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
日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落, 将走廊一侧染成温柔的琥珀色。
浮竹十四郎站在阳光浸染的拐角处。
夕阳为他整个人笼上一层近乎圣洁的光晕,仿佛自带净化效果, 瞬间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少儿不宜氛围。
“小荨?好久不见啊。”他的目光在陆荨和市丸银之间轻轻一扫,眉眼温和得仿佛能融化冰雪,顺便还能超度一下陆荨此刻想死的心。
“市丸也在啊,真巧,能同时遇上你们两个呢。”
完了,全完了。
陆荨能感觉到自己的精英形象正在崩塌, 而且还是在浮竹队长这位静灵廷公认的温柔前辈、正直典范、道德标杆面前。
……
他看到多少?听到多少?
该不会连市丸银那些发上网都要被一键和谐的虎狼之词都听见了吧?!
陆荨此刻有一种被班主任抓包早恋的窒息感,尤其是这里还是真央灵术学院。
浮竹队长该不会以为他们有什么“背-德”癖好吧?
真的社死了……她好想立刻原地蒸发,或者干脆缩回下水道算了。
市丸银闻言, 慢悠悠地转过身。
原本扣在陆荨后颈的手, 意犹未尽地蹭过她的脸颊,才懒洋洋地收回。
“啊呀,是浮竹队长~”
他的招牌假笑毫无破绽,语气轻佻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眼底显然闪过一丝不悦。
市丸银一记眼刀甩过去。
然而浮竹仍一脸茫然。温润的眸子写满无辜,甚至还好脾气地笑了笑。
……这呆萌的表情, 这人是真没意识到自己撞破了什么。
还有补救的机会!
陆荨火速弹开半步, 瞬间化身正义的伙伴,换上正气凛然的语气:
“浮竹队长日安!话说……您怎么会在这里?”
浮竹温和一笑,完全没察觉空气中弥漫的尴尬:“这次轮到我给新生讲学了呢。”
他顿了顿,又有些怀念地补充:“上一次还是小荨一年级的时候, 但当时因病错过了……”
浮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忽而注意到陆荨泛红的耳朵微肿的嘴唇,和市丸银那副介于餍足与意犹未尽之间的危险神情。
浮竹十四郎,这位活了上千岁却依然纯情如高中生的死神, 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
“啊、啊咧?!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手足无措地比画着,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虽然是位资深大龄死神,但他这么多年只沉浸于修行和护廷,对男女之事的认知还停留在“同僚之间要和睦相处”的纯真阶段。
“不不不,完全没……”
陆荨忙地摆手,内心疯狂尖叫。
这话怎么接啊!
难道要说浮竹队长您误入成年人的调-情现场了吗?
市丸银双手抱肩,笑眯眯地插话:“浮竹队长真是会挑时机呢~”
陆荨:“……”
这家伙真是毫无羞耻心!
她偷偷扯住市丸银的袖子,疯狂发动死亡凝视:前辈在看着呢!你给我收敛点!
浮竹尴尬地咳嗽一声,耳朵瞬间红透。
他终于明白自己撞见了什么。
在学院走廊,这两个后辈居然……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大胆啊……
“抱歉啊……”浮竹尴尬地后退半步,眼神飘忽,声音微弱:“不然……你们继续?我先告辞……”
陆荨:“……”
这是能“继续”的氛围吗?!而且谁要继续啊!
还有浮竹队长以您的人设不是这种会说出“你们继续”的天然黑啊!
陆荨火速转移话题:“咳……浮竹队长您一个人来吗?志波副队长怎么没有陪您一起?”
志波海燕副队长!扣工资了!
竟然让你家病弱队长独自出门,还被迫围观别人秀恩爱!您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啊!
浮竹指了指图书馆的方向,解释道:“海燕替我去借阅资料了,一会儿就过来。”
话题终于回归正常,浮竹脸上那种担忧自己打扰到什么了的紧张感也稍稍放松下来。
他眉眼舒展,自然而然地聊起近况:“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听说你去流魂街调查了呢。”
不愧是浮竹队长,情商就是高,连转移话题缓解尴尬都如此丝滑。
陆荨如蒙大赦,立刻切换回职场精英模式:
“是的,已经顺利结束了。”
浮竹欣慰地点头,仿佛在鼓励自家傻孩子:
“辛苦你了,小荨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秘书了呢。”
她对这种长辈式的关怀毫无防备,甚至不自觉地露出了一点被夸奖后的得意小表情。
完全没注意到,身旁市丸银的笑容微妙地僵了一瞬。
啧。
老好人总是不吝啬对所有人温和。但此刻……
莫名让人不爽啊。
市丸银依旧笑着,但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微不可察收紧。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侧身,却刚好挡在陆荨和浮竹之间,用那种像掺了毒药的甜腻嗓音说着:
“浮竹队长真是关心后辈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挑衅意味直接拉满。
换个人大概已经剑拔弩张,但对方可是浮竹十四郎。
静灵廷著名佛系老干部,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擅长用春风化雨让刺头们无处发力。
和那些年轻气盛的死神不同,作为千年死神的浮竹早就练就了海纳百川的包容力。
在他眼里,陆荨这种毫无根基全靠自己的小透明值得怜爱。
市丸银这种年纪轻轻当队长,把危险二字写在脸上的高危分子,也不过是个需要关照的叛逆后辈。
“当然啊,毕竟我比你们年长了很多呢。”浮竹温声细语,笑容慈祥得陆荨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原地升华。
“市丸刚接手三番队,事务很多很辛苦吧?”
市丸银眯起狐狸眼,似笑非笑地回应:“是吗?”
这敷衍到极致的回答让陆荨差点表演当场去世。
这是人话吗?!
别人问“是或否”,你回个“或”是几个意思?
浮竹却丝毫不恼,反而忧心忡忡地叮嘱:“最近死神失联的情况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三番队作为支援队会很棘手呢。”
他的目光中暗含担忧:“拜托你多留意了。”
“好哦~”市丸银笑眯眯地应着,尾音愉悦地上扬。
陆荨有点想掐人中了。
浮竹队长!您醒醒吧,他明显在敷衍您啊!
“我先去等海燕了,你们聊吧。”浮竹轻咳一声,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嘴角忍不住上扬:“咳咳……年轻真好啊……”
陆荨已经不想吐槽了。
但是“年轻真好”是几个意思啊?!
这语气这眼神,简直就是在说“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好吗!
陆荨的脸瞬间涨红,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浮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立刻变脸,狠狠瞪了市丸银一眼:“能不能别在前辈面前搞事啊!”
市丸银却没理她。
他嘴角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冰蓝色的眸子紧盯着浮竹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
自从互唤名字那天起,市丸银就染上了一个奇怪的癖好——喜欢牵手。
明明比她高很多,却总是配合着她的步调,慢悠悠地晃着走,悠哉到陆荨时常怀疑自己像只被遛的宠物犬。
但今天的市丸银不太对劲。
准确地说,是非常不对劲。
“你慢点啊——”
陆荨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就差把地面搓出火星子:“前面有金子啊!走这么急!”
市丸银蓦地刹住脚步,任由她一头撞上自己的后背。
“嘶……”陆荨揉着酸痛的鼻子咬牙切齿,“你绝对是故意的!”
身前的人回头,那双狐狸眼阴恻恻地瞥过来,甜腻的语气里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在别人面前装乖,在我这就对我发脾气呢~”?
这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是怎么回事?
他是在不爽什么?浮竹队长?
陆荨伸出食指,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腰:“你不喜欢浮竹队长?”
“没有啊~” 他又切换回笑眯眯的表情,“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不熟。”
说完又暗戳戳补充:“你和浮竹队长倒是很熟呢,他连你去调查任务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荨:“……?”
她不是早就说过了和浮竹队长熟识的吗?而且浮竹队长不一向这样吗?
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这家伙的脑回路。
之前也是,私底下阴阳浮竹队长。
护廷十三队整整十三位队长,他怎么光逮着浮竹队长针对?
……等等。
陆荨忽地瞪大眼睛,脑袋像是被灵光霹中。
这么明显的问题,是头猪都该发现了!
“喂喂!”她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眼睛亮得惊人,“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没有哦~”市丸银答得很快,笑容如常:“我只是不喜欢见到你像个笨蛋一样听‘前辈’话的样子。”
陆荨根本没理会他的解释,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拜托!你知道浮竹队长多大了吗?人家完全是长辈啊!”
市丸银挑眉:“对你来说我的年纪也不小,你不也一直说喜欢?”
“这能一样吗!”陆荨义正词严,“浮竹队长那是长辈中的长辈,超级加辈!”
“比起这个……” 陆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真吃醋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狂跳。
不会吧不会吧?
这个整天把游刃有余写在脸上的轻浮男,看似能同时撩十个不喘气的狐狸精,居然会因为一句长辈式的关怀闹别扭?
太……
太棒了!!!
陆荨内心放起八百响鞭炮。
苍天有眼!
当舔狗这么久,终于给她舔到了吧?!
所以说天道好轮回,任你是轻浮役也得栽!
陆荨努力绷住表情,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上扬,整个人散发着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狂喜。
“咳……”
她轻咳一声,努力压住唇边的笑意,故作深沉地叹息:“不怪你,是我的魅力太大,让你情难自抑了。”
“呵。”
市丸银一声轻笑从喉间溢出,眼神像是在看傻子表演。
“呵什么呵!”
陆荨助跑两步,猛地跳起扑上市丸银后背:“心理学上说,吃醋就是心动的开始!”
她的手臂像藤蔓般缠住他的脖颈,双腿胡乱蹬着寻找支点。
市丸银被她撞得向前踉跄一下,却下意识地托住了她的腿弯。
“你完蛋了!”
她的声音带着得意和雀跃,凑在他耳边宣告:“你坠入爱河啦!”
市丸银的背脊明显僵了一瞬。
坠入爱河?
他?
这真的可能吗?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连灵魂都出卖的人,早就亲手把“爱”这种东西从生命中剔除了。
可背后传来的温度又是什么?
为什么一听说她回了静灵廷就立刻放下所有事务赶来见她?为什么才见面就想吻她?为什么纵容她无法无天,挂在他身上?
他分不清。
是利用?是愧疚?是习惯?还是……
……爱?
陌生的字眼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刺进冰封的心脏。
“傻了吗?”陆荨见他没反应,伸出手指戳向苍白的脸颊。
嘴上还抱怨着催促:“快走快走,出差好累的,你背我回去。”
沉默几秒,他才歪头看向肩膀上的人,用那张妖孽般的脸扯出狐狸特有的狡黠微笑:
“啊啦~原来这就是‘坠入爱河’?”
他说着,却突然松开了托着她的一只手。
“哇啊!”陆荨惊叫一声,本能地收紧四肢,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牢牢扒着他,“你干什么!”
“那荨现在……应该要‘沉入河底’了呢?”
他坏心眼地晃了晃身子,感受着背后骤然收紧的力道。
“别别别!要掉下去了!”陆荨慌乱地收紧手臂,指尖死死揪住他的队长羽织。
快要落在地上前,陆荨才勉为其难地滑跪:“错了错了!”
市丸银被她这副搞怪样子逗笑,声音里带着恶作剧后的愉悦。
“错了?不继续得意了?”他故意问道,手上却稳稳地把人往上掂了掂。
这个动作让她的胸口紧密地贴上他的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后知后觉的羞怯漫上心头,陆荨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还好已经离开真央,回家的小路没人看见。
否则堂堂中央四十六室的新锐秘书,此刻正像只无尾熊般挂在人背上,她苦心经营的精英人设怕是要碎碎裂了。
*
夕阳在青石板洒下最后的余晖,市丸银背着她缓步前行。
直到一只蓝紫色的地狱蝶翩然而至,轻盈地停在他的身侧。挥舞的蝶翼泛出丝丝荧光,将密语送入他的耳中。
“不会是加班通知吧?”陆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满地道:
“究竟是山本总队长还是谁?都这个点了还安排任务,这种老板就该被赤火炮轰成渣渣!”
“噗~”市丸银听了她的话轻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可惜了,赤火炮对他可没用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陆荨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你今晚……会回家吗?”
市丸银停住脚步,柔软的银发擦过她的脸颊:“想我回去?”
“才不是!”陆荨猛地抬头,却在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时又慌忙别过脸。
“就是觉得……明明是房东还得去队长室睡沙发……有点可怜罢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是在心疼他?
上辈子刷过的短视频都白看了吗?心疼男人可是要倒霉一辈子的啊!
“呵呵呵……”
市丸银突然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来,让她心跳莫名加速。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垂,“荨,确定……要邀请我回去?”
“什、什么啊!”
陆荨瞬间炸毛,顾不得头顶几乎要冒出的蒸汽,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嘴:
“明明是正经话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少儿不宜的语气说出来啊!”
月光不知何时已爬上檐角,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市丸银将她轻轻放在回廊上,俯身用手背轻轻抚过她沉重的眼袋:
“看上去好累呢……还能等我吗?”——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芝们的评论炸雷营养液
第62章
*
尸魂界边缘的试验场,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第857574次虚化实验,即将开始。
市丸银踏入时, 蓝染和东仙要早已站在控制台前。光屏跳动着意味不明的数字,将两人的脸映得冰冷惨白。
“啊啦~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吗?”
他笑眯眯地走近,语调轻快,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东仙队长今天真快呢。”
“我第一时间赶来了。”东仙要眼罩遮住双目,却仍转向他,声音冷硬:“在你陪小女孩玩散步游戏的时候。”
空气凝固了一瞬。
市丸银唇角弧度不变, 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哎?被发现了呢~”
蓝染的目光从数据屏上移开,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
“银, 最近变得放松了呢。”
不是疑问, 是陈述。
市丸银歪了歪头,笑容无辜得近乎天真:“不是在完成蓝染队长的吩咐吗?带小孩可是很累的~”
真假难辨的语气,如他整个人一样,深不可测。
蓝染静静注视他两秒, 忽然轻笑一声,转身继续调整参数。
他的声音温和, 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压迫:
“是啊。把她看好了, 她还有用处。”
*
失联的死神并不罕见。
负伤、殉职、叛逃……或是像现在这样,被锁在试验台上,成为一具具实验体。
束缚灵具深深勒进皮肉,虚的魂魄被强行灌入体内。
强烈的灵压与痛苦的嘶吼在密闭空间里碰撞、扭曲, 最终融合成一种非人的、野兽般的哀号。
控制台的数字疯狂跳动, 尖锐的爆鸣刺穿耳膜。
市丸银站在观测台前,嘴角噙着一贯的笑意,眼底映着那些扭曲的身影。
他突然想起陆荨。
她总是半拉着脸, 夸张地捂住耳朵,抱怨那些刺耳的噪声。
她会恐惧的东西,他早已麻木。
明明弱小得不堪一击,却莫名让他觉得安心。
好像在她身边,他竟然能短暂地忘记自己深陷的黑暗,忘记那种与魔鬼为伴的感觉。
……
实验室内,死神们的灵压逐渐崩溃。
身体开始异变,皮肤剥落,骨骼扭曲,最终在无法承受两种力量冲突而炸裂成一滩血肉。
有一些撑住了,却完全丧失了理智陷入狂暴,疯狂拍打撞击着周围的墙壁,不知疼痛地嘶吼着。
“真可惜呢,明明都这么努力了。”
市丸银看着光屏上逐渐归于平静的数据,似笑非笑地评价道。
蓝染失望地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目光阴郁而冰冷:
“都是失败品。”
“太弱了,至少得像平子真子那样才行啊……”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怀念。怀念那位曾经的队长,值得称赞的对手。
东仙要适时接话:“至少获得了一些抑制虚化的数据。”
蓝染沉默了一会儿,又恢复了那张温和的面孔,轻轻推了推眼镜。
“是啊。”
“【崩玉】必不可少……但在那之前,也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市丸银和东仙要,唇角微扬,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银,要。”
“不需要操之过急。”
“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
而陆荨这边则陷入了焦虑。
市丸银说要她“等”?
但等什么?我问你究竟等什么?
等你回来?等你解释?还是……
等你爱我?
陆荨的脑海里突然炸出一首经典老歌的旋律,差点没把自己齁死。
“什么鬼什么鬼!”
她猛地甩头,试图把脑子里不合时宜的BGM甩出去。
她现在明明应该困得着床就睡,却硬是顶着黑眼圈精神百倍。
甚至有种现在就去犁两亩田的冲动,好压一压胸腔里那颗躁动到快要蹦出来的心。
“咳……冷静、冷静。”陆荨猛地坐直,摆出沉思者姿势,试图用残余的理性分析现状:
已经经历了成年人的接吻,大晚上叫她等,岂不是在说……
……
……
……
“啊啊啊!果然男人都是大色迷!”她猛地抓起心爱的枕头狠狠砸向墙壁。
*
陆荨在走廊来回踱步,满脑子都是“樱花妹好像很重视初体验的仪式感”这回事。
“完蛋了完蛋了……”
她随手抓起刚才被扔飞的小枕头捂住脸,闷声尖叫:“怎么办啊!”
她想起前世看过某种攻略,比如要提前准备可爱内衣、点香薰蜡烛,甚至提前三天护肤……
但问题是。
她刚从贫困街区出差回来,身上穿着好多天没洗的死霸装,唯一称得上香氛的,是刚刚从市丸银背后蹭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松木味。
……
“算了……保持干净清爽才是基本礼仪!”
她冲进厨房哼哧哼哧烧水,又突然想起前世看的少女漫画,女主角都会在初□前泡玫瑰浴。
而她……现在去哪找玫瑰?!
尸魂界连个□□用品店都没有!差评!
*
“呼噜噜噜噜——”
陆荨蹲在浴池里,把整张脸埋进水里,吐出一长串泡泡。
不是,她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还真跟备战一样准备上了?
陆荨,你该不会是个隐藏痴女吧?!
她猛地从水里抬头,又忍不住痛骂尸魂界:
“这破地方古板得连情侣酒店都没有!氛围感什么的到底怎么整啊?!”
话又说回来,比起虚无缥缈的“氛围”,明显是“知识储备”更重要。
她拼命回忆真央课堂上讲过的《死神生理学》,试图临时补课。
结果满脑子只有“灵压密度与魂魄稳定性呈正相关……”,半点有意义的实战指导都没有。
“所以呢?!灵压密度和□□技巧有半毛钱关系吗?!”
陆荨突然怀疑尸魂界是不是根本没有□教育?
毕竟除了香织靠关系偷渡来的现世少女漫画,她在尸魂界她连本成人杂志都没见过。
难道死神活了几百年全靠自学?那天赋差的岂不是完蛋了。
像浮竹队长那种纯情老干部,该不会至今以为接吻会怀孕吧……
*
一阵翻箱倒柜。
陆荨面对一地死霸装和素到能出家的常服,悔恨交加。
好歹也是月入高薪小有余钱的千野秘书,为什么不早买点性感睡衣啊?!
该省省该花花,这种钱是能省的吗?!
她绝望地拎起唯一一件白色浴衣。
性感是没戏了,努力往纯欲风靠拢吧……
可这洗到发硬的旧浴衣,怎么越看越像纯狱风?
“嘶到普!”
陆荨甩甩头,强行给自己打气。
市丸银平时就裹得严严实实,眼睛还眯成一条缝。他那样的根本对视觉刺-激没兴趣吧?
稳的稳的。
陆荨点点头,找出毛巾擦头发,脑子不知怎么又想到一个致命问题。
那个……
市丸银该不会是……百岁老处-男吧??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天灵盖,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要表演菜鸡互啄?
两个毫无经验的家伙面面相觑……这,是不是有点不妙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虽然活了第二世,但上辈子是个社畜,这辈子又忙着在尸魂界当社畜,感情经验贫瘠得很。
而市丸银。
那张脸,那身材,那游刃有余的轻浮样,怎么看都该是情场老手才对。
如果是这样……那他前任是谁啊?!
可恶可恶可恶!
明明是自己的脑内小剧场,却硬生生把自己气到躺平。
陆荨四仰八叉瘫在回廊上,对着月亮发出终极摆烂宣言:
“毁灭吧,就现在。”
“毁灭什么?”
熟悉的语调在身后响起,是那个要她等却晚归的人。
“!”
陆荨猛地弹起来,原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遐想和绯红的脸颊,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骤然凝固。
“你……你怎么了?”
眼前的市丸银,穿着染血的死霸装,浑身浴血。
他一手团着白色羽织随手扔在地上,另一手握着斩魄刀
那柄漂亮的短刀,刀尖还在“嘀嗒嘀嗒”地往下渗血。
“你没事吧!”
这副样子真像刚从地狱爬回来一样。
陆荨猛地扑过去,却被市丸银抬手虚虚挡住。
“很脏啊,别过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连惯有的轻浮都懒得伪装。
“那重要吗?”
陆荨直接拍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覆上去检查他的身体,指尖急切地摸索可能的伤口。
“你没受伤吧?”
“不是我的血啊~”
市丸银垂眸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笑,像是安抚。
好多血。
像是被人用红墨水泼洒过一般触目惊心。黏腻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换作平时,陆荨早就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可因为是市丸银。
她竟然连一丝嫌恶都生不出来,满脑子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为什么总把自己弄成这样啊……”她小声抱怨,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脖颈、肩膀、胸口,确认没有伤口后才松了口气,“就不能躲远点吗?”
市丸银轻笑一声,用还算干净的手指轻点她的额头:
“荨才是,记得好好躲在后面哦。”
他有些嫌弃地扯了扯领口,话锋一转:
“帮我烧热水了吗?我要沐浴。”
“啊?哦、烧好了的。”陆荨呆呆地回答。
最近他都不回家,她的烧水任务减轻了很多,差点忘了这人是个洁癖晚期患者。
还好刚才她突发奇想准备玫瑰浴,多烧了很多热水……虽然最后也没实现。
见市丸银径直走向浴室,陆荨猛地拦住他:
“慢!慢着!”
“你就打算这样进去?”她指着他身上沾染的血迹,“你这样……浴池会变成凶案现场的!好歹擦干净再进去啊!”
*
市丸银盘腿坐着,懒洋洋地半阖着眼,整个人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倦怠感。
陆荨跪坐在他面前,拧干帕子的动作利落而熟练。
温热的毛巾贴上额头,市丸银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她摆布。
她的指尖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拭过他脸上的血迹,每一处都很认真。
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近到她每一次呼吸都轻轻拂过他的颈侧。
那种气息干净得过分。像阳光晒过的被褥,像清晨的露水,微弱却清晰,让他恍惚间忘记自己此刻的双手还沾满鲜血。
“以前我就想说了……”
陆荨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你是不是有那种‘战损’的癖好啊?”
“……”
市丸银闭着眼没说话。
陆荨洗了洗毛巾,再次拧干,去擦他头发上的血迹。
见他不答,她自顾自地细数:
“这次,还有上次,还有你当副队长出任务的时候……”
她手上故意用了点力,愤愤地道:“我可是见到很多次了,你是鲜血溅到脸上也不管。”
她一直记得八卦小报上那张照片。
冷寂的月夜,持刀的银发少年,侧脸淌过鲜血,眼神冷得像冰。
看着让人揪心。
“没有啊……只是不想管罢了。”市丸银突然出声,嗓音低低的。
这种东西无所谓的。那些血迹是他的也好,不是也罢,他早就习惯了。
陆荨伸出手指,轻轻拨开他被打湿的额发,叹了口气:“以后别这样吧。”
声音不自觉地放软,“还以为你伤得很重……真的很吓人啊!”
手帕顺着未干的血迹,擦过他的颈侧,“而且不及时擦掉会一直往下流哦……”
从额头到颈侧,到锁骨,到胸前……指尖下的肌肤温凉而紧实,脉搏在薄薄的手帕下跳动,让她原本毫无波澜的心突然躁动了起来。
陆荨猛地收手,红着脸把帕子丢进水里。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弄吧!”
而市丸银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他随意地向后靠,双手撑地的动作让本就松散的领口滑开,露出结实好看的肌肤。
“还没弄完呢。”
他歪着头,银发垂落,无辜得像只毛绒狐狸,目光却直直锁住她。
“帮我弄干净吧。”
……
陆荨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小人已经拿起手机拨打了110电话。
喂喂,帽子叔叔吗,这里有人going……
可她的手指却像背叛了理智,帕子鬼使神差地贴了上去。
死手!
快停下啊!
……
……
……
嗯……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身材真是好啊……
陆荨在心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惊呼。
脑海里闪过梯田,闪过豆腐块,闪过滑滑梯……最后又觉得,所有的比喻都太过苍白。
这完完全全是艺术品!
这种好东西,就不该藏着掖着,敞亮地显摆出来让大家欣赏啊!
“噗、呵呵呵……”
市丸银突然笑得欢快,肩膀微微抖动。
“怎么了?” 陆荨惊讶地看向他。
从他回来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真心实意地笑。
……等等。
他该不会以为她馋他身子吧?!
这怎么可能啊!
“喂喂,我先说清楚。” 陆荨猛地坐起,摆出一副“我超正直”的表情,义正词严:“我可不是想摸哦。”
“这种……我见多了,真的。”
短视频上见过也算见,没毛病。
“我只是欣赏!你看啊,流了多少汗才能练成这样,一定很辛苦……”
“荨。” 市丸银忽然凑近打断她,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笑容。
“嗯?” 她下意识抬头,却猝不及防撞进他好看的眼眸。
笑什么笑!
弄得她脸都烧起来了,什么东西热热的……
他伸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
“你 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都是重点章,会写的比较慢(平时也很慢
但字数会够够的!
文中很多□□都是作者自己打上去的,只要我先屏蔽就没人能屏蔽我!
第63章
*
一滴, 两滴。
温热的液体不争气地从鼻尖滑落,陆荨机械地抬手一抹, 手背染上鲜红一片。
……
要命了。
这种时候流鼻血?!
她僵在原地,热气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
“噗哈哈哈~”
市丸银的笑声在浴室里回荡,肩膀抖得直发颤。
陆荨震惊地抬眼。
不同于往日那种带着算计的假笑,或是那种玩世不恭和漫不经心。
此刻的他,竟然笑得像个清纯男大学生, 爽朗得让人毛骨悚然。
太惊悚了……太罕见了……
但该死的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肆意的笑让他衣襟大敞,方才被她鉴赏过的完美肌肤一览无余。未干的水珠淌在肌肤上,留下一片片诱人的水痕。
“就这么喜欢?”
他的嗓音低低的, 擦过耳膜, 激得陆荨脊椎窜过一阵酥麻。
拜托!
就你这张脸,这身材,没有女人不……
“不喜欢!”陆荨强装镇定。
袖口狠狠擦过鼻子,解释道:“只是最近刚好上火!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市丸银低头看了眼自己染血的手, 笑意淡了几分。
“我啊,虽然习惯了血溅在身上……”
他忽然开口, 声音轻轻的。
“但其实很讨厌呢。”
就像这双永远洗不净的手一样令人生厌。
“但如果是荨……”
指尖蹭过她鼻尖的血痕, 不像往日杀戮后的黏腻,反而温暖鲜活。
“为什么……会让我觉得这么可爱?”
那些本该刺目的红,突然变得温暖起来。
连带着那些肮脏的、冰冷的记忆,都被染上了温度。
“……”
市丸银半跪着直起身, 目光低垂却紧锁着她。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下来, 将人困在方寸之间。
喉结滚动,嗓音沉得发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求:
“我有点想抱你了。”
……
陆荨的呼吸瞬间停滞, 心跳声震耳欲聋。
“什……什么?”
他是在逗她?还是认真的?
从惊悚片秒切换午夜场,这话题跳跃得也太离谱了。
而且这里,完全不是那种氛围啊!
对于菜鸟而言这个场景难度是不是太高了……
“你脑子坏掉了?!”大脑终于重启成功,陆荨猛地推开身前的人疯狂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是看到血就会兴奋的变态病娇吗?!这里不是那种气氛别乱说恐怖的话啊!”
鼻腔再次涌上热意,陆荨捂着鼻子慌不择路地冲出浴室。
门被重重合上前,憋红着脸丢下最后一句:
“你……快洗你的澡!再废话就断你热水!”
*
“砰”
陆荨像只踩到捕兽夹的兔子,猛地冲出浴室,一头扎进自己的宅女快乐窝。
发烫的脸深深埋进蓬松的枕头,双腿胡乱蹬着,无声尖叫。
想抱她?!
是那个意思没错吧?!
呵,男人!
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大男人洗个澡居然这么慢!虽然我也没有在等啦……”
陆荨嘟囔着,声音却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沉。
连续几天的出差让她神经紧绷,回来后又像打了鸡血似的准备某种不可描述的事情。
直到确认市丸银那家伙毫发无损,透支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
淅沥的水声渐渐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走廊的木质地板意外地舒适。
她本打算等市丸银出来好好理论一番,结果不知不觉就被疲惫拖进了梦乡。
……
市丸银收拾好出来时,陆荨已经蜷缩在走廊地板上睡着了。
她睡得很熟,甚至舒服地打起了小呼噜。
市丸银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低头看她,不由得一笑。
“在这里睡会着凉的哦。”
他伸手拨了拨她半干的发丝,低声道。
陆荨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下意识地往他指尖蹭了蹭。
真是毫无防备啊。
他本不该回来的。
蓝染交代的任务越来越频繁,他身上的血腥气也越来越重。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疲惫的样子,不想让她闻到那些难闻的铁锈味。
“可你好像……完全不怕呢。”
不怕他满身血腥,不问他的去向。
那双眼睛就像黑夜里的萤火,固执地只追着他一个人。
无声地诉说着,只要是他就好。
胸口突然泛起一阵陌生的酸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出,野蛮生长,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像是被烫到一般。
蓝染说得对,他真的放松了。
明明不该这样的。
暗杀者不需要软肋,背叛者不配拥有温暖。
市丸银站在阴影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弯下腰,轻柔地将她抱回房间。
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做个好梦吧。”
*
六番队队舍,雅致的和室。
陆荨黑着脸坐在矮桌前,表情凝重得仿佛在思考尸魂界存亡大事。
香织刚调回队里的,端着茶杯过来,一头雾水。
“队长还在批文件,你得等一会儿。”她推过一杯茶,挑眉道:“你这是怎么了?又被四十六室的老头子们刁难了?”
陆荨沉重地叹了口气。
“香织,我怀疑……我可能真的缺乏女性魅力。”
“哈?”香织差点把茶杯打翻,“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说这种众所周知的事?”
她还以为陆荨抱着那摞半米高的文件来见朽木队长,终于要干点正事了。
结果还是那个怂包恋爱脑。
香织翻了个经典mean girls白眼,手指不耐烦地点着茶桌:“所以这次又是什么问题?”
“就是……那个……很复杂……”陆荨把涨红的脸埋进茶杯。
“切——”香织展开扇子猛扇,不屑地道:“你那‘月色真美’的恋情能有多复杂?”
“噗……”陆荨呛了口茶,“有点侮辱人了啊……香织。”
她现在可是进度条狂拉到底的状态呢。
不是不想说,问题是这要怎么说?
总不能说她昨晚做了个□梦,结果现实里被当小朋友哄睡了。
昨晚那种氛围,她都做好准备为爱献身了。
结果市丸银居然只是把她抱回房间,还体贴地盖好被子。
虽然……是她先睡着了没错。
但这种感觉就像熬通宵下载了10个G的□□游戏,激动到手抖点开。
结果跳出来的是猪猪侠之勇闯巨人岛。
诈骗!
赤-裸裸的诈骗!
万事俱备而不成,必有一方不行。
她可是能准备的都准备了,绝对不粘锅。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要么他不行,要么就是对她压根没兴趣。
陆荨突然想起当初放出的豪言壮语。
秒也认了什么的。
现在想想还是太年轻,意气用事了啊。
“怎么这么麻烦……”香织看陆荨支支吾吾的样子,突然眼前一亮:“要不你换个男朋友吧?比如我们队长?”
“咔嚓。”
移门被猛地拉开,银银次副队长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那精彩的表情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瞳孔地震。
……
陆荨藏在袖中的手狠狠掐了一把香织的大腿,疯狂朝她发射你死了你完了你等着被穿小鞋吧的死亡凝视。
香织啊香织,怎么每次社死都离不开你!!!
香织头埋得低低地不敢说话。她刚从巡逻队回来,再得罪一次朽木队长怕是要被逐出六番队了。
银银次郎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老油条,虽然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但职业假笑依然焊死在脸上。
“千野秘书,队长那边事务结束了,请您过去一趟。”
“哦、好……”陆荨僵硬地起身,同手同脚地跟着往外走。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这种口嗨简直越描越黑。
算了,算了,日久见人心。
就她和朽木白哉那种一眼就不对付的相处模式谁会无聊地怀疑?
快走到队长室门口,陆荨突然一个急刹车。
等等!
该不会要和暴躁冰山单独相处吧?
脑海中瞬间闪过上次被朽木白哉用灵压支配的恐惧。
救命……她可是还有PTSD没痊愈呢。
“银银次副队长!”陆荨努力挤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提议道,“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请朽木队长在院子里谈吧!”
*
陆荨没想到朽木白哉答应得这么爽快,爽快得让她怀疑这位贵族家主是不是也嫌弃和她共处一室。
真好,宿敌之间就是要有这种王不见王的默契啊。
宽敞的庭院,樱花簌簌。
原本还有几个队员在附近走动,但在朽木队长驾到的瞬间,所有人都默契地退避三舍。
……
陆荨嘴角抽搐。
所以这跟在封闭的队长室谈话有什么区别?
不,区别大了。
在屋里丢人只有朽木白哉一个观众,在院子里可是全队围观啊!
好在六番队纪律严明,应该没人敢冒着被削的风险来听墙角。
陆荨小心翼翼地将那摞资料放在石桌上,随即迅速退到安全距离。
“这些是关于露琪亚的全部资料。”
她又指了指最上方那份装订整齐的报告,语气自豪:“这是我精心整理的露琪亚个人事项报告,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为了这份报告,她可是把社畜敬业精神和『天书灵文』辅助都用上了,整个尸魂界就没有比她更专业的。
朽木白哉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
几个意思?
看不起人是吧?
陆荨感觉自己的专业素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朽木队长是瞧不上我的劳动成果?我敢打包票,整个尸魂界找不出比我更专业的露琪亚研究员了!”
朽木白哉终于开口,声音冷淡:
“知道了。”
呵。
瞧这心不在焉的语气,真是让人火大。
下属汇报工作你不好好听,到时候出问题千万别找。
“我……去真央见过她了。”
朽木白哉捏紧了袖口下的手指,目光放空,落在远处。
见过露琪亚了?
陆荨一怔。
她昨天很晚才传去消息,没想到他连夜就去见了。
所以,他自然也见到了,那位和绯真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
……
陆荨坐在石墩边,看着院子里飘落的樱花。
“露琪亚……真的很像绯真夫人呢。”
见过她们的人,都会被那股血缘的力量震撼,世上竟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陆荨第一次见到露琪亚时,差点把她们的身影重叠。
那对朽木白哉来说,他又该如何面对这张过分熟悉的脸?
陆荨提起胆子问:“那个……露琪亚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一记眼刀扫来,削得陆荨头顶一凉。
“……”
“问问都不行吗?” 陆荨眨了眨眼,“那孩子在流魂街吃了很多苦,现在终于……”
“我会收养她。” 朽木白哉蓦地打断,却认真回答:“过几天问过她,就带回朽木家。”
顿了顿,又补了句:“贵族手续,你去办。”
“……”
陆荨嘴角抽了抽。
她就不该多嘴!
现在好了,免费打工+1。
不过朽木白哉这厮,虽然冷脸脾气臭,但只要是和绯真夫人有关的事,他永远一往无前。
他真的很爱他的妻子啊。
陆荨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花瓣,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朽木队长……您和绯真夫人,真的很让人羡慕。”
老实说,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证这样纯粹专一的感情,连死亡都无法斩断的羁绊。
在她那个三天不联系就默认分手的快餐时代,这种爱情简直罕有。
她不由得想到自己。
她和市丸银之间,也会有这样刻骨铭心的爱吗?
朽木白哉淡淡瞥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就是好奇罢了。”陆荨耸耸肩,“怎样才能……那么深爱……”
朽木白哉沉默片刻,意外地答道:“不是‘怎样才能’,而是‘非他不可’。”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温度:“遇到了,就不会再有别的选择。”
陆荨愣住了。
这回答简直经典到可以入选爱情语录,但从朽木白哉嘴里说出来怎么有种礼崩乐坏的幽默感。
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从遇见市丸银的那一刻起,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噗……”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陆荨调侃道:“真没想到朽木队长还是个隐藏的情感专家呢。”
“啊啦~两位聊得很开心嘛,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熟悉的甜腻嗓音突然传入,市丸银懒洋洋地倚在樱花树下看她。
嘴角含笑,眼底结冰——
作者有话说:写得不那么顺利,改了很久……
下章,第二卷就结束咯,快速进入主线
第64章
*
陆荨猛地站起来, 小碎步凑上去。
见到他眼睛亮晶晶的,又强装不满:“你……怎么来了?”
大清早就玩消失, 连手都不给牵。
明明是他先把她养成上班必牵手的习惯,现在突然断供,简直恶劣。
市丸银垂眸看她,眼神沉得像要把人溺毙的深潭。
“……?”
陆荨眨了眨眼,突然有点慌。
眼神好吓人!
虽然这人平时就自带笑里藏刀的阴间气场,但至少对她还算……姑且算是有温度。
而此刻, 那双狐狸眼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得她后背直发凉。
“你怎么了?”她怂怂地小声问,手指悄悄去勾他的袖口。
市丸银扯了扯嘴角, 皮笑肉不笑地抽回袖子, 径直从她身边擦过,走向朽木白哉:
“六番队长~”他仍是那副语调,声音又甜又冷,“总队长有令呢。”
“死神失联事件, 各队协作调查。六番队负责南流魂街治安。”
顿了顿,又阴阳怪气地补充:
“三番队‘特别配合’巡查哦~”
全程, 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陆荨。
不妙。
非常不妙。
陆荨在心里疯狂拉响警报。
他现在看上去超生气啊……
因为朽木白哉要求对露琪亚的事情保密, 她连半个字都没跟市丸银提过。
现在刚好被他撞见两人在庭院里“相谈甚欢”,他不会以为她嘴上嫌弃朽木白哉,背地里却跑来私会吧?
拜托,这完全是意外啊……现在解释他们只是在聊工作还来得及吗?
朽木白哉完全没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依旧保持着面瘫脸:“嗯。”
还一本正经地和市丸银讨论起巡逻排班表。
……
陆荨在旁边看得冷汗浸湿死霸装。
市丸银现在那副表情, 嘴角在笑着,眼睛却在杀人。
溢出的灵压都快把周围的樱花碾成粉了,这位朽木队长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跟他讨论工作?
不愧是万年贵族家主,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简直令人发指。
市丸银的目光扫过石桌上那摞文书,又掠过地上散落的樱花瓣。
陆荨和朽木白哉隔了至少三米远,可那份该死的默契氛围,还有陆荨脸上他最熟悉的那种狡黠放松的笑容,每一处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底。
她竟对别人也会这样笑。
真是……碍眼。
见他们终于谈完,陆荨赶紧见缝插针:“那个,其实我是来……”
她可是有嘴的女主角!必须在他彻底黑化前解释清楚。
“那么……”市丸银却直接打断她,唇角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我先告辞了。”
转身,连一抹余光都没舍得分给僵在原地的陆荨。
“两位……”
市丸银背对着两人摆了摆手,语调甜得吓人:
“慢慢聊啊~”
任朽木白哉再迟钝,也从这句明显是反话的“慢慢聊”听出了些许不对劲。
他瞥向陆荨,眼含疑问。
“我……我也不知道啊。”陆荨哭丧着脸。
市丸银还是第一次这样彻底无视她。
比起阴阳怪气的嘲讽,或是带着冷笑的刻薄话,这种彻底的漠视才最让她窒息。
还问什么深爱不深爱的,根本没那个必要。
她的恋情看上去好像要凉了啊……
“那个、我现在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陆荨干笑着后退,“告辞!”
说完拔腿就跑。
*
陆荨在静灵廷一路狂奔,速度快得快要突破个人极限,却连市丸银的一片衣角都没见着。
“这人属幽灵的吗?跑这么快……”她扶着墙直喘气,汗珠啪嗒往下掉。
正打算直接杀去三番队堵人,一群黑压压的地狱蝶从三番队方向倾巢而出,紧接着就见席官们带着大批死神往外冲。
她随手拽住一个平头队员:“出什么事了?”
队员愣了一下,看清是她后快速回答:“十番队在流魂街清扫任务时遭遇大虚,请求支援!”说完就匆匆跟上队伍。
支援?十番队?
陆荨心头一紧。
这么多地狱蝶,市丸银肯定已经知道了。
他应该已经出发了吧?
陆荨站在原地望着队员们瞬步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NPC。
最近死神接连失联,大虚频繁出没,他肯定忙得连轴转。
而她呢?
除了像个恋爱脑傻白甜一样在这里纠结他为什么不理我这种小学生问题,什么忙都帮不上。
*
陆荨捧着脸蹲在灶台前,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眼巴巴盯着咕嘟冒泡的热水。
第几桶了……这蒸汽都能做桑拿了,怎么还冲不散她这身丧气?
……
“淦!凭什么要自闭啊!”陆荨猛地跳起来,啪啪拍着自己的脸蛋。
“我可是四十六室最年轻的秘书!”
社会有分工,死神有专长。
她虽然是个战五渣,但那又怎样!
文职工作者才是维持静灵廷运转的中流砥柱好吗!
不然整天光知道打打杀杀,死神们的工资条是谁做的?年终奖是谁发的?没有文职人员,死神们寸步难行。
再说了,她可是完成露琪亚寻亲任务的王牌调查员,获得朽木白哉“嗯”字好评的精英。
她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她绝对不是没用的路人甲!
越想越气,干脆把锅全甩给市丸银。
肯定是因为他下午对她冷暴力,才让她突然开始怀疑人生。
爱情这玩意儿果然有毒,连她这种脸皮能当磨刀石的人都差点整出自闭症来。
*
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陆荨才恢复了些许元气,又瘫在回廊上发呆,想白天的事。
“他今天那个表情……绝对是吃醋了吧?”
她托着腮帮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木地板。
就因为她跟朽木白哉说了几句话?
不至于吧。
他们隔得老远,足够判定为社交安全距离了。
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人来人往,开阔的室外。
虽然那些队员在朽木队长的灵压威慑下都躲得远远的,还有那阵该死的樱花雨,把场景烘托得可能有种暧昧错觉。
但是!
“但这都是可以解释的啊!谁让他不听我说话……”陆荨气得捶地板。
陆荨突然想起香织说的,男人就算表面装得再大度,背地里可小心眼了。
当初觉得太夸张,现在看来简直是爱情圣经。
“轰隆——”
天空传来几声闷雷,乌云压得很低,眼看就要下暴雨。
陆荨焦躁地望向院外。
市丸银去执行任务了,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回来。
要不要送伞?可她连人去哪了都不知道……
“唉……”
她长长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
今天怎么这么心神不宁,患得患失的,像个被丈夫离婚还带走两个可爱孩子的可怜女人。
“恋爱脑真是不得好死……”
她嘟囔着,却忍不住看向院门。
……
雨丝渐密,那道熟悉的银白身影终于出现在院门口。
“你回来了!”陆荨见他回来,小跑着迎上去。
看着市丸银阴沉的脸色,陆荨有点发怵。
却仍是鼓起勇气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试探:“没受伤吧?任务还顺利吗?”
见对方毫无反应,她又弱弱地补了句:“那个……乱菊小姐还好吗?”
市丸银终于停下脚步,从衣柜取出换洗衣物。
转身时被挡在门口的陆荨拦住,这才施舍般地将视线落在她脸上。
“你好吵啊……”
那往日甜腻的嗓音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陆荨的手指不由得绞紧了衣袖,才开口:“今天我……”
对方却已经绕过她走向浴室。
“砰!”
浴室门在眼前重重合上。
陆荨呆立在原地,垂下脑袋,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什么啊……
这是什么态度?!
她好心关心他,结果换来一句“好吵”?
这是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冷暴力吗?PUA大师都没他会玩!
陆荨气得直跺脚,对着空气就是一套组合拳:
“啊啊啊!到底是为什么会养成这种不听人解释就自顾自生闷气跑掉的狗脾气啊?!”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浴室门,真想用眼神刀在上面剜出两个洞来。
“明明就是自己先莫名其妙吃醋,现在又对我冷暴力?”
陆荨一边碎碎念一边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我陆荨,今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躺地上,也绝对不会先低头认错!”
*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陆荨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悄悄着往门口蹭了两步。
市丸银擦着湿漉漉的银发走出来,陆荨终于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扒住他。
“你到底要气到什么时候!”
她气鼓鼓地质问,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颤抖。
市丸银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挂上那抹冷淡的假笑。
陆荨见状,立刻疯狂输出:
“我只是在工作!纯粹的工作!院子里那些资料你看到了吧?都是我整理的!我和朽木队长之间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
“呵。”市丸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呢。能让开了吗?”
他作势要推开她。
陆荨急得眼眶发红,手指掐得更深: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在现世,这种冷暴力的渣男行为可是会上热搜被全国人民唾弃的!”
市丸银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小荨啊……”
他慢条斯理地掰开她紧抓的手指,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总是跟在我身后撒娇撒泼,转头又能在其他男人面前装乖卖巧呢。”
难听的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连市丸银自己都愣了下。
陆荨浑身一僵,呆呆地望着他。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继续道:
“先是浮竹,说是尊敬的长辈。现在是朽木,又准备用什么借口呢?”
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心口,
“一边对我说着喜欢的话,一边又能和其他男人聊得那么开心。所以啊……”
声音越来越轻,语调越来越冷:
“你真的清楚自己的心意吗?”
这些话像刀子般扎进心里,陆荨被刺得心脏抽痛,狠狠咬住下唇才没让崩溃的眼泪立刻掉下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市丸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在下一刻松开。
他习惯了陆荨那双眼睛只看着他,习惯她像只黏人小猫只对他撒娇耍赖。
可当他看见她站在朽木白哉身旁,露出同样明媚放松的笑容,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原来……她也可以对别人这样笑。
嘴上说着漂亮的话,结果也不是非他不可。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喉间泛起苦涩。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她和朽木白哉站在一起的样子竟然意外的和谐。
朽木白哉那种光明正大、独一无二的态度,让他更感到自己的卑劣。
她那么渴望完美恋情,可他没有完整的真心和绝对的坦诚可以给她。
她就该把眼睛擦亮,一开始就不要接近他啊。
明明不配拥有,却还是在意她,贪恋她的温暖。
甚至在支援任务时心不在焉,差点让队员……还有乱菊遇险。
现在也该是清醒的时候了。
“朽木队长那样的,我永远给不了呢~”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其他人会比我更适合你呢。”
说罢,推开她离去。
……
渣男。
坏蛋。
混蛋。
该死的。
陆荨的脑子嗡嗡作响。
牛顿定律、相对论、量子力学在脑海里打转,却怎么也想不出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明明一个眼神就把她耍得团团转,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让她辗转反侧。
把她弄成一副傻瓜模样,现在居然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姿态说“别人更适合你”?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
“砰!”
陆荨猛地冲上前,撞上市丸银的后背,双臂死死箍住他。
“你是全世界最坏最可恶的大坏蛋!”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闷在他背后,“狡猾又恶劣,还总是故意欺负我!”
市丸银背脊明显一僵。
“你明明知道的……”
陆荨的声音变得哽咽。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汹涌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落,她抽抽搭搭地说着,呼吸急促得快要喘不过气。
“在酒馆……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可以遇到你……在真央上课走神的时候……在四十六室加班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我讨厌静灵廷,讨厌那些烦人的工作,但是因为能见到你……我才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你说我总是跟着你……”她委屈地把脸埋得更深,哭喊声却更嘶哑。
“可明明是你先牵我的手!是你先说想抱我的!都是你放任我的……”
陆荨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止不住的抽噎。
眼泪像决堤一样止不住,把市丸银的后背浸湿了一大片。
“真的……要把我推开吗?”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市丸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背后传来的温热湿意,每一滴眼泪都像岩浆般灼烧着他的心。
“抱歉……”
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
环在他腰间那双牢牢抓着不放的手蓦地一僵,随后缓缓松开。
市丸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想要抬起却又强迫自己放下。
陆荨胡乱抹了把脸。
明明脸上滑落的泪水那么滚烫,心却冷得像坠入冰窖。
强撑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我知道了……”
感情从来不讲道理。
不是一方拼命追逐,就能换来对方的驻足回望。
就像她追着市丸银跑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抓不住那片飘忽不定的月光。
他心情好就逗弄两下,烦了就推开。
她想要的那种喜欢、那种爱?
那没办法。
感情就是,没有办法。
她是鬼迷心窍才信了那套舔狗相对论,什么以退为进,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现实给她上了一课,舔狗终将一无所有。
“我太烦人了是吧……”方才的大哭让她声音嘶哑。
退后半步说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说完就要走。
此刻她只想火速冲回房间,把这段荒唐感情像过期泡面一样掰碎了嚼烂了连汤带渣咽下去。
然后郑重其事地立个碑,纪念她首次恋爱阵亡,并且记得以后再也不要为谁这么狼狈。
转身的瞬间,一股大力猛地将她拽了回去。
市丸银将她死死按在门上,湿透的银发垂落,遮住了他发红的眼角。
“这就放弃了?”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刚才说喜欢我的气势呢?”
陆荨气得伸手去挠他的脸,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涌出:“你混蛋!不是你自己说其他人更适合我吗?那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就被狠狠吻住。
市丸银近乎粗暴地咬破她的唇角,像是要把所有违心的话都咬碎咽下。
陆荨吃痛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又被温柔地舔舐安抚。
泪水与血水在唇齿间交融,咸涩得让人心碎。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才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
“不准去……”
“哪里都不准去。”他摩挲着被他咬过的唇瓣,吻去她脸上的泪,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这双眼睛……只能看着我。”
近乎偏执地低语着:
“不要用那种目光看向其他人……”
“不要对别人笑……”
“待在我身边……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只看着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
向来游刃有余的人,此刻却像个害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般,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正因为喜欢,才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适合她的人。
让她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远离阴谋,远离危险,远离他和所有可能受伤的未来。
可当她真的转身离去,想到她会对别人露出同样的笑容,想到她会把曾经只给他的温柔分给他人,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
那双好看的眼睛像清澈的大海结了冰,满是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慌乱与占有欲。
陆荨被他突如其来的脆弱和不安惊得说不出话,只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你是不是傻瓜啊……”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感受到一抹湿润,“我不是早就……只看得到你了吗。”——
作者有话说:小荨真是可爱又 勇敢的恋爱脑呢
银,白听人家告白两次了,还傲娇,还放狠话,等着,下一卷轮到你卑微了
下章爽吃
第65章
*
明明此刻最该委屈的是她才对。
那些刺耳的言语还在耳边回荡,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眼眶还在发烫,呼吸带着抽噎, 嗓子发哑。
可当看到市丸银露出那种迷途孩童般的脆弱时,她心头涌上的不是愤怒,而是酸涩和怜惜。
“真是服了你了……”
陆荨伸手环住他,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般轻拍他的后背。
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收紧手臂。
这恋爱脑真的没救了。
但……
就让她这恋爱,能一点点如愿以偿地、温暖甜蜜地继续下去吧。
“你对我根本不用放狠话。”
她埋头他颈窝里, 带着未消的鼻音,闷闷地说:
“只要语气稍微不对,我嘎巴一下就躺在那儿了。”
抬头, 直视他的眼睛:“所以……你到底在不安什么?”
市丸银沉默了一瞬。
脑海里闪过蓝染, 【崩玉】,乱菊,那些他必须做的事……
但此刻,他只是深深地看她:
“我……有了想要的东西。”
不再是执念, 也不是算计,而是爱。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
连带着心底那些压抑已久的情愫一同决堤而出, 让他无法离开, 不能放手。
“……”
陆荨脑袋一下宕机了。
他说的……是她吗?
“我才不是‘东西’!”
她下意识反驳,随即又卡壳。
那她是什么?
她是个……
是个……
——是个坚强的笨女人。
“停!”
陆荨猛地推开他往后撤,崩溃捂脸。
这种时候脑子里为什么在自动播放神曲啊?
市丸银不悦地看她抽离的动作,一把将她拽回怀里。
指尖轻轻抚上她微肿的唇瓣:“疼么?”
“嘶——”陆荨倒抽一口冷气, 湿漉漉的眼睛瞪得圆溜。
“你说呢?都破皮流血了!你这个病娇……”
她不满地扯着他的袖口晃了晃, “明天还要去四十六室开会呢,快用回道帮我治好。”
青绿色的治愈灵压温柔地包裹住她的唇瓣,凉丝丝的感觉让疼痛渐渐消退。
陆荨站得累了, 干脆耍赖地拉着市丸银一起坐在地上。
灵压的光芒渐渐消散,陆荨咂吧嘴,又舔了舔嘴唇:“怎么还有印记……”
“回道也不是万能的啊~”市丸银轻笑。
“我亏大了!”陆荨不依不饶地捶打他的胸口,“你凶我,冷暴力我,还咬我……”
话音未落,突然被整个搂进温暖的怀抱。
市丸银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那些道歉的话在唇齿间辗转,最终化作一个落在耳尖的轻吻。
在她耳边呼气说道:“那……让你咬回来?”
陆荨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个刚才还要跟她断崖式分手的男人,现在居然还敢用这种低哑性感的嗓音撩她?
她气鼓鼓地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恶狠狠地说:“你以为我不敢?”
市丸银好整以暇地挑眉,甚至配合地底下头。
“……我确实不敢!”
陆荨怂了,红着脸往后缩。
开玩笑。
咬他?这就是自投罗网。
市丸银看着她这副凶完秒怂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忽而,一把抓过陆荨的手指按在自己唇上。
“!”
他毫无预兆地低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下唇。
和她相同的位置,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顺着唇角滑落在苍白的皮肤上。
“……”
陆荨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她声音发颤。
“你真的是个病娇吗?为什么突然自-残啊?!”
该不会真有那种嗜-血的变-态-癖-好吧?!
市丸银却像没事人一样,握着她的手贴在脸颊,轻蹭她的手腕。
“确实有点疼呢……”他轻笑着,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伤口。
“有点理解荨刚才的感受了~”
“你……!”
陆荨气得想骂人。
可看到他唇上刺眼的血迹,又忍不住凑上去,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是笨蛋吗?!我又不会回道!”
“不需要回道。”
市丸银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燃起一簇晦暗的火苗。
“稍微……安抚我一下吧……”
他嗓音低哑,带着蛊惑的笑意。
“就像刚刚……我给荨做的那样……”
……像刚才那样?
陆荨脑子里顿时闪过那舌尖轻触伤口的温柔安抚。
说实话,没什么用。
但涩得要命。
“你休想!”她瞬间炸毛,“谁要安抚你啊!”
这个自虐狂变态!
市丸银却笑得愈发愉悦,舌尖舔过唇角的血,故意歪头看她:
“真的不行吗?”
“……”
陆荨盯着他唇角那抹刺眼的红,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但强撑着理智拒绝:“不可以!”
见陆荨态度坚决,市丸银垂下眼,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像只被人遗弃在雨中的毛绒狐狸,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很疼呢……”
“……”
撒谎也要讲究基本法。
这种再不治疗就要痊愈的伤口,堂堂三番队长也好意思喊疼?
而她居然可耻地心软了。
陆荨没好气地抬手,胡乱蹭了蹭他唇边的血迹:“自己擦一把不就得了,这么麻烦……”
这家伙对自己下手可真狠,下唇都破了一块皮。
指尖沾上鲜红,她正要抽回手,却被市丸银一把捉住。
他盯着那根染血的手指,神色晦暗:“沾到了……”
陆荨:“没事……”
沾到就沾到,他那是什么奇怪眼神啊?
陆荨耳根发烫,正要用力抽手。
市丸银忽然低头,堂而皇之地舔过她染血的指尖。
温热的舌-尖轻触,试探性地-舔-咬,最后将她整根手指-含-入口中。
“你……”
这根本就不是有人性的男性会做的动作。
尤其是那双湛蓝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脸红战栗一丝不落地全部刻进眼底。
陆荨的脑子瞬间闪过一堆不健康画面,但又迅速被她压下。
这家伙可是耍了她很多次了,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强制冷静程序,启动!
……
陆荨绷紧脸,试图摆出无动于衷的表情。
可市丸银的手段出奇的多。
见陆荨刻意冷了张脸,他终于放过那节泛红的手指,转而凑近,轻轻吻上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一下,两下……
温柔虔诚。
他的唇终于寻到她的,试探性地轻啄。
见她没有抗拒,便更深地吻进去。
“唔……”
和之前那个带着惩罚意味、让两个人都疼到心颤的吻不同。
这一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市丸银那小心翼翼的急切与讨好。
像是要把所有的歉意和占有欲都揉进这个吻里,用尽一切方式弥补。
眼前水雾朦胧,思绪混沌不堪。
她甚至没察觉自己何时被拦腰抱起,又是何时被轻轻压进柔软的床榻。
直到微凉的手掌覆上她发烫的额头,激起一阵战栗,她才猛然惊醒。
市丸银贴着她的鼻尖,呼吸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熔化。
手掌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抵开她微眯的眼睛。
“可以吗……”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渴求。
明明是询问的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那惯有的理智与克制在此刻焚烧殆尽。
陆荨被这样的氛围吞没,浑身使不上力气。
刚想说话,却被他骤然压下的吻堵住了所有声音。
他的唇瓣带着未干的血气,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上来。
“要逃的话……”他低喘着,指腹滑到后颈,摩挲着她□敏□感的肌肤。
“就趁现在……更用力地推开我吧……”
是最后的通牒,又像卑微的恳求。
他的吻是粗暴的,却又用极尽的温柔去抚平她每一处战栗。
像是要通过这种近乎疼痛的亲密,来确认她真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
……
……
陆荨觉得自己像朵小浪花,在冰蓝色的深海上被浪潮裹挟着飘啊飘。
虽然只是朵浪花,但她居然想唱歌。
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有一位老船长……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句歌词,随即又想起市丸银那句“更用力地推开”,差点笑出声。
推?怎么推?
虽然市丸银骨架偏瘦,但好歹也是69kg的成男死神,她这小身板能推得动?
吗的,压在身上重死了。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说:天啊,虽然平时爱写涩吻,但是真涩还是第一次,用尽了所有力气和手段,还是直接变成了少儿频道。
没办法,经常高审的人已老实
终于终于,到这一步了,为他俩开心~
第66章
*
得到就不会珍惜。
陆荨现在对这句至理名言有了更深刻地理解。
比起一睁眼就看到市丸银那张近在咫尺的妖孽睡颜, 她现在居然宁愿去看《猪猪侠之勇闯巨人岛》,还得是IMAX 3D杜比环绕声版。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浑身狻痛、崾软腿麻,被人当抱枕一样锢在怀里一整夜。
天地为何物?
抱歉,热恋中的小情侣折腾到快天亮。
根本没空进行这种哲学的思考,只剩人类的本能。
“醒了?”
耳边传来某人慵懒低哑的声音,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激起一阵酥麻。
“……没醒。”
陆荨面无表情地闭上眼, 试图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装死。
结果发现被窝里的世界更秽□乱。
“……”
她又弱弱地把头缩了回来。
市丸银低笑一声,手臂一收,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表情好差啊~是不满意吗?”
……
陆荨脑子里顿时闪过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还好, 这次没流鼻血。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是啊!不满意!”
陆荨仍嘴硬着。
羞愤交加地推他,声音却软得毫无威慑力:“过去点,黏乎乎的……”
然而市丸银纹丝不动,甚至得寸进尺地在她颈窝蹭了蹭:
“是吗?可是昨晚荨有点吵呢。”
他又去咬她耳朵:“还以为……很喜欢。”
“……”
不喜欢她会通知的!能别说这种话吗?!她现在血压有点高!
陆荨挣扎了几下, 没挣脱,却发现抱着她的人眼神越发幽深。
那双昨夜还略显生疏的手, 如今已经熟练地滑下。
“……要上班的。”陆荨弱弱地抗-议。
市丸银轻笑, 啄了下她红□肿的唇瓣:
“我帮你请假……”
……
*
陆荨拖着仿佛灌了铅的沉重身子,硬是爬来了综合事务科。
开玩笑,今天可是她职场生涯的重要转折点,怎么能因为私人感情打退堂鼓?
田中科长首次让她参加贤者议会。
这不仅是她从打杂小妹升级为会议记录员的一小步, 更是从透明小秘书进化成领导眼前人的一大步!
纯白的议会厅内, 四十位贤者和六位审判官围坐成环,场面庄严肃穆。
每个座位面前都立着代表席位的数字牌,几乎要挡住他们的真容。
陆荨一眼就在众多贤者里锁定了吉田六席的位置。
毕竟那数字牌再宽, 也挡不住吉田大人萝卜精一般的魁梧身形。
“千野,今天的会议记录就拜托你了。”田中科长神秘兮兮地递过纸笔,压低声音:“夏生应该跟你打过招呼了吧?”
陆荨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专业社畜架势:“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
虽然夏生前辈确实提醒过她“议会很复杂”,但她没想到,尸魂界政坛荒诞得像天龙人迷惑行为大赏。
贤者大人们出自各大家族,完完全全世袭了“贵族病”。
三十六席大概是个热血改革派,刚提出:“关于东流魂街经济改革方案……”
马上被吉川七席无情拍桌打断:“够了!”
“东流魂街从我祖爷爷的祖爷爷那辈就是我吉川家在管!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懂什么?”
老爷子胡子一翘,满脸写着你在教我做事?
陆荨差点把笔捏断。
不得不说,这些传承千万年的贵族老爷们,个个都是祖传管理学十级学者。
我家世代是龙头老大,所以我天生就会治理尸魂界。
一个字,绝。
更绝的是,这样的懂王现场足足坐了四十六个。
而她,居然还要给这群人当记录员。
陆荨强忍着吐槽的冲动,思索着如何把骂街翻译成官方用语,低头疯狂记录:
东流魂街经济改革提案,吉川七席表示:“三十六席的意见非常宝贵,见解独到,将带回去深入研究。”
一整天会议,议题几乎全是“待深入研究”。
陆荨算是理解为什么尸魂界千万年都没跨越到现代社会。
尸魂界啊,好像差不多完蛋了啊。
……
好不容易熬到议会结束,陆荨立刻抱着记录冲回综合事务科,解放斩魄刀:
“奋笔疾书吧,『天书灵文』!”
钢笔自动飞舞,将那些传出去能掀翻半个静灵廷的争吵,硬生生拗成了逻辑清晰的官方说辞。
连某位席官宿醉未醒即兴发挥的胡言乱语,都被整理得像是深思熟虑的提案。
田中科长接过文件,眼底闪过惊喜。
“千野,这……做得太漂亮了!”
陆荨露出温和而不失礼貌的假笑:“您过奖了。”
能不漂亮嘛。
社畜本能+外挂斩魄刀,要是连这群老头子的车轱辘话都搞不定,别混四十六室了,回家吧,回家种柿子算了。
“无需自谦!”田中科长的眼睛噌亮起来,看着陆荨眼放贼光。
“星野太冲动,夏生太死板,大前田……不提也罢。”
“千野!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田中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我这就去向贤者大人举荐,让你当正式记录员!”
陆荨:……
哈?
这就升职了?
还得是尸魂界,水浅王八少,在这里当社畜比在现世容易起飞。
*
香织的传信刚到,陆荨就踩着下班的钟声,屁颠屁颠冲去了贵族街。
又能蹭饭了,爽!
雅间里,香织神秘兮兮地推来一碗米饭。
“红豆饭?” 陆荨眨巴着眼,筷子悬在半空。
“是啊~” 香织笑得意味深长。
“庆祝我们千野秘书正式成为‘大人’了呢~”
“……”
陆荨老脸一红,筷子没拿稳差点掉地上:“什、什么啊!”
香织一脸恨铁不成钢:“敢做不敢认?瞧你这点出息!”
“等等!” 陆荨震惊到声音岔开,“你、你怎么会知道……”
该不会八卦小报已经刊登了她和市丸银的香艳新闻了吧?
不是吧……尸魂界的狗仔是趴在他们床底下蹲点的吗?!
太变态了啊!
香织慢悠悠抿了口茶:“今早去三番队送文书,正好看见市丸队长……”
她意味深长地瞥向陆荨的嘴唇,“没想到啊,平时装得跟小白兔似的,居然能把那位大人的嘴唇咬破?”
“千野荨,玩得挺激烈啊?”
陆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虽然确实很激烈……但!
“那是他自己咬的!” 她压低声音怒吼。
失策了。
她万万没想到,市丸银真就顶着那个明晃晃的伤口招摇过市,这跟直接告诉众人我们干坏事了有什么区别?!
“呵。” 香织一脸看你继续编的表情。
“撒谎也找个好借口,市丸队长是疯了吗?自己咬自己。”
“我知道听上去很离谱,但他真的是疯子啊……” 陆荨绝望抱头。
“切~” 香织夸张地翻了个白眼,“谁要听你们的‘疯狂’情趣!”
陆荨盯着那碗红豆饭,欲哭无泪。
“对了。” 香织突然凑近,“你和朽木队长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你走后他整个人都不对劲……”
“能有什么秘密,是工作!”
见香织满脸不信,陆荨硬着头皮补充:“是朽木队长安排的……机密任务。暂时不能告诉你。”
香织又眯起眼睛,指尖哒哒敲着桌面。
陆荨:“……?”
忽而,香织鬼鬼祟祟地用扇子遮住嘴,凑近道:“所以……”
声音压得极低,“真的和现世漫画里一样,一□七次?”
……
好你个香织!
嘴上说着不好奇,身体却很诚实地在八卦前线疯狂试探。
不反击是不行了。
陆荨正襟危坐:“香织。”
“嗯?”
“漫画是人画的,但我们是死神。”
陆荨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
“格局打开,大胆猜。”
香织双手捂嘴,表情凝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市丸银刚踏进房门,就看见陆荨像只炸毛猫一样气鼓鼓地瞪着他。
“哎呀,这是怎么了?” 他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
“你还敢问!”陆荨见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脑门冒烟。“你是故意的吧?!”
他居然就这样顶着唇上那道暧昧的伤口,堂而皇之地在静灵廷晃荡了一整天!
她的社会风评现在怕是已经跌穿地狱了。
“你就不能花两分钟自己用回道治疗一下吗?!”
陆荨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疯狂摇晃:“混蛋……别人会怎么想我啊!”
还好没信他今天请假休息的鬼话,否则现在整个静灵廷流言都该传她□□□□了!
市丸银眨眨眼任由她撒泼,摆出无辜的表情:“我忘了呢~”
“而且……” 他指尖轻点自己唇上的伤口,笑得愉悦,“我向大家解释过了,是我自己弄的。”
“……”
陆荨差点气笑。
“这种鬼话有人信才有鬼啊!”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恶劣的、狡猾的、毫无羞耻心的狐狸!
陆荨咬牙切齿地瞪着市丸银,思索着要不要在他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挠出几道血痕,好让他尝尝社死的滋味。
还没狠下心出手,市丸银忽地俯身逼近,手指轻轻扣住她往怀里带,指尖悄悄抚上她后颈:
“所以才让你好好安抚我啊……”——
作者有话说:最近经常去高审报到,有点害怕
手抖发了重复红包,请忽略
第67章
*
陆荨被迫抬起头, 瞬间溺毙在那片蛊惑人心的蓝色深潭里。
“什么安抚啊……我才不要!”
她脸颊发烫,挣扎着想后退, 却被后颈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定住。
指尖传来的体温微凉,却熟悉得过分,连带着昨夜那些破碎的呜咽又浮现在耳边。
“……自己咬的伤自己负责啊!”
陆荨梗着脖子扭头,死活不肯看眼前这张妖孽脸。
余光瞥见他颈侧貌似还有道可疑红痕,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不是吧……这该不会是她情急之下挠出来的吧?
“是吗?”
市丸银忽然松手,任由她踉跄后退半步。
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擦过唇上伤痕:
“那这个……我不管了哦, 明天的队长会议……”
“你疯了?!”
陆荨猛地揪住他羽织前襟:
“真打算就这么去参加队长会议?”
光是想象着明日十二位队长齐刷刷盯着这道暧昧伤痕的尴尬场面陆荨人都快碎了。
何等的伤风败俗!有碍观瞻!
她几乎可以预见山本总队长的灵压震怒,而她的风评,她的仕途, 全都完蛋了!
市丸银却只是眯着眼笑, 摊摊手,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伤口不治是刻意留下的陷阱,唇上的留痕是隐秘的宣言。
他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连环套下得明明白白,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偏偏她还只能傻乎乎往里跳。
“你怎么能这么坏……一直欺负我!”
陆荨气得眼眶发红, 跺着脚狠狠瞪他。
“别生气啊……”
市丸银见她真急了,终于收敛了点笑意。
好像, 稍微逗过头了?
伸手想揉揉她发顶安抚, 结果刚抬到一半,就被陆荨一把揪住领口,猛地拽低。
“啾。”
一个轻飘飘的、带着赌气意味的吻,像一片羽毛一样落在他唇上。
一触即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陆荨已经松开他, 红着脸往后撤了一步,眼神飘忽地嘟囔:
“够、够了吧……?”
陆荨脚跟落回地面,耳朵红得能滴血。
这人怎么这么高啊!
偷袭都要踮脚, 还差点没吻上。
市丸银怔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
……
本想放过她的。
可那转瞬即逝的青涩触感,像羽毛挠过心脏般让人心痒,顷刻间让那些想适可而止的理智烧成了灰。
“不够哦。”
市丸银伸手,拇指和食指掐住她软乎乎的脸颊,稍稍用力,迫使她嘴唇微微张开。
“就这点程度,我不认可呢~”
“什、什么这点程度!你别得寸进尺……呜!”
陆荨话还没说完,原本掐住她的食指立刻狡猾地入侵她的唇缝。
指腹轻轻抵进,蹭过她的齿列,不言而喻的暗示。
“昂……你干嘛!” 陆荨疯狂拍打他的手,羞愤交加。
洗手了吗就乱碰!
变态!
市丸银低笑,瞳色比方才更深。
声音轻轻的,暗藏着危险的、想把她欺负到哭的冲动:
“要好好教你才行啊……”
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的唇瓣,像是在诚心教她,却又毫不掩饰地享受她的慌乱。
“我不学……我不会!”陆荨被他逗得瞬间炸毛,声音发颤。
见他根本不肯放过,指尖更恶劣地扫过她的上颚。
陆荨慌不择路甩锅:“是、是你太高了!影响我的发挥!”
这借口编得毫无技术含量,市丸银的动作却突然停了。
陆荨刚松半口气,忽地崾上一紧。
“哇啊!”
天旋地转间,她被人整个提起,跌坐在他腿上。
衣袍下摆铺开,和他的队长羽织纠缠着垂落在地。
此刻陆荨终于比他高出小半截。
“荨现在比我高了呢~”
市丸银仰起脸,鼻尖蹭过她下巴,呼出的热气让她背脊发麻。
手指顺着她脊椎慢慢往上爬,像在数她身上一节节骨头,最后停在最脆弱的那截颈椎轻轻一按:
“这次,不能找借口了哦。”
手指轻轻发力,诱惑着把她往下带。
“不让我满意的话……”
“不会放开哦……”
……
*
陆荨瘫在综合事务科的办公椅上,灵魂仿佛被掏空。
虽然理论上生命的意义确实包括运动,但市丸银那家伙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她又不是什么灵力充沛的战斗系死神,每天光是应付工作、家务,再加上那些不知节制的情侣游戏,她真的濒临过劳死边缘了。
最可恨的是,市丸银自从搬回来同居后,一次家务都没主动做过!
不干家务的男人,扣分!扣大分!
对面的夏生前辈察觉到她几乎要具现化的怨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千野,你还好吗?”
“啊,没事。”陆荨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夏生虽然沉默寡言,但意外地是个温柔可靠的前辈。
分配给她的工作不多,还总是耐心指导,比起市丸银那只会耍赖的狐狸,简直居家好男人典范!
陆荨长叹一口气,幽幽道:“夏生前辈,你说……人为什么要做家务?”
夏生微微一愣,随即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觉得麻烦,可以请仆人?”
仆人?
有啊。
就是她本人啊!
陆荨嘴角抽搐,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咳,其实我们比较注重二人世界的纯粹性,不喜欢外人打扰……”
夏生了然点头:“那真是辛苦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田中科长说职员宿舍已经竣工,让你有空去看看。”
“什么?这么快?!”陆荨猛地坐直。
仔细一算,距离上次提这事确实过去好几个月了。
“是的,田中科长亲自监督工程,进度很快。”
夏生笑了笑,又略带迟疑地问:“不过……千野现在应该不需要了吧?毕竟你和市丸队长……”
“我超需要!” 陆荨拍案而起,眼中终于燃起希望之光。
免费高档的纯白公寓,还是酒店式服务!
这不比回家当免费家政强?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躺在干净整洁的宿舍里,泡着热水澡,喝着从香织那儿顺来的好酒,享受无人打扰的独处时光。
这还不润?除非是狗。
“我下班就去看!” 陆荨斩钉截铁地宣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陆荨的思绪,门外传来少女略显局促的声音:
“打扰了,我是……朽木……露琪亚。”
*
“露琪亚!快进来。”
陆荨立刻起身迎上去,第一次近距离看着眼前的女孩。
水母头短发,红白相间的真央制服,身量娇小,却站得笔直。
那张与绯真夫人极为相似的脸庞上,一双灵动的眼睛却透着截然不同的神采。
像,却又不像。
绯真夫人温柔似水,而露琪亚更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坚韧而内敛。
“请坐。”陆荨笑着将她引到会客室,顺手倒了杯茶递过去,“茶有些烫,小心。”
露琪亚双手接过,指尖微微收紧,低声道了句:“谢谢。”
陆荨看着她这副拘谨的模样,莫名想起自己刚进真央时,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表面恭敬,内心疯狂腹诽骂脏话的样子。
啊,年轻真好啊。
陆荨语气轻松,试图缓解她的紧张:“听说你被朽木队长收为义妹了?”
“……是的。”
陆荨抿了口茶,目光柔和下来。
这样很好。
绯真夫人牵挂的妹妹,如今终于有了归宿。
“别紧张,我去年才从真央毕业,算起来还是你学姐呢。”陆荨故意眨眨眼,试图拉近距离。
没想到,露琪亚却突然抬起头,眼底闪过一光亮:“我知道您,三班的千野荨前辈!”
“小林老师经常提起您的事迹,说您是从流魂街考入中央四十六室的传奇!”
“噗——!”
陆荨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小林老师!你误人子弟啊!
护廷十三队那么多英杰你不吹,偏要拿她这个职场老油条当榜样?
万一真央的学生们都像她一样弃武从文,山本总队长怕不是要提刀来讨-说-法!
“咳……”
陆荨强作镇定地放下茶杯,努力维持前辈的威严。
“那个……露琪亚啊,作为学姐,我建议你多向朽木队长学习。”
学先进,学典型,但是千万别学她!
学她成不了强大的死神,只会变成加班秃头的社畜啊!
露琪亚低着头,指尖悄悄摩挲着衣袖。
听到“朽木队长”四个字,露琪亚的背脊坐得更直了。
“……好的。”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看着露琪亚这副紧张模样,陆荨不由得叹了口气。
果然,在这偌大的尸魂界,对“朽木队长”四个字产生本能性应激反应的才是正常人。
顿时觉得自己的冰山恐惧症似乎也没那么不合理了。
她翻开文书,解释道:
“朽木队长让我帮你办理加入贵族家的手续,等四十六室审批通过,‘朽木露琪亚’这个名字就会正式写进玉牒,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朽木家一员了。”
……
露琪亚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头:“……好。”
陆荨看着她紧绷的肩膀和微微发颤的指尖。
这孩子,压力值已经快爆表了吧?!
是因为突然被四大贵族之首的朽木家收养而惶恐不安?还是被朽木白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震慑出了PTSD?
她忍不住又轻轻拍了拍露琪亚的肩,语气温和却坚定,像个真正可靠的前辈那样说道:
“露琪亚,你知道吗?”
“就算是贵族,也不过是两只眼睛一张嘴,饿了要吃饭,困了会打哈欠。”
“朽木队长既然选择了你,就说明你值得。”
“所以——”
她微微一笑,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
“抬起头,往前走,别害怕,别回头。”
芜湖!
这波治愈系暴击简直完美!
陆荨偷偷在心里给自己颁发了一份“最佳前辈奖”。
露琪亚怔了怔,那双灵动的眼睛微微睁大。
“……千野前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渐渐泛红,“您真是……太温柔了。”
自从被朽木家收养的消息传开,周围人的目光就变了。
朽木家的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学院的同学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甚至连最亲近的、她最珍视的同伴……也与她拉开了距离。
而此刻,陆荨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像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她心里积压许久的阴霾。
“嗨,多大点事儿……” 陆荨嘴上谦虚,实则内心暗爽。
被可爱学妹崇拜的感觉,简直比升职加薪还让人飘飘然!
那些压抑许久不被理解的委屈涌了上来,露琪亚用袖子蹭了蹭眼睛。
很快,又恢复往日的神采,说道:
“不愧是千野前辈,果然像传闻中一样勇敢呢,听说您还没毕业就在静灵廷轰动告白三番队长大人……”
“哇!!!”
陆荨瞬间抓狂,捂住耳朵疯狂摇头。
“快停下啊!快别说啦!那件事已经翻篇了封印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为什么连露琪亚都知道她的黑历史啊?!——
作者有话说:露琪亚正式上线!
小荨就比露琪亚大几岁,这个年纪的女娃白哉当妹妹,银当老婆,情节相当恶劣啊
家务问题会在后面有解释,请不要骂银哦
盲猜又去高审报道,我明明很老实啊
第68章
*
陆荨一直天真地以为, 自己那场土到掉渣的告白顶多算是静灵廷众多八卦的边角料,过不了几个月就会被更劲爆的新闻取代。
但她错了。
错得离谱。
那场告白非但没有被遗忘, 反而被八卦小报添油加醋,连载成系列专题,口口相传间竟演变成了静灵廷传说级社死案例。
如今连真央刚入学的小鬼都能绘声绘色地描述“千野前辈”的英勇事迹。
……
她该不会要因为恋爱脑被钉在静灵廷的耻辱柱上一辈子吧?
陆荨幽怨地看向正在批阅文件的市丸银,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男主角,你倒是说句话啊!
市丸银低着头,银发垂落, 半遮住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
“怎么了?”
他百忙之中抬眸瞥了她一眼,慵懒的尾音,像羽毛轻轻拂过耳膜。
陆荨自告奋勇等他下班, 结果全程缩在办公室角落种蘑菇, 浑身散发着想杀人但打不过的憋屈气场。
“我觉得静灵廷八卦传媒行业需要整顿了。”她咬牙切齿道:
“他们竟然说我是为爱痴狂的莽夫恋爱脑!”
笔尖在纸上微妙地停顿了一秒。
市丸银终于放下手中文书,单手托腮,笑得人畜无害:“嗯?那不是事实吗?”
陆荨:“???”
她缓缓抬头,眼神逐渐危险:“什么事实?”
“这是诽谤!是造谣!是对我个人形象的严重抹黑!”
她拍案而起, “我要写澄清声明!召开记者发布会!让那些无良小编知道,什么叫四十六室行政秘书的怒火!”
无良媒体, 竟敢如此践踏她身为职场精英的尊严!
她必须让全尸魂界明白, 千野荨是个冷静自持、理智克制的优秀秘书,才不是什么莽夫恋爱脑!
市丸银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起身,踱到她面前, 伸手轻轻一拽。
“澄清什么?”他眯着眼, 笑意盈盈,似乎对这些八卦乐在其中。
陆荨借力站直,狠狠瞪他:“澄清他们对我的人格侮辱!”
他的手指修长, 慢条斯理地卷起她一缕发丝,在唇边轻轻一吻,眼底却盛满恶趣味:
“可是我觉得……”
嗓音低哑又蛊惑,带着几分戏谑,又像是真心实意地感叹:
“恋爱脑的荨,很可爱啊~”
陆荨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扯回自己的头发:
“你当然无所谓!别人只会觉得你魅力无边,而我——”
她指了指自己,眼含悲愤:“是个被美色所惑的屑女人!”
陆荨抱臂沉思,突然想到什么:“等等!《静灵廷通信》不是九番队在管吗?”
眼睛一亮,抬头看向市丸银:“你和东仙队长熟吗?”
市丸银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算是认识~”
方才还炸毛的人立刻变脸,拽着他袖子晃来晃去:
“快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怎么才能说服他?”
市丸银眯起眼,故意皱眉,语气酸溜溜的:“那重要吗?”
他指尖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微微用力,把她推远了一点:“为什么要向我打听别的男人啊……”
陆荨眨了眨眼,立刻切换战术。
她微微踮脚,凑近他耳畔,声音黏糊糊的:
“拜托你嘛……银……”
特殊情况,特殊手段。
为了套出情报,偶尔牺牲一下色相也不是不行。
她其实极少叫他名字,此刻却故意将气息呵在他耳廓。
市丸银被她这副难得一见的模样取悦,呼吸乱了一拍。
“真狡猾啊……”
叹息般的声音刚落,手指就穿过她的发间,不容抗拒地将人按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尾。
“东仙队长么……”他顿了顿,思索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是个相当固执的人呢。”
*
陆荨从积灰的文件堆深处,翻出一份皱巴巴泛黄的《〈静灵廷通信〉变革经费申请报告》。
抖了抖报告上的灰,目光扫到落款日期,嘴角狠狠一抽:
“前年提交的?!”
这份报告竟然在四十六室的文书海里沉睡了整整两年,无人问津。
静灵廷明明坐拥官方刊物《静灵廷通信》,却因出版效率低,内容枯燥得能当催眠读物,屡屡被市井小报按在地上摩擦。
那些靠吸食护廷十三队全明星花边新闻而生的八卦小报,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如《静灵廷八卦周刊》最新一期,就号称“独家揭秘朽木家养女真实身份”。
然而偏偏这些无良小报的销量吊打静灵廷官媒。
“遇到我,你们可算是遇到带善人啦!”陆荨抚平皱褶,拿起报告。
她只是想借机整顿舆论乱象,才不是要给自己那些被小报歪曲成风流秘史的私生活洗白!
绝对!不是!
“田中科长!”
陆荨抄起文件冲到办公室,语气热切:“关于九番队这份变革经费申请,贤者大人可有批示?”
田中从茶杯后抬起眼,瞥了眼她手中泛黄的纸张,说道:“递是递上去了,不过嘛……”
他耸耸肩,“贤者大人认为,这种小事不值得费心。”
“……哈?”
陆荨捏着报告的手指一抖。
舆论阵地都不要?
贤者老爷们还真是够傲慢的,活该被小报编排成老年痴呆。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义愤填膺地拍桌:
“如今八卦小报肆意造谣,连四大贵族的隐私都敢编排。这样下去静灵廷威信何在?”
顿了顿,继续煽风点火:“九番队要是能掌控媒体风向,对四十六室的统治绝对百利无害!”
田中意味深长地呷了口茶:“道理不错,可惜啊……《静灵廷通信》终究是护廷十三队的‘喉舌’。”
“现任九番队长……” 田中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话锋一转:“即便拨款变革,于四十六室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懂了。
想让金主爆金币,总得先绣个锦旗不是?
“我明白了。”陆荨利落地收起报告,切换成保证完成任务的社畜脸:
“我愿意去游说九番队,保证让贤者大人们满意!”
*
陆荨抱着一沓泛黄的资料,站在九番队队舍门前深吸一口气。
随即轻叩门扉,声音清脆:“失礼了。”
陆荨推门而入,九十度标准鞠躬:
“东仙队长安好,我是综合事务科秘书千野荨。今日叨扰,是想与您商讨《静灵廷通信》的变革事宜。”
抬头,目光扫过端坐如钟的东仙要队长,顿时瞳孔地震。
黑皮限定款队长!
虽然“闭着眼”都能当队长这点着实令人肃然起敬,但还是比不上亲眼见到这极具冲击力的深色皮肤让她震惊。
站在一旁的桧佐木修兵副队长朝她点头致意。
他脸上那个69纹身过于醒目,陆荨用尽全力才勉强忍住想问他这个数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的冲动。
就在她疯狂心理建设时,东仙要冰冷的声音突然劈下:
“四十六室的幕僚,带着你的东西,离开吧。”
陆荨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连开场白都没说完,就被直接宣判谈判失败?
怎么连黑皮队长也属冰山啊?连客套话都懒得听就劝退。
陆荨偷偷掐了把大腿维持专业微笑:“东仙队长,请容我说明来意,关于《静灵廷通信》的变革,我们四十六室是真心……”
“修兵。”
东仙突然打断。
“送客。”
……
桧佐木修兵为难地上前半步,这位是女性死神,还是市丸队长的恋人,他不好动手“请”人啊。
“这个……千野秘书,实在抱歉。”他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们队长他对贵族相关的事务比较敏感。”
何止是敏感?这已经是过敏了。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陆荨一个闪身绕到跟前,将那份埋没两年的泛黄报告书重重拍在案几上。
“东仙队长!这份被搁置两年的变革方案,当初您也是诚心诚意想推动的吧?”
陆荨站得笔直,眼神灼灼。
开玩笑,她可是做足了功课,甚至不惜牺牲色相,话都不让她说完未免也太孬了。
这位东仙队长是静灵廷著名“正义人士”,最看不惯的就是尸魂界腐朽的贵族制度,日常爱好和七番队那个铁桶头盔队长一起畅谈理想主义。
这不巧了吗?
她可是贵族吐槽十级学者,流魂街出身的卑微打工人,没理由谈不来啊!
“民众有了解真相的权利!”
陆荨单手撑桌,眼神正义:
“《静灵廷通信》现在形同虚设,民众只能从那些三流小报里获取真假难辨的垃圾信息,这对民众来说是极大的不公!”
桧佐木修兵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东仙抬手制止。
东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真相?”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峻,却暗含讽刺:
“如果《静灵廷通信》终将沦为替贵族粉饰太平的工具,而非揭露真相的利剑……”
他微微抬头,虽然双眼紧闭,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那它不如彻底沉寂。”
但陆荨身形一滞。
东仙队长,你真相了啊!
不不不,现在可不是退缩的时候,陆荨你现在可不是“正义”这边的。
看来之前来九番队游说的人不少,估计都倒在东仙队长这堵正义之墙了。
但她早有准备。
“您误会了。”她放缓语气,从怀里掏出一沓文件拍在桌上。
这是她从田中科长那儿软磨硬泡搞来的、经议会审判可以公开的贵族罪行资料。
桧佐木修兵上前翻阅,瞳孔一震:“这是……贵族的审判记录?!”
东仙一怔,手指微颤:“你怎么会有这些?”
陆荨脱口而出:“因为我和您一样恶心贵族。”
糟糕!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咳……”她轻咳一声,火速找补:
“贵族若真有罪,按律该由四十六室审判。待审判结果公开,《静灵廷通信》大可堂堂正正地刊登他们的罪行。”
东仙沉默了片刻,陆荨立即乘胜追击。
“所以,大家的目标其实是一致的!”
她双手一摊,笑容灿烂:
“贤者大人们一致认为,《静灵廷通信》必须变革!不仅要设立《贵族罪行公开栏》,还要开辟《四十六室政策解读》专版……”
赶紧把话题引到建设美好尸魂界上来!顺便让那些“千野荨恋爱脑”的离谱传闻见鬼去吧!
“贵族又怎会承认罪行?你所谓的‘贵族罪证’,不过是派系斗争中落败者的罪状,代表不了正义。”
东仙语气冰冷,毫无波澜。
见东仙队长这油盐不进的样子,陆荨心里咯噔一下,职业假笑差点挂不住。
她硬着头皮挽尊:“这个嘛,虽然有点理想化,但变革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救命了,这位东仙队长对贵族的厌恶已经深入骨髓了,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打动的。
既然这么排斥贵族,当初又为何向四十六室提交申请?
东仙沉默良久,队舍内的空气仿佛都快凝固,他才终于开口。
“不过,你说得对。”他声音低沉如古井无波,“民众需要真相,哪怕只是……被精心修剪过的真相。”
他抬起头,虽然双眼紧闭,陆荨却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直刺而来:
“我可以同意开设专栏,但《静灵廷通信》的变革方向……必须由我掌控。”
他语气陡然凌厉起来,周身灵压激增,队舍内的纸张无风自动:
“将由我来,贯彻真正的正义。”
陆荨听着东仙队长的正义宣言,强忍战栗:“当然,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我这就将您的意见转达给贤者大人们。”
又是一个话说一半放灵压的,陆荨这小身板可遭不住。
正要开溜,东仙冰冷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千野荨。”
她僵在原地。
“真相如同镜中花,追寻者终将被华丽的泡影吞噬。”
“希望你不会成为下一个被‘真相’吞噬的人。”——
作者有话说:我讨厌写职场,所有的职场戏都是为了恋爱,请不要深究逻辑
东仙是重要人物
第69章
*
陆荨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溜出九番队, 东仙队长最后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什么镜中花水中月的,搁这儿写诗呢?”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疯狂揉太阳穴。
静灵廷的谜语人真是多, 各个都想当大文豪?
“煎煎哇嘎乃!”
她决定把这段意味不明的哲学语录打包扔进记忆回收站,顺便点了个永久删除。
踩着下班铃声的最后一秒冲进综合事务科,陆荨眼疾手快地顺走了办公桌上两包剩下的茶叶。
别误会,这可不是偷,这是合理回收闲置资源。
见还有人在伏案苦干,她探头招呼道:“夏生前辈, 该下班啦。”
“啊,好。”夏生从抽屉取出一把崭新的钥匙递过:“你的宿舍钥匙到了。”
“真的假的?!”陆荨连忙冲上前接过,眼睛亮得仿佛见到希望的曙光。
终于, 她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了!
不用再忍受那间漏风的复古小屋, 不用每天给某只狡猾的狐狸当免费保姆。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太感谢了前辈!”
陆荨紧紧攥着钥匙,已经在脑海里列起了购物清单。
*
陆荨瘫在廊下,手指勾着那把崭新的钥匙晃荡。
金属的触感冰凉, 但她此刻心情热切,还不时发出“嘿嘿嘿”的诡异笑声。
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意味着什么?
是下班回来能一头栽进柔软被窝的避风港, 是泡完澡后肆意裸奔也不必担心无良狐狸偷袭的安全屋。
更是向全静灵廷宣告:她陆荨, 从此翻身做自己的主人了!
尤其是这可是静灵廷中央区的豪华宿舍,实打实的尸魂界中环豪宅。地段优越,安保森严,贵族级待遇。
光是想想, 她就爽到头皮发麻。
她可是掏空了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 一咬牙订了最高级的榻榻米和真丝床品,势必要把新家打造成静灵廷样板间。
这一次,轮到她当人上人了!
钥匙又在指间转了一圈, 陆荨嫌弃地皱了皱眉:“光秃秃的,未免太寒酸了?”
高档公寓的钥匙,怎么也得有一眼富贵的既视感。
陆荨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冲回房间翻箱倒柜,从背包深处拽出一捆彩绳。
随手抽了根樱花粉的,手指翻飞,编了个歪歪扭扭的绳结,往钥匙上一套。
“完美!”她拎起来欣赏,“定制钥匙扣,静灵廷独一份!”
翻动间动作太大,背包里一堆穗子挂饰哗啦啦散落一地。
陆荨低头一看,都是之前学做的刀穗啊……
好歹市丸银收留了她这么久,临走前送个礼物,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她盘腿坐下,把那些流苏穗子挂饰一字排开,心情沉重。
对大多数死神来说,贯手续这种东西约等于废品。故而她直接舍弃实用性,一心做成装饰性挂件。
她严格参照《贵族茶话会》之手工特刊的教程,精心制作,本以为成品至少能起到一个造型的作用。
结果流苏歪七扭八,穗子长短不一,整体造型之诡异,可以说丑得各有千秋。
昏倒了。
真的昏倒了。
她到底哪根筋搭错要做手工!
*
夜深,纸门才被缓缓推开。
市丸银倚在门框,视线扫过一地狼藉。
彩绳散落,线头支棱,几个歪歪扭扭的绳结可怜巴巴地瘫在地上,仿佛刚被人狠狠蹂-躏过。
陆荨跪坐在灯下,眉头紧锁,指尖和一团纠缠的彩绳较劲,头也没抬。
“你回来啦?”
她语气轻快,手上动作却更暴躁了,用力地扯了扯那根顽固的线。
市丸银唇角勾起,慢悠悠地踱到她身旁,俯身打量那堆手工作品。
“这是……”
“你要的刀穗啊。”陆荨终于抬头,献宝似的将那些成品一字排开:“想要哪个?随便挑!”
市丸银轻笑一声,指尖掠过那些造型各异的挂饰,最终停在那颗最惨不忍睹的蓝色小球上。
圆滚滚的球体歪七扭八,像被踩扁的苹果,像被捏变形的柿子,更像她平时气鼓鼓时的脸。
“我记得某人说过……”他晃了晃那个线头支棱的小玩意,故意拖长声调,“成品会‘很好看’?”
……
怎么偏偏是最丑的那个。
“那个是失败品!”陆荨老脸一红,扑过去就要抢,“还给我!”
市丸银轻松抬手,让她扑了个空。
陆荨见抢不到,悻悻瞪他一眼,又蹲回去翻找。
“建议你选这个。”她郑重其事地捧起一个相对规整精致的红色挂饰,一脸得意:“这才是我经验积累后的巅峰之作。”
“啊啦~只能选一个吗?”
市丸银把玩着那些小饰品,轻飘飘地道,“这些……全都是为我做的吧?”
陆荨耳根一热。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怎么被他说得像痴汉一样!
“你又不能全挂上!”她凶巴巴地别过脸,“选一个就行了!”
这些丑东西怎么看都是黑历史,她才不想让它们公开处刑。
“为什么不能?”
市丸银指尖一勾,五彩的挂饰悉数落入掌心。
他麻利地往斩魄刀上挂了四五个,绳结垂落,将那柄素来冷酷的利刃衬得花里胡哨。
“我想全部挂上呢~”他眨眨眼,笑得人畜无害。
“你疯啦?”陆荨瞪大眼睛,“斩魄刀又不是圣诞树!”
就他那柄小短刀,挂坠叠起来怕不是比刀身还长。到时候别说战斗了,走路都能叮叮当当响一路。
市丸银却丝毫不在意,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长短不一的流苏,声音轻轻地:
“很可爱呢~”
拙劣的手工,变形的绳结。
于他而言,却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只为他而做的珍贵之物。
“别——”陆荨猛地按住他准备打结的手指。
市丸银动作一顿,眯起眼一脸不解:“嗯?”
……
还“嗯?”
挂着这种跟他气质完全不搭的幼稚手工,跟直接官宣“这是我们的情侣play”有什么区别?
腻歪得让人脚趾抠地啊!
“你可是队长啊!”她压低声音,指尖戳着那串花里胡哨的挂饰,“真要顶着这棵圣诞树出门?”
市丸银歪头看她,一脸天真:“不好看吗?”
“重点不是好不好看!”陆荨疯狂地比划着。
“你的斩魄刀这么短,本身就是走速攻路线吧?挂这么多累赘,会影响你战斗的!”
空气突然安静。
市丸银的手指悬在半空,停了一瞬:“荨,明明不擅长战斗……”
冰蓝色的瞳孔微微睁开,静静地看着她,“对斩魄刀倒是很了解呢~”
“那当然!实战不行但我理论超神。”陆荨梗着脖子挽尊,说道:“总之必须取下来!”
他的斩魄刀仍斜插在腰间,那些不合时宜的挂饰随着动作轻晃。
陆荨伸手去解,却被流苏缠住指尖。
“啧,怎么越解越乱了……”
她越是着急解开,那些细密的绳结就绞得越紧,最后竟生生困作一死结。
市丸银闷笑着向后仰倒,连带着把她拽进怀里:“哎呀呀~好像解不开了呢?”
“都怪你乱动!”
她手肘抵住他胸膛,强行支起身子,发梢扫过他下巴,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狠狠瞪他一眼,语气坚决:“自己取!”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又想搞小动作钓她,这次可不会再上当了。
市丸银见她一副被逗恼的样子,还故意往后挪了两下拉开距离,眼底笑意更深。
“我不想取呢。”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指尖抚过腰间,寒光一闪,短刀连鞘递到她眼前:“要取的话……你来。”
斩魄刀入手的刹那,陆荨呼吸一滞。
真央六年,她为了赚学分和稿费,研究过的斩魄刀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按理说,早该对这类冷兵器审美疲劳了。
可此刻,捧着这柄斩魄刀,双手竟不受控制地轻颤。
这柄斩魄刀短得出奇,却沉甸甸地压在她掌心,
圆形的刀柄缠绕着浅蓝色的织带,暗金色的刀镡是独特的弯月形,像两条交颈缠绕的小蛇。
看似简约素雅,却散发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看似漫不经心,却处处致命。
这柄刀明明历经厮杀,痛饮鲜血,甚至刀刃上还缠绕着挥之不去的杀气,可陆荨却奇异地感到安心。
她曾被这道银光拯救过太多次。
比起因为自身弱小而对强大力量感到畏惧,此刻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更多却是汹涌滚烫的,像野火燎原般无法掩饰和克制的疯长的爱意。
“怎么呆住了?”市丸银伸手晃过她眼前。
“没……”
陆荨仓皇回神,低下头,碎发垂落遮住发烫的脸颊。
完了完了,居然盯着别人的斩魄刀脸红心跳飘忽飘忽的,这跟偷闻对方衬衫的痴汉有什么区别?
市丸银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
葱白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解着绳结。和方才对绳结暴力拉扯的不同,她此刻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仿佛这不是一柄杀人利器,而是什么脆弱易碎的珍品,需要她全心全意地呵护对待。
……
“呼……”
陆荨长舒一口气。
那些花里胡哨的挂饰被全部取下,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斩魄刀终于露出原本的模样。
阴森冰冷的短刀此刻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温顺得不可思议。
陆荨不自觉地用指尖描摹斩魄刀的轮廓。指腹下的金属寒意刺骨,缠绕刀柄的蓝色织带却意外柔软。
鞘中的刀刃该是何等锋利?
她倒是见过他挥刀的样子。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总是一闪而逝,干净利落,简洁致命。
可惜还没见过他始解斩魄刀……
市丸银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喉结微微滚动。
“荨。”
手指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吐息裹着笑意擦过她的耳垂:
“这样温柔地对待它……”
“是在引诱我吗?”——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想写完斩魄刀的内容,可是,今晚家里停电!
作者只能手机开热点给笔记本码字,笔记本又给手机充电……麻了麻了,热晕了
第70章
*
微凉的指尖像蛇信般贴上她手背, 冰得陆荨一个激灵。
“这样温柔地对待它……”灼热的吐息扫过她的耳垂,“是在引诱我吗?”
“绝无此事!”
陆荨被他露骨的话语惊得手一抖。斩魄刀险些脱手, 又被那带着薄茧的掌心稳稳裹住。
斩魄刀相当于死神的本体灵魂具现化,各种意义上都是无比私密的存在。
而现在,她正捧着眼前人的斩魄刀,双颊绯红,眼角湿润,手指还无意识地摩挲刀柄上柔软的织带。
虽然这场景任谁看都像在做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但是!
她陆荨对灯发誓, 这纯粹是出于对冷兵器美学的严肃学术研究,绝对不掺杂任何非分之想!
绝对!
大概……
“我只是在鉴赏武器美学!”她被他清冽的气息裹挟得语无伦次,“毕竟你的斩魄刀很……”
“很?”
“……漂亮。”
这个词蹦出来的瞬间, 陆荨脑内炸开十万响鞭炮。
当着正主的面说这种恭维话和调情有什么区别?
她还不如直接说“哥哥刀好帅, 妹妹好爱”,至少还能落个敢作敢当的坦荡痴汉名号。
有时候真不怪市丸银总钓她,完全是她自己扛着鱼竿往他陷阱里跳,还自带饵料的那种。
市丸银目光沉沉, 将陆荨牢牢锁在视线里。
忽然又别过脸去,望向庭院里摇曳的树影, 强迫自己将汹涌的情绪咽回去。
她最近对他防备得很, 现在吻上去的话,估计马上跳脚然后跑得没影吧?
他声音轻飘飘地,暗藏着不自觉的低哑:“尸魂界名刀很多呢~”
“我又不认识别的。”陆荨下意识握紧刀鞘,指腹在蓝色织带上压出深深凹痕, “反正……它最漂亮。”
冰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市丸银缓缓转回脸,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它?”
他突然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我的斩魄刀……荨居然不知道名字啊~”
陆荨慌乱地颤了颤, “我、我怎么会知道?”
虽然死神们不会刻意隐瞒斩魄刀真名,但也不会大肆宣扬。她又没见过他始解,不知道名字也很正常吧。
感受到他周遭灵压开始不受控地流淌,陆荨紧急找补:“毕竟是队长大人的秘密,哪是我这种小角色……”
“真有趣呢~”
市丸银忽地打断,指尖挑起她一缕发丝把玩,“不知道我的斩魄刀,却对『千本樱』如数家珍呢~”
“那都是被香织逼的!”陆荨秒切受害者模式,“她可是朽木白哉后援会的副会长!每天在我耳边……”
“啊拉~”
市丸银仍盯着她笑,四溢的灵压却似乎压制不住了,“我记得,还收藏了同款木刀呢~”
“……”
警报!警报!
检测到关键词“朽木白哉”,市丸银之超绝地雷男形态启动中……
陆荨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上次吵架后敷了三天冰袋的肿眼泡还在隐隐作痛,现在居然又双叒叕翻旧账?
这次她要先发制人,势必扭转局势!
求生本能战胜了一切傲娇,陆荨直接一个猛扑扎进他怀里。
斩魄刀硌在两人之间,她果断把脸埋进他胸前的白色羽织。
“那是因为,比起道听途说……”她声音被闷在衣料里。
突然抬头,湿漉漉的眼睛深深地望进他眼底,语气柔软得不像话: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斩魄刀的真名。”
战术性撒娇,发动!
演员已就位!够乖巧了吧?够有诚意了吧?
再生气就不礼貌了啊喂!
市丸银眯着眼审视她,目光在她轻蹭自己下巴的额头上停留。
从套东仙情报时的甜言蜜语,到此刻的撒娇讨好。
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学会精准把控他的情绪了。
“现在倒是很会哄我了……”
市丸银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圈在怀里,指尖点在暗金色刀镡中央。
低沉的嗓音擦过耳膜,像出鞘的刀锋般锐利而危险,他一字一顿地说出那个名字:
“『神枪』。”
陆荨的心跳漏了一拍,重复着那两个音节:
“『神枪』……”
二人呢喃间,刀身轻微震颤,仿佛在回应那些呼唤。
她抬头看向他,绽开一个比盛夏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简洁又凌厉,超配你!”
“……”
市丸银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用额头贴着她的。
“那个……”指尖描摹着冰冷的刀镡,陆荨的眼睛亮晶晶的:“刀身能给我看看吗?”
空气突然安静。
市丸银挑眉,指腹轻轻抚上她侧颈的动脉,暗沉的目光像锁链般将她钉在原地: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陆荨秒怂,把脸埋进他胸前装死。
“那就不行哦~”
他轻笑着用指尖抵开她的脑袋。碎发扫过他颈侧,那阵细微的痒意顺着血液流窜到心尖。
真小气。
她不过是想近距离鉴赏下顶级武器,干嘛用那种暧昧到能拉丝的眼神看她?
男人,呵。
但话又说回来,这可是队长级斩魄刀,还是市丸银限定版!
这诱惑对她而言未免有点太大……
战术升级!
陆荨抬头,不再满足于若即若离的轻蹭,而是精准啄上他的唇瓣:“就看一下嘛……”
市丸银身形明显一僵,却还是稍稍后仰避开:“不行呢。”
他可是几乎用尽了全部自制力,才勉强克制住不把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人揉进骨血里。
而她居然还无知无觉地继续撩拨,指尖在刀镡上跃跃欲试,拨弄他最后那根紧绷的神经。
『神枪』在鞘中微微震颤,发出不安的嗡鸣。如另一段沉睡的灵魂正在苏醒,叫嚣着要回应她指尖的温度。
太危险了。
让她这样直接触碰斩魄刀,无异于让她触碰自己最赤-裸的灵魂。
那些深藏的、连月光都不愿照亮的阴暗面,那些在无数个杀戮之夜沉寂的暴戾,都会通过这把刀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淬炼百年的冰冷杀意……会不会伤到她?
“真小气!” 陆荨鼓起脸,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眼底翻涌的暗色,“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的……”
“不看了!”
她气呼呼地把斩魄刀塞回他怀里,起身就要走。动作之快,仿佛刚才那个撒娇卖乖的人不是她。
市丸银看着她,眯起眼睛,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真是好得很。
方才还抱着他的斩魄刀不放,软声软气地蹭着他撒娇的人,一发现得不到想要的,立刻就翻脸不认人。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又是谁把她纵容成这样?
“真是个坏孩子~”
他的手指突然扣住她 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稳稳将她带回身边。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不然呢?”陆荨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你又不会答应。”
市丸银单手支着下巴,歪头看她。
“谁知道呢?”他拖长尾音,指尖轻敲那暗金色的刀镡。
“也许……吻我一下就会答应呢~”
他故意停顿,说道:“是那种黏黏糊糊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吻哦~”
眸子又眯起,毫不掩饰挑衅与戏谑,“荨,能做到吗?”
不等她回答,他又恶劣地补上一句:“……做不到吧?”
什么?
激将法?
她包吃的!
陆荨脑子一热,猛地揪住他的羽织前襟,闭眼吻了上去。
……
市丸银的瞳孔骤然收缩。
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紧闭着眼,眼睫乱颤。
她的吻生涩得可怜,甚至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柔软的唇瓣贴着他,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舌尖怯生生探进来时,他故意不作回应,任由她在自己唇齿间茫然打转。
……
陆荨僵住了。
草。
他居然真的毫无反应?!
她可是超级努力了,就算是吻技烂,他也不至于跟冰雕似的纹丝不动吧?
他果然就是故意在耍她吧?!
陆荨顿时恼羞成怒。
对一个鼓起全部勇气主动献吻的女孩子来说,这种冷处理简直是核弹级羞辱!
撤退!必须立刻撤退!
她正要退开的瞬间,天旋地转。
沉重的身躯突然将她压倒在地,后脑勺被大手牢牢托住。
方才还无动于衷的人突然反客为主,凶狠地缠上她,舔舐过每一寸敏感黏膜,要把她拆吃入腹。
“唔……”
过分!
太过分了!
陆荨双眼迷蒙地后仰,却被他扣着后崾按得更紧。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她脚尖蜷缩,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明明应该缺氧到头晕目眩,此刻思绪却像是点了根香烟般异常清明。
什么毫无反应?
这混蛋根本是在享受她主动投怀送抱的窘态!
“是你自己吻上来的哦~”
市丸银稍稍退开,喑哑的声线里浸着餍足。
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挑开她的衣襟,笑道:“不能再怪我呢~”
“你这个骗子!” 陆荨肩头一凉,手忙脚乱踢他,“我只是想看……唔……”
未完的抗-议被尽数吞没。
他吻得更深,像是要把她肺里的空气都抽干。直到她无力地捶他肩膀,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会让你看的……”
他咬住她泛红的肩颈,在肌肤上留下一圈暧昧的齿痕。
指尖缓缓抚过她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掰开手指,十指相扣按进手心。
“等你……”
呼吸交缠间,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真正准备好接受它全部的时候。”
*
陆荨,卒。
……
不是。
她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灵魂仿佛已经被榨干,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血与泪的教训,无良狐狸的鬼话一句都不能信!
明明说好约法三章,要有计划、有节制、有分寸地开展情侣活动。
结果,还是被他用各种狡猾手段引诱,吃干抹净、渣都不剩。
而现在,罪魁祸首正大咧咧霸占她大半张榻榻米,甚至倒打一耙把锅全甩在她头上。
“噗,怎么还是气鼓鼓的~”
市丸银心情愉悦,指尖摩挲着她侧肩那圈印子打转。
陆荨震惊地瞪过去,他居然好意思问?!
“你这个骗子……”
她声音沙哑,现在急需一根事后烟冷静冷静,可惜尸魂界没有这种好东西。
“不是哦。”
市丸银轻松将她翻过身,按进怀里,语气认真:“以荨的灵压,直接触碰『神枪』会很危险的。”
……
嫌她菜是吧?!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早说?!”陆荨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
“你就是故意的,你这个无良工口狐狸!”
“呵呵呵~” 市丸银笑得肩膀直颤,“我可是严格遵守荨定的规则呢。”
他埋头蹭了蹭她的颈窝,“是荨主动吻我的……”
“而且啊……”他忽然又将她往上托了托,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他平复了下呼吸,薄唇贴着她耳廓。
灼热的气息钻进耳道,带来一阵战栗:
“你摆出这副气鼓鼓的表情冲我发火……”
“只会让我更想欺负你哦……”
不用“想”了,已经在付诸实践了混蛋!
陆荨彻底放弃抵抗,像条咸鱼一样随他摆布。
市丸银见她终于安静下来,温柔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将她搂得更紧更深。
目光穿过她的黑发,忽然瞥见枕边一个樱花粉绳结编的钥匙圈,上面挂着一把崭新的钥匙。
他指尖一勾,将它挑到眼前。
“这是什么?”
陆荨困得眼皮直打架,迷迷糊糊地瞥了一眼,随口回道:“啊……是宿舍钥匙啊……”
空气骤然凝固。
市丸银的目光冷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要……搬走?”——
作者有话说:我了个超绝地雷男(不是,hhh
整章都在调情,再战巅峰
60-70
同类推荐:
捡到剧本之后、
路人她超神了、
继承无限游戏安全屋、
在柯学世界模拟经营、
穿成非酋的SSR、
阴灵之路、
我在无限劳改当模犯[无限]、
危险美人[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