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
阳光透过窗棂, 明晃晃地刺进房间。
陆荨皱着眉头睁开眼,眯眼瞥向墙上的挂钟, 十点整。
“卧-槽!迟到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被窝里弹起来,动作太猛,差点被凌乱的被褥绊倒。
床单皱皱巴巴的,某些不可描述的痕迹更是让人多看一眼都会长针眼。
……
人呢?
昨晚那个跟压路机似的、把她当施工路段来回碾压的混蛋呢?!
睡完就跑,连个叫醒服务都没有?
很好,渣得明明白白。
陆荨咬牙切齿地套上死霸装, 一边系腰带一边在心里把那张狐狸笑脸鞭尸八百遍。
“下次再让他进房间我就是小狗!”
余光扫过枕头旁边,一把樱粉色绳结的钥匙静静躺在那里。
……等等。
昨晚市丸银是不是问了她什么?
问完就突然冷着脸,动作都比平时凶狠几分。
所以现在是故意不叫她起床?搁这儿报复她是吧?
而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
不是, 现在不是复盘感情问题的时候!
她的全勤奖要没了!
*
陆荨抱着一摞厚重的文件在静灵廷的走廊间疾步穿行。她半个脑袋被压在文件堆里, 像只慌忙运货的蠢仓鼠。
到达五番队门口时,她一个急刹停下脚步,从摇摇欲坠的文件堆里精准抽出那份盖着四十六室朱印的文书递过去。
“雏森小姐,好久不见啊。”
她单手将文件递过去, 另一只手还艰难地扶着快要滑落的卷宗:“这是你们队的经费申请批复。”
她朝雏森比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书法班的经费申请也批了, 这次绝对没克扣。”
“辛苦你了小荨, 这么热的天还跑外勤……”雏森桃连忙接过文件,顺手帮她扶正了歪斜的卷宗。
雏森凑近她,笑道:“谢谢你啦~这下蓝染队长的书法班没问题了!”
陆荨一脸云淡风轻:“嗨,职责所在嘛。”
狗屎。
都怪市丸银害她今早迟到, 只好主动出外勤在田中科长面前刷好感度。
陆荨正要转身开溜, 忽然听见队长办公室里传来那个温润得能滴出水来的男声:
“是小荨吗?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陆荨的后背瞬间绷直。
*
移门后,蓝染惣右介端坐在茶案前, 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扫,露出温和的笑意:
“小荨,请坐吧。”
“好的……”陆荨端着那堆文件,动作僵硬地慢悠悠放下。
奇怪,明明只是纸堆,却在蓝染队长的目光下仿佛灌了铅般沉重。
茶香袅袅中,陆荨正襟危坐,像个被老师逮到办公室问话的小学生。
蓝染亲手为她斟了杯热茶,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神色:
“最近很辛苦吧?自从你加入四十六室,文件处理效率提升了不少呢。”
“啊……还好……”陆荨捧着茶杯含糊其词。
她总不能说四十六室的官僚作风就是把简单流程复杂化,以此彰显存在感。
各科室长们整天忙着哄贤者老爷签字审批,文书处理工作全压在牛马秘书身上,在她加入之前夏生秘书真是承受了太多。
“对了,小荨最近鬼道修炼进展如何?”蓝染突然问道。
陆荨指尖一颤,表情瞬间从乖巧脸变成了被点名的学渣错愕脸。
老天,都毕业了还要被抽查专业课?
她这段日子光顾着工作和恋爱(主要是恋爱),根本没空升级技能啊!
“那个,我的灵压总量实在……”她伸出小拇指比划着,“就这么一点点……”
她眼神飘忽,试图掩饰自己完全没修炼的事实。
蓝染轻笑一声,并未戳穿,随口问道:“银……他没有指导你吗?”
“噗——!”
陆荨一口茶喷了出来,慌忙用袖口擦拭嘴角。
这、这是什么死亡提问?!
市丸银确实有在“指导”……但完全不是这种正经的指导方式啊!
蓝染队长这种单身人士可能不懂,情侣之间什么都能深入交流,唯独不能谈正事。
下班后还要被对象盯着修炼?这跟加班有什么区别?
“咳咳……”她强装镇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认为恋爱关系应该专注于情感的交流和探讨生命的意义!专业技能提升还是应该找专业人士……”
尤其是市丸银那个无良工口狐狸。
让他指导修炼?估计全程都是要打满马赛克的限制级画面。
“说得很有道理。”镜片闪过一道微光,蓝染唇角扬起,“银对鬼道不感兴趣,确实不适合当老师呢。”
看吧!连前上司都盖章认证了!
陆荨在心里疯狂点头。
不愧是蓝染队长,对市丸银还真是了解。不过这种“我家熊孩子什么德行我最清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蓝染轻抿了一口茶,说道:“我倒是有个建议。”
他推了推眼镜,“不如小荨跟着我学习吧?正好最近我在研究鬼道……”
“真的可以吗?”陆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名师讲堂之一对一辅导,这简直是菜鸟开挂的vip通道!
尸魂界可是个上真家伙的地方,而且千野宏还对她虎视眈眈,实力提升简直就是她保命的刚需。
想了想,又慌忙摆手,“可是我的基础真的很差……”
用战斗系死神的标准来看,她的实力大概就比杂鱼虚强那么一丢丢,别到时候把五番队队长的金字招牌给砸了。
“没关系。”蓝染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队里新人都跟着我学习,多你一个也不多。”
“那太好了,谢谢蓝染队长!”陆荨立刻切换一副最纯良的乖巧笑容。
许愿时间到。
蓝染队长,请务必把她调教成牛逼轰轰的鬼道高手!
这一次,不仅要让那些嘲笑她战五渣的同僚们统统闭嘴,更要让市丸银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对了,蓝染队长的灵压研究实验怎么样了?”
陆荨一边往嘴里塞茶点,一边随口问道。
自从半年前协助分析那些晦涩难懂的实验数据后,就再没听到下文了。
蓝染队长……难不成真放弃了?那她熬的那些通宵岂不是白费了?
蓝染顿了顿,才轻声回答:“已经取得阶段性成果了。”
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手指轻轻敲击茶案,“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说起来,我打算申请去流魂街边界调研。”
蓝染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届时会将文书送到四十六室,还请你帮忙及时送呈贤者议会……”
“流魂街边界调研?”陆荨眨了眨眼,手中的茶点停在半空。
这种听起来既没油水又没功劳的苦差事,居然要劳烦五番队队长亲自出马?
“是啊。”蓝染轻叹一声,镜片后的目光染上几分担忧,“最近接连发生死神失联事件,大虚出没的频率也异常增高。”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沉重:“我怀疑……可能是流魂街边界出现了空间裂隙。”
陆荨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该说不愧是蓝染队长吗?
上一次她当实习记录员的贤者会议,那群大老爷们还在为死神失联事件互相推诿扯皮。
而蓝染队长不仅注意到了问题,甚至已经准备亲自着手调查了,这种责任感简直让人肃然起敬。
“包在我身上!”陆荨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完全没注意到蓝染眼中转瞬即逝的暗芒。
*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俗语在尸魂界同样适用。
陆荨斥巨资定制的豪华榻榻米和真丝床品,第二天就整整齐齐地送到了流魂街商铺,只等她带人运进静灵廷。
流魂街的物资要进入静灵廷需层层审批,但作为综合事务科的秘书,这点特权她还是有的。
夏生前辈二话不说就给她盖了准入章,按流程只需拿着文书找门守放行即可。
然而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顺利。
“抱歉,千野阁下。”高大的门守一脸为难地挡住去路,“最近死神失联事件频发,静灵廷戒严,物资进入需要番队审查。”
陆荨皱眉:“什么时候多了这个规定?我怎么没听说?”
门守额头渗出一把汗:“是今早刚下的临时通知……”
……
真就这么倒霉。
“好吧。”陆荨认命地叹了口气,决定做个遵纪守法的好死神。
她又问道:“哪个番队负责审查?”
“三番队。”
……
什么鬼?
这是什么天杀的巧合!
陆荨无奈地让送货队伍在门口等候,自己熟门熟路地摸向三番队。
走廊上的死神们见是她,纷纷让道,有几个甚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打扰了——”
她象征性地敲了敲副队长办公室的门,不等回应就推门而入。
吉良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千野秘书!”他条件反射地站起身,“队长他还在批阅文件……”
吉良的目光在陆荨和里间队长室之间来回游移,原本专业的表情逐渐扭曲,最终定格为一种介于“又来了”的无奈与“非礼勿视”的尴尬之间的复杂神色。
青天白日的,还是工作时间,又要开始他们那套独特的“情侣公务”了吗?
“吉良副队长!你那是什么眼神?”陆荨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我今天是来办正事的!正、经、公、务!”
她跳着脚强调最后四个字,却在吉良那副我完全理解的表情中节节败退。
对方甚至贴心地往旁边让了半步,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可恶……这就是办公室恋情公开的代价吗?现在她连正经办公都要被贴上假公济私的标签了?
恼羞成怒之下,陆荨转身就往里间冲。
推门而入时,柿子的清甜香气扑面而来。
市丸银正端坐在书案前批阅文件,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抬,仿佛早就预知她的到来。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千野秘书吗?”
他放下笔懒洋洋地向后靠,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狐狸笑,“居然这个点就起来了?我还以为某人要睡到太阳落山呢~”
陆荨眯起眼睛:“所以你是故意不叫我起床的?”她咬牙切齿地补充,“差点害我全勤奖没了!”
“怎么会呢~”市丸银支着下巴,袖口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只是看你太辛苦……”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舍不得吵醒而已~”
“少来这套!”陆荨“啪”地将准入令拍在案几上,压低声音道:“不叫我起床就算了,现在还卡我文书?快点放行!”
市丸银慢条斯理地拿起文书,眼睛弯成月牙:“可疑物品入静灵廷?”
他故意将“可疑”二字咬得极重,拖长音调:“这可不行啊~”
陆荨额头暴起青筋:“市、丸、队、长!”
她咬牙切齿地挤出敬语,一字一顿地道:“这是经过正规审批的物资运输,文书齐全。”
这混蛋明明知道这是她的私人物品,却偏要在这时候摆官架子。
“不行就是不行呢~”市丸银将文书随手一扔。
歪着头,对她露出孩童般纯真的笑容:“现在是特殊时期,‘文书齐全’的‘私人物品’也不能准入哦~”
他笑得眉眼弯弯,瞳孔里盛满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陆荨死死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突然灵光一闪。
昨晚他骤然冷脸前那句带着寒意的质问在脑海中回响:
【你要搬走】
……
破案了。
什么狗屁戒严令,她这种小角色什么时候够格跟“戒严”扯上关系?
他根本就是在公报私仇!
陆荨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羽织前襟,“今早刚下的禁令……该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市丸银任由她拽着,甚至配合地俯身凑近。
他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猜对了呢~”
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开她额前碎发,冰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肌肤。
“荨,真是个不学乖的孩子呢。”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额头,声音却冷得骇人:“连告别都没有就打算偷偷搬走……”
陆荨脊背骤然绷紧,
“谁、谁偷偷了?”她下意识揪紧他的羽织,正想找借口敷衍过去,“我只是……那个……”
辩解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截断。
后崾被重重一按,她整个人跌坐进他怀里,隔着单薄的死霸装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肌肉线条。
市丸银单手锢住她挣扎的身子,另一只手掐住她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他唇角带笑,目光阴沉,低哑的嗓音裹着甜腻的威胁: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得好好管教才行。”——
作者有话说:银可是蓝染看着长大的,又一直带在身边,就算知道银有二心,也还是会有特殊的感情吧
第72章
*
“管、管教?!”
陆荨梗着脖子往后缩, 却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扣住,连半分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强撑着气势瞪他, 企图用眼神传达正义的信息:
“市丸队长,请注意这里是严肃的职场,不是你发疯的……唔!”
冰凉的指尖突然压上她的唇瓣,把她的职场诡辩全堵了回去。
市丸银俯身逼近,温热的吐息里裹着散漫的威胁:
“荨,还是不知道错在哪里呢~”
他轻笑一声, 指尖恶劣地摩挲着她下唇:
“要想清楚了再回答哦~”
陆荨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夭寿了,这个连她上班时间偷亲脸颊都会用文件挡开的性冷淡工作狂,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搞办公室play?
不是, 让说话的是他, 不让说话的也是他,这种阴晴不定的狗脾气简直比四十六室那些老古董还难伺候。
再说了,她不过就是想实现打工人最朴素的梦想。住带独立卫浴的大house,睡真丝床品, 以及实现不用半夜被狐狸精弄醒的睡眠自由。
这种朴实无华到卑微的人生诉求,也值得被按在队长办公椅上再教育?
还有王法吗?!这还有天理吗?!
“我想住高档队舍!”
陆荨猛地一甩头, 挣脱他恶劣的手指, “静灵廷CBD,落地窗大阳台,这才配得上我四十六室精英的身份!”
“我才没有偷偷摸摸,只是……”她眼神飘忽了一阵,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罢了。”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她自己都摇摇头。
钥匙昨天就到手了,而昨晚他们可是整夜厮混。
现在说“没机会”,简直是把“我在扯淡”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市丸银眯起眼睛盯了她几秒, 突然低头在她锁骨上重重咬下。
“嘶——?”陆荨深吸一口气。
犬齿毫不留情地碾过,在洁白的肌肤上留下一圈红痕。
“说谎。”他舔了舔牙尖。
陆荨吃痛后仰,后背却撞上他早已等候多时的手掌。
她手忙脚乱地抵住他胸膛:“你疯啦?外面有人……”
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办公室的门。
嗯……锁着的,很安全。
不是,门什么时候锁死的?刚刚她没……
啊这……吉良副队长,没想到看上去老实巴交,其实很懂啊。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个动作瞬间激怒了眼前的人,游走的唇舌带着惩罚意味向下啃咬:
“连这里……也想逃跑?”
他始终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力道卡在恰好让她战栗又不至于疼哭的微妙界限。
残暴又温柔,让她想骂人都不知道该说是禽兽还是变态。
“痛哎!你是小狗吗?”陆荨倒吸一口凉气,“静灵廷什么时候允许饲养这么凶的狐狸犬了?”
细密的刺痛感伴随着酥麻传遍全身。
她现在完全能共情油锅里的麻花,又酥又麻还忍不住想翻滚,或许最后还要撒上一圈白糖。
指尖不听使唤地缠上他银色的发梢。
理智在叫嚣快推开这个禽兽,本能却在疯狂刷屏awsl。
爹的,连咬人时的侧脸也好帅……
没出息的颜狗,最终只能任由那冰凉的银发从指缝间滑落。
“那个,其实我可以解……”嘴边准备了八百种狡辩方案,却在对方突然加重的啃咬中全线溃败。
罢了罢了,激怒这个记仇的狐狸绝对没有好下场,还是暂时当只乖巧的鹌鹑比较安全。
大概是她的老实配合终于让某只狐狸消了气,那些刺痛渐渐发酵成令人腿软的痒意。
“哈、啊……”
陆荨急促地喘息着,领口被他蹭乱,皱褶得不成样子。
她感觉自己像只被撸顺毛的猫。明明该一爪子挠花那张得意的脸,身体却不争气地翻出肚皮打呼噜。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唾弃自己,一边又很诚实地弓起身子,把发烫的脸颊埋进那片银色海洋里。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自己脑内的小人已经跷着二郎腿在抽事后烟,甚至开始思考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又屈服于美色这种终极哲学问题。
……
……
……
平心而论,时间匆忙确实是个蹩脚的借口。真正的原因,大概是她自己都处理不了这团乱麻。
对于收留了她小半年的男友兼房东来说,她这种疑似卷铺盖跑路的行为,跟白嫖住宿、吃完就跑的渣女行径没两样,活该被钉在尸魂界道德耻辱柱上反复鞭尸。
说到底,她为什么要急着搬走?
拿到宿舍钥匙后,她似乎就被某种无形的焦虑驱使着。机械地订购家具、打包行李、联系搬运,仿佛在完成她提前设定好的程序。
直到现在被他按在怀里质问,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行为根本就是他说的,睡完就跑。
不对!
是落荒而逃。
可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当初说好只是暂住半年,现在租约到期不赶紧撤,难道真要稀里糊涂演变成“如做了夫妻般”的长期同居?
拜托!
她可是尸魂界新生代独立女性代表(自封),鼓起勇气谈了个恋爱,结果连束花都没收到就跟人同居?
哇,简直白给。
陆荨,你这是在拖全尸魂界女性的后腿!
尤其是市丸银对“家”的概念,恐怕就停留在“有个地方睡觉”的程度,跟她这种追求物质享受的劣根性完全不符。
半年,整整半年。
她完美演绎了女友、保姆、家政机器人的三重角色。
而市丸银?呵,纯当大爷。
更可气的是,每次她提出抗-议,这家伙就会眨巴着那双祸国殃民的狐狸眼,让她瞬间忘记维-权口号,然后变本加厉地使唤她。
想到这里,陆荨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咬回去。
“你这家伙……分明就是在白嫖我的劳动力!”
陆荨用力薅了一把他脑后的银发,怒骂:
“你真是太讨厌了!”
“啊啦~我又被讨厌了呢~”
市丸银仰起头,露出泛红的眼尾。
他坏心眼地加重齿间力道,满意地感受怀中人瞬间绷紧的身体。
“总是嘴硬啊……”手指顺着她脊梁慢悠悠往下滑,“能像这里一样……诚实一点就好了?”
“要试试看吗?”他的呼吸贴着耳廓擦过,上扬的声线编织着甜蜜的陷阱,“真以为……能离开我?”
陆荨被他话语里的嘲弄刺痛,猛地推开他:“我想搬家就搬家,你凭什么管我?”
死霸装的领口在挣扎中散开,露出锁骨上新鲜的咬痕。
陆荨手忙脚乱地系着衣领,气得连指尖都在发抖:“那是你家不是我家!我就不能有个独属自己的快乐老家吗?”
可以光着脚满屋跑,零食渣堆成山也不用收拾,再不用战战兢兢看人脸色的那种。
市丸银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声音冷得像冰:“我家?”
他嗤笑一声,“我从前……几乎不在那里过夜的。”
那些共同生活的画面在眼前闪回。玄关每日更换的野花,廊下那两个小枕头,衣橱里按色系排列的衣物,浴室永远温着的热水。
还有深夜里,总会亮着等他回来的那盏灯。
“那些布置、生活过的痕迹……”他的声音突然哑了几分:“比起我,你才像那个家的主人。”
“因为你我才……”话到嘴边突然刹住。
他猛地掐住她的下巴,眼睛死死盯着她:“结果你连句告别都没有就要走?”
陆荨简直要被这倒打一耙气笑了:“原来你也知道活儿都是我-干的?”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冷地道:“那你倒是上点心啊!”
“我每天任劳任怨当田螺姑娘,你除了给那几颗酸掉牙的破柿子树浇浇水,还干过什么?”
她越说越气,“倒是做点家务啊混蛋!”
“说真的,你有关心过我的付出吗?有把我当回事吗?!”
“我不是……”
市丸银罕见地语塞了,平日游刃有余的狐狸面具出现裂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
往日的陆荨就算生气,也顶多是炸毛的小猫模样。此刻她冷着脸的样子,陌生得让他心颤。
陆荨见他这样反而更气了。
这家伙平日里戏弄她的时候不是巧舌如簧吗?怎么到了需要他认真解释的时候,那张巧嘴就突然哑火了。
果然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把她当回事的态度,想起那些被他敷衍冷待的瞬间,那些被她小心收藏的委屈都漫了上来。
陆荨索性破罐子破摔:“你这么生气我搬走,究竟是舍不得暖床的,还是舍不得免费家政?”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僵住了。
这句话像柄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两人之间。
市丸银的脸色变得惨白,那双总是眯着的蓝眼睛已经完全睁开,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刺痛。
她……从来没有用这样刻薄的语气对他说话。
他松开钳制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
“……”
陆荨哽住了。
见鬼,他这副受伤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真正该委屈的是当牛作马的她才对吧!
市丸银突然伸手,飞快地替她拢好散乱的衣襟,随即又猛地将她推开。
他抓过准入令潦草签字,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轻佻表情:
“如你所愿,可别后悔啊~”
上扬的尾音还悬在半空,人已摔门而去。
……
等等。
陆荨盯着桌上墨迹未干的签名,突然清醒过来。
她刚刚……是不是把积压已久的怨怼全吼出来了?
*
陆荨像是突然被抽走全身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连灵魂都从嘴里飘出来半个。
直到吉良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拿着那份已经签字戳章的准入令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猛然回神。
“千野秘书,您怎么坐在地上?”吉良半蹲下身,犹豫着伸出手,“需要扶您起来吗?”
“没事……”陆荨僵硬地撑起身子,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脑子里还在播放刚才的世纪大战。
老天爷,是哪个缺德鬼往她今天的早餐里掺了伏特加?她居然真敢对着市丸银那样歇斯底里地疯狂输出、哇哇大叫。
更离谱的是,那个永远笑眯眯、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男人,居然真的被她气到摔门而去。
勇,太勇了,陆荨你是真牛-掰。
“两位这是……”吉良担忧的目光在失魂落魄的陆荨和空荡荡的队长室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识趣地没有多问。
“队长已经签字了。”他递过文件,“等例行检查结束,您的物品就可以运进静灵廷了。”
“啊、好……”
明明目的达到了,心里却像被塞了团泡过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千野秘书,这是要和队长一起搬去四十六室宿舍吗?”吉良突然问道。
“怎么可能!”陆荨急忙解释,“是我自己……”
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她狐疑道:“等等,你们队长宿舍还没修好?队长大人都在民间流浪半年了。”
这修缮效率,换她早把施工队吊起来打一顿然后立即发射螺旋升天了。
没想到市丸银居然这么好说话?
“啊?”吉良露出困惑的表情,“队长宿舍早就修好了啊。”
“什么?”陆荨猛地转头,“什么时候的事?”
“队长搬回去的第二周就完工了。”吉良掰着手指确认,“准确说是第……九天?”
陆荨的表情瞬间裂开。
所以那个三番队典藏版豪华队长套房早就能够入住,他却宁愿天天挤在流魂街那间漏风的小破屋里,蹭她的饭、抢她的被子,还嫌她泡的茶太烫?
图什么啊?!
难道……
就……
真的……
只是……
为了……
和她……
在一起???
“啪嗒”。
陆荨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她这次好像彻底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我又将化身调情大师!(不是
银喜欢放狠话呢,可是出来混都是要还的,长得帅也不例外
第73章
*
静灵廷中央的高台, 四十六室精英公寓。
陆荨盘腿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摇晃红酒杯, 俯瞰整个静灵廷夜景。
灯火璀璨,灵子流转,高端、奢华、上档次。
不愧是尸魂界顶级公务员的待遇,很符合她尸魂界新生代独立女性(自封)的身份定位。
怪不得那个吉田六席的轿夫宁可不要老脸也要强占她的宿舍,这高度、这视野,这死后也要当人上人的尊贵感, 谁看了不迷糊?
屋内以纯白极简风装修,自带全自动灵子温控系统,甚至还贴心地附赠一面等身镜。
……等等。
这种跟古板尸魂界格格不入的现世物品, 究竟是怎么通过四十六室那帮老古董的审批的?
她狐疑地凑近镜框, 终于在底部发现一行小字:
【为灵王大人奉献一切】
……
“……绝了。”她不禁笑出声。
不愧是尸魂界官僚,连面镜子都能包装成思想教育工具。
她对着镜子举起酒杯,“Cheers~敬自由!!”
一杯酒入喉,辣得她直吐舌头。
陆荨扫了眼崭新的宿舍, 看了眼镜子中神色麻木的自己,默默地叹了口气。
落地窗是挺大, 采光也不错, 但是为什么窗外巡逻的死神如此密集?
比起精英公寓这里更像看守所豪华单间啊!她这种良民完全受不了这种高压气氛好吗?
“哎……”陆荨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折腾大半年就为了这个?”
不惜跟市丸银大吵一架,被啃得锁骨留痕,差点在队长办公室上演限制级剧情, 结果换来个24小时被监视的豪华牢房。
她严重怀疑自己被尸魂界黑心地产坑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双眯起的狐狸眼。
那家伙现在……该不会正躲在某个阴暗角落暴风发怒吧?
上次摔门而去的场景可真是少见的奇观。
静灵廷表情管理冠军居然也会有情绪管理崩盘的一天。
“有病……”她抚上着锁骨未消的牙印, 声音低低的,“明明队舍早修好了还装无家可归……”
闭眼的瞬间,记忆如潮水倒灌。
银发, 体温,还有那句混着呼吸落在耳畔的
“真以为……能离开我?”
……
淦!
陆荨猛地弹起。
她凭什么不能?!
笑死,谈个恋爱而已,谁离不开谁啊?!
当代独立女性准则第一条:没有离不了的男人,只有不够狠的心!
她陆荨今天开始就要做尸魂界第一硬核拽姐!
*
感情顺不顺利,工作都要继续。
资本家不会为你的失恋买单,但静灵廷物业费可不会心慈手软。
陆荨化悲愤为生产力,工作狂模式全开,效率直接拉满。整个综合事务科被卷到飞起,文书处理速度堪比坐火箭,田中科长感动得老泪纵横。
而酒店式公寓宿舍简直是社畜的天堂,专人打扫,随叫随到,她终于不用下班后苦哈哈当田螺姑娘。
原本每天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时间,因为男友缺位变得空闲。陆荨心一横,把省下的时间全用来参加蓝染队长的名师班。
“打扰了……”陆荨鬼鬼祟祟探出半个脑袋,望着雏森桃。
雏森桃一眼逮住她:“小荨!蓝染大人的课都开始啦!”
她一个箭步上前,把犹豫着要不要开溜的陆荨拽进里间。
某间空闲的队舍被临时改造成鬼道教室。
蓝染队长一袭羽织站在台前,温和儒雅,像尸魂界版百家讲坛教授。
底下跪坐的清一色五番队萌新,外加几个像她这样的插班生。
见她们溜进来,蓝染镜片一闪,微笑着点头示意。
雏森赶紧拉着陆荨猫腰蹿到最后排,乖巧地坐好。
台上,蓝染正讲解实战鬼道技巧,从鬼道选择到灵力微操,干货多到拉满拉爆。
陆荨不禁在心里疯狂鼓掌。
不愧是五番队队长,这堂课简直是北大名师开小灶的水准,比真央那些照本宣科的课程不知高到哪里去。
雏森听得两眼放光,仿佛蓝染队长的每句话都是她信奉的圣经,而陆荨坐在一旁,表情呆滞得宛如一只误入高数课堂的草履虫。
“接下来,请大家自由交流。”蓝染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叽叽喳喳的学术讨论。
陆荨忍不住戳了戳雏森,压低声音问:“雏森小姐,这种程度的课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提升了吧?”
好歹是现任副队长,又跟在蓝染队长身边多年,名师讲堂再珍贵也该听腻了,至于兴奋得跟第一次收到情书的初中女生一样吗?
“啊?”雏森转过头,笑容灿烂,“就算听过很多次蓝染队长的授课,再学习一次还是会有新的体会呢。”
“是吗……”陆荨嘴角抽了抽,“雏森看上去很开心呢。”
学渣的世界观里,上过一次的课是坚决不想再上的。就像男人,体验过一次就……不是!
雏森桃敏锐地捕捉到了陆荨那一闪而逝的微妙表情。
大概是她平时总装得乖巧无害,偶尔露出这种略带态度的眼神反而格外显眼。
雏森冲她甜甜一笑,语出惊人:
“这不难理解吧?毕竟小荨每次见到市丸队长,也是那种掩饰不住的‘我好开心’的表情呢~”
……
陆荨不可置信地看着花苞头少女。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那个温柔无害的雏森桃,居然对她发动了精准暴击?!
“咳咳咳!”
陆荨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手忙脚乱地站直身体,
“那个、我突然想起办公室文件还没处理完,先走一步……”
……
失策啊!
怎么回事?雏森小姐原来是披着小白兔皮的天然黑吗?!
她仓皇跑路,没注意到讲台上的和蔼导师,那意味不明的眼神。
*
陆荨来鬼道教室的第五天,蓝染队长正在讲解几种常用缚道的实战表现。
她跪坐在最后一排,脸色严肃,实则神游。
“缚道之三十九·圆闸扇,圆形防护盾,适用于……”蓝染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般优雅。
嗯,圆闸扇,白色的光盾……
陆荨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市丸银好像用过这招灭火?
住脑!
她猛地甩头,仿佛要把脑子里那个身影甩出去。
上课呢!想什么男人!
然而思绪就像脱缰的绳,拉都拉不回来。
市丸银那家伙真是无情,这都几天了?连句话都不传?
虽然……好吧,是她先口不择言说了难听话。
但!那难道不是事实吗?!
那家伙平时对她就是一副“爱来来,爱走走”的散养态度啊!
就算她是舔狗,恋爱半年也该攒够积分兑换点情绪价值了吧?
结果,别说“我爱你”这种决定性级别的甜言蜜语,连句“想你了”的敷衍话都没有。
亲密关系倒是很自然,该不会……他们这段关系,在市丸银眼里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恋爱吧?!
“小荨,在想什么?”
低哑醇厚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陆荨一个激灵,嘴里的笔咔嚓一声。
很好,又一支笔为她的爱情牺牲了。
“在想男人……”她烦躁地脱口而出。
……
空气突然安静。
陆荨迅速板起脸,强行挽尊:“我在想男性死神和女性死神在实战中用鬼道的频率对比!”
她一本正经地补充,仿佛刚才那句虎狼之词只是众人的幻觉,“数据表明,女性死神比男性死神更倾向于在实战中使用鬼道……”
蓝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镜片后的笑意深了几分:“真是个……特别的研究方向,小荨很细心呢。”
陆荨默默把惨遭分尸的秃头笔塞进袖子里,假装无事发生。
别夸了别夸了,她现在只想用圆闸扇把自己罩起来然后挖个坑埋了。
然而蓝染队长今天似乎格外有闲情逸致,居然在她对面坐下,一本正经地就着她随口胡诌的话题聊了起来。
“鬼道作为‘斩拳走鬼’之一,确实是评价死神综合实力的重要标准。”
他推了推眼镜,“不过对大部分死神来说,斩魄刀的强势足够应付战斗,所以对鬼道的重视不够。”
“而女性死神。”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由于身体力量不占优势,往往更愿意花精力钻研鬼道。”
“嗯嗯!”
陆荨点头如捣蒜,内心疯狂吐槽这对话怎么还能进行下去的?
其他同学都下课了,她怎么莫名其妙被留堂了!
脑子里突然想起,某位法外狂徒市丸银也曾发表过类似言论:“斩魄刀杀人更快所以不喜欢用鬼道”。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所以,小荨怎么看呢?”蓝染耐心地问道。
这能怎么看?她这种战五渣当然是躲在墙角瑟瑟发抖地看啊!
但彩虹屁该放还得放,她一脸诚恳地开始瞎编:“我认为,单靠斩魄刀逞凶斗狠的死神,那不叫强大,那叫莽夫!”
既然吹了,不如吹个大的:“真正的强者,应该‘斩拳走鬼’样样精通。并且灵压强大只是基础,智商才是决胜点!”
说罢,陆荨疯狂偷瞄蓝染队长。
这波吹捧到位了没?
蓝染队长您这一看就是高智商型的啊!快请对号入座吧。
然而蓝染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仿佛只是理所当然,甚至温柔追问:“小荨也想成为这样的死神吗?”
“……”
陆荨左看右看,四下无人,这才确定问的是自己。
这问题跟问她“为什么不上清华北大”有什么区别?是她不想吗?是她不能!
为免尴尬,她摆出哲学家的架势:“我认为,尸魂界从不缺战力爆表的死神,缺的是研究灵体存在主义与情感投射的学者……”
蓝染挑眉。
陆荨轻咳一下,小声补充:“就是……谈恋爱……”
空气静默了好一阵。
陆荨缩着脖子,感觉蓝染队长的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三遍,仿佛在审视一条没用的咸鱼。
就在她差点被这沉默压得原地蒸发时。
“小荨……”蓝染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渴望强大的力量吗?”
“也……也不是不渴望啦……”陆荨摆着手指数着,“可是,我的实力真的很差劲啊,斩魄刀不强,灵压也很弱。”
“再说了,我是文职人员,修炼成强大的死神也没用吧……”
“啪嗒。”
指尖一下下敲打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蓝染第一次打断她的话,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
“没有力量,和将力量束之高阁……”他忽然俯身,声音都冷了下来:“可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呢。”
“拥有强大力量,才拥有选择的权利……”
蓝染幽幽吐出这句,吓得陆荨疯狂在桌子底下绞手指。
这、这是蓝染队长版本的劝学?不学就要砍头的那种?
不是,为什么盯着她啊?该不会是那个灵压增幅实验还有一吨数据要处理,准备抓她当人肉计算器吧?
学,她学还不成嘛!
“其实我超爱学习的!”陆荨连忙表态,坐得笔直,“虽然我大概成不了强大的死神,但我会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蓝染静静看她表演完,才伸手揉了揉她炸毛的发顶。
“要加油啊。”他笑得春暖花开,刚才的压迫感仿佛幻觉。
……
陆荨眼看蓝染队长表演光速变脸,心底暗叫恐怖。
蓝染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语气轻快:“啊,这个时间了,雏森应该已经到了。”
“那、那我也……”陆荨刚离开坐垫准备开溜,就听见恶魔低语在身边响起。
“小荨。”蓝染叫住了她,“八番队的京乐队长今晚设宴赏樱,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啊?这……这不合适吧?”陆荨真的想跑了。
八番队什么的,她不熟啊……而且还是跟蓝染队长赴宴。
她疯狂头脑风暴找借口,蓝染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的‘研究’……”
“研究?”陆荨一脸懵逼。
直到看见蓝染镜片后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才猛然想起,说的是她刚才胡诌的那个灵体存在主义与情感投射课题。
“啊……那个啊……”陆荨干笑两声。
蓝染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你最近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研究’遇到瓶颈了?”
他优雅地拂了拂袖口,“说不定……我能给你些建议?”
……
救命,这是什么魔幻发展?!
刚才还在用言语威胁她好好学习的魔鬼导师,现在居然要给她当情感向导?
蓝染队长,您窜频了!
*
事实证明,只要学术造诣够深,从《鬼道高阶应用》到《恋爱疑难杂症》,蓝染队长都能开个大师课,但是包教不包会的那种。
不过是在去往八番队赴宴的路上,陆荨踢飞一颗石子,随口嘟囔几句“市丸银真难搞”“不可理喻”“脾气差还不听人说话”。
蓝染队长仿佛了然,点评道:“银啊……其实是个相当固执的人呢。”
“对对对!”陆荨疯狂点头附和。
不听人话,冥顽不灵!
蓝染似乎看向了远方,语气幽深起来,“隐忍,坚持,又满含耐心……”
嗯?
什么?
隐忍?坚持?耐心?
陆荨猛地扭头看向蓝染,瞳孔震荡。
等等,他们是从哪句开始聊的不是同一个人了?
这种温柔美好的词汇,真的能用来形容那个天天使唤她、欺负她的任性狐狸?!
蓝染只是微笑,“小荨不认为吗?”
“我!不!认!可!”
陆荨双手举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那家伙相当难搞!固执得要命,脾气还特别臭。”
说着,她泄愤似的踢飞脚边石子,咕哝道:“说真的,要怎么才能攻略那个银毛狐狸啊……”
“不是已经‘攻略’了吗?”蓝染正色看向她。
“啊?”陆荨狐疑。
蓝染队长,您是真是看得起她!
陆荨尴尬地摆摆手,痛心疾首地给单身人士科普:“蓝染队长,‘谈恋爱’和‘攻略成功’是两码事啊……”
她忽地卡壳,脸慢慢涨红:“也、也有那种随便玩玩的情况……”
他们朝夕相处的这半年,要说全是演技,她自己都不信。
可那家伙总挂着一副游离于外的散漫模样,总让她觉得自己在玩单机版恋爱游戏。
猜猜市丸银到底有没有认真?这感觉简直像是在赌俄罗斯轮盘。
“呵呵。”蓝染看着她精彩纷呈的表情,嘴角笑意更深,“小荨见过银认真战斗的样子吗?”
“……也就看过他秒杀杂鱼虚?”
“……”
蓝染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成温柔前辈模式:“银的战斗从来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一击必杀,要么……”
他顿了顿,“就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
陆荨的背脊蓦地激起一阵战栗。
“所以……”蓝染的手掌突然落在她发顶,动作轻柔,却让她浑身僵直,“小荨担心的逢场作戏……”
“对银而言……”他俯身凑近她头顶,近乎慈悲地点破真相:
“从始至终,都是不存在的选项呢。”
陆荨闻言,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唔……原来还能从这个角度解读……”
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迷迷糊糊踏入了八番队的赏樱宴现场,直到樱花的甜香混着清酒气息猛地撞进鼻腔,她才反应过来。
抬眼瞬间,一排排灯笼在夜色里晕开暖光,死神们三三两两歪在软榻上闲谈。
“蓝染队长!这边请——”雏森桃小跑过来迎接。
陆荨正想开溜,余光却扫到侧方樱花树下。
市丸银独坐案前,指尖懒洋洋地把玩着酒盏。
月光将他银色的发梢染成霜色,明明身处喧嚣中央,却仿佛被无形的结界隔绝在世界之外——
作者有话说:小荨整天打鸡血喊口号,一被钓就老实
第74章
*
陆荨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亏她刚才还脑补了一出虐-恋大戏, 阴暗爬行的市丸银攥着她遗落的小枕头喃喃自语,说不定还对着月亮默默垂泪什么的……
结果?
人家正悠闲地坐在樱花树下岁月静好。
酒盏轻摇, 银发飘飘,浑身上下散发着“老子独自美丽”的慵懒惬意。
……
这算什么?
情侣冷战互道晚安,转头在酒吧夜店相遇?
她搁这儿辗转反侧“他到底爱不爱我”,人家早翻篇去参加死神高端酒局了!
陆荨深吸一口气,捏紧了袖口里的手指。
很好。
看来今天不是破镜重圆剧本,而是谁先破防谁是狗的修罗场!
“蓝染队长, 夜安。”
清洌知性的声线响起。一位身材高挑、面容秀丽的女死神款款而来,正是八番队那位冷酷美人伊势七绪副队长。
“伊势。”蓝染温和颔首,目光扫视一圈:“京乐呢?”
伊势推了推眼镜, 语气平静却暗藏崩溃:“队长他……在第一位客人抵达前, 就不知道躲在哪里喝酒了。”
陆荨嘴角狂抽两下。
不愧是京乐队长,经常上静灵廷小报的摸鱼天王。别人是工作是为了生活,他是生活就是为了不工作。
伊势转向蓝染,微微鞠躬:“多谢您提前派雏森来协助, 真是帮了大忙。”
“举手之劳。”蓝染微笑摆手,顺手把陆荨往前一推:“对了, 我带小荨一起来了, 不介意吧?”
突然被cue的陆荨愣了两秒。
她眨眨眼,火速切换乖巧模式,低头行礼:“伊势副队长夜安,我是综合事务科的千野荨。”
完了完了, 这不就是传说中朋友带朋友混进高端酒会的社死现场?
她是不是该主动掏钱A一下酒水费啊!
伊势盯着她看了两秒, 眉头微蹙:“千野秘书……您怎么会和蓝染队长同行?”
陆荨眼神疯狂漂移:“呃……”
难道要直接说“因为她没有被邀请”?
伊势见她表情精彩,耐心解释:“我们给您和市丸队长一同发了邀请函,他没通知您吗?”
陆荨:“……”
好极了。
别说通知了,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市!丸!银!
冷战就冷战,居然敢截胡她的社交邀请函?!
蓝染适时救场,温和接过话茬:“小荨最近在跟我进修鬼道,可能忘记了。”
“原来如此。”伊势点了点头,补了一句:“难怪市丸队长今晚看上去兴致不高呢。”
“是吗?”蓝染轻笑了一下。
他伸手搭在陆荨肩上,不动声色地把她往市丸银的方向一推:“那小荨……快过去陪银吧。”
物理助攻,最为致命。
陆荨踉跄两步,回头用眼神疯狂抗-议,“蓝染队长,我……”
她不想去!
她凭什么去“陪”他?!
现在可是谁先低头谁是狗的战略僵持期!
她陆荨今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躺地上,也绝不主动迈出那一步!
蓝染依旧笑得如沐春风,甚至贴心地鼓励:“不只是修行,你的‘研究’……也要加油啊。”
陆荨:“……”
蓝染队长,十分感谢您为她的恋情激-情应援。
但恕她直言,感情这玩意儿真不是单机游戏,光她一个人疯狂按A键就能通关的吗?!
*
陆荨硬着头皮走向那棵樱花树,脚步沉重得像是去赴死。虽然严格来说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市丸银见她过来,目光却先在她身后的蓝染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盏,一只手随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
狐狸眼微微眯起,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每个微表情都印进眼底。
陆荨悄悄咽了下口水,面无表情地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又来了又来了。
这姿势,这眼神,嘴角这似笑非笑的弧度,摆出这种慵懒随性又帅得人神共愤的造型给谁看?
笑死,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在钓鱼?!
真以为随随便便就能让她自动咬钩是吧?
拜托。
她可是吃过市丸银八百次亏的老-江湖了,难道还会上这种低级美男计的当?
今天必须支棱起来!让他知道长得好看也不能为所欲为!
陆荨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发制人。
你拉链开了。
这句必杀技,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瞬间破防。
然而声带突然叛变,自动播放了一句:
“你今晚好帅。”
……
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陆荨脑内瞬间炸开一万句“淦”字音效,却怎么也收不回那句羞耻的话。
不是,让你杀他锐气,不是让你夸他啊!!!
市丸银明显怔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笑:“谢谢夸奖~”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耳际,把那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好,嗓音甜得像是裹了蜜糖的毒药:
“不过……”
“荨更可爱哦~”
……
陆荨死死闭着眼睛,疯狂祈祷下一秒这个世界会一键重启。
脑子里面有叛徒,她的理智竭尽全力无法战胜。
恋爱这破游戏太难了,她现在只想立刻卸载,回老家养猪。
市丸银的指尖还缠着她的发梢,声音轻飘飘地蹿到她耳后:“是困了吗?”
困什么困?
她一个花季死神,怎么能刚来酒局就说困?这跟承认自己不行有什么区别!
“我精神得很!”
陆荨猛地睁眼,却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湛蓝的深海里。
那双总是眯着的狐狸眼此刻完全睁开,如月光穿透的冰川,清澈地能映照着她惊慌失措的蠢样。
更惊悚的是,这个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眼底居然挂着两抹淡淡的青黑。
等等……这该不会是……黑眼圈?
“你……”陆荨赶忙偏头看樱花,假装漫不经心,“最近队务很忙?”
又欲盖弥彰地小声补充:“……看上去有点累。”
废话。
除了加班还能为什么?难道要她相信是因为想她想得夜不能寐吗?
她心脏狂跳几下。
虽然她也并没有很期待,但……万一是真的呢?
“是哦~”市丸银慢条斯理地抽回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主要是因为没有‘暖床的’……”
他故意拖长音调:
“也没有‘免费家政’了呢~”
陆荨的表情瞬间凝固。
好家伙,在这等着她呢。
居然拿她吵架时的气话当回旋镖,还是淬了毒的那种,态度极其恶劣!
樱花簌簌飘落,前方酒宴正酣,死神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而这一隅安静的角落,静灵廷首届情侣辩论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正方选手陆荨压低声音,率先发难:“你还有脸说……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吧?”
她掰着手指细数罪状,“情话为零,家务缺失,还经常夜不归宿!”
她咬牙切齿地低喊:“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重视好吗!”
“啊啦~”市丸银歪头装无辜,带着清酒香气的呼吸拂过她耳尖:
“如果是那种,用最坏的恶意揣测我的‘重视’……”
他一字一顿地道:
“那荨确实更、厉、害、呢~”
K.O.!
反方选手直接引用对方气话作为论据,完成绝杀!
陆荨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什么时候进化成诡辩系男友了?
明明上次见面还是高贵冷艳的摔门派,现在居然学会用她的逻辑反杀她?!
市丸银乘胜追击,狐狸眼弯成月牙:“对我说那么过分的话……”
冰凉指尖不轻不重捏了捏她的后颈,“有好好反省了吗?”
陆荨瞬间僵直。
这力道,这触感,这威胁意味十足的话语,分明是捏住了她命运的咽喉。
家人们,这破辩论赛她看也妹有举办的必要了,对面选手那眼神冷得根本是在看尸体了。
裁判裁判!申请退赛!
“咳!那个……”陆荨干咳两声,悄悄挪开后颈。
“科学研究表明,人在极度愤怒时会触发祖安模式……”
她竖起一根手指,疯狂洗白自己:“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是灵压应激反应!属于不可抗力作不得数!”
收手吧阿银!之前骂你的话统统作废!
“啊拉~是这样吗?”市丸银抽回手,故作沉思:“我还以为,荨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呢~”
那当然是真心话!虽然过于尖锐导致更像垃圾话……
市丸银自顾自斟了杯酒,随口问她:“说起来……怎么是和蓝染队长一起来的?”
陆荨心里默默流泪。
这问的,还不是为了套取他的情报,才鬼使神差地跟蓝染队长一路过来。
谁知道意外开启情侣辩论赛修罗场。
更离谱的是,她这个嘴炮王者居然惨遭滑铁卢。
“蓝染队长给我当恋爱顾问来着。”她寻了块和果子咬了一口,声音含糊。
市丸银放下酒盏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哦?”他目光扫过远处谈笑的蓝染,眸色渐渐沉了下来:“都指点什么了?”
“咳咳咳……”
陆荨茶点被点心渣呛到,手忙脚乱拿过他的酒杯灌了一大口,才挤出一句:“他说我是老鼠……”
现在想起来蓝染队长那套“猫鼠游戏”的理论,还真是像送命题一样微妙。
是说市丸银对她是“必杀局”的认真?还是暗示她不过是利爪下的玩具?
又一位静灵廷谜语人,不愧是蓝染队长!
她悲壮地举起酒杯,朝蓝染的方向虚空致敬。
“老鼠?”市丸银挑眉看她,顺手抽走她手里的酒杯,“会醉的哦。”
“对啊~”陆荨绽开灿烂笑容。
虽然她坚决否认自己是下水道品种,但只要能借此反杀。
她!愿!意!
“蓝染队长说……”
借着酒气,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呵气:
“你、超、爱、我、呢。”——
作者有话说:虽然小荨总是秒怂,但作者亲妈一定会让你赢!
内容还有蛮多的,写不完了下章继续
最近激情码字腱鞘炎犯了,回头看居然有24w字了,感慨……
死神同人文不怎么多了,尤其是银,所以很想给他一个为他而生的温暖世界。包括小荨也是为了银专属定制的,所以她对银的魅力完全无法抵抗
真的很感谢一路支持陪伴留言评论的宝芝们,让我能坚持码字也不会觉得孤单
其实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写的什么玩意儿,跟神经病说梦话一样,居然还有读者追更,开心的同时又很担心大家的精神状态,希望大家都不要被工作折磨,要开心啊!
谢谢留言评论,本章我直接一键派发红包!
第75章
*
她应该……没理解错吧?
至少按照蓝染队长那套谜语人理论, 结合她修炼多年的阅读理解能力,这个答案的正确率起码有51%!
……
好吧, 可能掺了点水分,但四舍五入还是她稳赢!
老天爷,她上辈子可没蒙对过几道题,这次怎么也该轮到她中奖了吧?
陆荨松开他的领口,转身去摸酒杯,又灌了一口。
“你这是什么酒?还挺上头……”她用手肘撞了撞身旁人, “再来一杯……”
碰到他的瞬间,才发现市丸银还僵在原地。
那双总是眯着的狐狸眼微微睁大,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她。
……
几个意思?
被她当面戳穿“超爱她”就这么难以接受?!
“你这表情很伤人哎!”陆荨立即发动一套军体拳往他胳膊上招呼, “被说爱我很丢脸吗?”
市丸银终于回神, 单手扣住她行凶的手腕,目光幽幽地瞥向不远处那个身后印着“五”字羽织的背影。
前方的蓝染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恰到好处地回过头,镜片寒光一闪,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拿这种话来哄小孩……”他轻笑一声,指尖还扣在她腕间, “蓝染队长, 真是坏心眼啊……”
“……”
陆荨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少给我转移话题!”酒壮怂人胆,她竟然敢直接上手锁喉,凶巴巴地晃他:“快说!到底爱不爱我?”
“爱我就大声说出来。”
“不爱我……”她眯起眼睛,恶狠狠地威胁:“就当场表演个托马斯回旋, 让我乐呵乐呵。”
“荨……”市丸银眉梢一挑, 非但没躲,反而顺势凑近。
呼吸扫过她耳廓,嗓音压得极低:
“你确定要在这种地方 ……”
“讨论这个?”
陆荨环顾四周, 瞬间愣住。
周围死神们看似在喝酒闲聊,实则个个竖着耳朵,眼神疯狂往这边瞟,连下酒菜都忘了夹。
连最老实巴交的吉良都“不小心”掉了筷子,但翘起的呆毛完全暴露了偷听意图。
……
你们是护廷十三队还是八卦记者团啊?!
有没有点死神该有的职业素养啊!
陆荨触电般缩回手,正襟危坐。
现在假装无事发生还来得及吗?要不……吟诗一首?
……算了,那太假了。
吃瓜死神们见这边火药味骤降,顿时作鸟兽散,转战中央长桌寻找新乐子。
毕竟比起情侣吵架,还是等着看摸鱼的京乐队长被伊势副队长当众抓包更有意思。
市丸银慢条斯理地抚平被她扯得皱巴巴的衣襟,语气散漫:“都在一起了,还纠结这些?”
“这是原则问题!”陆荨把酒杯往案几上重重一放,开启恋爱专家模式:“恋爱是需要仪式感的!你懂不懂什么叫浪漫?懂不懂什么叫……”
“哦呀?”他歪着头,明明在笑却让人脊背发凉,“我难道……没让荨满意?”
暧昧的话语裹着清酒香气扑在耳畔,某些深夜加练的禁忌画面突然攻击她的大脑。
“限、限制级项目另算!”陆荨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但又立刻板起脸强撑气势,“但正经恋爱流程呢?”
她掰着手指数落,“别人恋爱都是从一束花开始。告白、约会、纪念日样样不落。”
手指陡然调转方向,直戳市丸银胸口:“而你,我的男朋友——”
“没送过花!没说过喜欢我!还白嫖我当了半年家政阿姨!”
她痛心疾首地总结,“市丸队长,您难道是骗财骗色的流氓吗?”
“啊啊~”
市丸银往后一仰,任由银发凌乱地蹭在领口,露出“又开始了”的疲惫表情。
“死神也要学现世小鬼玩过家家吗?”
他偏过头,借着夜色,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
樱花无声飘落,落在二人的肩头。
“暖床还是家政?”
她那晚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至今仍如淬毒的短刀,卡在心脏深处,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作痛。
他理解不了她对“家”的执念。
他生于流魂街最荒芜的角落,那里没有“家”。
或许……很久以前,和乱菊挤在那勉强遮风挡雨的废墟的那段日子,勉强能算作“家”。
但后来,他亲手斩断了那点微弱的联系。
即使成为死神,跻身高位,他对那些贵族们趋之若鹜的华美宅邸也始终提不起半分兴致。
选中那间破败的院落,不过是因为那几株歪斜的柿子树,让他想起幼时偷摘果子的日子。
百年来,他像一缕游魂,刻意不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迹。队舍也好,宅院也罢,不过是个临时歇脚的屋檐。
迟早要离开的地方,不值得倾注任何感情。
……
直到她出现。
直到她阴差阳错地闯进来,把那个冰冷的屋子,一点点填满温度。
落满灰尘的角落变得一尘不染,玄关开始出现带着晨露的野花。深夜归来时,总有一盏暖黄的灯亮着。
她会在任何一个地方打滚耍赖,会抱着抱枕睡得四仰八叉,会在他晚归时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
“你回来啦……”
原来微光也能点亮漫长无边的夜。
他第一次模糊地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把某个地方称为“家”。
……
可她就这样搬走了。
干脆利落,连声招呼都不打。仿佛那些共同度过的日夜,不过是场随时可以抽身的游戏。
他悄悄把她放到最珍重的位置,可她皱着眉头指责他“不用心”。
……
还要怎么用心?
他连『神枪』都交给她把玩了。
从不离身的斩魄刀,他从未让其他人真正触碰过,却任由她指尖轻柔摩挲。
想到她或许在等,再血腥的任务结束,他也会撑着满身疲惫回去。
有时只是沉默地坐在她身旁,听她絮絮叨叨抱怨四十六室的文书。
或是怕血腥气惊扰她的美梦,就只靠在门边,看她毫无睡相地卷走全部被子,在梦里咕哝着踹翻枕头。
奇怪的是,有她在的地方,连空气都变得柔软。
这些琐碎到不值一提的时刻,却是他漫长生命里,为数不多能让他真正放松的时光。
这些……都不作数吗?
更可笑的是,他像是被她驯化般,哪怕她走了还是习惯性望向空荡的玄关。
那盏不会再亮的灯,刺眼得让他心烦。
……
好一阵,市丸银才悠悠地开口:
“所以,就因为我没陪你玩那些恋爱游戏……”他嗓音拖得绵长,像是厌倦,又像是自嘲:
“你就这么轻易地……给我定罪?”
陆荨呼吸一滞。
下意识咬住下唇,声音闷在喉咙里:“都说了是气话……不作数的。”
倔强如她,还是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虽然我确实讨厌你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无所谓?”市丸银倏地转头看向她。
清酒的苦涩混着他的呼吸,沉沉地压过来。
他的语调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磨进血肉:
“凭什么。”
“单方面认定我‘无所谓’?”
他的眼睛完全睁开,眸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剖开她的心脏,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对他的误解。
“我的态度……”他逼近一步,呼吸扫过她的鼻尖,“你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
陆荨被那眼神钉在原地,磕磕绊绊地辩解:“也、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他确实总爱逗她,欺负她,用各种恶劣手段看她跳脚炸毛。
可真正伤她的事,他从来都没做过。
但恋人的心,是这世上最奢侈、最昂贵的珍宝。
她明明知道不该贪心,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据为己有。
想要确认他的目光是否只为她停留。
想要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在他心里,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非她不可?
可他永远像迷雾中的月亮。
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隔着一整片冰冷的夜色。
读不懂,猜不透,太费脑子了!
“吨吨吨!”
想到这些,陆荨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荨……”
市丸银轻哼一声,转身给自己斟酒,“平时装得乖顺……”
他抬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她宣判道:
“其实一旦达不到目的,就开始对我发脾气呢。”
……
ber,谁才是吐槽役?
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控场了?!
而且辩论赛明明都结束了,她怎么还在输?!
但……
他垂眸喝酒的样子……眼睫低垂,银发散乱,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居然真有几分落寞。
……真的被伤到了?
等等,不能心软。
快醒醒陆荨!
这绝对是战术性示弱!是狐狸的千层套路!
……可他看起来好难过啊。
果然是她上次那句“暖床还是家政”说得太重了?
难不成真是她的错?
她隐隐感觉哪里不对,但酒精彻底攻陷了理智高地,她忍不住化身自爆卡车低吼着:
“因为……我想让你多爱我一点啊!”
她被呛得眼眶通红,却还要倔强瞪他:“每次都是我主动!我表白!我掏心掏肺!我当田螺姑娘!”
正要乘胜追击,却被一个不合时宜的酒嗝打断,气势顿时垮掉大半,弱弱地补充:“而你……连句好听的都没有……”
“我会觉得自己像个倒贴的傻子……”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最后化作一声带着酒气的嘟囔,“……王八蛋。”
市丸银微微一怔,指尖轻颤。
待她发泄完,他才缓缓伸出手,冰凉指节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角。
“说这种话……”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像叹气般,罕见的柔软,“我会伤心的。”
银发垂落,遮住了他难得示弱的表情。
“我和荨不一样……”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轻轻捻起她肩头的那片落樱,
“有些话……不能够宣之于口。”
……
什么话?
陆荨盯着他碾碎花瓣的手指,突然有点想笑。
意思是她就该像个复读机似的整天“我爱你”“我想你”地给他提供情绪价值,而他只需要轻飘飘一句“说不出口”就能轻松揭过?
当男人真好,她也想报名试试。
清酒的后劲冲得她头晕目眩,陆荨仍不死心地追问道:“那我在你心里有多重要?”
伸出小拇指,指尖微微翘起,比了一丢丢的距离:“有这么多吗?”
她眼底明晃晃闪着凶光,敢说没有他真死定了!
市丸银轻笑一声,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指,缓缓往下比了一大截:
“很多。”
他的声音很轻,却生生烙进她耳膜里,像是无可奈何的叹息:
“重要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麻烦的地步。”
他的眸光变得晦暗。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终于掀起一丝波澜。
……
“麻烦?!”
陆荨,酒精脑袋过载中。
她可是专业级家政鬼才,高素质情感陪护,就连他那堆需要打满圣光的恶趣味play她都含泪配合演出了。
简直是能勇夺尸魂界“十佳女友”的种子选手!
就这配置,他居然说……麻烦?
重要到……麻烦。
……
陆荨的瞳孔剧烈震颤,脑内瞬间炸开无数烟花。
……
……
……
“呜……!”
她终于理解恋爱番女主为什么总捂脸,因为此刻她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一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
要命了。
他这话和求婚有什么区别?!
她是不是应该立刻回一句“我愿意”然后当场掏出婚姻届?
冷静点陆荨!你可是尸魂界新生代独立女性代表!
但是……可恶可恶可恶!
这只恶劣狐狸说起情话来怎么这么带感?!
根本是精准狙击她的心巴,直击红心!十环满分!
救救救!这谁顶得住啊!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扑上去亲他两口的冲动……会不会显得太饥渴?
可是……他们确实很久没腻在一起了……
市丸银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五彩斑斓的神色,笑眼弯成月牙:“就这么开心?”!!!
这还用问?!
她开心得左脚踩右脚都能螺旋升天了好吗?!
陆荨强压着心脏的狂跳,从指缝里漏出闷闷的声音,狐疑道:“突然这么殷勤……该不会挖了什么坑等我跳吧?”
“是哦~”市丸银卷起她一缕头发把玩,笑得人畜无害:“蓝染队长不是提点你了吗?我这里是超~恶劣的陷阱哦……”
“我跳。”
陆荨一秒放下手,板起小脸,严肃得仿佛已经签下恋爱生死状。
市丸银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明知道是陷阱也跳?”
“那当然!”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宛如虔诚的信徒面对神龛,“请务必让我跳一辈子!”
……
沉默。
预想中的嘲讽没来,陆荨悄悄抬眼,却发现市丸银并未挂那副戏谑的笑。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瞳孔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是你说的,要一辈子哦。”
他指尖松开那缕发丝,转而捏了捏她的耳垂,眼神死死地盯住她,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
“已经不能反悔了哦。”
指腹摩挲的触感让陆荨浑身一激灵,她稍稍扭头躲了下:“很痒啊……”
这家伙绝对在酝酿什么坏心思。
她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更别提他现在这副表情。
比起平日里散漫轻佻的狐狸样,此刻的他,眼底暗潮翻涌,更像是那种分手后会把前任锁进地下室的阴湿病娇。
但那又能怎样?
没有人能拒绝刚说完情话的狐狸。
尤其是她。
对市丸银抵抗力为零的渣渣,认命吧陆荨!
酒精烧得她脸颊发烫,连带着脑袋都变得酥麻。
“那个……”陆荨绞着袖口。她张了张嘴,话到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咽回。
最终以一种自暴自弃的气势脱口而出:“你……要不要去我那儿?”
草。
这是什么糟糕台词?
她现在完全像个馋得不行的渣女,还是刚喝了两杯清酒就敢当街拽人领口调戏的那种。
但、但这很正常吧?
都谈恋爱了!成年人诚实地提出邀约有什么问题!
她只是遵循生物本能而已!
市丸银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笑容里掺了几分揶揄:“不从一束花开始了?”
……
他居然还记着这茬!
“咳咳……”陆荨猛地呛了一下。
随即板起脸,试图拿出官方腔调掩饰不轨之心:“事宜从急,我认为可以暂时搁置争议……”
去他的恋爱形式!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品尝爱情的甜蜜!
“小荨!”
一道甜美声线突然杀出,陆荨猛地浑身一僵。
“……啊?”
不是吧?!
雏森小姐!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她人生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邀约过夜,眼看就要得手,结果就要惨遭截胡?
陆荨耳尖瞬间烧红,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雏森桃小跑过来,先礼貌地对市丸银欠身:“失礼了,市丸队长。”
随即对陆荨眨眨眼:“京乐队长终于现身了,蓝染队长让我来请您过去打招呼呢。”
啊对……宴会主家。
她这个蹭吃蹭喝的关系户确实该去刷个脸。
陆荨偷瞄市丸银,小声问:“你去吗?
对方则是懒洋洋地摇头:“我刚到的时候就和京乐队长打过招呼了哦~”
……哇!
这早就完成社交KPI的从容感!社交达人了不起啊!
“哦……”她悻悻地应了一声,看了眼远处热闹的人群,又拽了拽他的袖子,眼神湿漉漉地:
“那你等我,我去打个招呼,很快就回!”
绝对要速战速决!
三分钟!
不,一分钟!
市丸银微微颔首,垂眸看着她搭在自己腿上的外袍一寸寸抽离。
他其实很少这样目送她离开。
记忆里几乎全是她追在自己身后的画面。
踮着脚,仰着脸,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他,仿佛他是她小小宇宙里唯一值得追逐的星辰。
而现在,轮到他留在原地,看着她走向热闹的人群。
……原来被留下是这种感觉。
胸腔里的心脏突然跳得发疼。
为这个说话能气死他,却又三言两语就能把他哄好的人。
好想拽住她的手腕扯回来。
好想现在就吻住那张总说话气人的嘴。
好想……
最终,他只是松开了紧握的手。
像她曾经无数次那样,安静地,等待。
……
……
……
市丸银慢悠悠地喝完了第三壶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荨竟然也会对他说敷衍话了。
他不想像个患得患失的毛头小子一样眼巴巴盯着,可这“很快就回”未免久得有些离谱。
最终,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抬眸,借着死神卓越的视力,远远望向宴会中央。
那个信誓旦旦让他等的人,此刻正被一群眼熟的同僚团团围住,举着酒杯笑得没心没肺。
她坐在雏森身边,脸颊微红,眉眼弯弯,像个被哄两句就找不到北的笨蛋,仰头一口闷掉杯中的酒。
……
浮竹是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又在跟她玩那套“长辈式关心”的把戏了。
呵。
指尖悄悄捏紧了酒杯,瓷白的杯壁隐隐发出细微的裂响。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又缓缓松开手。
算了。
等她回来再算账。
“啪!”
一只酒杯突然落在他面前。
松本乱菊带着一身酒气在他对面坐下,脸颊泛着红晕,金橘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
她撑着下巴,笑得促狭:“怎么,被小女友抛弃了?”——
作者有话说:很长很长的一章,因为想展现银心境的变化和对“家”的概念
下章我将挑战自己的软肋!
话说这篇文真的写过蛮多□□□普雷,可能很隐晦?或是太幼稚?虽然章章高审,最后都给我放出来了。
结果朋友第一次写就被黄牌,emmm……是该庆幸自己是过审天才还是实在太小儿科?
第76章
*
松本乱菊拎着酒壶, 大咧咧地在市丸银对面盘腿坐下。
“哟,堂堂三番队长居然躲在这儿喝闷酒?”她拖长音调, 顺手把垂落的金发撩到耳后。
目光在眼前人阴沉的脸色和远处热闹的人群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中央长桌那边,陆荨正被几个同僚逗得低头偷笑。
她调侃道:“该不会……被小女友抛弃了吧?”
“是啊~”市丸银单手支着下巴,答道:“被抛弃得彻彻底底呢。”
尾音轻飘飘地上扬,分不清真假。
乱菊举到唇边的酒杯顿住。慢慢放下杯子,眯起眼睛打量眼前这个相识百年的男人。
“……银。”她声音变得认真了起来, “你真的变了呢。”
市丸银身形明显一怔,又立刻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有吗?”
“有。”乱菊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喉间火-辣辣的刺痛让她微微皱眉。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 比普通同僚更熟悉, 却又比真正的青梅竹马更疏远。
以往提到陆荨,他不是用模棱两可的话带过,就是故意把话题往奇怪的方向带。
像现在这样坦率地承认,甚至任由话语里漏出几分无奈和纵容, 还真是头一遭。
“我……从未改变呢。”市丸银注视着眼前半醉的乱菊,幽幽地道。
刺杀蓝染的计划, 夺取崩玉的执念, 还有乱菊的灵魂碎片……
幼时的决心和暗自立下的誓言,从未因任何事任何人动摇。
哪怕是陆荨。
市丸银目光越过乱菊的肩膀,宴会中央的陆荨正被京乐春水逗得前仰后合。
……
只是,在复仇的缝隙里, 容许让他偷藏这一寸私心吧。
“哈?”乱菊晃了晃见底的酒瓶, 琥珀色的液体早已一滴不剩。
她泄气地向后仰去,金发如瀑布在身后散开:“对了……上次大虚突袭,谢谢你。”
市丸银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 “乱菊对我……不需要说谢谢。”
“说来奇怪……”乱菊曲起膝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每次带队巡逻都能撞上大虚,我的运气未免太好了?”
“以后……不会了。”市丸银低下头,碎发遮掩眼底。
“也是。”乱菊掰着手指回忆着最近的任务,“最近这段日子确实太平得反常。”
说罢又豪爽地摆摆手:“嘛,无所谓啦!”
“要是我学会卍解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因为每次都护着那群菜鸟而分身乏术……”
“你能做到。”
市丸银蓦地抬头。
声音很轻,却重若誓言:“乱菊一定会学会卍解。”
只要能夺回乱灵魂碎片……这才是支撑他跟随蓝染的全部意义。
*
“各位领导,各位家人们、朋友们,在这个花好月圆的夜晚,让我们共同举杯,感谢京乐队长……”
陆荨举着酒杯,在有才华说话又好听的死神们起哄声中逐渐迷失自我,开启了社畜酒桌传统艺能——溜须拍马。
“吨吨吨!”三杯下肚,世界开始变得柔软又美好。
不得不说,这位披着骚粉羽织、头戴破蓑笠的京乐春水简直是静灵廷一号妙人。
虽然看着像个整天遛鸟喝茶的街溜子,但正是这种上班摸鱼还能高位任职的处世哲学,还有那种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松弛感……
哥!您是我异父异母的唯一的亲大哥!
要不是怕被误认为要登月碰瓷队长级人物,她当场就能表演一个滑跪抱大腿,求大佬传授如何在静灵廷带薪摸鱼还能稳步升职的终极奥义。
酒过三巡,席位轮换。
等陆荨晕乎乎回过神,身边已经坐着白月光般的浮竹十四郎。
“小荨,喝点茶醒醒酒。”浮竹十四郎默默推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转头不悦地凝视京乐:“你连小姑娘都骗着灌酒?”
“哈哈哈!浮竹你好像操心过度的老父亲啊~”京乐春水笑得蓑笠都在抖,转头凑近陆荨:“小荨你说,我骗你了吗?”
被点名的陆荨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立正:“报告队长!是我自愿的!”
拜托,领导递酒谁敢说被逼?就算是假酒也得再来一杯!
“看吧~”京乐得意地冲浮竹挑眉,“小荨多实诚,喝酒比某些大男人还爽快!”
说着又痛心疾首:“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就跟了市丸……”
“春水。”浮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好好好,我闭嘴~”京乐举手投降,转身就去祸害自家副队长:“小七绪~再来一杯嘛~”
陆荨迷茫地眨眨眼,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刚才是不是被阴阳了?
“小荨?”浮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醉了吗?”
“没醉没醉……”她猛地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淡淡清香袭来,“谢谢浮竹队长。”
呜呜呜,连茶都悄悄晾成适饮的温度,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浮竹被她丰富的表情逗笑,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孩子不要学他们喝酒。”
“我不是小孩子了哦。”陆荨鼓起脸,酒精上头脑袋一热,拽住浮竹的袖口神秘兮兮道:“浮竹队长,偷偷告诉你……”
她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其实我心理年龄已经是六旬老人了,在现世可以领退休金的那种哦。”
浮竹配合地弯腰,白色的发丝垂落肩头带着淡淡的药香。
他权当她在说醉话,却仍是耐心地附和:“嗯?可是小荨才二三十岁吧……”
“笨!”陆荨啧啧两声,解释道:“当然要把前世当社畜的二十八年算上啊!”
陆荨恍惚地吐出这句,说完还自诩聪明地点点头。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爆了什么不得了的猛料,以及浮竹那缓缓凝固的笑意。
“结果死了还要打工,果然966是跨越生与死的福报啊……”陆荨悲愤地坐直身子,伸手去够茶点盘。
余光不经意扫过侧方。
樱花纷飞中,一抹银发和金橘色在夜色里交相辉映。!!!
陆荨的瞳孔瞬间地震。
市丸银!乱菊小姐!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
“咳咳咳……!”陆荨猝不及防,被自己喷出的点心呛得满脸通红。
好你个市丸银!
她在这边陪领导social到灵魂出窍,他倒好,竟然趁机和青梅竹马大美女月下对酌?
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这种不守男德的坏男人就该抓去男德学院回炉重造!
“没事吧?”浮竹温柔的大手轻拍她的后背。长发垂落几缕,带着微凉的触感蹭过她发烫的脸颊。
“我没事……” 陆荨眼神飘忽了两下,脸更红了。
啊这……
浮竹队长这近在咫尺的俊脸,没有人能忍住不多看两眼吧。
你问女德?
呵。
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大女人在酒局,只有身不由己。
“小心点啊……”浮竹温声提醒。
突然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目光越过她肩头微微一凝。
陆荨正疑惑,就见他迅速切换回和煦笑容:“小荨,要不回去陪市丸坐坐?”
“啊?”她一脸懵地转头,顺着浮竹的视线望去。
角落的樱花树下,那抹绚丽的银白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可惜太远,又逆着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才不要……”陆荨撇嘴嘟囔,“他又不缺人陪。”
指不定正和乱菊小姐聊得风生水起呢,现在过去岂不是自讨没趣?
“咳咳……”浮竹突然掩袖轻咳,指缝间漏出几声闷笑,“因为……再不过去的话,我可能要被某人的眼神杀掉了呢。”
……
陆荨蓦地后颈一凉,脑子里突然闪回某些不好的回忆。
“哈哈……浮竹队长你们慢慢聊!”她迅速弹射起步。
话没说完,人已经闪到三米开外,“我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先走一步!”
溜了溜了!
她一定是喝到假酒才会忘记这件事。
那可是市丸银……隐藏在假笑面具下的超绝地雷男!
是她绝对惹不起的那种!
陆荨脑内警铃大作。
快快快!冲冲冲!现在立刻马上回去灭火!
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她一路狂奔,刚准备飘逸过弯。
“砰!”
猝不及防地撞上路过的人。
“呜哇!”
这触感……?
她整个人被弹开,眼看就要倒地,却被一双涂着裸粉色指甲油的手稳稳接住,整个人被捞进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里。
“跑这么快做什么?”乱菊伸手帮她把身形稳住,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该不会是因为我和银喝酒,才这么着急……”
“乱、乱菊小姐……”陆荨瞬间变成煮熟的虾子,从脸颊红到锁骨,头顶甚至开始噗嗤噗嗤往外冒蒸汽,“请请请放开我……”
什、什么……?
和谁喝酒?
她现在没工夫考虑那个啊!
那云朵棉花糖一般的触感是什么啊?!到底是什么啊?!
“哎哟,小荨还真是可爱啊~”乱菊见陆荨脸红到冒蒸汽的模样,顿时玩心大起。
又把她的脸按进更深处的温柔陷阱:“让姐姐好好疼爱可爱的后辈吧~”
脸颊被迫深陷在某个不可描述的柔软领域,陆荨大脑彻底死机,但吐槽之魂仍在垂死挣扎。
可恶啊……
连青梅竹马都是乱菊小姐这种极品明艳大美女,市丸银上辈子是拯救了尸魂界吗?!
无论是作为女性还是男性她都羡慕嫉妒到爆炸了!
“啊啦啊啦……”市丸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身后,双手拢在袖子里。
“乱菊。”他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胆子很小呢,别逗她了。”
“哎?”乱菊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把陆荨搂紧:“银你在说什么呀?明明是可爱的后辈先扑进我怀里的哦~”
说着又故意蹭了蹭怀里陆荨红到滴血的脸颊:“对吧,小荨后辈?”
……
市丸银眼看着陆荨像根木头一样呆愣在原地,貌似连呼吸都快忘了,嘴角的笑意差点挂不住。
“荨。”他朝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声音轻得像是诱哄,“过来。”
被召唤的陆荨缺氧到迷糊。
过去?
凭什么啊。
他又没有云朵棉花糖,也没有香香软软的怀抱,更不会用这种宠溺的语气叫她“后辈”。
见她一动不动,市丸银终于失去了耐心。
“我再说最后一次哦~”他的声音变得甜腻起来,但温度骤然变冷:
“过,来。”
……
温柔乡虽好,小命更重要。
陆荨一个激灵,瞬间从温暖美梦中清醒过来。
毕竟身旁某人的灵压已经危险到能让她发抖了。
理智战胜了诱惑,陆荨轻轻推开乱菊:“乱菊小姐,非常感谢您接住我。”
说完还郑重其事地鞠了个90度躬,然后同手同脚地蹭到市丸银身边。
啊……
她这副被驯化得服服帖帖的样子,还是在乱菊小姐这位明艳玫瑰面前,简直羞耻度爆表,丢死人了。
“切——”乱菊甩了甩金色长发,冲市丸银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无趣的男人啊。”
说罢潇洒转身,还不忘给陆荨抛了个wink:“下周女协聚会的主题是‘鉴赏’新秀死神哦,小荨也一起来吧~”
市丸银笑容僵在原地。
*
夜色如墨,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前行在静灵庭的空旷的街道上。
陆荨低着头,小碎步跟在后面,悄悄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还好还好,没有不争气地流口水。
乱菊小姐也真是的……
哎……怎么能那样?
所以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呢?
给她带伴手礼吧,不知道她喜欢甜品还是别的。
微凉的夜风卷着樱花掠过,衣摆随风轻扬。
“哈啾!”
陆荨突然打了个喷嚏,这才发现脸上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揉着鼻子抬头,前面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市丸银转过身,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方手帕。
“抬头。”
冰凉的指尖托起她的下巴,手帕轻轻擦过她的鼻尖。
这个本该温柔的动作,却因为某人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而显得格外压迫。
陆荨偷偷抬眼。
市丸银虽然笑着,但眼底酝酿的暗涌简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好嘛!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一把扣住后颈。
市丸银微微仰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指尖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滑,在唇瓣上惩罚性地重重一按。
“乱菊的怀抱……”他挑着眉,声音甜得发腻,“很喜欢?”
“浮竹的茶……”指节稍稍用力,留下淡红指印,“很好喝?”
……
来了来了!
他开始了!
但如今的陆荨早已不是那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菜鸟,她可是在恋爱头脑战中浴血重生的战士!
小小送命题,看她轻松拿下!
陆荨忽地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啾。”
带着酒气的轻吻贴上冰凉的唇。
“都不喜欢。”她摇摇头,明明醉眼朦胧,却说得字字清晰:
“全世界只喜欢你。”
完美!
陆荨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套“突然袭击+直球告白”的连招她可是在脑内排练了八百遍,专克傲娇狐狸。
虽然套路老掉牙……但架不住他就吃这套啊!
然而,市丸银依然神色淡淡,连眼睫都没颤一下:“是吗?”
诶???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导演!
陆荨讪讪地 松开勾着他的手。
不对劲。
明明平时只要她主动献吻,狐狸就会立刻化身为狼……什么时候偷偷把□□阈值调这么高了混蛋!
市丸银声音冷冷地:“知道让我等了多久吗?”
“男人等女人是传统美德!”她梗着脖子强词夺理。
见他眸色转深,又秒怂:“主要是……那个……”
她又开始绞着衣角,“第一次正式邀请过夜……”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我需要做足心理建设……”
她是为恋爱害羞,才不是因为被京乐队长的百年陈酿和浮竹队长的温柔迷得找不着北。
绝对不是。
“这样啊~”市丸银突然绽开一个灿烂笑容,微凉的掌心贴上她发烫的脸颊,“那荨现在……”
他猛地将她拽进怀里,鼻尖相抵:
“准备好……怎么补偿我了吗?”
最后几个字化作气音钻进耳蜗,带着令人腿软的震颤。
唇瓣恶意地碾过她泛红的耳垂,一字一顿道:
“要用行动……”
“好好证明给我看哦~”——
作者有话说:下章我再挑战自己的软肋……
主要是内容太多了没写完
因为工作忙加上手疼,其实隔日更对我来说是比较舒适的节奏。但最近又有很多宝宝在文里互动,又想努力一把,感动了www……
第77章
*
用行动证明。
这五个字拆开看明明人畜无害, 但从市丸银嘴里蹦出来,就像自动加载了18+补丁一样令人无法直视。
关键是。
她, 陆荨,一个连恋爱新手村都没通关的菜鸡,为什么要不知死活地挑衅终极BOSS?
对面可是市丸银!
静灵廷狐狸精本精,行走的荷尔蒙发散器,天赋异禀的□□天花板。
这难度相当于让刚拿到驾照的新手去开F1赛车,她连方向盘怎么打都不知道。
“啊……突然有点头晕……”
陆荨扶额踉跄了一下。
现在装醉还来得及吗?
但“去我那儿”的豪言壮语已经放出去了, 这时候怂了,她的脸往哪搁?尸魂界新生代独立女性的尊严往哪搁?
“嗯哼~”
市丸银单手扶稳她,又故意拉开半步距离。
他嘴角噙着笑,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眯起眼里明晃晃写着:“就这?”!!!
这什么看猴戏的眼神?!
瞧不起谁呢!
她可是立志要当静灵廷第N拽姐的女人,怎么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今天就是拼着社死,也要把这只狐狸就地正法。
绝对不能被当成无能女友!
陆荨猛地甩头,强行恢复清醒, 板起脸虚张声势:
“听好了,我、我有自己的节奏……”
她咽了咽口水, 一把拽过他的手, 大步流星往前走:
“你……乖乖配合就行!”
市丸银歪着头,眼看着这个小小身影拽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夜风卷起她的发梢,带着淡淡的酒气, 混着樱花的甜香, 拂过他的鼻尖。
她走得并不稳,时不时踉跄一下,却固执地不肯回头。
……
陆荨表面镇定, 此刻内心暴风骤雨。
带男人回家过夜什么的……陆荨,你真出息了啊。
幸好死神不是随便就能造出小死神的种族,否则就她这毫无准备的架势……
说到底还是怪这落后的尸魂界,连个24小时便利店都没有!四十六室到底把经费都花到哪里去了啊?!
这边还没想明白,然而,更严峻的问题浮现了。
她那间精英公寓里……
有他的睡衣吗?!
陆荨骤然停下脚步,转身,一脸凝重:
“你……你介意稞睡吗?”
见市丸银挑眉,她又解释道:“我好像没准备你的睡衣……”
“噗~”市丸银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笑得肩膀直颤:
“没有必要哦~”
他声音轻轻的,眼睛却直勾勾盯进她眼底:
“荨……”
“要负责抱我到天亮啊~”
……
“你、你……”
陆荨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羞恼地瞪去:“不要在大马路上说这种虎狼之词啊!”
她又转过身,拽着他的袖子快步往前走:“快走……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静灵廷中央高台的转角处,一队巡逻死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荨猛地刹住脚步,拽着市丸银一个旋身躲进石阶后的阴影里。惯性让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尖重重磕上坚硬的胸膛。
“嘶——”
她压低声音,捂着鼻子直吸气。
什么嘛……比起乱菊小姐香香软软的怀抱,这根本就是一堵墙。
“嘘!”她悄悄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眼神示意他别出声,“这群人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还这么敬业……”
差点忘了,这破地方还有二十四小时巡逻队,真就跟监狱似的。
完了完了,要是被巡逻队发现她深夜带着男人回宿舍,明天静灵廷八卦小报头版头条估计都被她承包了吧?
光是想象那些猎奇标题,她都没勇气在尸魂界混了。
市丸银垂眸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喉结微微滚动。
她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手指紧紧攥着他的前襟。
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仍在低声抱怨,可他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眸色骤暗,他倏地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上去。
“唔……?!”
陆荨的瞳孔紧缩,未出口的碎碎念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
他扣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逼近。
她下意识想后退,却被趁机撬开齿关,将她所有抗议搅碎成细碎的呜咽。
清酒的甜香在唇齿间蔓延,混合着独属于他的甘洌气息。她被迫一点点吞咽这份缠绵,连呼吸都被掠夺殆尽。
直到巡逻队的脚步声渐远,市丸银才稍稍退开。
他弯着腰,掌心贴着她发烫的侧脸,薄唇仍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还要让我等多久?嗯?”
“……”
陆荨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急促喘息。酒精在血液里燃烧,让人思绪迷离。
她揪住他的领口,仰起头:“带我回去……”
市丸银凝视着她情动的模样,灵压无声发散。
抬手,袖中迅速翻飞出圈圈缎带,白蛇般将两人缠绕裹挟。灵压流动的刹那,他们已穿过层层高台,如一片羽毛落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
陆荨软绵绵地趴在他胸前,歪头看着纷扬收束的缎带。
又是这招经典传送。
他有这么实用的招数进入静灵廷……为什么现在才用啊!
耽误了她多少……咳,宝贵的时间。
“有门禁……”
陆荨晕乎乎地在袖袋里摸索,好不容易钩住那块白玉令牌,转身刚准备解锁,身后的人便欺身压来。
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扭转,带着酒气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下。
“唔……等、等等!”
令牌在掌心打滑两下,才终于卡上感应位置。大门应声开启,身前支撑骤然消失。
“!”
她瞬间失去支点,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又被箍在崾间的手臂稳稳捞回。炙热的掌心透过死霸装烙在皮肤上,激得她浑身一颤。
“四!四楼……”陆荨勉强挣出一丝清明,手忙脚乱抵住他胸膛,“这里是公共区域!”
深夜的楼道寂静无声,但保不齐会有晚归的同僚。
若是被传出去“四十六室新贵秘书与三番队长深夜上演限制级剧情”,明天她就能收到贤者议会亲笔签发的《作风整顿令》!
“很着急吗?”她气呼呼地戳了戳某人理直气壮的胸口,“市丸队长什么时候变成急不可耐的小鬼头了?”
“很急啊。”
市丸银垂眸看她,眼角不知何时泛起薄红。
指尖顺着她脊梁缓缓上爬,最后停在后颈轻轻一捏:“毕竟……”
他故意让温热的呼吸扑在耳畔,声音危险而甜腻:
“有人故意晾着我整整一晚呢。”
说罢,又俯身去寻她的唇。
见她闪躲也不恼,唇瓣顺势落在肩头,从轻吻,到轻啄,再渐渐变成用犬齿细细碾磨。
手臂圈着她,毫不费力就将人轻松提起,迈步往楼上带。
“……”
陆荨脑内警铃大作。
从大门到四楼不过几十级台阶,但他这幅这架势倒像是要把楼道也变成情侣荒唐行径的一环。
公共场所的廉耻心呢?死神队长的形象管理呢?
虽然她环在他颈间的手臂,正十分诚实地越收越紧。
……
明明是两个体校毕业的死神,却愣是跌跌撞撞好一会儿才进了公寓。
陆荨忙地抽离,才惊觉两人的衣袍简直乱得不成体统。
衣襟散乱,衣摆纠缠,她雪白外袍松垮垮悬在肩上。而市丸银领口大敞的锁骨上,赫然印着几道扎眼的新鲜红痕。
“……”
陆荨狠狠眨了眨眼,不确定眼前是真实或幻觉。
……她醉酒后居然这么狂野的吗?!
不!
她坚决拒绝承认那个急不可耐的人竟然是自己。
“酒后乱性要不得……”陆荨连忙摆手,一个箭步蹿到窗边,“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说着,她故作镇定地点亮灯光,却在侧身时僵住。
冷色光亮下,等身镜中映照的市丸银稍稍仰头,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抚过颈侧,那里明晃晃印着一圈小巧的牙印。
市丸银透过镜子看她,眼底盛着晦暗不明的危险戏谑:“咬人的时候……”
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处痕迹,嗓音低哑而蛊惑:“倒是凶得很呢。”
……
“谁让你先……”陆荨着急辩解,声音越来越弱。
镜中的人忽然扬起下巴,透过镜面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过来。”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陆荨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后背抵上垂落的窗帘,嘴硬道:
“我不!”
余光不经意扫过镜面。
另一头的人银发凌乱,衣襟半敞,这衣冠不整的模样简直性感得犯罪。
救命了……这种级别的美色暴击她根本招架不住好吗!
“呵……”市丸银抱肩斜倚在门框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手臂,拖长了音调道:“我过去的话……”
他眯起眼,视线隔着镜子锁住她:
“可就不会这么温柔了哦~”
什么?!
陆荨瞬间炸毛。
这人在她的地盘还敢威胁她?简直无法无天!
很好!
当代独立女性今天就要教他做人!
“我突然不想了……”
她梗着脖子偏过头,强行转移话题,“要不我们还是赏月吧?今晚月色真……”
话音未落,眼前银光一闪。
等回过神来,手腕已被他轻松扣在头顶。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窗台,市丸银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那双清澈的眼此刻暗沉如深海,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潮。
他俯身在她耳畔轻叹:“荨的个性……真是坏透了呢。”
冰凉的指尖顺着她垂落的那只手臂缓缓下滑,最终十指相扣,将她牢牢禁锢。
“这样戏弄我……”他低笑着用鼻尖蹭过她滚烫的耳垂,“很开心?”
“我没有!”陆荨徒劳地挣了挣,却被他扣得更紧。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骨气:“我有说‘不’的权利吧?”
她是陆荨,尸魂界新生代独立女性,她坚决拥护情侣之间的性同意原则!
市丸银停下动作。
“当然……”他倏地笑了,声音却冷了下来,“荨当然有拒绝的权利。”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背,一个利落地旋身将她抵在冰冷的镜面上。
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下颌,看似轻柔却暗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不过啊……”他俯身贴近她耳畔,气息灼热,“荨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吗?”
指尖稍稍用力,迫使她直视镜中的自己。
唇瓣被咬得泛红。双眼湿润,脸颊绯红,呼吸散乱。
他低头,任由银发与她的黑发交织在一起。
透过镜面,那双狭长的眼眸直直望进她眼底:
“用这副模样说‘不’……”
“你自己……相信吗?”——
作者有话说:写了2500发现还没上垒,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行,直到3500还没……我放弃了
下周去休假咯~
难得的假期想好好休息,应该不会更新,大家暑假快乐啊~
第78章
*
酒精微醺, 雾气暧昧,冰冷的镜面映照出交叠的身影。
“你管我信不信!”
嘴硬王者陆荨, 永不认输!哪怕此刻被按在镜前动弹不得。
下巴被扣着,她就倔强地移开视线,气鼓鼓地瞪空气:“……起开点,别惹我。”
“不讲道理?”市丸银低笑,灼热的吐息缠绕着她发烫的耳垂。
“好好想起来啊……”唇瓣不轻不重地磨过耳廓,“是谁拽着我说‘乖乖配合’的?”
“……”
陆荨咬住下唇。
这人的话怎么突然这么多?
平时不都是冷脸做很, 能用行动绝不动嘴的类型吗?现在倒像是要把欠下的台词一次性补完,竟然专挑这种时候。
她愤愤地瞪过去,却见他手指灵巧地绕过衣结, 外袍顿时松散几分, 却又被他用指节堪堪拢住边缘。
“不是不想吗?”他埋首进她散乱的黑发间,手臂收紧的力度让心跳无所遁形,“……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我抽筋……”陆荨忍住发颤的声音,辩驳道:“跟你没关系。”
刚想闭眼装死, 却被猛地一掐,逼她直视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陆荨眨巴眨巴眼, 脑子嗡嗡作响。
这谁?
这个眼波流转、春风满面的人是谁啊?!
说好的这次绝不被美色所惑呢?五分钟不到就兵败如山倒?!
理智疯狂尖叫:危险!撤退!狐狸精段位太高你玩不过!
身体却已经举旗投敌:别装了, 你就是馋他身子。
陆荨还在纠结这种口嫌体正直的行为是否符合她给自己立的精英人设。
是继续维持高冷形象,还是干脆躺平享受狐狸的贴心服务?后颈突然传来细微的刺痛。
犬齿叼住那块软肉轻轻研磨,带着笑意的气音钻进耳蜗:“不说话的话,我要用别的方式让你开口了哦……”
陆荨在内心竖起中指:有本事你就……!
……
事实证明, 他真的有本事。
嗨, 瞧这事儿闹的,打不过溜了溜了……
带着关西腔的轻喘从耳后袭来,微凉的指尖撬开她咬出牙印的唇瓣:
“……为什么逃?”
陆荨在脑内紧急更新战术笔记:这绝非溃败, 而是战略性转移!
是情侣间最高规格的恋爱博弈!
……
他的手掌突然覆上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两人交叠的指节按在镜面:
“荨……是谁的?”
面对人格主权的严肃问题,陆荨立即板起脸,启动法律防御程序:
公民人格权神圣不可侵犯!
……
几个回合下来,陆荨突然悟了沉默是金的哲理。
即便被亲得七荤八素,也要保持华尔街精英被捕时的专业素养。
在50个金牌律师到场前,她誓死捍卫沉默的权利!
这番宁死不屈的表现终于触怒敌方指挥官。
他停下动作,轻拥着她平复呼吸。
收紧指尖,沉默片刻,才在她耳畔投下最终通牒:“求我。”
陆荨:?
拜托,您是死神不是霸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求人这一套?
求人不如求己,求己不如求佛。
她脑内瞬间自动播放土味BGM:
“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唱到第五句她才猛然惊醒有哪里不对。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是,市丸队长,多大的人了,居然搁这儿玩不哄就不动的幼稚把戏?
更离谱的是,这位大爷还真就一动不动抱着她,一副你不求我,我就摆烂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狠,太狠了。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好一个商业鬼才,宁可自己憋到内伤也要拿捏她。
但她陆荨又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尤其是这种垄断市场又恶意断供的霸权行为,她表示深恶痛绝!
必须重拳出击!坚决抵制!
她试图立即起身维-权,身体却很诚实地发出了真香预警。
……
啊这。
她怎么忘了,一直以来,那个口嫌体正直的终极打脸王……都是她啊?
陆荨强行陷入了某种哲学的思考。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这句被八点档编剧用烂、被言情作者写包浆的经典台词,虽然俗得掉渣,但意外地揭露了人类都是一群傲娇怪的本质。
谁规定嘴和身体非得同步?
这简直是对人类复杂性的侮辱!
恋爱中的“不行”,就跟老板说的“简单讲两句”一样,都是需要反着听的黑话。
所以!
这根本不是她口嫌体直!
这分明是他们情侣间的特殊情趣!
是艺术!是博弈!是增进感情的必备项目!
她的人设,稳得很!
既然逃不过,那就贯彻到底?
今天,她就要亲身践行什么叫“嘴上说不要,但身体比你更诚实”!
她突然转身,一把扯住那把嚣张的银发,逼他低头,恶狠狠吻上去。
“你赢了,高兴了?”
她喘着气怼上他的唇,脸红着却还强撑凶相。
“不够哦~”市丸银垂眸看她,指腹抹过湿润的唇角:
“我要听荨亲口说‘我离不开你’‘只想要你’……”
陆荨蓦地脸红,随即翻了个大白眼:“就这?还以为你有什么□话说呢。”
土味情话是吧?她包拿手的。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涨红的脸上,某个沉睡的DNA蠢蠢欲动,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变了模样……
今天,她就求佛求到底了!
“那你看好了!”她梗着脖子吼出暴言:“为了你,我也会,变成狼人模样!”
在那震惊的目光中,陆荨一个信仰之跃。
月光下,新晋狼人成功将百年狐狸扑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其实是补完上一章,不能卡……
一般到这种剧情要么小荨就脑内唱歌,要么只能探讨哲学了,毕竟我是真的很怕被锁啊
这周休假啦,下周会努力更新的!
第79章
*
事实证明, 就算是酒精催化的新晋狼人,在百年狐狸面前也不过是个菜鸟新兵。
说什么“要负责抱我到天亮”?
呵。
被抱到腰快断的分明是她这个可怜虫。
陆荨翻了个身, 透过被失手抓破的纱帘缝隙,生无可恋地欣赏静灵廷的朦胧晨雾。
再过半小时,那该死的阳光就会准时打卡,照亮错落的队舍屋顶,顺便照亮她此刻的悔恨。
后悔当初大饮大食……
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混着早训死神的吆喝, 构成静灵廷特有的热血清晨。
她眼神习惯性寻找三番队的方向,那盘踞静灵廷一角的队舍,远得简直像在玩跨服网恋。
而此刻, 本该待在那里的人, 却从她身后黏了上来。
市丸银的睡相不算差,但是睡眠浅,还带点怪癖。
比如,喜欢把她当抱枕。手臂看似慵懒环着, 实则她稍微有点小动作就会被一把捞回。
就像现在。
她刚翻个身,还没来得及对着窗外吟诗一首春宵苦短日高起, 身后的人就贴了上来, 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又要说什么?”
“?”
陆荨眼角一抽。
什么叫“又”?她难道是那种完事了还要激-情发表800字事后感小作文的类型?
她的表情太好懂。
市丸银笑了下,鼻尖蹭上她颈窝:“因为……荨每次结束都会冒出很多有趣的想法呢~”
陆荨绝望地望天,叹了口气:“那是因为尸魂界没有事后烟……”
“啪——”
一记脑瓜嘣精准命中额头。
“痛死了!”她捂着脑门,怒瞪那张好看到妖孽的脸, “你是小学生?弹人脑门算什么死神!”
“荨……”市丸银支着下巴, 皱眉道,“原来还藏着这么多不良嗜好。”
陆荨简直想笑。
事后烟?实际上她连烟盒都没摸过。
前世没机会,今生买不到。
但!
她坚决维护自己的精神不良权!
“我私下就是烟酒都来啊, 怎样?”她梗着脖子,嚣张扭头,“犯法?”
神奇尸魂界,贵族老爷们当街砍人都算风雅,她口嗨两句就要被道德审判?
身上的重量突然增加,压得她一声闷哼。
“好好听话啊~”他叼住她耳垂,含糊威胁,“要是被我发现……就把你舌头咬掉哦。”???
这什么魔鬼操作?
欺负人的时候还要放狠话?
“你还是人吗?”
“今日休沐。”
所以可以尽情不当人。
“这是我的宿舍!”
“知道啦~”市丸银居高临下地捂住她的嘴,“所以……要安静些哦~”
“你……!”陆一把拍开他的手,“趁现在巡逻队换班赶紧回你的豪华队舍去!”
市丸银懒洋洋地抽回手,俯身用下巴蹭她额头:“荨……很喜欢这里吗?”
“喜欢……也就那样吧。”
虽然四十六室的宿舍确实豪华,但24小时巡逻队未免敬业过头了,带男人回来跟做贼似的。
拜托,他们又不是偷情。
“这么努力也要搬出来……”他声音沉了下来,“还以为你很喜欢。”
“重点是这个吗?!”陆荨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话题昨晚不是battle过了吗?裁判都宣布他获胜了,怎么还带重赛的?
陆荨翻了个白眼,开始背诵她的恋爱守则:“正常人恋爱都是从一束花开始,告白、约会……”
她正打算糊弄过去,却听见他冷不丁问道:
“那你喜欢什么花?”
上一秒还像条咸鱼般瘫着的陆荨,瞬间触发了关键词反射:
“有钱花!给我花!随便花!”
……
市丸银缓缓抬头,用看智障的眼神凝视她两秒。
“确定?”他眯起眼,不轻不重地掐了下她,“敷衍我的话……之后可别再怪我‘不用心’哦。”
等等!
陆荨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你……真要送花?”她眨巴眨巴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天,要亮了吗?
这家伙居然在主动示弱?!在认真考虑送花?!像个普通男朋友一样?!
NICE——!
不枉她铺垫这么久,疯狂给他洗-脑当代恋爱标准化流程,等的就是这一刻!
陆荨在脑内当场开了个香槟塔。
赢!赢麻了!终于让傲娇狐狸低头了!
市丸银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却故意没接话。
“哎呀~”陆荨先是娇羞捂脸,随后一个鲤鱼打挺把他掀开,义正词严道:“哪有直接问女生要答案的!你得用、心、思、考!”
被推开的人也不恼,反而变本加厉地欺身而上,任由银发扫过她的脸颊。
“我不想猜呢~”
他讨好地轻啄她的唇瓣,一下,又一下。
“告诉我吧……嗯?”
最后一个音节微微上扬,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作弊。
这完全是作弊。
没有人能抵挡住这种魅惑中带着可爱的尾音攻击。
陆荨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防线又一次土崩瓦解。
但这能怪她吗?就这种情况,沦陷才是合情合理的生物本能。
“……细、细细碎碎的小花……”
陆荨迷迷糊糊地吐出这句。
“哦?”市丸银故作惊讶地挑眉,“我还以为荨只中意路边的狗尾巴草呢~”
“狗尾巴草当然喜欢啦!”她又来了些精神,“叼在嘴里超酷的。”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气鼓鼓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但我也是会喜欢花的好吗!”
“是那种……”她含糊不清地比画着,“随处可见,肆意生长,看上去柔弱得要命,但怎么踩都踩不死的小花……”
像她看过的电影慢镜头里,随风轻轻摇曳的碎花。
不论被风吹雨打多少次,都能倔强绽放的生命力。
市丸银低头看着难得她认真的侧脸,轻轻在发顶落下一个吻:
“那还真是……倔强又难缠的小花呢。”
*
然后她就被骗了。
整整一个月,连片花瓣都没见着。
这么久的时间,就是现种一亩花田都该出苗了!
什么浪漫告白?什么细碎小花?她现在严重怀疑这根本是狐狸为她定制的杀猪盘。
先画饼,再拖延,最后大概直接摆烂装失忆。
最可恨的是这人还假惺惺地问她喜欢什么花?问得那么认真,演得那么投入!
呵,渣男!教科书级的渣男!
姐妹们,血泪教训。
浪漫会跑,金钱不倒。
什么狗屁浪漫小花?
下次请坚定选择“有钱花”!
陆荨痛心疾首地复盘这次被情感欺诈的经历,门边却传来吉田六席身边的事务官铃音的声音:
“千野荨,吉田大人传唤——”
“到!”陆荨一个起身,瞬间把满脑子粉色泡泡捏爆。
陆荨,恋爱脑清除程序启动成功!
跟在铃音身后,陆荨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铃音前辈,能不能剧透一下……吉田大人这次想听哪方面的汇报啊?”
问完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这可是她签下二五仔协议后第一次被吉田六席单独召见。
汇报什么?难道要老实交代:
“报告大人!最近除了上班摸鱼就是在蓝染队长的鬼道课上神游太虚,主要研究方向是死神异地恋的可持续发展以及在静灵廷推行共享单车的可能性?”
三番队的地理位置远得离谱,静灵廷又禁摩禁瞬步。
队长大人日理万机,没空管她。而她,居然还真就傻白甜附体,风雨无阻往三番队跑。
幻想着,万一呢?万一今天就能收到人生第一束花呢?
结果花没等到,几十公里徒步暴走倒是把草鞋磨破了。
现在回想起来,拳头又硬了。
铃音冷哼一声,马尾辫甩过她鼻尖:“你的斩魄刀不是很能干吗?自己跟贤者大人交代啊。”
陆荨:???
这扑面而来的职场冷暴力是怎么回事?diss她就算了怎么连『天书灵文』也不放过?
她最近除了沉迷恋爱外加兢兢业业工作外,好像没得罪过这位前辈啊。
*
穿过厚重的木门,陆荨瞬间切换成职场乖巧模式:“吉田大人日安。”
她保持着标准鞠躬礼,余光疯狂扫描着这位萝卜精贤者。
救命,现在到底要汇报什么?她不是有按时递交纸质版材料嘛……
吉田慢悠悠转过身,吹了吹八字小胡子,眼底寒光一闪:“千野荨,长本事了啊?”
陆荨疯狂头脑风暴。
这开场白是几个意思?连个前情提要都没有就直接快进到问责环节?
“吉田大人!”她又深深鞠了一躬,喊道:“属下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最近三个月的工作报告都已经准时、保质保量提交给铃音秘书了!”
毕竟她也不想当二五仔,只能卡着deadline胡诌,但谁知道老头不讲武德还真会抽查!
“哼!”吉田悠悠落座,“《静灵廷通信》改版的事是你去对接的?”
“是……”陆荨额头渗出冷汗,“相关报告已经提交贤者议会……铃音前辈那里也抄送了一份……”
不是他们这群老头子自己点头同意的吗?现在来找她背锅?
经典职场甩锅大法虽迟但到。
话没说完就被吉田打断:“那尸魂界边缘的调查呢?”
吉田合上折扇,一下下敲着桌面:“蓝染惣右介提交的调查申请是你递交的吧?为什么没来向我汇报?”
“……”陆荨脑子像炸开了似的,当场卡壳。
就递个申请表而已,这种小事也值得单独汇报?她们综合事务科每天经手的文书能堆成山,难不成每份都要写个万字说明?
再说了她明明在周报里提了啊!虽然只是一笔带过……
但面对领导发难,她只能熟练切到背锅模式:“非常抱歉,这是我的工作疏忽……”
表面唯唯诺诺,内心疯狂开骂。
就为这?这老头该不会犯病了专门来抓她当出气筒的吧?
吉田六席见她这副怂样,终于顺了口气,端着茶杯颐指气使:“铃音,你教她。”
……
陆荨懵逼地看向吉田铃音,弱弱地道:“请前辈指点迷津……”
铃音冷冷瞪了她一眼,说道:“千野荨,你不时刻想着为吉田家谋利益,这就是原罪!”
陆荨大脑疯狂运转,但逻辑链断裂,无法理解。
她一个打工人,又不姓吉田,凭什么不为吉田家牟利就“原罪”了?
再说了,尸魂界边缘那破地方能有什么油水?她当年拼死拼活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爬出来,不就是因为根本混不下去嘛!
见她还在状况外,铃音终于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各大贵族都有自己的地盘,尸魂界边缘之前是禁地,也就是……无主之地……”
陆荨顿悟。
原来是想搞贵族圈地运动!
但是等等……
那边可是极度危险的区域,盛产各种型号的虚。从普通虚到大虚基力安,还是买一送十的那种。
“教科书上说那边很危险……”她弱 弱举手,“蓝染队长是为了调查死神失联才……”
吉田六席冷笑,满不在乎地道:“死几个死神重要吗?”
陆荨不由得背脊一凉。
吉田六席虽然是个看似个随和的萝卜精,但本质上也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天龙人。
“静灵廷每天都有死神战死,根本不值一提。”
吉田轻描淡写地抛出冰冷的字眼,仿佛那些为保护尸魂界牺牲的死神不过是到时间就会自动刷新的npc。
“边缘地带虽然灵子浓度低,但那里曾是大虚战场……”他眯起眼,话锋一转:“现在有了蓝染当幌子,我们的人就能名正言顺进去探查。”
陆荨默默在心里为这群勇士点蜡。
心真大啊,那可是心细如发的蓝染队长。
吉田家到底藏着什么神仙敢去当这个间谍?怕不是嫌命太长,到时候免费体验一把被队长级一刀秒的快-感就老实了。
吉田朝她露出和蔼的微笑:“我记得……你的斩魄刀能解析数据对吧?”
陆荨:“……”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该不会……
“我会给你最高权限。”吉田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嘱咐道:“你就跟着蓝染去调查,把边缘地带的情况摸清楚带回来。”
陆荨欲哭无泪,藏在袖口里的中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草。
合着这个倒霉间谍就是她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回归!先来段小甜饼治愈一下
不知道哪位宝送了好多营养液,谢谢~
第80章
*
萝卜精大人迈着老钱风步伐潇洒离去, 徒留陆荨满头问号僵在原地。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拽住准备离开的铃音:“铃音姐!我唯一的姐!这事儿真没得商量了?”
铃音拂开她的手, 皱着眉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找死萌新:“千野荨,吉田大人的命令你也敢讨价还价?活腻了?”
“可我是文职啊……”陆荨崩溃挠头,“战斗力约等于零,去那儿不是送菜吗?!”
“怕什么?”铃音冷哼了声:“五番队队长亲自带队,你跟在后面就行。”
陆荨欲哭无泪。
就是跟着才更可怕啊!
她根本无法想象怎样才能在那位蓝染队长眼皮底下当二五仔?
要是被蓝染队长发现她偷数据……反手一个黑棺,直接魂飞魄散, 连骨灰盒都省了。
见她脸色五彩斑斓,铃音终于大发慈悲地补了一句:“吉田大人不是说了,会给你最高权限, 你可以挑几个死神专门保护你。”
她凑近陆荨身边, 压低声音嘱咐道:“大人的意思你懂吧?不仅要查清楚边缘地带的情况……”
“还要把蓝染的调查结果,一字不落,全部抄回来。”
说罢,铃音拂袖而去。
陆荨此刻想死的心情达到了巅峰。
这感觉就像被黑心老板逼着去偷竞争对手的商业机密, 她连间谍速成培训都没上过,直接上岗即送死。
“吉田大人, 您是真看得起我!”陆荨瘫在地上, 仰天长啸。
还派几个死神保护她?
笑死,蓝染队长真动起手来,那几个死神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只能陪她一起唱《求佛》争取宽大处理。
“算了, 还是先写遗书吧……”陆荨闭起眼, 生无可恋地喃喃:
“本人因职场卧底英勇就义,抚恤金请打给市丸银……”
……
……
……
等等。
死神……
队长……
市丸银……
陆荨猛地坐起,眼睛疯狂眨巴两下, 突然脸红起来。
萝卜精大人刚才说什么来着?
她可以摇人?!
*
众所周知,被迫出差对于社畜而言堪称人间酷刑。
但如果同行名单里有自家亲亲男友……这和带薪蜜月有什么区别?!
虽然那家伙前几天才用送花诈骗耍得她团团转……
但!
为恋爱烦恼,总比为工作猝死强吧?!
陆荨跪坐在鬼道班后排,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荒凉边境?虚的威胁?
几个时辰前还让她瑟瑟发抖的事情,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个屁。
毕竟,恋爱脑一旦占领智商高地,世界规则都将被爱的滤镜重新定义。
只要能和帅帅男友在一起,黄沙漫天都能自动美化成浪漫樱花雨。
那些经典冒险爱情片套路她倒背如流。
夕阳西下,你依我侬。
夜宿野外,被迫贴贴。
偶遇危险,英雄救美。
啊!这该死的、甜美的、齁死人的爱情!
不行不行,再脑补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现在就向蓝染队长高喊:
“申请提前出发,就现在!”
鬼道班提前下课。
夕阳正浓时,陆荨被带进队长室。
蓝染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她魂飞天外的表情和迷之傻笑。
即便如此,他的笑容依然得体:“小荨,你还好吗?”
“啊?我没事!” 陆荨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可恶,脑内的爱情冒险大电影才演到你侬我侬就被迫紧急下映!
“没事就好,坐吧。”
蓝染将一沓装订齐整的资料推到她面前:“这是先前整理的边缘地带相关资料,你先熟悉一下。”
陆荨老实接过那份《尸魂界边缘地带基础情况分析报告》,随手一翻。
厚厚一沓,字迹工整,数据详尽,连目前可公开的地形剖面图都标注得一丝不苟。
她快速翻阅着,手指不自觉收紧。
这些内容,和她用四十六室权限调阅的机密档案几乎相差无几。
蓝染队长……您真是位敬业的研究员啊!
“不愧是蓝染队长!”她发自内心地夸赞,“连这种偏远地区的资料都准备得这么周全。”
“都是为了顺利完成任务。”蓝染随口回道,目光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愉悦:“没想到四十六室推荐的同行人员是小荨,真是太好了呢。”
“哈、哈哈……这是我的福报。”陆荨干笑两声,眼神飘忽。
福报个鬼! 她根本是被吉田六席一脚踹进这个坑的!
余光里,蓝染队长那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脸上哪有半分意外的神色?分明是一副果然如此的从容!
……
突然联想到吉田六席突如其来的召见,和铃音那句阴阳怪气的“你的斩魄刀不是很能干吗?”
不是吧……
她怎么感觉自己在走别人提前安排好的剧本啊?
“出发时间是三天后。”蓝染的声音适时响起,不疾不徐地说明调查计划:“我亲自带队,加上五番队的骨干队员,还有小荨。”
“嗯嗯。”
陆荨表面乖巧点头,思绪却已经飘到蓝染队长到底给吉田老头灌了什么迷魂汤上面。
威逼?利诱?还是……
“小荨。”
“是!”
突然被点名,陆荨猛地抬头,正对上蓝染支着下巴凝视她的目光。
“虽然很欢迎你同行。”他语气柔和,却让她莫名背脊一凉,“但尸魂界边缘……是相当危险的区域。”
“是……”陆荨放下报告,捏紧手指。
她当然知道危险!但打工人有得选吗?萝卜精大人那副“不去就去死”的嘴脸还记忆犹新呢。
“四十六室特意嘱咐要安排死神保护你。”蓝染的声音忽然染上一丝玩味,眸光微微闪烁着:
“你有……特别中意的人选吗?”
陆荨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手指在袖子里疯狂对戳。
意、意中人?
这还用问?她包有的啊!
脑海里闪过某个银发的慵懒笑脸,她明明早就在心里排练过八百遍“蓝染队长请帮我摇人!”
可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就、就是……雏森她有空吗?”
淦!
她真想给自己一脑瓜嘣。
怂什么怂!直接报市丸银的身份证号啊!现在不是假装矜持的时候啦!
“真遗憾。”蓝染摇摇头,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惋惜,“作为副队长,我离队期间必须由她坐镇五番队。”
陆荨点了点头,才想起来雏森早已是独当一面的副队长大人了。
“换一位吧?”蓝染指尖轻敲桌面,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
“其他番队也可以,四十六室答应会全力配合……”
陆荨对手指的速度已经堪比忍者结印。
蓝染队长……
他那表情,分明是一副“我早看穿你那点小心思,但我就想听你亲口说”的恶趣味啊!
算了,不管了!
陆荨,振作!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公费恋爱机会!
现在!立刻!大声喊出来:
“银——!”
那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她清楚地看到蓝染唇角微微上扬。
啊……那副“果然如此”的欣慰笑容,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荨喊完就怂,声音又弱了下去,忙不迭给自己找补:“我是说……如果三番队那边方便的话……”
“当然。”
蓝染起身走近,像奖励一只终于答对题的小猫,温和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想,银会很乐意的。”
*
陆荨逃命似的抱着一沓报告冲出五番队。
尴尬!尴尬到爆炸!
她这辈子没这么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蓝染队长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根本就是故意逗她跳脚等她踩坑。
“该说不愧是市丸银的前任队长吗……”
她咬牙切齿地踢飞一颗石子,“师徒俩一脉相承的恶趣味!一个钓鱼执法,一个隔岸观火!”
最可气的是,明明是两个人的恋爱,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被公开处刑?
说好的浪漫小花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还害她在蓝染队长面前丢人现眼。
市丸银……
情感欺诈犯!
空头支票大师!
专门收割纯情少女的钓系渣男!
陆荨恼羞成怒,一把拽过路边一只无辜的地狱蝶,杀气腾腾地下令:
“请传信给三番队市丸队长。”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紧急约会!小破屋见!】”
顿了顿又补充:
“【敢迟到就等着承受雷霆之怒吧!】”
*
陆荨抱紧怀里的报告书,头也不回地冲向流魂街。
必须抢占先机!
在爱情这场博弈里,先到的人才能占领道德高地!
一路狂奔离开静灵廷,却在踏入流魂街的瞬间,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
那间挂着【市丸】名牌的小院,那间他们曾共同生活过半年的屋子,此刻就在眼前。
一个多月无人打理,大概早已恢复成最初那副破败荒凉的模样了吧?
陆荨磨磨蹭蹭地挪到院门前,还是那块褪色的旧木门。
等等。
门上什么时候多了把锁?
她伸手拨弄两下,锁是崭新的,却只是虚挂着,并未真正锁住。
“不对劲……”
她从第一次进入这座院子就从来没见过锁啊!
市丸银那种连门都懒得关的人,会特意买把锁?
该不会……他已经把院子转手卖掉了?
她慌忙回头确认门牌,【市丸】两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见。
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院门。
“吱呀——”
熟悉的声响,掉漆的木门,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但下一秒,晚风轻拂而过,她猛地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整座院落,从斑驳的墙角到褪色的屋檐,铺满了星星点点的野花。
那些不知名的小花在夕阳的余晖中轻轻摇曳,细碎的花瓣泛着柔和的光晕,如无数星辰洒落人间。
像她曾经随口描述过的那样。
它们倔强地生长在每一寸缝隙里,硬是将这座荒芜的院落装点成了独属于他们的秘密花园——
作者有话说:好多收藏好多留言好多营养液!!!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每一位支持这篇文的宝
2月份左右突然想看死神同人,发现真的好少,尤其是银bg,上一篇大概是23年的文?
明明大小白,平子蓝大都有新文的,银却没有,没饭吃所以尝试自己做
其实我花了挺多心思,但由于第一次写经验不足,后面发现了很多问题,死神时间跨度太长,有剧情bug请怜爱,有时间我会想办法改
刚开始以为没人看,我记得直到18章才有第一条评论,当时开心坏了,终于不是单机了
直到现在,经常有宝跟我互动交流剧情……感动
谢谢所有支持的宝,爱爱爱不完!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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