很快就汇入了车流中。


    不知道是顾昀赫给人的压迫感太强,还是小楠顾忌着怕说错话,她这次难得地话很少,基本都是虞晚棠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虞晚棠不在的时候,剧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拍摄,除了今晚的热搜掀起了小范围的讨论……


    对了!热搜!


    她还没有看热搜!


    “我手机呢!”虞晚棠拍了拍旁边的顾昀赫,她刚刚上车不知道随手把包丢哪了。


    前面开车的小楠心中一惊——她姐真的是吾辈楷模!使唤顾总拿包!牛!


    顾昀赫抬头,手机屏幕微弱的白光和路灯的暖光交织在他脸上,眼底好像涌动着某些难以捉摸的情绪。


    然后随手拿起后排座椅的包,递给虞晚棠,视线再次回到手机屏幕。


    他心里惦记着飞机上后座两个女孩的对话,一上车就拿出手机,偷偷看微博热搜。


    网络上的热点来得快去得也快,关于虞晚棠和雪夜剧组的热搜早就掉了下去,但相关的话题和博文里已经积攒了大量的讨论。


    在热搜最顶端,就是虞晚棠的两个路透视频。


    顾昀赫在看第一个视频的时候内心还是挺平静的,两个女生嘛,欣赏老婆美貌就可以了。直到画面跳到第二个视频,这个男二居然舔手指上虞晚棠的泪,他眉头紧锁,眼里漏出了不屑。


    “啧,浮夸。”


    “嗯?你在说什么?”虞晚棠正在网上冲浪得起劲,冷不丁听到顾昀赫说了几个字,一时没听清。


    “这个男二,演技浮夸,跟你不搭。”顾昀赫一本正经地点评道。


    “不搭吗?我看网友评价还挺好的呢。”她翻着评论区的留言,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少了对家的黑通稿,评论区意外地和谐,骂她的人都变少了。


    虞晚棠翻到了几条夸她的评论,将屏幕举到顾昀赫面前给他看,得意洋洋地炫耀——


    「小鱼好美!!红色也太适合她了!给造型师加鸡腿!」


    「小鱼…穿嫁衣…嫁给我…(记笔记.jpg)」


    「楼上能不能收起你那破本子!」


    「感觉虞晚棠的演技好像又进步了?跟女主和男二都有cp感」


    「导演能不能边拍边剪!!真想马上就看!@张嘉瑞 」


    「男二好带感!这个曜雪cp我磕定了!!」


    ……


    顾昀赫扫了一眼这些评论,跟他刚刚看到的相差无几,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给夸虞晚棠演技的评论都点了赞,然后暗暗记下了乱嗑cp的ID名字,准备等会让杨秘书找人把他们账号封了。


    黑色保姆车在浓暗的夜色中行驶了近两个小时,抵达影视城酒店时已经接近11点了。


    今晚大概是有剧组要拍夜戏,酒店门口灯火通明,门口站了两排粉丝不知道是在等哪位明星的。


    “棠棠姐,门口好多粉丝,走后门吧?”小楠将车停在远离酒店大门的地方,探着头说。


    虞晚棠抬头,果然门口围满了粉丝,都这个点了,是哪位大咖住这里?她记得今晚雪夜剧组没有夜戏。


    若是平时她直接进去也无所谓,现在旁边还带了个顾昀赫……热搜标题她都帮营销号想好了——某Y姓十八线演员继酒店夜会富豪后再次带“资”进组!


    真·带资进组第一人。


    “走后门吧,绕一点没关系。”她扭头看向顾昀赫,征求他的意见:“可以吗?后门会黑一点,但是很安全,粉丝不知道。”


    直到顾昀赫“嗯”了一声,小楠才再次启动车子,拐进了某条灯光微弱的小路。


    后门其实就是员工通道,比较黑暗狭窄,一般情况很少有明星走那里,毕竟谁会放着跟粉丝亲密互动的机会不要,走那又绕又黑的后门呢?


    午夜12点。


    虞晚棠和顾昀赫已经洗漱完,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躺在床上。


    虞晚棠趴在她睡习惯的位置,翻看着剧本,在背明天的台词,舒适的丝绸睡裙紧着贴她的曲线,半干的发丝垂落在香肩上,隐隐散发着幽香。


    而顾昀赫则是倚靠着床头,漂亮的手指在电脑的键盘上不断敲击着。


    键盘敲击的声音、书页翻过的声音、空调嗡嗡的嘈杂声、还有平稳的呼吸声…竟是莫名和谐又温馨。


    “顾昀赫。”虞晚棠忽然喊了一声。


    “嗯?”顾昀赫停下了手里的东西,往向虞晚棠,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没什么,就是喊喊你。”她只是觉得气氛有点太安静了,有点不习惯。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样躺在一张床上,相安无事。也不是说这样不好,就是心里隐隐有些言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顾昀赫歪着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想要了?”


    虞晚棠:“……”


    “不想要那你勾引我?”他合起电脑,随手放在一旁,揽过虞晚棠的腰,将人拉进怀里,贴近她的耳畔说道,语气清润磁哑,莫名缱绻。


    “谁勾引你了!我就喊你一声!”虞晚棠大叫冤枉,他呼出的气息沉在耳根,撩人的声音惹得她心里发痒。


    “喊我又不说话,那就是勾引我。”


    虞晚棠:“?”


    还有这种强词夺理的?


    “你还要出差多久?你的工作很棘手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发小声。


    从起床开始,顾昀赫只要有时间就在处理工作的事情,想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但以她现在的能力,她能帮得上的忙大概也是杯水车薪。


    “嗯…估计还要半个多月吧,放心,我可以处理。”顾昀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将虞晚棠压入胸口,指尖穿过她的发间,轻柔地抚摸着,像是在哄小猫。


    顾昀赫有些意外,虞晚棠难得主动问起他的工作,他以为她对这些不感兴趣,这是不是…在关心他?


    他突然觉得,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只为了回国和她家里人吃一顿饭,和她同床共枕两天,也太他妈值了。


    “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就算你破产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虽然分不到你财产了我是有点亏,但是没事,虞淮止有钱,我们可以分他的。”


    虞晚棠小声又笨拙地安慰着顾昀赫,怕话说得不好有些紧张,手指不自由地弯曲,蹂躏着顾昀赫身前的居家服。


    “谁说你帮不上忙?”顾昀赫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


    “嗯?”


    他勾起一抹坏笑,牵起虞晚棠纤细柔软的手,带着这羊脂白玉往下探去,她的掌心微凉,和灼热之物交融,别有一番风情,也令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顾昀赫!你真是个变态!流氓!”


    虞晚棠像是触电一样,电光火石之间将手抽了出来,还嫌弃地在他身上擦了两下,一把抓起被子将自己盖了起来,转过身去,背对着顾昀赫。


    大变态!大流氓!天天就想这种事!


    身后传来顾昀赫的讪笑声,虞晚棠在余光间看到他的手臂往她这边伸,正想躲,却看到修长的手指越过了她,落在了她身边的剧本上。


    顾昀赫将被虞晚棠压了一角的剧本拿起,放在了他的电脑上,然后熄灭了头顶的暖光灯。


    房间内瞬间陷入了黑暗。


    视觉受阻的时候,听觉就会变得格外敏感,短暂地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后房间内就回归了平静,只剩下了平稳的呼吸声,空调的噪响声,还有窗外稀稀落落的蝉鸣。


    就…就这样?她有些莫名其妙,心里空落落的,顾昀赫就这样放过她了?真的盖被子纯聊天?


    像是心里缺了一块没被填满,虞晚棠有些恼,故意扯过被子盖过了脑袋,像是赌气一样。


    没一会,顾昀赫贴了上来,将虞晚棠蒙过头顶的被子扯下,高大的身姿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你明天要拍早戏,不想让你太辛苦,乖乖睡觉,嗯?”


    他低头,亲吻了一下虞晚棠的香肩。


    “哼,算你识趣。”虞晚棠闷闷地说,“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让小楠送你。”


    “下午的,早上还能去看你拍戏。”


    “你要去看我拍戏??”虞晚棠瞬间清醒,语气高昂。


    “这么激动?看老婆拍戏怎么啦,有什么不能看的吗?”顾昀赫轻拍她几下,给怀里的小猫咪顺顺毛。


    虞晚棠像是意识到自己一时的失态,抿了下嘴,挣扎着转过身,在黑暗中和顾昀赫对视着。


    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环境后,他们已经能透过窗外微弱的光看清对方的表情。


    “不是不能看,只是…我要怎么跟剧组解释呢?”


    “朋友,男朋友,老公,你选一个。”


    虞晚棠:“……”


    这都是些什么死亡选择。


    她忽然想到今晚【小鱼跃龙门】里清姐说的话——


    “我知道了!就说你是我拉来的投资商,过来顺路视察的!”


    顾昀赫:“?”


    他是去宣示主权的,不是去投资的。


    顾昀赫张了张口,看到虞晚棠坚定的眼神,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行,都随你。”


    虞晚棠满意地笑了,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睡觉!晚安!”


    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酝酿她的睡意,浑然不知顾昀赫此时的眼神幽暗。


    他心里还在想着路透视频。


    倒不是介意虞晚棠和别的男人拍戏,只是这个叫许什么的男二,好像有些眼熟……


    顾昀赫眯了眯眼,蓦地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些什么叫不出名字的阿猫阿狗也值得他在意这么久?


    只要虞晚棠现在在他身边,就足够了,其余什么的,都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作者有话说:小鱼猫:流氓!变态!


    顾小狗:老婆!我的!


    结尾修了一丢丢


    第40章 领地意识


    翌日。


    已经换上古装造型的虞晚棠, 和梳着清爽大背头、穿着浅色衬衫的顾昀赫,准时出现在了片场。


    她提前跟张嘉瑞打了招呼,说今天会带个朋友过来探班, 得到对方同意后才敢将人往片场领。


    至于投资商的名号, 纯粹是虞晚棠逗他的。


    顾昀赫对朋友这个称呼不甚满意,但也总比投资商要好, 暂时勉强接受了这个身份。


    今天小楠继续顶替司机的工作,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建设,她还是觉得很不真实,网络上能搜索到关于顾总的描述, 大多是什么商业奇才、手段狠辣, 从来没有人提过他的长相优越、气质非凡,只有少数的几篇财经报道贴过一两张他的照片,但除了商业圈的人,无人在意。


    而这位遥远的就像是天边星辰的顾总, 今天居然坠落到了人间,并且对她家艺人言听计从, 体贴入微。


    或许是顾总本来就脾气好?不然就是在外人面前想给足棠棠姐面子,无论是哪一点,在小楠心里已经加满分了!


    小楠坐在驾驶位上, 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面俩人亲昵的小动作,偶尔在心里暗暗尖叫, 恨不得有人能跟她一起磕糖!


    棠棠姐!我单方面支持你俩结婚!


    当保姆车抵达片场附近时, 虞晚棠瞥了一眼顾昀赫, 暖色调的亚麻质地衬衫,领口微敞,隐约还能看见底下精壮的肌肉线条。


    比起平时的商人做派, 此时的他更像是来度假的贵公子,悠然自得。


    虞晚棠“啧啧”两声,随即伸手拿起他夹在领口的黑色墨镜,小心翼翼地戴在了他脸上,将清峻的眉眼遮去。


    “不要露脸,不要被拍,墨镜焊死在脸上,OK?”


    顾昀赫单手将墨镜往下压,镜架稳稳地卡在高挺的鼻梁上,深邃的眸色盯着虞晚棠,眼底流转的微光都染着几分玩味。


    他轻佻地撩起一缕她的发丝,说:“宝贝,我这么见不得人?”


    虞晚棠今日的妆容和造型都很清淡,一袭素白的轻衫,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仅有一支清雅的玉钗作为点缀,眼尾的红被惨白的脸色衬得破碎感十足。


    顾昀赫饱满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她这模样实在惹人怜惜,让他想起她小时候哭闹时也是这样,眼尾和鼻尖都跟兔子一样红,清润的眸中蓄满了湿意,可怜巴巴地揪着他衣角喊:“昀赫哥哥……”


    后来再见她哭是什么时候呢?好像只有得知俩人有娃娃亲那晚,多年不见,她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也开始对自己设防。


    虞晚棠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难道你不想体验一下被金屋藏娇的感觉吗?顾总。”她学着顾昀赫轻佻的语气,手指从他修长的脖颈自下而上轻划过,像羽毛扫在心尖上,酥酥痒痒,最终落在他的薄唇边。


    下一秒,手被顾昀赫抓住,他用沉沉的嗓音说:“如你所愿,虞小姐。”


    然后在她指尖落下一吻。


    小楠:这是什么小夫妻的情趣cosplay吗?嘶哈嘶哈!好赤鸡!好好磕!!!


    事实证明虞晚棠有点杞人忧天了,可能是她比想象中的还要糊,设想中的引起骚动、被拍、被…这些统统都没有发生。


    大骚动没有,但是小范围的议论还是少不了,毕竟男帅女美的画面大家都喜闻乐见。


    “快看!虞老师旁边那个男的,好帅!”


    “你才看到?他们下车我就看见了!”


    “该不会是男朋友吧?”


    “男朋友还敢这么正大光明带来剧组?看着不像…”


    “盲猜一波是金主爸爸!”


    ……


    这种程度的议论,还不值得虞晚棠放在心里,更别提顾昀赫这个平时就眼高于顶的,旁人的话向来都只当是耳旁风。


    虞晚棠今天全是和许星远的对手戏,戏份很重。


    许星远还没到,虞晚棠被张嘉瑞叫去单独走戏,开工前她还很体贴地给顾昀赫找了个视角好人又少、还凉快的位置坐好。


    顾昀赫倒是挺配合,虞晚棠工作,他就乖乖看着,虞晚棠过来休息,他主动递上水杯,捏着纸巾轻轻擦去额角的汗珠。这贴心劲儿加上那气质,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几个女生大概以为他是保镖或者助理什么的,想上去搭讪,谁知这男人薄唇抿得死死的,一句话不说,隐藏在墨镜下的瞳孔也不知道在看哪里,任由女生尴尬在原地,或气急败坏或灰溜溜离开,见到无人生还的惨败景象后,再也没有人去自讨没趣。


    后来不知怎么的,在剧组就传开了,都说虞晚棠请了个新保镖,帅是帅,特别没礼貌,活该一天就被开除了。


    “小鱼,你偷偷跟姐说,那是你男朋友还是……?”


    片场的事情逃不过张嘉瑞的眼睛,在给虞晚棠讲戏时她就看到那边的小范围躁动,忍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虞晚棠手指握着一支蓝色签字笔,另一只手托着剧本,认真地记着张嘉瑞给她讲的戏,冷不丁听到对方问的话,她笔下的动作慢了半拍,手指无意识地捻起书页的一角。


    “你老实说吧,无论是或不是我都会替你保密,昨天的热搜你也看到了,这部剧播出后你和其他演员肯定会炒出一波CP粉,不管是和阿沁还是跟星远,我都希望你们不要有所隐瞒,这样剧组也能提前做好安排。”张嘉瑞见她犹豫不定,再次开口认真地说。


    虞晚棠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睫毛如蝴蝶振翅般扇动了几下,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隐瞒?


    假如在剧组播出前被曝光,那对剧组将会是一个负面打击。


    直接公开?


    她和顾昀赫的事情,现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对张嘉瑞并没有百分百的信任,不敢轻易拖底。


    虞晚棠小心斟酌着开口:“嗯…暂时还不算是,以后还说不准呢,看缘分吧。”


    她唇瓣微嘟,故意漏出了一抹娇羞状,像极了暧昧期的状态。


    这句话,在虞晚棠看来,可退可守。


    张嘉瑞瞥了她一眼,心中了然,又将话题引回了句剧本中。


    没过多久,一阵清脆的骨铃声响起,许星远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各位,出了些状况,来晚了。”


    在片场的众人不自觉地回头看去,包括角落里默不出声的男人。


    或许是男人之间独有的敏锐洞察力,就像是野兽被入侵领地时,总是很快就能发现对方的存在,然后开始争夺、厮杀。


    许星远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扫视了一圈,顺着冰冷的视线很快就在嘈杂的人群中,寻到那位矜贵十足的男人。


    透过漆黑深邃的镜片,暗潮涌动,激烈碰撞,一时间很难说是谁先占了上风。


    或许是上位者的压迫感实在太过强烈,许星远率先收回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稳住脚步,径直向虞晚棠和张嘉瑞那迈步走去。


    张嘉瑞:“星远来了?来,先走一遍戏,没问题就开始拍了。”


    “好。”


    “没问题张导。”


    虞晚棠手里握着剧本,偏过头去寻找那抹暖色的身影,她抬手挥了挥剧本,又指了下片场,用口型告诉他:我-要-去-拍-戏-啦!


    顾昀赫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勾起一抹笑。


    虞晚棠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心,开始酝酿情绪,那朵藏在她心里、沉睡的、名叫周雪璃的花,悄然绽放。


    今天要拍的是周雪璃被呼延曜囚禁在北狄地牢不


    断折磨的戏份,不需要换太多场景,但是全是拉扯的感情戏,需要演员百分百地入戏。


    回了一趟A市,虞晚棠的状态已经完全调整回来,情绪表现得非常好,几乎很少NG,反倒是许星远莫名地紧张放不开,少见地掉了链子,磕磕绊绊的拍下来,时间已经接近晌午。


    “咔——!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休息的信号透过喇叭传来,众人小声欢呼了一下。


    见导演喊了暂停,小楠跑到张嘉瑞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张嘉瑞笑了笑,再次拿起喇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工作人员打断道——


    “张导!你已经说了休息的!不准反悔的!”


    这话引起一阵低笑。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张嘉瑞喊完休息后,突然灵光一闪,又会把大家喊回来重新补拍。


    “我是这种说话不算话的吗!”张嘉瑞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到片场各处,声音中也带着笑意,“我是想说,虞老师今天有朋友来探班,给大家准备了应援车,有奶茶有蛋糕,就在外面,大家自取哈!”


    “芜湖!虞老师的朋友万岁!”


    “第一次见虞老师有朋友来探班耶。”


    “虞老师的朋友?在哪里在哪里?”


    旁边的人指了指角落里戴着墨镜的男人,然后俩人相视一笑,漏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挽着手开开心心地去领吃的了。


    虞晚棠找到小楠,偷偷给她比了个拇指:“干得不错,这两天辛苦啦,花了多少钱,回去给你报销!”


    应援车这件事她昨晚就已经想到了,之前她就想找机会请剧组的工作人员喝个下午茶,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正好顾昀赫来,借他名号一用。


    “姐,没花你的钱,花的是…是顾总的钱……”小楠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了虞晚棠。


    虞晚棠:“?”


    你们背着我都偷偷干了什么?小鱼惊讶。


    “早上顾总也找到了我,问平时朋友来探班都会准备些什么,我说一般关系好的都会带应援车来,他就直接掏了张卡给我……”她紧张地扣着手指,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刷黑卡啊啊啊啊,付款的时候手都在颤抖,一路上死死护着包包,每过几分钟就要打开检查一遍,生怕把卡弄丢了。


    片场里的人散得差不多,顾昀赫才站了起来,迈着慵懒的步子往虞晚棠的方向走去,正好在她回头的瞬间对上视线,俩人相视一笑,读懂了彼此眼里的意味。


    “顾学长,好久不见。”许星远扫过俩人视线见的眼波流转,故意开口道。


    虞晚棠:“????”


    你说什么?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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