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支柱的意义
旅馆, 大石秀一郎抱着一堆刚换洗好的队服,他身旁的菊丸英二走着走着突然叹了口气。
“喂,菊丸, 小心点, 毛巾要掉了。”大石秀一郎。
“啊, 不好不好。”菊丸英二低头一看, 连忙把快垂到地上的毛巾捞了上来,带着几分庆幸道, “安全安全。”
大石秀一郎问他:“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菊丸英二一脸纠结, “就是在想明天的比赛会怎么样, 大坂学长和伊藤学长都受伤了。”这相当于他们两对双打都受到了重创, 各损失一半的战力。
“感觉情况不太妙啊。”
“你怎么能说这种丧气的话。”大石秀一郎连忙道,“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后勤人员就更不能慌张了,要努力做好后盾的工作,这样手冢他们才能全身心投入。”
“说得也是。”菊丸英二强打起精神道。
“啊。”这时他余光瞥见大门的身影, “是大坂学长。”
当即抱着一堆毛巾颠颠跑过去。
“呦。”大坂停下脚步, 笑着对菊丸英二道,“有在好好工作啊, 辛苦了。”
“不,这是我们该做的。”大石秀一郎也跟了过来,立马关心起大坂的伤势, “大坂学长脚伤怎么样?需要轮椅吗?”
认真的样子,大有大坂一说需要就去租一副轮椅的架势。
“不需要不需要。”大坂连忙摆手阻止他, “没到那种程度, 小经理处理得及时,伤势没有加重,走路是没问题的, 只是最近不能跑动。”
“这样啊,没事就好。”大石秀一郎松了口气。
大坂顺带提了一嘴伊藤,“是哦,伊藤也没事哦。”
“那比赛呢?”菊丸英二一时嘴快,问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大石秀一郎急忙喊:“喂,菊丸!”
并用气声道:“你怎么能当着学长的面问这种事啊。”
“啊。”菊丸英二恍然察觉,赶忙道歉,“我随口问的,学长不用回答。”
“没关系。”大坂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比赛实在是没办法,就算我们想参加,小经理和大和也不会同意的。”
瞧见菊丸英二一脸失落,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慰他,“不需要担心,有小经理他们在总有办法的。”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帮我问一下能吃饭了吗,肚子好饿。”大坂转移话题,一手捂着肚子,苦着脸道,“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了。”
“啊,我现在去问一下。”大石秀一郎当即表示。
这时乾贞治走了过来,“午饭已经好了,学长现在可以去餐厅吃饭,河村已经去喊大和部长他们了。”
大坂欢呼:“好耶。”
吃完午饭后,例行开展赛前会议,会上大和主动道:“因为大坂和伊藤受伤的缘故,所以决定小林和佐藤组成双打,而早川。”
大和微微停顿,看向早川,“你和宇佐美负责双打二,可以吗?”
早川没有异议。
大和把目光投向在场的一个角落,那是已经石化了的宇佐美,“宇佐美你呢?”
宇佐美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自然也包括大和的。
身旁的小林见他一副神游天际的样子,推了一把,宇佐美幡然回过神,抬头正好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顿时感觉身上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浑身不自在,后背狂渗冷汗。
大和适时开口:“双打二可以交给你吗?”
宇佐美下意识回避所有人的视线,低着头,双手不知所措地抓着膝上的浴衣,支支吾吾道:“那个那个”
“嗯?”大和像是看不到他的紧张一般,耐心地再问了一遍,“可以拜托你吗?”
温和嗓音抚平宇佐美的焦虑不安,他再次抬起头,他的对面是大坂和伊藤。
如果他不上场的话,学长们就要带伤上场了。
这么一想,宇佐美心里莫名涌现一股勇气,大喊道:“我可以的!”
声音震耳欲聋,连屋外路过的服务员都吓了一跳。
“宇佐美,声音太大了。”坐在他身旁的小林迫害尤深,他掏了掏左耳朵,无奈道。
宇佐美瞬间涨红了脸,在座位上缩成一团,声如蚊呐,“对不起。”
小林见他那样,罪恶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有些慌张地解释:“不是,我没有怪你哦。”
“是,我知道。”宇佐美依旧低着脑袋,羞愧地向钻进桌子底下。
不是,你完全没明白啊,小林默默在心里吐槽。
他正想着如何补救时,大和直接岔开了话题,他向众人公布:“明天我们半决赛的对手是,牧之藤。”
“诶。”
“!”
佐藤忍不住道:“你说谁?牧之藤?那个牧之藤??”
大和掐上下巴,面露思索,“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蝉联两届全国冠军的牧之藤。”
“是它哦~”大和笑容极为灿烂,“开心吗?”
“”一片寂静。
感觉拳头硬了。
一个坐垫直接砸在大和的脸上,大和双手接住从脸上掉落的坐垫,叹了口气,“倒也不用这么生气吧,缓和一下气氛而已。”
缓和个屁啊!大坂等人在心里划过这句话。
扔坐垫的始作俑者,佐藤收回手,气呼呼地盘腿坐下,张嘴骂道:“你到底是什么手气啊,抽签前洗手了没啊,之前关东大赛的半决赛遇到去年的冠军,现在全国大赛的半决赛还是遇上去年的总冠军。”
大和试图为自己辩护,“我洗了啊,抽签会开始前特意去了趟卫生间洗的,保证香香白白的,不信你问手冢!”
众人下意识看向一脸平静的手冢国光。
手冢国光:。
虽然不是很想理会,但还是艰难地点了下头,确实洗了。
当时大和部长特意问了工作人员卫生间在哪,担心卫生间没有洗手液,还自备了香皂片,可谓是相当认真。
“嘛嘛嘛。”小林出来说和,“结果还是不错的,半决赛才遇上不是吗,起码没有在前三场碰上啊,反正总归会碰上的。”
“可我们在第三轮碰上了狮子乐,伤了两名战力。”佐藤在一旁凉凉道。
“”大和默默跪下,脑袋重重磕了下去,“咚!”沉闷的一声,光听着就很疼。
紧接着,“非常抱歉!都是我的错!”
佐藤一呛,火气瞬间烟消云散,有些变扭道:“不用这样,赶紧起来。”
他撇了撇嘴,“只要我们的目标是冠军,早晚会碰上。”
小林走过去,把大和拉了起来,替他说话,“其实青学网球部历届部长的运气都不太好,也不完全怪大和。”
“真的假的?”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埴之冢羊插了一句,“可能是真的哦。”
“诶?!”之前大家对小林的话还是半信半疑,现在是不得不信了。
埴之冢羊回想她曾看过网球部过往的资料,“去年青学在都大赛的八进四比赛上,碰上了去年都大赛的冠军冰帝,前年更是在第一轮就碰上了,三年前是在第一轮遇上了山吹”
一一列举了网球部过往的历史。
众人越听,突然感觉大和的运气竟然还不错?!
然后被这个想法吓得一个激灵。
好可怕,果然人都是对比出来的。
“呐,说实话,这个网球部部长之位是被诅咒了吗,还是网球部的风水不太好?”伊藤摸了摸汗毛立起的双臂。
“别这么说。”小林,“归根到底是我们实力不如人,要是实力足够强,无论遇到谁都不用怕。”
“小林”
“你”
佐藤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小林,觉得小林本就高大的身体更加高大了。
接下来大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牧之藤选手资料发给众人。
一阵商讨后,众人的气氛有些低迷。
该说不愧是蝉联两届的全国冠军,实力确实不一般。
大和见状挠了挠后脑勺,正想说些振奋人心的话,一个身影率先站了起来,众人瞬间看了过去。
手冢国光拿起资料,见大家都看向他,疑惑地偏了偏脑袋,他问大和:“大和部长,还有事要说吗?”
大和摇头,“没了。”
手冢国光了然地点了下脑袋,淡定道:“那我先去俱乐部练习了。”
随即转身,蓦地想起小羊的规定,身形不由一顿,他又开口道:“你们有谁要和我一起去吗?”
要是没人的话,他只能去找小羊了。
佐藤吐出了一口气,“你还有心情练啊?”
“当然。”手冢国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问他为什么没有。
佐藤哑口无言。
小林道:“手冢你对明天的比赛有信心吗?”
手冢国光不假思索道:“我不会输。”
埴之冢羊听后,眼睛轻轻地弯了,嘴角微微上扬。
她站起身,“我和你去吧,正好我想活动一下。”
“好。”手冢国光站在原地等她。
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身影,不二周助突然笑了,他对大和道:“部长,那我也去练习了。”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佐藤拦住不二周助,然后搭上小林的肩膀,“走吧,小林,我们也该去练习一下,可不能输给一年级的后辈啊。”
“行。”
大坂也找上打算一起练习的早川和宇佐美,兴冲冲道:“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哈?病人就老老实实待着养伤,乱跑什么。”早川满脸不爽道。
“给你们一些双打的建议啊。”大坂拍着胸脯道,“你确定不需要双打前辈的倾囊相授吗?”
“额。”早川被怼着说不出话。
宇佐美忧心忡忡道:“学长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没事,只是在旁边指点一下你们。”大坂又转头看向同病相怜的伊藤,问他,“怎么样?你要一起来吗?”
伊藤笑着点了点头,“我也去吧。”
他又问了大和:“大和,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大和却摇了摇头,“你们先去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好。”伊藤也没有多问,直接跟上前
面的三人,早川正拉住大坂的后衣领,不耐烦地喊他慢点走。
大和看着转眼就空荡荡的和室,轻笑了一声,也起身离开了。
夜幕渐渐降临,众人大汗淋漓地回到旅馆。
吃过晚饭后,众人再次分开,该商量战术的商量,该练习的练习,该休息的休息。
大和刚洗完澡,途径休息室,路过落地窗时窥见窗外的身影,随即走了出去。
他朝站在池塘边的人喊道:“埴之冢。”
埴之冢羊转过头,见是他,轻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大和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池里的锦鲤,游来游去的。
夜里也格外精神啊,大和略微感慨地想。
大和左顾右看,“我记得这附近有个放鱼食的地方。”
“啊,找到了找到了,我去拿一下鱼食。”随即跑开。
埴之冢羊没有阻拦,也不意外看到他一脸失望地回来。
“怎么没有了?”大和十分不解。
埴之冢羊这才道:“老板娘收起来了,说是投喂得太多了,都胖成猪了,该减肥了。”
大和猛地看向池里的锦鲤,确实胖乎乎的,“噗嗤”笑出声。
“哈哈哈,胖成猪哈哈哈哈,好可怜,凭本事吃出来的肉,竟然被强制要求节食哈哈哈哈——”大和笑得直不起腰。
埴之冢羊任由他笑个够,静静地看着池里的鱼,面色如常,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半响后,大和拭去眼角的眼泪,他看向一旁的少女,突然问道:“呐,埴之冢你对明天的比赛怎么看?”
埴之冢羊垂下眼帘,轻笑一声,“青学会赢哦。”
大和不信:“真的假的?”
埴之冢羊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遍。
大和:“是是是,我知道会赢,我是问你还有除这个以外的想法吗?”
“你真想知道?”
“当然,不用客气,尽管说。”
既然这样,那么,埴之冢羊:“我不建议你明天上场比赛。”
大和一愣。
埴之冢羊戳穿他掩盖的平静,“你的手臂,现在还在疼吧。”
大和藏在小圆片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睁大,“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认为自己的伪装完美无缺,连细心的小林都没有怀疑,忍不住猜测道:“小经理你真的没有超能力吗?”
埴之冢羊略微无语地看了眼浮想联翩的大和,直言道:“老板娘告诉我,你找厨房要了不少的冰块。”
大和满脑子问号,他竟然是这样被暴露的吗?
“”大和,“请问,房客的隐私呢?”
“我们是一起的。”埴之冢羊提醒他,“她貌似把我当成了你们的监护人,知道你们是来比赛的,担心你们年纪小不懂事,告诉了我不少有关你们的事。”
明明你的年纪比我们还小,怎么就成我们的监护人了?大和偷偷腹诽,忍不住好奇问道:“比如?”
“比如前天晚上,佐藤学长大半夜到贩卖机那边买了三盒冰淇淋。”“又比如,小林学长昨天梦游的事。”
“稍等一下。”大和抬起手打断她,难以置信道,“梦游?小林吗?他还会梦游?”
“前几天都没有,只有昨天,应该是今天和狮子乐的比赛,导致他压力过大。”埴之冢羊,“他梦游到池边,想跳进去和鱼作伴,后面是我把他带回去的。”
“呼——”大和狠狠松了口气,“还好有你在。”
吓死他了。
话题扯远了,大和及时收住了跑偏的话题,他眼含期待地看向埴之冢羊,问她有没有快速缓解的办法。
埴之冢羊无情地摇了摇头,现学现卖道:“我又不是超能力者,你这是炎性疼痛。”炎性疼痛是身体对潜在组织损伤的一种保护性生理反应。
“?”大和诧异,“你知道?”
他可从来没跟人说过他到底得了什么病,连小林也不知道。
埴之冢羊:“不难猜,是肩袖损伤吧?”
这是一种肩膀慢性劳损。
在网球运动员中是常见的疾病,这种伤势并不是一次意外突然造成的,而是由于他长期进行高强度的网球训练,日积月累造成的。
大和愣愣地点了点头。
埴之冢羊继续道:“这种病通过治疗和休息可以缓解,一旦恢复高强度训练或者受到强烈冲击很容易复发,今天的比赛虽然你轻松应对了,但并不是一点影响也没有,对吧?”
想也知道,对方是屡次把人打伤进医院的人,无论是球的力道,还是速度都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大和沉默了。
“你要想缓解,先冰敷和绷带加压。”埴之冢羊看向大夏天还穿着外套的大和,“你已经在做的。”
“接下来就是停止造成你疼痛的活动。”
她问,“你的医生没有建议你停止打球吗?”
大和为自己的主治医生正名,“当然有,只是”话音戛然而止。
埴之冢羊没有催促他,只静静地站着。
四下里万籁俱寂,只余锦鲤游弋,尾巴拍打水面的清响。
不知过了多久,大和看着池水里的锦鲤,悠闲的样子真令人羡慕,他叹了口气,这口气仿佛透着无奈与不甘,“我果然还是不想放弃网球。”
这话说给埴之冢羊听,又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埴之冢羊依旧平静道:“那你知道你继续打下去,你的肩膀可能会废掉,甚至会影响到未来的生活吗?”
现在他或许还只是轻中度,可一旦发展成重度的结构性撕裂,那就是永久性残疾。
“我知道,我父母也知道,他们曾经把我的球拍藏起来过。”大和苦笑一声,“是我求他们,至少让我把这次的大赛打完,他们才同意把球拍还给我。”
他抬起头,视野里闯进一片漫天繁星,突然轻舒一口气,“京都的夜晚真漂亮,星星很多呢。”
埴之冢羊没有扫兴,也仰头看天,同意他说的话,“嗯,确实很美。”
“是吧。”大和轻笑一声,“能来这里真的太好了。”
能在他最后的国中生涯里带着青学打进全国大赛四强,真的是太好了。
“埴之冢,我还没有说过,虽然你是因为手冢才来的网球部。”大和看向埴之冢羊,认真道,“但是谢谢你选择网球部,也谢谢你迄今为止做的一切。”
“真的,非常感谢。”
埴之冢羊注视着他,半响后,幽幽地叹了口气,“真是一群只想着网球的笨蛋。”
“呵呵。”大和笑道,“我把这当成夸奖了哦。”
埴之冢羊提议:“不考虑换成双打吗,负担会小一点。”
她知道大和在明天的比赛上是单打一。
“谢谢你的建议,埴之冢。”大和却道,“但我不能这么做,其实我也知道明天的比赛获胜的希望很小,更别提决赛的对手大概率还是立海大。”
他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比赛会进展到单打一吧,亲眼见证比赛的失利,也是我身为部长的责任,可不能把这个重任交给别人。”
“真是伟大呢。”埴之冢羊突然冒出来一句,“明明之前还想让手冢当青学的支柱。”
大和僵在原地,感觉脸上的肌肉一瞬间都死了,无比清晰地感受一滴汗从额间滑落。
虽然很窘迫,但他没有逃避,讪讪道:“关于这一点确实是我的不好,我也有在反省,当时复建一直不顺利,连挥拍都挥不了,比赛也快到了,手冢的出现对我来说就像天降救星一样,我想让他代替我的位置,后来你也知道我被拒绝了,还被小林臭骂了一顿,把重担交给一个一年级生确实不对。”
大和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向埴之冢羊,“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误会了。”埴之冢羊,“我没有不满。”
“真的?”大和傻眼了,他还以为小经理是兴师问罪,原来不是吗?
埴之冢羊平静道:“每一个团队里都会存在一个核心人物,这是常态,它会是能力的定海神针,精神的粘合剂,亦或是方向的掌舵者,按手冢的能力,只要他还在网球部,成为那个核心人物是必然的。”
“支柱虽然会承受比别人更多的责任和付出,但回报却是金钱难以估量的。”
成为团队的支柱,本质上是一场关于个人成长的“极限挑战”,它会迫使一个人去面对之前从没面对的困难,这个过程固然辛苦,但它的回馈将会是更顶尖的综合能力,更深厚的自信,更充盈的内心以及更广阔的格局。
最迟16岁手冢就会独自一人闯进职业赛场,那是一个不只有网球,还掺杂着其他东西的地方。
想必届时他能更游刃有余地处理俱乐部、赞助商、球迷、媒体和公众的关系,也能够更快地适应职业赛场的压力和节奏吧。
埴之冢羊又道:“但这个支柱不能是个人英雄主义,一个团队的成败不能完全系于一个人,其他成员必须给予支柱信任、补位和支持,在支柱偶尔倾斜时,团队能够迅速提供支撑,这才是一个健康的支柱与团队的关系。”
“所以你不反对手冢成为青学的支柱?”大和双眼一亮。
埴之冢羊眉毛轻扬,“如果是现在的青学,我确实不反对,而且有我在,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帮他。”
大和:“”
“怎么了?”埴之冢羊见他一脸复杂的样子。
“不。”大和吞吞吐吐,“我也想有个时刻为我考虑的幼驯染。”
真的很让人羡慕啊!
谁能告诉他,该怎么样才能拥有啊!
埴之冢羊:“”
他当她很闲吗?
如果不是他值得,她才不会给自己找事干,她很忙的。
在学习上,她始终坚信,付出与回馈是双向的。
但这句话同样适用在她和手冢国光身上。
她尤为记得,她第一次试着给手冢国光列体能训练清单,他没有一点质疑,百分百的执行力与投入,不仅主动记录和提供数据,还及时、具体的反馈,经常带着思考询问她,提出建设性想法。
在教练对他的表现感到惊喜时,他把功劳扣到她身上,不仅一次向他的家人和她的家人表达对她付出的感谢。
明明她只是给了一张纸,真正将这张纸贯彻到底的是他自己。
也得益于此,这些年下来,彩菜阿姨都快把她当自己的女儿对待了,逢年过节的礼物必不可少,平日里她还会收到新衣服和各种吃食。
在他身上,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的付出有被好好地珍视。
埴之冢羊不想跟他继续聊下去了,她对大和:“明天早上你来我房间一趟。”
不等大和询问,埴之冢羊直接道:“你应该有带肩袖保护具,但它会限制一定的活动范围,你肯定不愿意带。”
大和嘿嘿一笑,完全没有被戳破想法的尴尬,明天他确实不打算用。
埴之冢羊:“明天早上我帮你贴肌内效贴,它可以支撑肌肉,还有促进淋巴回流消肿、减轻疼痛的作用,也不影响活动度。”
大和当即答应下来,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道人影,于是笑着告别,走前还不忘拜托她保守他受伤的事。
“嗯,我知道了,好好休息。”埴之冢羊。
大和转身回走,经过手冢国光时,手冢国光跟他打了声招呼。
大和笑了笑,俯下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手冢国光:?
透过大和部长的肩膀,正好和埴之冢羊的目光对上,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小羊这又是做了什么吗。
大和松开手,挥挥手离开。
手冢国光走向埴之冢羊,问她:“你和大和部长聊了什么?”
埴之冢羊缓缓眨了下眼睛,“秘密。”
手冢国光张了张嘴,想问是不是跟大和部长的伤有关。
却被埴之冢羊用一根手指抵住了嘴,人为封了口。
埴之冢羊缩回食指,放在唇前,她轻声道:“你不能再问了,未来你或许会知道,但不能是现在。”
手冢国光静默了片刻,后道:“我知道了。”
他知道她不说,肯定是大和部长的意思。
他不能逼她。
手冢国光抿了抿唇,将视线移向水池,转移话题:“你之前站在池边干什么?”
他在楼上时就注意到她一直看着池塘,再然后大和部长找来了。
埴之冢羊老实回答:“看鱼。”
又道:“你不觉得这池里的鱼很肥吗?”
未尽之言,肯定很好吃。
手冢国光看着池里白底红斑和红底带黑斑的锦鲤,说道:“锦鲤是观赏鱼,不能吃的。”
“诶?”埴之冢羊疑惑,“明明是鱼?”不能吃吗?
小伙伴家池塘里的鱼她记得都是可以吃的。
手冢国光肯定道:“嗯,它的肉质粗糙,不好吃。”
埴之冢羊:“这样啊。”语气带着明显的失落。
手冢国光想了想,“想吃鱼的话,等比赛结束后我带你去料理亭吃海鳗。”
现在他们住在旅馆,旅馆提供的料理种类有限,这几天小羊一直跟着他们同吃同住,确实有段时间没吃鱼了,也难怪她会馋池里的胖锦鲤。
埴之冢羊眼睛闪烁着细微的光芒,追问:“好吃吗?”
手冢国光:“好吃的,之前我和爸爸来京都爬山,爸爸带我吃了不止一次,夏季是海鳗最佳品尝季节。”
“我要去!”
“嗯,带你去。”来京都前,他特意找爸爸要来料理亭的预约电话——
作者有话说:
这里提一嘴,关于文里的医学部分,大家看看就好,我不是专业的,为了文更有代入感,我确实会查一些资料,但不能保真,经不起考究,所以大家看看就好,别当真。
第72章 牧之藤
“现在开始全国大赛半决赛, 请双方双打二上场。”
早川和宇佐美上场,是一眼就让人觉得奇怪的组合。
早川一脸凶相,鸡冠头发型更是将他的不良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 反观宇佐美那看不到眼睛的厚重刘海, 还有略显瘦弱的身材和怯懦的模样, 站在早川的身后就像是不良的小跟班, 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被欺负了。
“怎么感觉不是很搭呢?”菊丸英二小声叭叭。
大石秀一郎干笑了两声,他也这么认为。
河村隆担忧道:“学长没事吧, 在这之前他们没有一起打过双打吧?”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 肯定道:“这是他们第一次。”
“没事吧?”大石秀一郎忍不住道, “双打的配合可不是容易的事。”
坐在他们身后的大坂插嘴道:“应该没事吧, 昨天我们可是把多年的双打沟通速成秘诀告诉他们了,对吧,伊藤?”他扭头征求伊藤的意见。
“”伊藤白了他一眼,没有搭腔。
大石秀一郎听后, 迫不及待地追问:“学长, 双打沟通速成秘诀是什么?”
“嗯哼~”大坂眨了眨眼,故作玄虚道, “拭目以待吧。”
很快,大石秀一郎就明白所谓的双打沟通秘诀是什么了。
看着回球时,在球场上喊, “我的。”“是。”“你的。”“挑高球。”的早川学长和宇佐美学长。
大石秀一郎惊掉了下巴,好半响才回过神, 他不死心地问:“大坂学长, 你说的双打沟通速成秘诀就是这个吗?”
“怎么,不满吗?”大坂眉头轻挑。
大石秀一郎扯了扯嘴角,“没有。”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哼~”大坂自然看出他的反话, 他把目光投向场上的球场,“他们两个是头一回组双打,默契这种东西就不要想啦,就一个晚上根本培养不起来,要想配合好只能靠说话,有时候越简单,效果越好。”
在全国比赛上演如此拙劣的双打沟通遭到不少观众的嘲笑,但不得不说效果确实不错,两人打得还算有模有样,也没有发生双打新手里常犯的抢球现象,当然也有宇佐美不敢抢的原因。
虽然早川和宇佐美的表现还行,但这是就双打新手而言,在老练的双打选手眼里,两人漏洞百出。
他们的对手配合默契,灵活切换各种战术,不一会儿就拿下发球局。
“呜哇~~”菊丸英二抱头,“不太妙啊这。”双打最重要的就是默契,在这方面完全比不上对手啊。
“嘛。”大坂安抚道,“早川他们也不是没有优势。”
“什么什么?”
大坂笑而不语,只道:“啊,到他们的发球局了。”
被率先拿下一局的两人,脸上并没有丝毫慌张,因为这也在昨天大坂和伊藤的分析预测中,所以他们早就做好在战术上被杀得溃不成军的准备。
但他们不是没有获胜的希望。
早川抓紧手心的网球,深深凝视着对手,和宇佐美对视了一下,两人轻点了下头。
早川将球高高抛起,起跳挥拍一气呵成。
随着一声炸响,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球已经落地了。
“15-0。”
“结束了?”
“好快!”
“是我的错觉吗?”
“早川学长的起跳速度变快了!”
“不仅是起跳速度变快了,击球点也变高了。”乾贞治翻开笔记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早川的数据,他指出,“沙滩集训进一步强化了他的弹跳力,让他能以更快的速度抵达更高的击球点,这也意味着更快的球速。”
早川凭借着强势发球先声夺人,他的发球速度快,角度刁钻,发球后迅速上网,利用高压扣杀和宇佐美的精准截击,两人迅速得分。
在两人的猛攻下,对手先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在适应后,他们开始有计划地打破早川的快节奏,试图化解其发球优势。
然而轮到宇佐美发球,却又是一轮新的攻势。
双方凭借着自己的优势各自拿下自己的发球局。
比赛进展到了后期,对手靠着更严密的防守和多变的节奏,成功将比赛引入多拍相持,最后早川和宇佐美两人因为连续发球,导致体力和精力消耗过大,以6-4的比分输掉了比赛。
早川拉起软成一摊泥的宇佐美,背着他回到观众席。
宇佐美看着给自己递水瓶的大坂,整个人愧疚极了,深深地垂下头,身体蜷缩,像是在等待最终判决的囚犯一样。
开口时,本就弱的声音更是失去了活力,“对对不起,学长,明明你们那么辛苦地教我们了,对不起,没能拿下胜利,非常抱歉。”完全笼罩在自责中。
昨晚大坂学长和伊藤学长同他们分析过,他们组合是重炮组合,发球优势很明显,只要保住自己的发球局,再拿下一局对手的发球局,他们就能拿下胜利。
但事实却是他们最后因为体力耗尽,发球成功率下降,威力减弱,先被对手抢下破发点。
大坂见他都快成一朵抑郁的蘑菇了,有些哭笑不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夸道:“你们第一次双打就打成这样已经超乎想象了,别在意,而且我看你们的双打配合还挺不错的,拥有很多的可能性哦,要不要考虑来打双打?”
大坂为青学的未来也是操碎了心,目前青学的双打一和双打二都是他们三年级生,等他们毕业后,双打就没人了,新生力量尚未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只能看看现有的单打能不能过来填一下双打的空。
手冢这个单打的中流砥柱不能碰,不二这个看着好脾气实际是个刺头也不太可能,只能看看宇佐美和早川了。
不等宇佐美回应,大坂就被人抵着脑袋一把推开。
早川推开大坂,不耐烦道:“别在这瞎囔囔。”
大坂当即反驳:“我怎么就瞎说了?!我句句肺腑之言!”
早川嗤笑一声,不信。
气得大坂挽了挽不存在的袖子,正欲和他好好掰扯掰扯。
伊藤无语地拉住他的衣角,任凭大坂再怎么张牙舞爪都无法靠近早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消停一会儿吧,小林他们的比赛要开始了。”
大坂一听,立马收回了手,坐回位置的同时,嘴上也不饶人,“这次就先放你一马,我迟早要教你什么叫尊重前辈!”
被早川回以冷笑,还道:“等你伤好了再说这话吧,我不欺负病患。”
“嘿——,你这家伙!”
另一边,双打一也开始了。
小林和佐藤这两人虽然不是一对双打搭档,但都是打双打,对于双打之间战术和配合也是了如于心的。
青学发球,小林站在网前,冷静地观察对手接发球的站位,用手在背后对了暗号——直线。
收到,佐藤心领神会,一如既往地背对敌,抛球,挥拍,一记内角平击直逼对手的反手。
对手勉强将球击回,网前的小林精准截击,同时放了颗小球,将球打向对手网前球员的脚边。
对方将球挑高,这时不知什么时候佐藤已经上网了,干脆利落的平击扣杀,直扑对手斜角区的空挡。
“15-0。”
“漂亮!”小林笑着朝佐藤伸出了拳头。
佐藤抬手回敬,“当然!”
如果说佐藤和伊藤是矛与盾的攻防互补组合,那么佐藤和小林两人的组合就是指挥官与冲锋大将的功能互补组合。
小林洞察全局,制定策略,调配每一次回球,而佐藤就是执行最关键的打击任务,用绝对的武力攻击对方的阵营。
看起来和小林与大阪有些相似,却又不尽然,小林和大坂是“潜伏和一击致命”,而小林和佐藤就是“正面突破”。
小林为“冲锋大将”搭建可以发力猛攻的平台,佐藤通过绝对的火力和网前统治力,堂堂正正地击溃对手。
“Game,青学,4-2。”
“好耶!领先了两局!”
“好厉害,学长们也是新组成的双打,没想到一上场竟然能达成这样的配合!”大石秀一郎双眼迸发出异常光芒,激动道。
“可是”河村隆欲言又止。
“怎么了?河村?”大石秀一郎问。
河村隆的目光投向对面的球场,不安道:“对方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会不会有后手?”
河村隆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扣到大石秀一郎的头上,过热的脑袋瞬间凉了。
“没、没事,学长们肯定能应对的,对,就是这样!”
“嗯、嗯,说得对!”
而被提及的牧之藤双打一,一个人走向另外一个人,“和参谋预测的一样呢。”
“啊。”那人点了下头,他看向正在击掌的对手,“先让他们高兴一会儿,好戏才刚开始。”
比赛一开始,他们就开始执行“斩首行动”。
斩谁的首?
小林。
他们将火力集中在小林身上,让小林始终处于被动防守和奔跑中,迫使他离开舒适区进行补位。
在佐藤上网打算强攻,帮小林脱困时,突然一记果断、高质量的挑高球过佐藤的头顶,佐藤仓皇转身后退救球。
频繁攻击两人之间的区域,以及他们换位时的空挡。
每当佐藤想上网,就用将回球精准地打向他的脚下,是佐藤回球最难受的位置,同时保证回球时过网高度很低,让佐藤无法发力截击,最擅长的平击扣杀也被封杀,只能被迫向上撩球,失去开场时的攻击力。
转眼就追平了比分。
“对手很了解佐藤学长的攻击模式,清楚地知道该如何削弱他的战力,他们也十分清楚小林学长的站位和走位,知道该怎么限制他行动。”乾贞治眉头皱起。
大石秀一郎也道:“怎么感觉这种场合似曾相识?”
不二周助突然一手锤向掌心,“和乾之前的双打同伴比赛时不也是这样?”
“他叫柳莲二。”乾贞治却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用姓称呼他。”
“好哦^^。”
大石秀一郎连忙把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这么说对手也是打数据网球?”
乾贞治摇了摇头,“之前的资料只说了他们是全能型,两名选手都没有明显的技术短板,发球、底线和网前技术均衡,他们确实每场比赛都会根据对手的特点采用针对性的措施,但问题是”
越说眉头逐渐皱起,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菊丸英二迫不及待道:“是什么?”
乾贞治继续道:“之前他们的对手都是固定搭档,之前比赛也出过场,所以收集他们过往的数据再进行有目的地攻击,这很正常,可问题是小林学长和佐藤学长这是第一次组成双打,然而对手看起来却很了解他们,包括他们的合作模式。”
“好像一切都他们的预料之中,他们知道这场比赛上小林学长和佐藤学长会组成双打,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一片寂静。
菊丸英二连忙跳出来道:“没事,之前手冢不是说过面对了解自己的对手就转变攻击模式吗?”
“佐藤学长他们也有过类似的经验,说不定他们有办法应对!”
正如菊丸英二说的那样,在注意到对手对他们的打法非常了解后,小林和佐藤对视了一眼。
在佐藤发完球冲上网后,小林开始改变站位,从底线的位置向前移,回球也变得更具有攻击性,直接压制对方的网前球员。
佐藤也积极抢网,甚至是赌博式抢网,压缩对手回球的空间和时间。
两人形成双上网,干净利落地得分。
小林展现的超强攻势,让这对“矛与谋士”的组合切换成“双主攻”组合,从原本分工明确的协作模式转变成持续施压的强攻模式。
“Game,青学,5-5,平局。”
对手精准拦截小林的强力抽击球,“不错的球,但很遗憾,这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同时将球打向他们的脚下。
小林屈膝,降低重心,将球打了回去。
这时对手双双后退至底线防守,和小林两人打起了多拍相持,持续消耗他们的体力和耐心。
要知道双上网的耐心并不如双底线。
坚固的防守,迟迟没能攻破,再加上体力的消耗,佐藤被迫回出软绵的中场截击,刚刚还在底线防守的对手火速上前,毫不犹豫地打出一记致命的穿越球,然后这个球就像是一个信号,他们开始展示攻势,比佐藤和小林更早地截击和更快地回击。
“Game set,双打一,7-5,牧之藤胜出。”
牧之藤的观众席,双打二对双打一举起手,并道:“干得漂亮。”
回:“必须的!”
两掌相击,“啪!”
“这样就两连胜了。”
“只要再赢下一场就能结束比赛了。”
“嘛,对面只是个一年级小鬼,参谋上场肯定没问题。”
“对吧,参谋大人?”朝教练席上正低头擦眼镜,有着一头顺滑的米色头发的人道。
三津谷亚玖斗戴上眼镜,笑了笑,他看向隔壁坐在教练席上的手冢国光,轻声道:“这就难说了。”
“诶?!”
牧之藤众人一愣,他们还是头一回在三津谷亚玖斗身上听到这种话。
三津谷亚玖斗不多做解释,俯身从网球包里掏出球拍,转过身,落下一句话,“我该上场了。”
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观众席上的单打二道:“你记得去热身。”
单打二还没回过神,三津谷亚玖斗已经上场了。
网前,三津谷亚玖斗朝手冢国光伸出了手,“你好,手冢君,很期待你的表现。”
手冢国光看着眼前气质温和的人,微微一顿,这样的人在网球选手上很少见。
他伸出手,语气平静道:“请多指教。”
第73章 才气焕发
从比赛的第一分开始手冢国光就陷入一种及其变扭的节奏。
他的每一次移动, 似乎都早已被预知,当他准备向左移动时,对方的球已经打向他右侧的空挡, 发球的落球点也比他预想的要靠后。
到他的发球局, 一记内角发球, 发球后迅速上网之际, 对手一记精准的穿越球从他的脚边略过,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对方的每一颗回球总是打向他回位途中最难处理的位置, 迫使他不断在身体伸展的极限拉伸下击球。
常规战术也被对方尽数破解, 就算他迅速切换战术和转变攻击节奏, 对方也能及时应对, 这时手冢国光不得不承认他的行动已经被对方完全看穿了,他在对手眼里就像是一张白纸,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对手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球场上快速地移动和回击, 还会充分利用场地和风向打出不规则网球。
更麻烦的是, 对手的动作在他眼里掺杂了太多复杂且多余的信息,他需要在庞大的信息量里分辨出哪些是虚假的, 又有哪些是真实的,这严重影响了他的判断。
他的每一次得分都变得格外艰难,往往需要经过几十拍的多拍对峙, 凭借他的基础实力硬扛下来。
“Game,牧之藤, 3-1。”
三津谷亚玖斗3, 手冢国光1。
场外的人看得诧异不已。
青学,“怎么会”菊丸英二瞪大眼睛,喃喃自语, “手冢竟然会被压制成这样。”
“这,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大石秀一郎。
乾贞治沉默不语,只紧紧攥住手上的笔,皮肤下的青筋清晰可见。
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眼睛异常明亮。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三津谷亚玖斗,现在他无比确信,三津谷亚玖斗的网球和他一样是同一种类型,而且他非常精通数据网球。
数据是真的能成为武器!!
另一边牧之藤也很惊讶,纷纷道:“这个一年级可以啊,竟然能在参谋的手里拿下一局。”
“不过,这也在参谋的预料下吧,对手的潜在能力不也在他的那个预测模型里?”
“那个一年级表现确实不错,可开场前参谋的意思是这场比赛他可能会输?为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参谋的脑袋那是常人能理解的?”
场上的手冢国光依然面无表情,但他额间的汗已经沿着脸颊滑落,呼吸也在加重。
数据网球,这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遇上,这种类型的选手通过高效收集、处理并利用数据,通过精准的计算来掌控比赛,和乾的半吊子不一样,对方是个很厉害的数据网球手。
三津谷亚玖斗不仅能提前预判对手的行动,还能预测整个比赛的走向。
这是很了不起的能力,手冢国光深深凝视着三津谷亚玖斗,下意识握紧手心的球拍。
换场,两人擦肩而过时,三津谷亚玖斗突然道:“你还不用那招吗?”
手冢国光停下脚步,偏头看他,“那招?”哪招?
“就是能够强制吸引所有球的招式。”三津谷亚玖斗笑着解释,“根据你以往比赛数据来看,你最开始都是用基础能力进行对抗,当基础能力无法占据绝对优势时你就会用上那招。”
三津谷亚玖斗:“真的是很厉害的招式呢,就算我找到破解的办法,但我做不到,只要你用出这招,局势就会立马发生转变吧。”
他又道:“我的网球是根据对手的赛前与赛中实时数据进行分析,然后构架出完美的预测模型,说实话关于你的模型除了那些家伙,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你很厉害,一年级就拥有如此的才能。”
“我能够在已知的规则内寻求最优解,但规则外的东西我还无法破解。”
这时三津谷亚玖斗稍作停顿,他轻轻扫了手冢国光一眼,意味不明道,“所以我很好奇,如果你不用那招是不是说明你只能输掉比赛?那我可以理解在规则内,你无法打败我?”
手冢国光眼神微动,只道:“我不会输。”
说完不再理会三津谷亚玖斗,率先走向他的球场。
在接下来的比赛上,他开始去探寻三津谷亚玖斗的预测模型,去感受,去理解…再尝试反向预测…
然而这在旁人看来,手冢国光他始终没有用上手冢领域。
虽然有一定发生的几率,但小概率事件真正发生时,三津谷亚玖斗还是有些许意外。
手冢国光的动静他也察觉到了。
他看向手冢国光的目光中带了些许欣赏。
那么,就让我们来比比吧,是你先突破我的预测模型,还是我的模型更坚固,率先拿下比赛。
场外,“为什么手冢不用手冢领域啊!”菊丸英二急得抓耳挠腮。
河村隆猜测:“是因为对手之前的话吗?”刚刚换场时两人的交谈他们也听到了。
“不至于吧,这不是激将法吗?”大石秀一郎说,“在怎么说手冢也不可能上当啊?”
“有点难说呢。”不二周助思索道,“毕竟手冢的胜负心不小。”
“不是。”大石秀一郎急忙反驳,“不可能啊,手冢才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菊丸英二却道:“那你说为什么手冢不用啊,再不用比赛就结束了!”
“这”大石秀一郎被问得说不出话,急中生智下,他看向埴之冢羊。
埴之冢的话说不定会知道!
“”埴之冢羊此时无暇顾及其他。
别人什么感受她不知道,但她能感知到手冢身上有轻微的精神力波动,与无我很像,但又不完全是。
那股精神力波动到底是什么?
结合他场上的表现,再排除不可能的选项,最后就剩……
紫罗兰色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手冢国光的身影,她内心涌现一个猜想。
才气焕发之极致,无我境界的另一道大门。
早在手冢国光意外打开无我境界的千锤百炼之极致时,他们曾询问过教练关于无我境界的另外两扇大门。
得知其中的才气焕发之极致,与千锤百炼之极致的力量强化不同。
才气焕发之极致是对脑力的强化,必须先开启并承受无我境界,身体能够适应无我状态下的巨大消耗,同时还必须拥有庞大的网球经验和技能储备。
卓越的智力与洞察力,和丰富的比赛经验都是缺一不可的。
在她看来,目前的手冢国光已经具备了开启的先决条件,但并不是拥有这些就一定能开启。
所以是三津谷亚玖斗的网球给了他打开那道门的契机?
既然这样的话…机会难得,错过就可惜了。
埴之冢羊当即站起身。
身旁的大石秀一郎注意到她的动作,还不等他加以询问,便亲眼目睹她从座位一跃而下的背影。
“!!!”大石秀一郎下意识地伸出手,却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另一边坐在观众席前排的小林,被从天而降的埴之冢羊吓了一大跳,险些惨叫出声。
对此毫无知觉的埴之冢羊,身子微微探过矮墙,对教练席上的大和道:“大和部长,我有话想说。”
“嗯?”大和转过头
“Game,青学,3-5。”
局间休息。
手冢国光弓身坐在教练席上,雪白的毛巾盖在他的头顶,彻底遮住他的脸,没人知道此时他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现在比分已经进展到比赛末期,若是以往这个时候他或许早该用上手冢领域或者零式,但他没有。
他不知道他该不该继续遵从内心的渴望;还是该肩负团队的责任,优先确保胜利。
半响后,微涩的声音从毛巾下传了出来,“部长,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他感觉他正在无限接近那道门,但什么时候碰到,他自己也不清楚,可能下一颗球,又或许需要更多。
这时,他听到温和,又有力的声音,“好哦,放手去做吧,手冢。”
“?”意外的回答,令手冢国光下意识抬起头。
大和笑着道:“事情我听埴之冢说了,很难得的对手,你尽管去试吧,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分,输掉比赛也没关系,放心去做吧。”
“”手冢国光嘴巴微张,最初的迟疑在开口时已然消散,“那个,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没想输。”
大和脸上的笑一僵。
“哈哈哈哈大和,让你装!唔!”身后的佐藤放肆嘲笑起大和,然后被小林无情地捂住了嘴。
小林死死按住挣扎的佐藤,对手冢国光道:“你只要遵从你内心的想法就好,不用在意这是团体赛。”
“没错没错,反正你的前辈们都输了,实在没脸要求你一个后辈必须赢,再说了,就算你赢了,不二也赢了,还有最后的单打一,大和他肯定打不过对方,所以我们早就做好输的准备,你也不用有负担。”大坂趴在矮墙上,一脸嬉笑,甚至不惜揭大和的短。
“喂,我还在呢!”大和忍不住为自己发声。
虽然这是事实,但能不能别当着他的面说,真的很扎心啊。
大坂连忙道歉:“抱歉抱歉,这也是为了安小后辈的心嘛,你别在意呀~”
伊藤把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他道:“总之,我们的意思就是支持你,你实力提高了,对明年的青学也有好处。”
手冢国光微抿着唇,郑重道:“谢谢你们,学长。”
他握住倚在椅旁的球拍,站起身,走上球场时看了眼观众席,正好和那抹紫色相视。
埴之冢羊静静地看着他,启唇,无声道:别输哦。
手冢国光嘴角微扬,他不会输。
虽然没有声音,但彼此心照不宣。
手冢国光转过身,踏上球场。
想赢下比赛的欲望和不想辜负期待的心情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比赛继续,他站在底线上,镜片后的褐色眼睛毫无波澜,脸上也没有比分落后的焦躁。
在那副平静的外表下,他的大脑正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积累、计算、推演。
他过往看过的,经历过的每一场比赛——每个选手的动作和呼吸,每一次的发球和回击,都化为海量的数据流在脑海里奔腾。
接下来的比赛,他的专注力不再局限在“赢下这一分”,而是提升到“看穿这一球,甚至是这一局的可能性”。
三津谷亚玖斗抛球,转体,挥拍。
黄绿色的网球化作一道残影直冲对面的球场。
在球飞过球网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埴之冢羊清楚地感受到手冢国光的周围,一种极致的静谧以他为中心扩散开。
眼睛微弯,看来成功打开那扇门了呢。
手冢国光的双眼仿佛失去了焦距,短短几秒,他的大脑却进行了超高速的模拟比赛。
第一拍上网,第二拍回球将是底线边角,第三拍反手抽击,第四拍第五拍第六拍
最后所有的画面,所以的可能性都汇集成一个唯一且确定的结局。
抬手,将球打了回去,在三津谷亚玖斗即将挥拍之时,手冢国光平稳且冷静的声音穿透整个球场,“这一分,将在第13球结束。”
场外的人一脸茫然,“诶???”
“什么?”
“什么意思?”
很快,“15-0。”直到裁判的呼报,众人才反应过来,有人焦急道:“喂,你们有谁数了刚刚那一分有多少拍没?”
“我数了,刚刚好第13拍结束。”
“?!”
“真的假的?”
“那,他刚刚是预测了这一球吗?”
“有没有可能是故作玄虚?”
“接着往下看不就知道了?”
随着比赛的进展,手冢国光:“16球。”
“砰砰砰——!”
“30-0。”
“20球。”
“40-0。”
“17球。”
“Game,青学,4-5。”
自从手冢国光开始迷之预告,三津谷亚玖斗就没能拿下一分。
三津谷亚玖斗脸上的从容已
经冻结,他根据数据预判了他的下一步行动,然而他却比他的预测更快一步?
他的预测模型被彻底看穿了?
他试图打破手冢国光的预测,甚至放弃他计算出来的最优解,手冢国光却早已等在了球的落点。
干脆利落的动作,网球划过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三津谷亚玖斗无法回击的死角。
三津谷亚玖斗的身体变得无比的僵硬
“砰!”是球落地的声音,同时他恍惚听到模型轰然崩坏的声音。
“Game,青学,5-5,平局。”
经过脑海无数次的推演和重构,三津谷亚玖斗终于意识到这是比数据网球更高级的预测能力,他是在计算概率,然而手冢国光却是“对预测的预测”。
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看不到获胜的可能。
“裁判。”
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三津谷亚玖斗举着手,平静道:“我三津谷亚玖斗,弃权。”
“!”手冢国光的瞳孔微微放大。
场外,包括牧之藤,“!!!”
“等、等下。”
“他说什么?”
“弃权?!”
在裁判再次向他确认时,三津谷亚玖斗已经转过身,走向场外,“我获胜的可能性是0%,已经没有继续比下去的必要了。”
他讨厌一切无效的努力。
裁判宣布:“牧之藤单打三弃权。”
“单打三,青学胜出。”
手冢国光行动有些迟缓地走下场,面色没有丝毫异样,一脸淡定地接受学长们和同伴们的夸奖,微笑着和上场的不二周助击掌。
直到他在埴之冢羊身边坐下,听到身边人带着笑意道:“真遗憾呢。”让对手跑了。
手冢国光:“嗯。”语气中掺杂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有种他正磨刀霍霍,试用他锃亮的新武器时,可对方打了没几下就跑了的憋屈感。
埴之冢羊更乐了,不过,这有幸灾乐祸的嫌疑,于是主动道:“之后我陪你打?”
话里那藏不住的笑意,手冢国光自然也察觉到了。
他点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叮~技能条加载完成
三津谷亚玖斗:溜咯溜咯~
(主打一个我输了,你也别想好受)
第74章 笨蛋
三津谷亚玖斗刚陪不破铁人热完身, 两人正朝比赛场地走去。
不破铁人突然问他:“你觉得秋庭会输?”不然也不会拉他去热身。
三津谷亚玖斗:“?”
都热完身了,现在说这些?
他难道表达得还不够明显吗?
不破铁人满头黑线:“不要用看笨蛋一样的眼神看我!”
看来笨蛋也有笨蛋的自觉啊,三津谷亚玖斗想。
“喂!”不破铁人的直觉告诉他现在三津谷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三津谷亚玖斗转移话题:“他赢的可能性33.3%。”
不破铁人疑惑:“意外的低呢, 那个一年级很厉害吗?”
“在青学里他的实力仅次手冢国光, 不过他厉害的地方, 在于他的创造力。”三津谷亚玖斗只道, “他是那种遇强则强的类型,根据以往的比赛来看, 每次遇到强劲的对手, 他都会拿出新招式。”
“新招式?那个一年级?”不破铁人有些惊讶。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比赛场地, 站在观众席的最上方, 场下的赛况一目了然。
三津谷亚玖斗偏头看了眼,他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嗯?”不破铁人依言看去,正好看到秋庭的不规则球在球场上掠过不规则轨迹,没有人知道下一秒这球会飞向哪个地方, 包括发球人自己。
突然网球的底部出现了一支球拍, 拍线摩擦着球的底部,球拍连同着球一起在空中划过不规则曲线。
“蜉蝣笼罩。”球飞离球拍之时, 不二周助同时道。
“!”
“!!”
场外的菊丸英二惊喜道:“蜉蝣笼罩?是新的招式吗?”
“好厉害!是什么时候练成的?我完全不知道。”大石秀一郎松了口气,“真是的,有这招就早点使出来啊, 害我刚刚一直提心吊胆的。”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脸上还是止不住高兴。
“抱歉抱歉。”不二周助耳尖, 他看向大石秀一郎, 笑呵呵地道歉。
“不、不是。”大石秀一郎没想到他会回复他,涨红了脸,连忙摆手道, “我又不是真的怪你。”
“呵呵~”不二周助笑道,“我知道。”
随即重新把目光看向对手,他睁开冰蓝色的眼睛,“前辈,你很厉害,但还想赢我还早呢。”
“呵。”秋庭冷笑一声,“傲慢的小鬼,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不要以为破解这招就能赢过我!说笑话也要有个度。”
“笑话?”不二周助面露些许疑惑,随即纠正他,“我是认真的哦。”
接下来不二周助展开猛烈的攻势,和之前判若两人。
“Game,青学,4-3。”
“Game,牧之藤,4-5。”
击球声在比赛场上接连响起。
“Game set,单打二,7-5,青学胜出。”
“呜哇~~微笑的剑客真可怕~~~”佐藤看着笑盈盈的不二周助,装模作样地打了寒颤,搓了搓自己的双臂。
“微笑的剑客?”
佐藤立马自夸道:“是我取的,怎么样,贴切吧?”
“学长,你取的名字还是老样子呢。”菊丸英二探着脑袋道。
一点也不帅气。
“你有意见?”佐藤皮笑肉不笑,把那颗红毛脑袋按了回去,“有也给我憋着。”
“学长~你也太专权了!”
“是又怎么样!”
下场的不二周助就遇上了乾贞治的追问。
“怎么练成的?”不二周助想了想,他道:“前段时间用西园寺大小姐赞助的那三台发球机练习的,一次性回击三个球。”
“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大坂过来凑热闹,一手臂搭在不二周助的脑袋上,把重心往他身上压。
不二周助站得稳稳当当,正要回答他时小林走过来回收大坂,一边回答他:“他是在日常练习结束后,留下来独自练的。”
“这还要多谢小林学长陪我练习。”不二周助真诚道。
小林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让他不用在意,然后推了推倚在他身上的大坂,无奈道:“你只是脚踝扭伤,什么时候连骨头都断了?老往别人身上靠。”
“诶~~~有什么关系~~~”
青学这边吵吵闹闹,气氛正好,另一边的牧之藤就有些低迷,单打连输了两场,而且对方还是一年级。
“你们这作态是在做什么?”不破铁人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不破。”“部长。”牧之藤的部员纷纷道。
一旁的三津谷亚玖斗笑着道:“放心吧,牧之藤获胜的可能性是97.9%。”
“真的假的,好高!”
“参谋都这么说,那就是真的喽。”
牧之藤的情绪瞬间高涨。
“现在开始单打一的比赛,请双方入场。”
不破铁人踏上球场。
而青学这边,比起
其他人略微紧张的神情,大和这个当事人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指尖勾着拍线,那悠闲的神情不像是去比赛,更像是去赴约。
入口处,大坂趴在矮墙上,对大和道:“现在我们青学和牧之藤是两败两胜,能不能晋级决赛就靠你了哦,大和,别输啊。”
大和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道:“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哎呀,不同场景就需要说不同的话嘛。”大坂嬉笑道。
然后一脸正色道:“该说的话我就不说了,反正你都懂,大和,加油哦,好好享受比赛。”
大和冲他伸出了拳头,“当然,迄今为止我可是享受着我的每一场比赛。”
“那就好。”大坂同样伸出了手,两只拳头在空中轻轻相碰。
赛前的转拍,青学众人并不意外的听到,“牧之藤发球。”
开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阵风掠过大和的耳边。
紧接着,裁判的声音响起,“15-0。”
场外,有人迟疑道:“发、发生了什么?”
“他发球了?”
“完全看不到球的影子?”
第一个发球局,大和甚至都没能碰到球。
但大和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眼地上滚动的网球,然后站起身,平静地走到底线,开始发球。
然而,“15-0。”
“30-15。”
“40-15。”
“Game,牧之藤,2-0。”
眨眼被对方拿下了两局,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大和被完完全全压制了,连他擅长的心理网球也没有起到作用。
“不行,这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比赛。”乾贞治推了推眼镜,艰难地开口,果然不愧是蝉联两届的全国冠军,实力相差悬殊。
大石秀一郎抿了抿唇,“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体力,那个牧之藤部长的水准太高了。”
“接下来我都不敢看了。”过于惨不忍睹,菊丸英二捂住了眼。
这时身后幽幽地传来一句话,“你们都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呜哇!”菊丸英二吓得直接窜到身旁的手冢国光身上。
手冢国光:。
这严重影响到他的视角。
于是动手把黏在身上的猫撕了下来,然后丢给另一边的大石秀一郎。
大石秀一郎接住菊丸英二,然后把人重新按回座位上。
他有些无奈道:“大坂学长,请不要突然吓人。”
大坂不走心道:“抱歉抱歉。”
他蹲在一年级的身后,收起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一脸严肃道:“都给我把头转过去,好好看着!”
“大和他可没有放弃比赛,你们这些观众先他放弃怎么能行!”
“好!”前排的几个一年级生下意识坐正姿势。
集中精神地,看着球场,然后亲眼见证大和的每一次奔跑,为救每一颗球的飞身扑救,摔倒在地,却又立刻站了起来,身上的蓝白色正选衫也粘上了尘土。
然而大和的眼神始终是清亮的。
能感受到他的每次挥拍都是带着信念的,那不是对比赛的垂死挣扎,而是他对网球的认真。
不知不觉,菊丸英二感觉鼻子一酸,眼眶悄悄红了。
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有移开视线,全神贯注地见证大和的每一次挥拍。
突然一阵喧哗。
菊丸英二:?
“怎么了?”他问。
大石秀一郎语气透着错愕,“刚刚大和部长那一球”话戛然而止。
菊丸英二:??
“刚刚那一球怎么了?”刚刚他眼里只有大和,其他的还真没注意。
“得分了。”
“哦,原来是得分了啊。”菊丸英二点点头,又看到大石秀一郎现在的神情,他不解道:“你那是什么表情,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就是”大石秀一郎吞吞吐吐,却始终吐不出下文。
菊丸英二不耐烦了,转头问起了手冢国光,手冢国光只道:“你接着往下看就知道了。”
菊丸英二被吊足了胃口,一边把目光重新投向比赛场地,一边嘀咕:“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手冢国光并未理会菊丸英二的抱怨。
视线始终停留在球场上。
眉心微皱,刚刚他根据大和部长的动作和呼吸读出了球的角度与方向,然而球的落点却与他的预测完全不同,甚至相差甚远。
为什么?
手冢国光极为不解,而且这并不是意外,接下来几次都是如此。
“Game,青学,1-3。”
“不错嘛,大和什么时候背着我们练习了这招。”佐藤一把勾过伊藤的脖子。
“他藏得很深啊,现在才暴露出来。”
大石秀一郎等人都为此感到高兴,只有手冢国光与其格格不入,他还在纠结为什么。
“你太依赖你下意识的反应了。”他的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手冢国光疑惑地看向埴之冢羊。
埴之冢羊伸指,点了点他的眼睛,“用你的眼睛好好看完大和部长的全部动作,这一招意外的克制你呢。”
小伙伴总能根据对手的动作提前判断出球的方向与力道,就算不看击球点他的大脑也会自动预测出球路和落球点。
这是他的优势,同样也是他的漏洞。
不过
埴之冢羊重新看向场上的大和,目光重点落在他右手肩袖的位置,她之前还好奇过为什么会是肩袖损伤,他的肩关节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练习才会造成慢性劳损。
现在她是全明白了。
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真是一群固执的笨蛋。
她站起身,下一秒被手冢国光拉住了手。
埴之冢羊:?
手冢国光昂头眼神询问她要做什么。
他下场后大石跟他告状,说小羊在他比赛途中突然从看台上跳下去。
以至于他现在有点应激,看她站起来,下意识就拦住她。
读懂他心思的埴之冢羊:“”
如果这不到两米的高度他都要担心的话,那之前她从三楼跳下来的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
埴之冢羊解释:“我不跳,只是去外面拿点东西。”
她去医疗室拿冰块的事还是暂时不透露吧。
手冢国光这才放开她的手。
目送她离开后,把注意力移回比赛场地。
接下来,他睁大眼睛,不错过大和一丝动作,慢慢地他看出了端倪。
根据对手的动作,提前预判球路和落球点,然后进行移动是每个选手都会做的事(并不是),然而大和部长在挥拍的瞬间改变了动作,同时也改变了球路。
真的就一瞬间的事,很难察觉,比大坂学长的伪装还要成功。
“Game,青学,3-3。”
大和成功追平比分。
这时,对方做了个出乎意外的举动,不破铁人摘掉了他眼睛上的白布条,露出他深邃的眼睛。
“就让你尝尝你自己的招式吧。”不破铁人的双眼似乎闪过一丝光芒。
与他对视的瞬间,大和觉得有些精神恍惚。
接下来他看到了对方用出了和他同样的招式。
大和顿时愣住了。
而不破铁人如愿以偿地看到大和变得迟缓的动作。
“Game,牧之藤,4-3。”
在不破铁人打算一举拿下比赛时,大和却成功把球打了回去,他语气轻松道:“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这一招了。”
不破铁人深深凝视了他一眼,“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大和笑而不语。
“但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我。”不破铁人猛地挥拍,球狠狠打到大和的脚边,飞了出去。
接下来不破铁人表现出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力道,要么让大和追不上球,要么打掉他的球拍。
但大和没有放弃,始终在移动,扑救。
直到最后一球落地。
“Game set ,单打一,6-3,牧之藤胜出。”
大和站在底线上,汗水滴落在灼热的地面上,他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但腰背始终挺直。
“啪!”掌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给胜利者,也是给直至最后一刻还在奔跑的大和。
赛后握手,大和微笑道:“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谢谢你。”
不破铁人看着眼前的人,“你的意志,我学到了。”
大和回到对手的身边,看着泣不成声的部员,他道:“抱歉大家,输掉了比赛,都怪我。”
脸上写满了愧疚。
小林走了过来,“你这家伙在说什么,输了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全体的责任!”
然后狠狠锤了一下大和,好巧不巧这一拳头一下子就锤到了大和的右肩膀上。
“嘶——”大和疼得下意识抽了一口气。
“”全场一片寂静。
小林的面色瞬间铁青,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去扒他的外套,“你这家伙!”
该死的,之前他怎么没注意到这家伙大夏天的还穿着正选外套,肯定有鬼。
大和像个被欺负的少女,左手死死抓住衣领和拉链,连连后退,还道:“好端端的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小林额角青筋暴起,直接无视他,立即指挥佐藤和早川从后面包抄。
大和东躲西躲。
但很快就被两人逮住,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剥掉外套。
一看到大和的手臂。
“你!”小林瞬间气血上涌。
这时却有人煞风景道:“哇,好像煮熟的猪蹄。”
这人是大坂。
“咚!”然后被小林毫不留情地锤了。
大坂委屈巴巴地摸了摸额头的包,他说的是实话啊,红红的,多像啊。
“好了,放开他吧。”说话的人是埴之冢羊,这话一出,大和重获自由,颠颠地跑向自家经理。
埴之冢羊让大和坐下,紧接着两人周围全是眼睛,上下左右,前前后后。
看得大和有些坐立不安,“那个你们别都围在这啊,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去看比赛的看比赛。”
“比赛都结束了,看个屁!”
大和被怼得无话可说,乖乖闭上嘴。
埴之冢羊仔细看了看后,将冰袋敷在大和的右肩,“还好只是充血,没有肿。”
“要不想情况进一步恶化,最近就不要再动这个肩膀,打球就更不要想了,还有肩袖保护具记得带上。”
“好。”大和格外老实。
“放心,有我们盯着呢!”所有人道——
作者有话说:全国大赛就到这里了,别骂我(抱头)
终于写完了
再写几章日常过渡一下,就到国二了,写多少章还没想好,最迟不过下周。
第75章 实验
青学众人先回旅馆休息,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学长勾肩搭背,一边感慨他们的夏天结束了,现在该收拾收拾东西回家时, 身后传来埴之冢羊的声音, 她说:“我们还不回去。”
“???”众人纷纷看向她。
埴之冢羊淡定地解释:“当初预定旅馆是预定到全国大赛结束, 也就是两天后, 已经预定好的时间不能取消,钱也付了, 所以我们是两天后回去。”
明天是场地修整日, 后天才是决赛。
“”众人面面相觑。
佐藤率先反应过来, 迫不及待地追问:“那我们?”
埴之冢羊轻点了下头, “明后两天自由活动,大家可以四处逛逛。”
“唔~~~”佐藤强忍激动的心情,最后憋不住了,直接原地起跳, 高呼:“太好!!!”
他一把勾住伊藤, 兴奋道:“呐,伊藤, 明天我们去京都御苑怎么样?”
“放开笨蛋。”伊藤觉得呼吸困难,甩开他,边整理自己的衣服, 边道:“我更想去伏见稻荷大社。”
“都去啊!”
“可以倒是可以,那得查一下京都的旅游杂志, 这附近的书店在哪?”
“撒, 来了三五天,除了旅馆就是网球俱乐部,其他地方都没关注过。”
“我记得这附近有条商业街?那里或许有。”
在众人兴致勃勃地讨论时, 一个人站了出来,“现在到我登场的时候了。”
是乾贞治。
他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叠纸,给每人发了一张,并道:“这是我总结的京都著名旅游景点攻略,详细注明了交通指南和特产店,可供诸位参考。”
“哦哦哦哦哦~”
“厉害了,连美食店也有!还是百年老字号。”
“帮大忙了!谢谢!”
“我想去这里!你们有谁想一起去吗?”
大和和小林笑看一群人吵吵闹闹,之前落寞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游玩的兴奋,小林松了口气。
他对乾贞治道:“乾,辛苦你费心整理这些。”
大和用左手拍了拍小林的肩膀,纠正道:“这时候应该说谢谢才对。”
“不,不用客气,能帮上忙就好。”乾贞治。
“话说起来,小经理之前在旅馆预约的时间竟然是一周,这么相信我们会进决赛吗?”不知道是谁突然提了一嘴。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大坂感动得泪眼汪汪,“小经理~”
其他人接腔,“原来你这么相信我们吗。”
“对不起,辜负了你的信任。”
气氛瞬间变得煽情,甚至有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埴之冢羊,其实这和信任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这家旅馆离比赛场地近,附近又有网球俱乐部,住宿环境和餐饮都不错,价格也算优惠,对青学而言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美中不足的是这家旅馆很抢手,抢手到临时订房根本没有房源提供,还有“一经预订,无论是否入住,房费均不退还”的规定在,再加上学期结束前她跟学校申请的专项奖金也成功到账了。
她索性预约了整个赛程,就算比不到最后,也不是不能当做团建支出。
但,埴之冢羊看了眼正沉浸在悲伤情绪的众人,沉默了,感觉实话实说的话有点破坏氛围,还是不说了吧。
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她转移话题:“大家先回去修整,晚上还有庆功宴。”
众人一愣,“还有庆功宴?”语气中带了点小心翼翼。
“嗯。”埴之冢羊答,“庆祝青学拿到全国四强的好成绩。”
话音刚落,瞬间爆发出欢呼声,“芜湖~~”
“好耶!!”
“庆功宴庆功宴!”
“我要吃肉!”
“小经理你也太好了吧!”
“爱你哦~~~~”
一阵闹腾,最后在小林的再三驱赶下,众人才各回各的房间。
大和见手冢国光洗完澡后,又换上干净的私人运动服,背上网球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随口问道:“现在就要出去吗?”
也没有多问,刚刚小经理把禁令解除了,所以现在他们可以自由活动了。
手冢国光轻点了下头,“我去运动一下,庆功宴前回来。”
“好哦~别勉强自己。”
“是。”
手冢国光离开房间,走到大厅,埴之冢羊已经在那里等了。
她也脱下青学的队服,换上淡紫色的运动服。
两人相携离开,直径前往网球俱乐部,履行早上比赛时的约定。
埴之冢羊和手冢国光两人挑了个稍微偏僻,无人的球场。
拉伸过后,埴之冢羊从手冢国光手里接过她的球拍,走到球场的一边。
先从简单对拉开始,打了一会儿,埴之冢羊问他:“现在可以了吗?”
手冢国光点头,“来吧。”
然后埴之冢羊感觉到和比赛时一样的静谧从他的身上蔓延开。
双眸瞬间发亮,嘴角不自觉上扬,内心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试试传说中的才气焕发之极致。
尽管她已经在比赛上见过了,但亲身体会又是另外一件事。
到底是怎样的招式呢?
“砰砰砰——!!!”击球声密不透风地在球场上炸响,急促得没有一丝间隙。
经过几次的对打,埴之冢羊终于确定了它的运行机制。
简单来说,现在手冢国光大脑就像是装了个计算机,大脑瞬间收集球场上的所有信息,完成数据的输入与采集,然后在脑内模拟演算,考虑变量,基于基本原理和对手习惯,推演出可能性,在这个过程中排除错误选项,得到最终结果,最后完成结果的输出和宣告。
埴之冢羊还想再试试它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但注意到手冢国光的状态,只能先按捺下心里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先破解这招。
既然是计算机,那就好办了。
她只要打出超越他处理能力的绝
对一击,强行中断他的预言就行。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形式就是了。
埴之冢羊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次睁开眼,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透着前所未有的专注。
她死死盯着来球,重心下沉,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一点,回击出远超以往威力与旋转的一球。
手冢国光仍然预判出落点,却被打掉了球拍。
没错,埴之冢羊的办法就是最直接,也是最霸道的破解方法,以力破巧。
要知道埴之冢羊的重球可是一度逼得手冢国光开发出千锤百炼之极致的存在。
被破解新招式,手冢国光也不意外,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甚至可以说他对这种情况是喜闻乐见的,赛前发现破解的办法,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完善招式和思考应对的办法。
所以每次他拥有一个新技能就想让小羊试试,她总能带给他意外的体验。
就在他打算继续打下去的时候,埴之冢羊不干了。
手冢国光:???
刚想问为什么,就被埴之冢羊拿水壶抵着他的脑门道:“你的脑袋不累吗?”
脑袋?累?手冢国光拿下脑门上的水壶。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一股精神上的空虚感和疲惫感涌上,他诚实道:“有点。”
事关健康,他从不隐瞒她,即便有时候清楚地知道会惹她生气。
他有一种预感,只要他有一次隐瞒,她很可能会收回她基于原则和关切的所有管束。
这好像更让他难以接受。
埴之冢羊闻言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她要是不主动喊停,这人绝对不会自己停下来。
两人坐在球场旁的休息长椅上,相互交流心得。
听完手冢国光的描述后,埴之冢羊脸上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你在使用才气焕发之极致的时候,脑袋一直处于过载的状态,频繁使用不可能没有负面影响,精神疲劳都是轻的了。”
埴之冢羊指着脑袋,提醒他:“大脑的承载能力有限,需要冷却期,如果你长时间超频使用,很可能会造成精神损伤,比如剧烈头疼,意识模糊,感知能力下降。”
“它跟千锤百炼之极致一样,一个是加速你大脑的耗竭,另一个是你的手臂,现在你不管是大脑还是身体都还在发育期,过度的使用会提前透支你的潜能,折损你的网球寿命,适度使用,不要竭泽而渔。”
手冢国光面色肃然,颔首应道:“好。”
见他答应,埴之冢羊也放下心,虽然小伙伴有时候固执得让人头疼,但他不是个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人。
之前和她的约定也有在好好遵守。
埴之冢羊看了看时间,距离庆功宴还早,于是提议:“现在网球就先放一放,先去健身房做体能训练?”
她也有日常训练要做。
“就这么办吧。”手冢国光收起两人的球拍。
在去健身房的路上,手冢国光想起她破解才气焕发的办法,轻轻牵过她的手,仔细端详。
白皙的手和他一样也有茧,不过位置不尽相同,他的茧是在手心,而小羊的却是在手背、指关节和掌根,这和她练习格斗有关。
小羊每天都会保养她的手,和她的卷毛一样,所以她的手始终保持弹性。
手冢国光疑惑地捏了捏,软软的,完全看不出力气大的样子,日常发力也跟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真是不可思议。
“怎么了?”埴之冢羊任由他动作。
手冢国光问出了那个他自认识她起便盘踞心头的疑惑。
埴之冢羊解释:“埴之冢家的人天生力气大,所以从小就会学着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道,现在已经是本能反应了。”
“怎么练习的?”
埴之冢羊嘴角微微一勾,“比如练习手捏生鸡蛋,直到捏不破为止。”
她突然感慨道:“小时候经常把自己弄得身上全是鸡蛋液。”
手冢国光的脑海自动浮现一只小小羊,然后身上全是黄色蛋液的狼狈样子。
心底,竟悄然萌生了一丝想看的悸动。
这时,耳边传来,“你是不是在想象画面?”
手冢国光身形一僵,心虚地轻咳了一声,否认道:“没有。”
“嗯哼~~~~”尾音拖得很长,明显不相信,埴之冢羊若无其事地抽回手,继续往前走,同时丢下一句话,“想看也不可能,因为根本就没有这种事。”
手冢国光一愣。
随即抬腿跟上,他问:“假的?”
“嗯,逗你的。”埴之冢羊坦白,“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用那种方法练习吧,既浪费食物,也很费衣服。”
也是,手冢国光心底闪过一丝遗憾。
“那控制力道呢?”
“那没骗你,是真的,不过是很普通的办法,书法和绘画,用毛笔和水墨控制力道,一段时间后效果显著。”
“所以你的书法才很好啊。”
小羊之前为爷爷写过贺寿字,爷爷很喜欢,特意找人精心装裱起来,那幅字至今还挂着书房的墙上。
“毕竟从有记忆开始就在练习了,最开始从不把毛笔掐断练起。”
第76章 京都游
埴之冢羊和手冢国光两人计算着时间从网球俱乐部里出来, 先回旅馆打理一番才和众人前往预约的自助餐厅。
服务员将众人领到座位上。
“哦哦哦,桌子中央有烧烤炉耶。”
“好多肉!”
“你们快看,这里还有章鱼烧铁板, 可以自己做。”
“放着我来!”
“开吃开吃!”
一时间这一片吵吵囔囔的。
“哈哈。”小林挑了个位置坐下, 笑着道, “大家情绪很高啊。”
“在吃上, 比谁都积极。”大和在他身边落座,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小林冷笑一声, “你不积极就把你手上的那盘肉放下。”
“我现在可是伤患, 不吃肉怎么行!”大和觉得自己可有理了。
“行行行, 说不过你, 我再去拿几盘,不然都快被那群狼崽子瓜分完了。”小林站起身,他又问坐在对面的埴之冢羊要吃什么,他一并拿来。
埴之冢羊随便说了几样。
小林连连答应。
不一会儿小林就左三盘, 右三盘的回来。
因为人多, 所以一伙人分成了几张桌子,埴之冢羊这桌干部组还算平和, 隔壁三桌都快因为分肉不均等各种原因打起来,鸡飞蛋打的。
被闹得不能安心吃饭的大坂逃也似的,跑到埴之冢羊这桌, 紧挨着小林坐下,松了口气, “还是你们这边好, 岁月静好。”
然后一把抢下小林手上的烤肉夹,顺理成章地接管烤肉的工作,他嘴里还道:“大林, 你也不去管管他们。”
小林也不跟他争,安心坐下吃肉,嘴里含糊道:“现在是休息时间,放过我吧,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精力闹腾。”
他们可靠的经理担心他们吃垮整个社团,特意选了自助餐,在两个小时内无限量供应食材,也不知道他们在争什么。
埴之冢羊吃着大坂夹给她烤肉,“大坂学长你不是喜欢热闹吗?”
大坂耸了耸肩,手上的动作不停,“在吃上我是安静派,太过吵闹会严重影响我的食欲。”
他光顾着看热闹去了。
烤肉组这边热火朝天,章鱼烧组也不差,一顿忙活后,几盘章鱼烧被送到几张桌子上。
“好烫,呼呼呼——”
“好吃耶。”
“你们几个可以啊。”
“红姜放了不少啊,我喜欢。”
“嗯哼——”佐藤双手叉腰,得意道,“可不止这样哦,有大惊喜。”
“是甚麽?”菊丸英二含糊地问道。
佐藤扫视一圈,满意地看到每人都在吃章鱼烧,这才透露道:“所有章鱼烧里有一颗是‘幸运章鱼烧’,看看你们谁的运气好先吃到。”
看到佐藤脸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乾贞治推了推眼镜,一副看破的神情,“看起来是往里面加了料啊。”
“是什么呢,好好奇啊^^。”不二周助搭腔道。
“请问学长,你往里面加了什么?”菊丸英二举高手,询问道。
佐藤双手抱臂,一脸神秘道:“请尽情期待。”
“那只能吃了。”几人面面相觑,纷纷动起了手。
很快盘子上的章鱼烧就被瓜分干净了,大石秀一郎腮帮子鼓鼓,“我这边都是普通的味道。”
河村隆也道:“我也是。”
手冢国光:“一样。”
不二周助:“没什么特别的。”
乾贞治:“大概是6%的概率,抽到的可能性不大。”
隔壁两桌也纷纷道:“我们这边没有。”
“我们也是。”
“同上。”
看到接二连三表示没吃到的人,佐藤也觉得奇怪,他摸了摸脑袋,“啊嘞?没人吃到吗?”
“是不是你放的东西太普通了,吃的人没感觉?”
佐藤当即反驳:“这不可能。”是个人都会有反应的。
“你放了啥?”
“我放了”佐藤边说边环顾四周,想看看还有没有人没吃。
目光落在一号桌,是一年级组,空盘,没反应。
二号桌,空盘,没反应。
三号桌,空盘,没反应。
最后一桌,也就是干部组,还剩最后一颗,正好被人吃进嘴里。
等看到吃的人,佐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众人随着佐藤堪称见到鬼一般惊恐的眼神,也看了过去。
目光的尽头是,埴之冢羊。
“”所有人沉默了。
然后他们眼睁睁地看到,他们的经理,哭了。
哭了
了…
“!!!!!!”
“佐藤你这家伙放了什么啊!!!”伊藤连滚带爬地冲到佐藤面前,也忘记他右手臂的伤,愣是将佐藤从地上提溜起来摇晃,朝他大吼道。
佐藤一阵天旋地转,晕乎乎道:“我放,放了,死亡辣椒酱。”
伊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那瓶红色的瓶子。
手一松,佐藤啪地从半空中坠落。
还不等佐藤反应过来,脑袋就被人狠狠往地上一砸,“咚!”沉闷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使了多大的劲。
“你这是触犯了禁忌,快向小经理道歉!”
“还是以死谢罪吧。”旁边递过来一把叉子。
看到叉子上那锋利的叉尖,佐藤吓得浑身颤抖。
“稍,稍稍稍等一下。”他试图挣扎,脑袋一个劲地往后仰,“这确实是我不好,但我想我罪不至死啊!”
只是个恶作剧,他也没想到会被小经理吃到啊!
“你在说什么啊!你这是引起公愤了啊,你这家伙注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不要啊!!!”
这边正在上演处刑闹剧,另一边,离埴之冢羊最近的小林几人,正手忙脚乱,“水呢水呢!!”
“笨蛋,那只会更辣!”
“喝牛奶!没错,这个解辣。”
“我记得这附近有贩卖机,我现在就去买!”
埴之冢羊感觉舌尖和口腔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扎她,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哗哗地往外流,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现在她的大脑像被劈成了两瓣,一边在拉响警报,另一边却冷静地分析自己现在的状况。
原来这就是辣椒素的威力吗?她还是头一回见识。
辣椒素进入口腔,在口腔中和三叉神经末梢上的TRPV1受体结合
直到一只吸管塞进她嘴里,耳边响起手冢国光的声音,“这是牛奶,快喝。”
哦。
吸溜~
牛奶就像洗洁精一样,将舌头上的辣椒素冲洗掉,脑袋的警报也消停了。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擦掉了。
重新恢复视力的埴之冢羊,抬起头正好看到她的四周全围满了人。
然后是变得破破烂烂的佐藤。
埴之冢羊:“”
有些想笑。
她忍俊不禁,“人生第一次吃辣,让大家见笑了。”
“小经理你没事吧?”
埴之冢羊眉梢一挑,“被辣哭只是一种生理反射,能有什么事?”
佐藤忍不住问:“小经理,你第一次吃辣?”
“对。”埴之冢羊点头,“之前确实没吃过。”
“那个,对于这次的事我很抱歉,但还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佐藤高举起手。
伊藤捂脸:“你又要搞什么飞机?”
“真是失礼,我只是想让小经理真正品尝到辣的美味。”
“我说你别乱来啊。”
“我可是认真的!”
“好。”埴之冢羊打断这无休止的争吵,她看向佐藤,“那就麻烦佐藤学长了。”
“交给我吧。”佐藤拍着胸脯道。
“我们先从微微微辣开始体验。”
“可以。”
小林悄悄凑到大和耳边,“怎么办,要拦吗?”
大和摇了摇头,“埴之冢看起来是自愿的样子,先静观其变吧。”
“行。”
这边埴之冢羊看着佐藤刚烤好的牛肉,咬了一口,眼睛微亮,“这种程度的话可以接受,而且很好吃,口感很丰富。”
佐藤骄傲挺直了腰杆,“这可是我多年吃辣吃出的经验。”
“接下来再试试这个?”佐藤兴致勃勃地推荐。
“好哦。”
一个做一个吃,最后是手冢国光看不下去,率先阻止。
他对埴之冢羊道:“你第一次吃辣,还是少吃一些比较好,当心肠胃一下子接受不了。”
行叭。
埴之冢羊抱着小伙伴塞给她的草莓牛奶重新回到干部组,见她回来,大坂给她夹了不少烤蔬菜,叮嘱她一定要吃完——
获得两天的自由活动,网球部的人一大早都跑没影了。
埴之冢羊也终于能卸下监护人的工作。
早上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去网球俱乐部的健身房做简单的体能训练,然后回到旅馆,一边喝着老板娘送给她的花茶,一边看书学习,累了就到楼下的庭院逛逛,看看池里的胖鱼,就这样悠闲地度过白日。
本以为一天就这样安静地过去了,直到那群被她放飞的男生们入夜后竟意外的准时回归,不约而同地拜访她的房间。
埴之冢羊老神在在地坐在坐垫上,嘴里吃着他们上供给她的特产小零食,耳里听着他们一五一十地汇报他们的行踪,比如早上去了哪,中午吃了什么,下午又遇到什么好玩的。
明明她哪也没去,但又好像哪都去了,埴之冢羊出神地想。
看着对面讲得眉飞色舞的佐藤,今天他和伊藤如愿去了心心念念的京都御苑和伏见稻荷大社。
埴之冢羊边听边给他们倒茶喝。
佐藤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最后跟埴之冢羊说他们明天打算去清水寺看看。
埴之冢羊悠悠喝了口花茶,提醒他们,“如果学长们不喜欢拥挤的话,可以早点去,现在是暑期,清水寺是热门景点,游客很多。”
“我知道了,伊藤,我们明天六点就去吧。”
“啊?六点!你起得来吗笨蛋。”
“当然可以,少瞧不起人!我肯定起得比你早!”
两人离开前埴之冢羊还收到了伊藤送给她的狐狸面具。
手冢国光进来,突然直面一张狐狸脸,“!”
很快就回过了神,他下意识问:“哪来的面具?”
埴之冢羊揭开脸上的面具,看向手冢国光,这次是小伙伴啊。
埴之冢羊答:“伊藤学长送的。”
又道:“你也有什么事想跟我分享吗?”
她发现她今晚是愈发熟练这项业务——树洞。
手冢国光:?她是忘了他们约好晚上一起去料理亭吃饭了吗?
不过,想跟她分享的事,也不是没有。
他看了眼时间,离预约的时间还有些早,于是在埴之冢羊的对面坐下,他看着桌上
零零散散的小物件,疑惑道:“这些是?”
埴之冢羊答:“大家送的,你来之前我在听大家聊今天的见闻,这是他们送的伴手礼。”
又问:“那你呢?今天一天过得怎么样?”
手冢国光想了想,“今天我在网球俱乐部遇到了一个人。”
他已经来过京都不止一次,该逛的景点也早逛过了,所以今天他像往日一样去网球俱乐部练习。
“谁?”埴之冢羊问。
手冢国光:“是一个看起来很稳重的人,是京都本地人,叫德川和也。”
埴之冢羊微微一顿,重复一遍,“德川和也?”
德川和也?德川家的人?她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埴之冢羊动手扒拉了一下脑内记忆,最后在记忆的深处找到。
德川和也,德川家的小儿子,如果他在国内读书的话现在应该是国三生,不过他常年待在海外当留学生,好像也是打网球的。
搜索完有关德川和也的资料,埴之冢羊对他的兴趣不大,反倒更好奇他和小伙伴发生了什么。
对此手冢国光答道:“我和他打了一场,他的网球技术很好。”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褐色眼睛闪烁着细微的光芒。
埴之冢羊眨了眨眼睛,突然道:“你用上了千锤百炼和才气焕发?”
手冢国光身形顿时一僵,眼神不由一飘,目光移向桌子上的狐狸小摆件,就是不看埴之冢羊。
他声音有些发虚,“嗯。”
埴之冢羊听后,长长诶了一声,脸上也看不清情绪。
她又问:“其他的招式呢?”包括反手冢领域?
清楚知道她指的是哪招的手冢国光缓缓道:“也用了。”
埴之冢羊又诶了一声,嘴角上扬,“那他很厉害呀。”
语气很轻快,但手冢国光的心却提了起来,放在膝上的手心微微渗汗。
埴之冢羊手臂支在矮桌上,双手交叠,下巴轻轻搭在手背上,她好奇问道:“最后你赢了吗?”
嗯?
手冢国光蓦然抬头,审慎地端详她的神情,确定她好像没在生气,下颚微微一紧,略显僵硬地点了下头。
这是在对方把发球权让给他的前提下赢的,比赛最后也打到了抢七局。
可以说他赢得并不容易。
埴之冢羊继续道:“详细和我说说?”应该是场很精彩的比赛,可惜她没看到。
手冢国光却反问道:“你生气了?”语气中透着点小心翼翼。
埴之冢羊疑惑地偏了偏脑袋,“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对方是需要你全力以赴才能打倒的对手吧?”
手冢国光不假思索道:“是。”
埴之冢羊话锋突然一转,“你还记得小学时我参加的空手道大赛吗?”
“记得。”手冢国光。
“半决赛时,对手因为害怕受伤,所以保留了实力,我很不喜欢这样。”埴之冢羊半阖着眼帘,往事历历在目,“在比赛场上只有你和对手两个人,专注于当下、全力以赴才是对你,对对手,也是对赛场的尊重。”
她放下手臂,紫罗兰色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语气认真:“我确实不希望你受伤,但更不想看到你因此被束缚。”
“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我不会生气,而且,这次你似乎遇到了不错的对手,还没恭喜你赢下比赛。”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如石入静湖,一点点从唇角漾至眼底,“还有,谢谢你顾虑我的感受,我很开心。”
手冢国光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他抿住嘴唇,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耳根也跟着泛起淡红。
他握拳抵在唇边,低咳一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吃饭了。”
“啊。”埴之冢羊恍然想起她和手冢国光的约定。
听故事听得太入迷,以至于忘记这事了。
当即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两人离开房间,并肩而行。
“说起来,比赛时你有录像吗?”
“没有。”
“这样啊,真遗憾,肯定是场不错的比赛吧。”
“嗯…不过以后还有机会的。”
“为什么这么说?”
“比完赛我们互加了联系方式,他说他过几天就要回去了,等他下次回国再找我打球。”
“你们这么快就熟悉上了?”
“他是个不错的人。”
“…因为他网球打得好吗?”
“不是因为这个,比完赛我们又聊了不少,他帮我纠正了一些错误的动作,跟我说了不少海外的事,还分了一些味道不错的蛋白棒给我,提醒我运动后记得补充蛋白质和及时擦汗。”
“他是把你当弟弟照顾吗?”
“为什么会我把当弟弟?说起来,他离开前想约我一起吃饭。”
“你拒绝了?”
“嗯,因为先和你约好了。”
“你们还聊了什么?”
“他说他前段时间去冲绳玩滑翔伞,在沙滩上遇到正在练习武术的孩子们。”
“那他看到的应该是琉球古武术。”
“你之前说的那个?”
从京都回来后,在众人开始享受剩余的假期之时,一封信寄到了青学。
手冢国光、不二周助几人被选入全国青少年选拔强化合宿。
于是刚回来没多久的手冢国光再度收拾好行李,前往训练基地。
抵达基地,办理完签到手续手冢国光便领到一把宿舍钥匙。
宿舍是两人一间,已经事先分配好了。
手冢国光的房间是108,不二周助则是102。
与不二周助分开后,手冢国光正欲拿出钥匙开门,却意外发现房门没有上锁。
看来他的室友已经到了。
第77章 青选的夜晚
手冢国光推门一看, 房间宽敞明亮,两张单人床并排,靠窗处有两张单人沙发相对而置, 中间放了张茶几, 地上还铺了地毯。
手冢国光看着那张花纹繁复又透着奢华感的地毯, 默默地想, 对于训练基地而言这个住宿环境是不是过于舒适了?
这个疑惑在心底一闪而过,他也没深究。
环顾四周, 没人, 除了靠墙放的那三只行李箱, 明显表明有人来过, 但又走了的迹象。
手冢国光将自己的行李,一个旅行包,放进储物柜。
刚合上柜门,门口就传来, “啊嗯, 本大爷的室友是你啊。”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
手冢国光偏头看去,喊道:“迹部。”
迹部景吾走了进来, “呦,手冢。”
他朝手冢国光伸出了手,“未来几天, 请多指教。”
手冢国光也伸手握上,“请多指教。”
合宿期间, 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的相处倒是意外的和睦。
其主要原因是手冢国光并不抗拒迹部景吾的作风。
甚至在他晨间早训回来, 迹部景吾邀请他一起品尝红茶也会乐意坐下,一起听音乐,闻着空气中的玫瑰香, 喝威尔士的布林斯红茶。
迹部景吾知道手冢国光在看德语小说时,还对手冢国光说有不懂欢迎随时问他,并表示他很擅长德语——
强化合宿里的选手都是从前段时间的全国大赛里精心挑选出来。
训练基地里的设施完备,训练馆、餐厅、医务室和视频分析室应有尽有,同时有多名专业教练进行指导。
手冢国光他们白日大都在训练馆内训练。
训练馆内部是室内球场,还设有体能训练区,配备完备的健身器材。
他们上午会先进行动态热身,其次是一个半小时的技术精讲和多球练习,重点打磨一至两项技术,由教练给学员喂多球。
再次是战术演练与情境模拟,然后是体能训练,最后是静态拉伸和总结。
下午最开始是球感练习,接着是教练观看
学员的训练录像,分析其技术动作和战术选择,并针对其弱点布置强化训练。
夜晚则是学员的自由时间。
这日房门被叩响,手冢国光起身去开门,门外的人是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
“呀,手冢。”幸村精市举起手挥了挥,“我们来找你玩了。”
手冢国光侧身让开,幸村精市极为自然地走了进去,真田弦一郎双手捧着一个大木盒子紧跟其后,他看向手冢国光,郑重其事道:“我们用将棋来决一胜负吧。”
手冢国光点头,“可以。”
幸村精市笑盈盈道:“那我旁观。”
手冢国光将他们领到窗前的休息区。
看到窗前的沙发和地毯,真田弦一郎一下子就愣住了,满脑子问号,为什么他们的房间没有这些?只有普通的塑料椅子和配套的桌子。
一来就有这些的手冢国光看到真田弦一郎一动不动的样子,疑惑道:“怎么了?”
“不。”真田弦一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这可是他和他宿敌决一死战的时候,怎可因为这等小事分心。
幸村精市倒是还有心思观察地毯上的花纹,夸奖道:“这地毯真漂亮,色泽饱满,还是波斯花纹,挑选它的人很有品味。”
手冢国光:?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等他深思,就被真田弦一郎打断,他摆好将棋,当即道:“来吧,手冢!”
手冢国光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嗯。”
在两人下棋的途中,迹部景吾推开门走了进来,幸村精市看到他,笑着道:“打扰了,迹部。”
迹部景吾眉轻轻一扬,“本大爷不介意。”
然后也走了过来,稀奇道:“这是什么?”
幸村精市一顿,随即反应过来,他道:“说起来迹部你之前是在英国读书对吧,所以才没见过,这是日本的将棋。”
迹部景吾看了眼棋子的分布,瞬间了然,“这是日本的象棋吧。”
当即起了兴趣,也站在手冢国光身后看了起来。
很快,手冢国光移动棋子,并淡定道:“将军。”
“!”
“这不可能!!”真田弦一郎腾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竟然输了?!
他双手拍在棋盘的两侧,同时俯下身,头离棋盘不过三寸的距离,眼睛更是死死盯着棋子,边看边嘀咕,“先是这里然后是这一步再然后是”
“哼~,愚笨的庶民,就让本大爷来展示真正的棋技。”迹部景吾轻轻抚了下头发,手指擦过眼角的泪痣,无比自信地开口。
然后将真田弦一郎从棋盘前赶了出去,施施然地坐下,下巴微抬,朝对面的手冢国光道:“本大爷和你比。”
手冢国光无所谓地点头,“请。”
只有幸村精市的目光透着有些许不解。
迹部他不是没下过将棋吗?要知道将棋和国际象棋虽然都是棋,但规则还是有些不同的。
不过
幸村精市看了眼自信满满的迹部景吾,感觉这样比较有意思,于是决定不将这点戳破。
他对手冢国光:“手冢,没想到你将棋也很厉害呢。”
要知道真田从小就跟着祖父学将棋,水平并不差,学校将棋部曾邀请过真田入部,但被他拒绝了。
手冢国光回道:“经常和人下棋,水平自然而然就提高了。”
和他下棋的人是小羊,他和小羊下棋一直输多赢少,而且还是在小羊让步的情况下赢的。
他爷爷倒是想跟小羊下棋,但小羊答应得少,可能是顾虑到爷爷长辈的身份,赢了怕打击到他,输了她又要想怎么才能放水放得不落痕迹。
不过十次邀请里,她总有三四次会坐下,陪爷爷下棋。
而迹部景吾凭借着刚刚短暂的观察,迅速弄明白每个棋子上的字所代表的含义,并将他们一一对应到国际象棋上。
都是棋,下棋终究讲的是策略,这他可不会输!
于是信心十足地摆好棋子。
手冢国光让出先手。
迹部景吾也不推脱,欣然接受,在他将要布棋之时,他却愣住了。
他皱起眉,“等等,这棋是不是残次品,怎么全是一样颜色的楔形木头片?”
这还怎么分敌我?
“哈?”将棋的主人当即不乐意了,正要说些什么时,手冢国光先开口了,他耐心地解释:“看棋尖,指向你的是我的棋,指向我的就是你的棋。”
迹部景吾:“原来如此。”在大爷的字典里就没有尴尬两个字,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宣布开始。
经过一番搏斗,迹部景吾吃掉了手冢国光的一个步兵,潇洒地一抛,棋子稳稳落入棋盒里,并开口道:“沉浸在本大爷的美技中吧。”
只等至关重要的一步他就能轻松取下胜利。
手冢国光有些想笑,伸出左手,手指抵着自己的唇边,遮掩笑意。
到了他的回合,他并没有动棋盘上的棋子,而是从自己的棋盒里取出一个棋子,这是之前他吃掉的迹部的棋子,然后将这枚棋子啪地一下放在国王的关键位置上。
国王立马跳了起来,“喂喂喂!你这是作弊!违规!你怎么能把死掉的棋子重新放回棋盘上,还放在我这边?!”
手冢国光微微一笑,“这在将棋里是允许的,我吃掉你的棋,然后它们就成了我的俘虏,它可以被放在棋盘上的任意位置,作为我的棋子投入棋局,这叫‘打入’。”
哈?!
迹部景吾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
真田弦一郎看得直皱眉,“你连规则都没搞懂就下棋,你实在是太松懈了!!!”
“呵呵^^。”幸村精市眼里全是笑意,很满意自己看到的。
“哈。”这确实是自己的失误,迹部景吾从震惊到接受不过短短几秒钟,他吐出一口气,主动询问手冢国光将棋的规则。
手冢国光一一说明。
重振旗鼓的迹部大少爷,重新布局,调动兵力,经过一番苦斗,他还是因为为时过晚,外加没能彻底转变思想,最后败给了手冢国光。
“哼,不错嘛,手冢。”
迹部景吾手一挥,豪气放话道,“再来一局,赢的只会是本大爷!”
“不!”真田弦一郎双手抱臂站在他旁边,严声道:“下一局到我了!”
“啧。”
迹部景吾轻啧了一声,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了真田弦一郎。
刚下完一局的手冢国光无缝衔接地开启了新的一局。
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然后房门被打开,一颗栗色的脑袋探了进来,看到屋里的人,不二周助笑了,“你们这里好热闹,我能加入吗?”
迹部景吾抽空看了眼他,回道:“进来吧。”
幸村精市也道:“欢迎,不二君。”
不二周助笑着走了过来,先是对窗边的沙发和地毯感到诧异,后才将目光移到茶几上的将棋,“诶——,你们在下将棋啊。”
“不二君,你会下将棋吗?”
“不会哦,不过我会看。”不二周助问,“现在战况怎么样?”
幸村精市为他解答,他指着手冢国光,“两连胜。”
然后指向站在手冢国光旁边的迹部景吾,“一败。”
再然后是真田弦一郎,“一败,现在是二战。”
真田弦一郎端着张脸,摆好棋子,斗志昂扬道:“我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手冢,放马过来吧!”
手冢国光轻点了下头,平静地催促他,“开始吧。”
真田弦一郎“啪”地一声把棋子拍在棋盘上,气势十足道:“哈哈!看到了吗?武士就应该正面突破!接招吧手冢!”
手冢国光的神情毫无波澜,甚至没抬头看对手一眼,静静地盯着棋盘,经过一分钟的思考后,抬起两根手指,无声地移动一个棋子。
“!”真田弦一郎立刻道,“什么!你居然打算封我的后路吗?但我是不会就此认输的!看招!”
真田弦一郎发动猛攻,棋子噼里啪啦地前进,“进攻!进攻!看我的必杀!哈哈——怎么样?你的王城即将被我攻破!等着认输吧!”
面对狂风暴雨,手冢国光只是微微蹙眉,然后缓缓地,用一枚金将挡住了攻势。
真田弦一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攻势被手冢国光轻松化解,瞳孔震惊,他道:“这不可能!我的必杀竟然被防住了!”
旁观全过程的迹部景吾吐槽道:“你把这个看起来凶悍其实漏洞百出的攻势叫必杀?你是要笑死本大爷吗?”
真田弦一郎反驳:“你懂什么?我这叫诱敌深入!”
迹部景吾毫不客气地嘲笑他,“哈?你的王将都快被手冢吃掉了,拿性命当诱饵吗你?”
“什么!”真田弦一郎眼睛一看,脸色瞬间苍白,“这个步兵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当即带着王将仓皇逃窜,却嘴硬道:“不要误会!这不是逃跑!这是战略性撤退!”
手冢国光:。
“嗯。”他轻应了一声,手上继续收紧包围线,每一步都在缩小真田弦一郎的逃跑路线。
而真田弦一郎手忙脚乱地移动王将。
这边正在热火朝天地上演“你逃我追”,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聊上天的幸村精市和不二周助二人气氛意外的融洽。
“诶,不二君,你是和四天宝寺的白石君一起住吗?”
不二周助笑着点头,“他看起来很帅气,其实他人还挺有意思的。”
“这样啊,我都有点想和他相处看看了^^,之前的比赛都没能和他对上。”
“下次我把他带过来吧。”
“当然可以了,这个合宿一共就我们六个一年级生,也是一种缘分,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
这时房门被敲响,幸村精市反客为主,主动走过去开门,待看到门外的人,笑道:“说人人到。”
门外的白石藏之介看到幸村精市的瞬间傻眼了。
他下意识后撤一步,偏头看了眼房门号,是108没错。
白石藏之介:???
他记错了?这不是手冢国光的房间吗?为什么开门的是立海大的幸村精市?他现在该说什么?抱歉打扰了?
白石藏之介的脑袋陷入了混乱,连幸村精市说了什么也没听见,直到一声,“白石?”
“啊。”白石藏之介瞧见从幸村精市身后走出来的人影,那一刹那他就像看到了亲人一般,双眼放光,激动道:“不二!”
不二周助笑呵呵,“怎么了,白石,你也来找手冢吗?”
“不。”白石藏之介说,“我是来找你的。”
然后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袋子,“这个是你们青学的人给我的,刚刚碰上了拜托我帮忙转交,我担心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先给你送过来。”
“啊,谢谢你白石,是之前借给大坂学长的CD,现在还回来了。”不二周助接过袋子一看。
“东西也转交了,那我先走了。”白石藏之介语气急促,说完就想走。
“稍等一下。”不二周助出言拦住他,“白石要一起来玩吗?大家都在这。”
白石藏之介疑惑,“大家?”
进屋后才发现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冰帝的迹部景吾和青学的手冢国光都在。
“啊嗯,又来了一个人。”迹部景吾扫了眼白石藏之介,“四天宝寺的?”
“是,打扰了。”白石藏之介被看得一个激灵,站直。
“你随意。”迹部景吾收回目光,注意力重新放在棋局上。
此时手冢国光已经走完了最后一步,平静道:“将军。”
真田弦一郎目瞪口呆,足足沉默了十秒,才从打击中缓过神,“你居然看穿了我诱敌深入的终极奥义,甚至不惜以胜利为代价,亲自跳下这个陷阱,我承认了,这局是你赢了,但下一次我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得逞的!”
手冢国光默默地收拾棋子,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自言自语,“下次,还是早点将死他比较好。”
这时他注意到房间多出来的人,轻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然后道:“下棋吗?”
他要是下的话,他就把位置让出来。
白石藏之介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会下将棋,我只会国际象棋。”
迹部景吾刚坐下,闻言抬起头对白石藏之介道:“啊嗯,那下次我们一起比一局吧。”
白石藏之介点头:“荣幸至极。”
迹部景吾和真田弦一郎似乎没有想过他们之间比一场,两人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轮流和手冢国光下棋。
手冢国光只好舍命陪君子。
另外三人已经坐在地毯上聊起来了,起初白石藏之介还有些腼腆,但聊着聊着也就放开了。
然后意外发现,他们三人都喜欢植物,于是从日常植物的养护方法,聊到了家人。
幸村精市:“原来白石君有姐妹啊。”
白石藏之介点头:“幸村君你呢?”
幸村精市:“我也有一个可爱的妹妹。”
“真巧啊。”
“不二君呢?”
不二周助笑道:“有一个姐姐,和小我一岁的弟弟。”
“小你一岁,也就是他今年小6了?”
“是哦^^。”
“已经决定好升学的学校了吗?”
“还没。”
“应该会和你一样上青学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会很开心的^^。”
“他也打网球吗?”
“嗯,他很努力,今年他报名参加了JR大赛,要不是参加强化合宿,我真想去看他比赛。”不二周助语气充满了遗憾,不过他有拜托姐姐帮他录像,他回去后就能看了,所以心里还算好受。
“啊。”幸村精市恍然,“说起来确实到这个时候了,真怀念,去年我、真田就是在这场比赛认识的手冢,真是个美好的相遇。”
“你们三个在JR大赛上就认识了?”
“是哦。”
“去年这个时候我和家人正在家庭旅行没能参加,现在感觉有点遗憾呢。”
“现在我们也认识了,也不算迟。”
“说得也是,不知道裕太能不能也有个美好的相遇?”
“说不定会实现哦。”
殊不知这话被幸村精市一语命中,此时的柿木运动公园门口。
一个有着一头微卷的墨色短发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他打量四周,嘀咕道:“这里应该就是JR大赛的举办地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网球月刊杂志,上面的篇幅正是今年中学生全国大赛的夺冠学校——立海大,还详细描述了幸村精市等人的名字和球技,包括他们之前得过哪些荣誉。
他也是在上面看到JR大赛才想到他可以提前接触并锁定有潜力的预备中学生,劝说他们国中入学圣鲁道夫,这还能省去他四处挖墙脚还被骂的时间。
“虽然已经说服学校设立网球部,但部员人数还是太少了,再这样下去别说明年,后年我国三了圣鲁道夫都参加不了都大赛,更别提全国大赛了。”观月初四处张望,嘴里不停碎碎念,“人才来,人才来,人才从四面八方来。”
这时他路过一片球场,注意到里面的一个栗色寸头,额角还有个十字形疤痕的小少年。
他停下脚步,“嗯?这是?”
“Game set,不二胜出,6-4。”
不二裕太气喘吁吁地走出场外,刚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道阴影袭来,不二裕太抬起头,“你是?”
观月初笑眯眯道:“你好,介意我坐在你旁边吗?”
不二裕太:“旁边又没写不能坐,你想坐就坐。”
观月初不客气地坐下,他不遗余力地夸奖道:“刚刚比赛真的很精彩啊,特别是你最后的半截击真的很漂亮,而且完成度很高,你真厉害。”
不二裕太小少年被夸得脸红,变变扭扭地道:“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真的很棒,半截击的难度很高,你现在这个年纪就能掌握真的很了不起。”
不二裕太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但又迅速压了下去,情绪有些低落,“但这种程度的话还是太弱了,跟哥哥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哥哥?”观月初内心瞬间有了计划,说不定他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问道:“你哥哥很厉害吗? ”
不二裕太眼睛微亮,“嗯,哥哥他很厉害,我一直想打败他,但是最近我发现哥哥他变了。”
“变了?”观月初一时没反应过来。
“具体哪个方面变了?”
不二裕太想了想,“变得认真了,也更努力了,经常练习到很晚才回家。”
观月初轻诶了一声,“这不是好事吗?”
“确实是好事。”不二裕太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垂下头,“但我发现我和哥哥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哥哥远远甩在身后,我想着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才来参加这次比赛,我想要变得更强,然后打败哥哥。”
观月初眨了眨眼睛,这对兄弟的感情还挺不错的嘛。
他嘴角微弯,“那你想变得更强吗?”
他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不二裕太耳边悄然蛊惑。
“当然想了!”
观月初:“那我来帮你吧。”
“诶,不用,这多麻烦你啊。”
“怎么会,我很乐意,我觉得你很有才能,我也想看看你能做到哪一地步,你要是过意不去的话,就来当我们的陪练吧。”
“你们?”
“对,我是圣鲁道夫网球部的经理,现在我们网球部因为人数不够,很多训练项目都没法进行,如果你能加入进来的话就帮大忙了。”
“既然这样,那我可以去试试。”
“太感谢你了!”——
作者有话说:不二回来后即将发现他被偷家了。
(偷家贼提前上线)
关于裕太这个剧情我想了好久,最后决定还是不让他去青学了,提前去圣鲁道夫吧,不然接下来国三青学比赛的出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派人了(人超了)
我还是很喜欢裕太的
不二的天才名头只会比之前更盛,进青学真的不利于裕太的心理成长,这不是网球部气氛好就能避免的,压力这种东西一直都是存在的,这兄弟两还是先远离吧,俗话说距离产生美
第78章 大和的离开
樫野综合医院。
大和在护士的指引下, 前往骨科层,越往里走,人越稀疏。
他走在空荡荡的走廊, 心里纳闷, 他是不是走错了?怎么没什么人啊?
这时前方有扇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金发碧眼、皮肤白皙的男人走了出来, 具体什么长相大和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非要说的话就是让人一眼就知道他是个外国人的长相。
那个男人出来后并没有看向大和的方向, 而是转过头, 往门里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哪国语言的话, 然后大和听到屋里也回了一句话, 他还是没听懂,应该是用了同一种语言。
即不是日语,也不是英语,这家医院还聘请了外国医生吗, 大和默默地想。
外国人在屋里的人说完话后便把门关上, 与大和擦肩而过时,大和余光扫到那个外国人眉开眼笑的样子, 显然是有好事发生。
大和不禁心生羡慕。
经过那道门时,大和瞧了眼诊疗室的名字,巧了, 是他要去的那间诊疗室。
大和一瞬间慌了神,怎么办?是外国医生的话他刚刚连哪国的语言都没听懂, 更别提说出口了, 这他还怎么和医生交流?怎么没听埴之冢说过这事啊。
不对,埴之冢没提的话,说明他是可以应对的。
基于对埴之冢羊的信任, 大和寻思:那英语应该是可以交流的。
提起来的心稍稍一松,还好还好,不会完全听不懂。
他敲了敲门,推开门的同时并道:“Excuse me.”
正好和抬起头的樫野周对上眼,看到医生那明显的亚洲人长相,大和一愣。
日本人?
他试探性地道:“那个”
樫野周抬起手,示意他坐下说话,“坐吧。”
是日语,大和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乖乖在樫野周的对面坐下。
樫野周拿起笔,来了个医生最常见的开场白,“哪里不舒服?”
大和一五一十地说出病情。
樫野周先进行详细的问诊和体格检查,他边写病历,边对大和道:“你来之前小羊应该跟你说过了,需要做X光、超声波和核磁共桭,你可以接受吗?”
“啊。”大和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樫野周再询问了一遍,他才点头道:“嗯,可以。”
樫野周开出了检查单子,让大和去影像科做检查。
大和走出诊疗室时,犹犹豫豫地回过头,问出了他盘踞在心头的疑惑,“那个医生,你认识埴之冢?”
樫野周:“你说小羊吗?”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大和确信他刚刚没听错,于是点了点头。
樫野周笑了,露出大和自踏进这间诊疗室后的第一个笑,他道:“当然,她没跟你说吗,我是她的亲舅舅。”
是埴之冢的舅舅啊,大和原先因面对医生而紧绷的心,此时不由一宽。
他朝樫野周鞠了一躬,认真道:“一直承蒙您外甥女的关照,今天也多有麻烦。”
樫野周的眉毛轻挑,这小子还算有点礼貌。
告别樫野周后,大和前往影像科做检查,然后带着新鲜出炉的影片重新回到诊疗室。
樫野周一见到他,放下手上的文件,接过影像片。
樫野周看着影像片,下结论道:“可以治。”
“真的?”大和眼睛瞬间一亮。
肩袖损伤对运动员来说是致命伤,因为无法根治,这种伤一旦恢复高强度训练就很容易复发,而且手臂性能也会下降,他之前也只是采取保守治疗。
樫野周点头:“嗯,做个关节镜手术就好。”
这个在他前主治医生口中充满挑战的手术,在樫野周口中却变得好像只是个简单的手术。
“治好它确实不难。”樫野周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但看在小羊认可你的份上,我有一个比我这里更好、更专业的选择,你要听一听吗?”
“诶。”大和有些震惊,但他的关注点却不在后半句,而是在,“埴之冢她认可我?!”
眼睛格外炯炯有神,语气带着让人想不察觉都难的兴奋。
“”樫野周罕见地失语了。
他是笨蛋吗?
他有些无语道:“你知道我的预约号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吗,要不是小羊主动找我帮忙,你以为你现在能出现在我面前?”
临时给他插了个队,以至于他现在还没能下班!
大和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心里转念一想,原来还要预约的吗,难怪走道上没病人。
“你还听不听了?”
“听!”
樫野周这才继续说下去,“你听过运动医学吗?”
“对不起,没有。”
“没听说过也正常,在这个领域日本是滞后于欧美的。”樫野周道,“你的肩袖损伤范围较大,再加上你的肌腱质量差,情况比一般人要复杂很多,关节镜手术的要求很高,当然这对我来说并不难,但难就难在,我能治好它,但并不等于我能让它达到最佳功能恢复。”
“毕竟术
有专攻,运动医学追求的就是‘恢复功能,重返运动’,对于运动损伤,他们能够采用更加精细的治疗方法和更系统的康复流程。”
樫野周的目光重点落在他的手臂上,“我能修复肌腱,让你的手臂恢复基本功能,但术后的恢复计划也只适用于普通人,对于你们这些运动员就另当别论了,我想你应该不甘心用不顺手的手臂打球吧?”
大和张了张嘴,喉咙却说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他从医院出来后,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的状态。
夜晚回到家,他拿起手机给埴之冢羊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上午,东京都立图书馆的门口,大和左顾右盼,看到缓缓走来的身影,当即举起左手臂热情地挥舞。
埴之冢羊走到大和的面前,“我们走吧。”
“?”大和疑惑,“去哪?”
埴之冢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图书馆。”不然她约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直径朝里走去,大和连忙迈开腿跟上,然后一路跟着她来到医学区,再看着她从医学杂志上取下两本书,最后两人坐在休息区的桌椅上。
埴之冢羊坐在他对面,取出一本杂志翻开,摊在大和的面前。
大和定眼一看,上面的人不就是他昨天在医院上看到的医生吗?
埴之冢羊语气平静道:“舅舅他毕业于世界顶尖的医学学府——萨因医学院,他是名很出色的骨科医生,因为他常年在世界各地奔波,所以他在日本并不出名,但他在国际上还是有些名气的,经常有国外的人专程飞来日本找舅舅看病。”
然后又拿出另一本医学杂志,再次翻开其中一页,推至大和面前,“这是昨天舅舅推荐给你的医疗机构,是萨因的运动康复中心,这是一所非常有名的运动医学中心,能够为运动员提供专业的治疗和术后的康复计划,很多顶尖运动员都在那里接受过手术和康复。”
大和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抬头看向埴之冢羊,“你跟我说这些是?”
埴之冢羊注视着大和,“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舅舅他值得信任,他的意见也值得你好好考虑,他提出的建议无疑是对你病情最好的选择。”
大和双手交叠,半响后才开口道:“你也这样认为吗?”
埴之冢羊却道:“做出决定的应该是患者你自身以及你身后的家庭。”而不是她。
大和扯了扯嘴角,“不愧是你,真的是滴水不漏。”
“舅舅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回去和父母好好沟通,下次去见他记得带上父母。”
“他们是你的监护人,有权知道你的病情。”
大和收起桌上的两本杂志,站起身,对埴之冢羊道,“放心吧,我会好好跟他们说的。”
离开前大和笑着对埴之冢羊道:“谢谢你埴之冢,不管是网球部的大家,还是我的病。”
埴之冢羊淡淡地道:“不用放在心上,一切皆出我自愿。”
大和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但你本可以不用做这些的,对吧?”
在他转身欲走时,埴之冢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大和回过头,看见她目光沉静,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想放弃网球。如果这么轻易就放弃的话,未免有些可惜。”
大和微微一怔。
他想起在京都旅馆的那一晚,她曾问过他的主治医生没有阻止他打网球,尽管她没有明说,可她当时的语气和神情,都像是在劝说他应该放下球拍。
更何况,她向来在别人受伤后的第一反应,总是建议放弃。
她显然对带伤上场这件事是抵触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不仅向他推荐医生,在电话里察觉到他迟疑时,还特意带他来图书馆——只为证明医生和转诊的可信度。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会劝我放弃网球。”大和低声道。
“如果是以往的话,我确实会这么做。”埴之冢羊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但这次,我看到了,你对网球的热爱。”
“仅此而已。”
大和听着,裂开嘴,笑了,是一个释然、明亮的笑。
他转过身离开时,同时举起左臂向后挥了挥,背影洒脱,步伐坚定。
在和父母沟通商量过后,大和最后决定接受樫野周的提议,前往国外接受专业治疗。
在樫野周的帮助下,大和的转诊很顺利。
大和启程前,埴之冢羊还去机场给他送行。
站台上,小林看到别人都是亲友成群,而大和只有他和埴之冢羊,看着实在有些冷清,不忍道:“真的好吗,不通知他们?”
“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只是暂时休学,几个月后我就回来了。”大和耸了耸肩,“更何况还有你们送我,不也挺好的吗?”
手冢他们几个都还在强化合宿,打扰他们训练多不好,索性就都不喊了,他也只告诉小林和埴之冢羊两人。
小林叹了口气,一脸无奈道:“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过你。”
大和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嘛嘛嘛~”
“小林。”大和收起之前的嬉皮笑脸,神色认真道,“网球部就交给你了。”
小林没有多言,抬手不轻不重地锤在他的肩膀上,这次他清楚地记得是左肩,“放心吧。”
飞往德国的登机广播声在候机厅里响起。
大和的目光移向一旁的埴之冢羊,他顿了顿,上前一步,随即伸出左臂,绕过她的后背,只是礼节性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身体微微向她倾斜,脊柱挺得笔直。
一个很浅,甚至算不上拥抱的拥抱,他一触就离,速度快到小林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大和直起身,脸上又挂起那副平易近人的笑,“抱歉,手冢不在,所以这次就破例原谅我吧。”
埴之冢羊面色平静,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羊。”
大和突然喊道,“一直以来谢谢你,各个方面,真的。”
前段时间他去学校办休学手续,意外的在校长室发现了一张理事会的照片,上面的一个人令他觉得眼熟,尤其是那双和自家经理极为相像的眼睛,让他莫名在意,他查了一下后发现,那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是青学的理事,姓埴之冢。
之前各种不易察觉的疑点,在这一瞬间好像都得到了解释。
真的是承蒙她的各种关照啊。
大和说完,不再逗留,拖起行李箱,汇进了登机的人流中——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通话
全国青少年选拔强化合宿为期一周, 最后将会选出一支队伍,目的是为了与即将到来的美国西海岸青少年代表队进行一场网球友谊赛。
一周的集训慢慢步入尾声,最后一天教练组宣布了入选名单, 青学也有人入选, 但不包括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 不仅如此, 合宿所有的一年级都没有入选。
埴之冢羊是在和手冢国光通电话时才得知的。
她安静地听着手冢国光说完,问他:“失落了?”
话音落下, 耳机那头陷入了短暂地沉默, 片刻后, 才传来他有些低沉的声音, “有一点。”
手冢国光站在窗前,注视着窗外高大的训练馆,以及成片的室外网球场,他缓缓说道:“无论是多好的环境, 还是更专业的教练, 但这些好像都比不上在球场上打球更让我开心。”
在她面前,他似乎总能自然地卸下心防, 他将真实的想法娓娓道出:“如果是通过比赛选拔的话,我有赢的信心,但这次不是。”
名单是教练组自己商讨决定的。
埴之冢羊仰起脸, 看向天上的蓝天白云,问道:“那你觉得, 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在听到手冢国光说“不是”, 她的嘴角微微一扬。挺好的,他没有将外界因素归咎到自己身上。
她这个小伙伴看着冷静理智,其实是个白心。
也是这一点, 她才能在他的身边放松自在。
尽管她很喜欢,可如果一直这样的话,小伙伴迟早被会吃得连渣渣都不剩。
想到这儿,埴之冢羊莫名升起一丝操心。她决定还是稍微透露一些吧,虽然不指望让白心变成芝麻馅的,但至少,别轻易被人吃掉。
“这是一场什么比赛?”她问。
“友谊赛。”手冢国光回答。
“是啊,友谊赛。”她语气轻缓,却意有所指,“说是为了促进日美双方的友谊交流,本质上就是一场表演赛,这里面掺杂了很多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网球比赛。”
“美国西海岸代表队里的成员都来自同一家俱乐部,那家俱乐部打造出了很多明星网球选手,实力不至于拿不出手,但也不会非常出彩,他们参加这场友谊赛,更多是为了商业利益。”
“而日本这边,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的。”
手冢国光起初的那点失落,已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他认真求问:“是什么?”
埴之冢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问起了另外一件事:“之前听你说过,合宿采用的健身器材和训练设备都是最新型的,连训练项目也是之前从未听说过的,有些项目还和前不久教练邮件发给你的最新训练方法重叠了?”
当时小伙伴收到后,就迫不及待地找她试验来着。
手冢国光点头,但又想到他们现在在通话,她看不到,随即补充:“对,效果很好,也挺有意思的。”
“我想也是。”埴之冢羊轻笑一声,之前每次通话只要聊到训练,他的语气里总是透着兴奋和新奇。
她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
埴之冢羊继续道:“明明只是一周的合宿,不过是场友谊赛,他们为什么会大动干戈采购最新设备,连训练方法也是引进国外的,肯定花了不少钱吧,网协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手冢国光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还有别的目的?”
“嗯。”埴之冢羊应道,“我猜真正用这些的另有他人,你们不过是小白鼠,这个合宿被当做了试点,这场友谊赛不过是想检验成果罢了。”
“不派你们上场的理由。”埴之冢羊顿了顿,后才道,“或许是想隐藏你们?”
对方既然想造星,势必会放大宣传。
一起合宿这么久,谁的实力在顶层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时候网协连选拔赛做做样子都不肯,直接指定选手,显然是故意的,大概率是想降低手冢他们在外界,尤其是美国那边的存在感。
这么大费周章,看来网协那边的所图还挺大的。
听完埴之冢羊的猜测,手冢国光低声问道:“为什么要怎么做?”
然后,他听到手机对面传来一声悠悠的,“撒~”
手冢国光:“”
他沉默片刻,带着些许无奈,心想:骗人。
“小羊。”
手冢国光喊了她一声,语速放缓,“我想知道。”
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埴之冢羊微微一顿,突然不想让他这么轻易就得逞。
于是开始收作业,她反问他:“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抛出问题后,她朝远处的侍从招了招手,摘下一只耳机,同时捂住线控,开口,拜托他帮忙拿一台笔记本电脑过来。
侍从点头表示明白,转身离开,埴之冢羊这才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和手冢国光通话。
而手冢国光并未察觉到埴之冢羊那边的动静,他微蹙着眉,顺着她之前的说法继续往下想,“是为了之后更正式的比赛?”
这是常有的事,为了更长远的布局,有时会先掩藏自己手上的王牌。
可这个念头刚说出口,他自己又感到矛盾,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道:“但我们现在只是国一,除了国内的比赛,以我们现在这个年纪也参加不了国际级别的比赛,究竟会有什么正式的比赛,需要他们现在开始这样布局?”
“U-17 world cup。”埴之冢羊提醒他。
得亏她有个痴迷打网球的小伙伴,很多事就算她不去特意了解,也会自动传到她的耳朵里。
这个比赛还是他告诉她的。
手冢国光:“可这不是高中生才能参加的比赛吗?”
这时侍从拿了台笔记本电脑过来,埴之冢羊伸手接过,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她随口道:“可能是他们很看好你们吧,已经提前锁定你们了。”
手冢国光依旧困惑,他缓缓转过身,将后背依靠在窗沿上,视线落在了地毯的花纹上,右手始终举着手机道:“可我们只是国中一年级生。”
这会不会太心急了?
埴之冢羊看着她搜索出来的消息,轻轻一笑,“这只能说明网协实在没人可以用了,才需要他们提前三四年开始搜罗人才。”
她告诉手冢国光:“日本代表队自从开始参加U-17,别说参加正赛了,至今连预选赛都没能成功出线。”
“是这样吗。”手冢国光一愣,虽然他知道U-17,也知道日本有派代表队参加,但更具体的他也就没关注了。
“这成绩实在有些难看。”
埴之冢羊直言不讳道,“看来他们自己也着急了啊。”
又是弄试点,又是找好苗子的。
“”手冢国光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所以你之前说的另有其人,其实是日本代表队吗?”
“很有可能是哦。”
埴之冢羊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一则消息上,“U-17每两年举办一次,正好轮到今年举办,去年网协就斥巨资建设了U-17集训基地,今年已经正式投入使用,看来他们的意图很大呀。”
“可轮到我们一年级参加的话,要等下下一届了。”也就是四年后,下一届开始举办他还是国三生没法参加。
手冢国光嘴巴微张,带着些许惊讶道,“现在他们就开始找下下届的参赛选手吗。”
埴之冢羊倒是理解网协的做法,“这也不奇怪,网球这项运动本来就需要时间沉淀,更何况有潜力的选手国中的时候就会开始崭露头角,提前找好人,总好过到时候没人用,更何况日本是网球荒漠,人才本就少。
也不是说现在就定好参赛选手,只是先锁定最有潜力的那一批人罢了。”
“毕竟好苗子难得。”
她敢肯定小伙伴的名字绝对在他们的名单上,而且还会是在前列。
“说的也是。”解了疑惑,手冢国光也没将其放在心上,毕竟按照他的未来规划,高中时期他已经不在日本了,U-17也跟他没有关系。
这时,埴之冢羊又道:“现在不失落了?”
电话的另一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手冢国光脸颊微红,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框,他低声应道:“嗯。”
迅速转移话题,“说起来,从刚刚开始我就觉得有些奇怪。”
埴之冢羊也乐意配合他,“有什么奇怪的?”
手冢国光忽然停顿了一下,问道:“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啊。”埴之冢羊合上腿上的笔记本,抬眼望去,一片湛蓝出现在视野里。
“真亏你能注意到。”她先感慨一声,然后答道,“我现在在游艇上。”
此刻她正坐在躺椅上,任海风吹拂发丝。
“游艇?”手冢国光的嗓音带着一丝诧异,“你不是回老宅了吗?”
他记得她跟他说过她回爷爷那上课去了。
“嗯。”埴之冢羊解释,“今天早上我正准备去上课,突然被哥哥扛走了,然后就出现在游艇上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她打不过哥哥,只能任由她被绑架。
手冢国光听出了她的无奈,当即问道:“没事吧?”
“没事。”埴之冢羊看着飞在空中的海鸟,“反正晚上就能回去了。”
“再说了,哥哥应该是觉得寂寞了才会这样的。”
之前她在樱兰上学,他们兄妹经常在一起,后来她去青学上学,他们相处时间一下子就减少了很多,暑假一开始她又因为网球部的事,拒绝了他的旅行邀请,他这次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她绑来,大概是在闹别扭。
“现在哥哥他心虚,怕我生气,躲在房间不肯出来。”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
手冢国光忍不住也笑了,“明明是他绑你过去的?”主谋自己反倒先愧疚上了?
“是哦。”埴之冢羊的嘴角微微扬起,“见他这样我也生不起气来。”
“再说这里面确实也有我的不对。”忽视了他的感受。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行动极为敏捷地跃到埴之冢羊面前,并热情地喊道: “小羊酱~~”
手机那端的手冢国光明显愣了一下,“???”
那道欢快的声音继续说着:“你要喝饮料吗?要游泳吗?或者钓鱼?”
埴之冢羊平静地唤道:“须王前辈。”
“喊哥哥也可以哦~”
埴之冢羊没有搭腔,无视眼前的男人散发的金色光芒,她道:“对不起,我正在和朋友通话中。”
言外之意,你别打扰我。
须王环顿时一僵,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冷水一般,如火般的热情瞬间褪去,他弱弱地说了声“打扰了。”
泪奔离场。
须王环离开后,埴之冢羊听到手机传来手冢国光的询问,“刚刚是谁?”
“哥哥的朋友。”埴之冢羊轻描淡写地带过,和手冢国光聊起其他话题,直到埴之冢光邦从房间出来后才挂掉电话。
在强化合宿结束后不久,埴之冢羊和手冢国光两人也迎来了返校日——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文化祭
随着八月全国大赛的落幕, 第二学期的到来,团体赛也进入了休赛期,下半年的网球比赛则是个人赛。
随带一提, 手冢国光参加了秋季新人赛, 在10月份的时候闯进全国大赛, 并在比赛上遇到了一位熟人, 白石藏之介。
当时白石藏之介因其网球风格也被人称为“圣经”,据他本人的说法, 刚开始被这么叫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 还觉得这个称呼挺帅气的。
别人这么喊他时他还挺开心的, 但轮到自己说的话就说不出口。
最后手冢国光打倒了白石藏之介,并成功拿到了冠军奖杯。
比赛结束后,白石藏之介得知他们是第二天回东京,于是很有东道主意识地带手冢国光和埴之冢羊去吃了他们大阪最有名的章鱼烧。
两人受邀参观了他们四天宝寺, 白石藏之介还给他们表演了正门“上/垒”, 成功让埴之冢羊对这个将搞笑作为校规的学校有了个全新的认识。
这届新人赛的全国大赛是在大阪举办,因为手冢夫妻并不放心让手冢国光一个人去大阪比赛, 但两人又请不到假,正苦恼之际,埴之冢羊便提议她陪手冢国光一起去。
反正上不上课, 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反倒她能借这个机会得到几天自由读书的时间, 又能在比赛期间给手冢国光补课业。
然后她得到了手冢彩菜一个热情的抱抱和一笔不小的, 名为“经费”的零花钱。
对于这次的大阪之行,手冢国光和埴之冢羊两人都有不错的体验,这让幸村精市得知后很羡慕, 他因为报名参加了立海大的海外研学旅行,没能参加新人赛。
他还给手冢国光带了来自法国当地的名产,胜利女神像的小型石膏复刻品。
是他在参观卢浮宫的时候买的。
手冢国光也送给他一个钥匙扣,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敲着鼓的娃娃。
据强烈推荐他购买的白石藏之介所说,这个娃娃叫食倒太郎,是大阪灵魂的象征。
手冢国光不理解,但还是买了一些作为伴手礼。
如果他知道食倒太郎是吃到倾家荡产的意思,或许就不会购买了。
而埴之冢羊则是在堺市里的一家百年刀具店,挑了把刀身上有着精美花纹的刀具,上动车前她特意走了托运,以确保刀能平安送到家。
归校的手冢国光过上了几天平静的校园生活,但作为学生会一员的他很快就忙碌起来,为了迎接11月的校园文化祭。
每天网球部的训练也都是踩着点到的,对此小林很宽容,反倒让他不用急着赶过来,训练后面补上就行。
网球部训练结束后他还需要留在学校继续没能完成的工作。
这时埴之冢羊就会在图书馆学习,等手冢国光忙完再来找她,又或者去他工作的地方,坐在他的不远处,做自己的事。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埴之冢羊和手冢国光终于迎来国中生涯里第一次的校园文化祭。
手冢国光和大石秀一郎的班级是体验派,他们决定举办画展。
画展只需要在校园祭当天展示作品就行,也不需要额外的安排人手看管,很轻松,这样他们就能有更多的时间体验文化祭。
为此手冢国光特意在登山时带上素描本,对着山上的一株野花,一画就是一个小时。
而埴之冢羊和不二周助他们班级是参与派。
他们班举办的是,执事女仆咖啡厅。
一名同学以“说到校园祭当然就应该有执事女仆咖啡厅啦!”,得到全班绝大部分的票。
然后埴之冢羊和不二周助凭借着高颜值,被理所当然地分到招待组。
埴之冢羊:“”
文化祭持续两天,第一天主要面向校内学生和部分受邀嘉宾,比如校友和家长,第二天则是全面对外开放,也是气氛最热闹、人流量最多的一天。
第一天,咖啡厅内人满为患,门口外已经排起了长队,现有的人手压根忙不过来。
班级的执行委员到处找不到埴之冢羊,电话也联系不上,他随手抓住路过的小女仆道:“你看到埴之冢桑了吗?”
“她去发传单了。”小女仆又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有不少客人指明要她服务。”
埴之冢羊在学校里的人气很高,哪怕是作为女仆招待客人,她也做得完美无缺,言行举止令人挑不出任何错处,消息一经传出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
小女仆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去拒绝啊,已经到埴之冢下班时间了,你还想让她加班不成?”
执行委员一呛,眼神下意识躲闪。
格外的心虚,他还真有这个打算。
他讪讪一笑,试图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想着不能让客人失望嘛。”
小女仆顿时气结,抬起腿狠狠踹了他一脚,“拜托,我们就是一个模拟店,你真当这是一家店了?逮着埴之冢一个人薅,她做得已经够多的了!”
“滚!都快忙不过来了,你有找人的时间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执行委员怂怂地接过小女仆手上的餐盘。
这边,本该在发传单的埴之冢羊却在三年级的教室里捞起了金鱼。
刚刚她在走廊遇到了小林,小林直接一个电话过去,然后眨眼她手上的传单就没了。
再然后,她就出现在了这里。
和小林同班的中村一见到她就免费请她玩他们班级里的游戏,比如钓水球、套圈圈
离开小林的教室,她看着人潮涌动的走廊,索性一个班级一个班级玩过去,直到她的怀里堆满了东西。
看看手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周围的欢声笑语,埴之冢羊决定去慰问一下可怜的小伙伴,虽然他不需要像她一样承担班级里的活动,但他并不是自由的。
当即抬腿朝教学楼外走去。
越接近目的地,她怀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等手冢国光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快被淹没了。
手冢国光连忙站起身,边帮她把东西取下来,边问她:“这些是哪来的?”
埴之冢羊乖乖地站着,双手捧着一堆东西,任由手冢国光把东西一件件放在桌子上,直到双手彻底解放。
她解释道:“大都是大家送的。”
说来也奇怪,她每遇到一个熟人总能从他们那获得一样东西。
她举起桌上的一盒炒面,“这是佐藤学长给的。”
又翻出一盒大阪烧,“大坂学长。”
一只小羊玩偶,“伊藤学长说是他射击拿到的。”
花环,“宇佐美学长送的。”
苹果糖、棉花糖其他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小玩意。
手冢国光余光瞥见桌角的一袋透明包装的饮料,里面颜色极其诡异的液体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拎起饮料袋,问道:“这是?”
别是…
“啊。”埴之冢羊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乾给我的。”
“他和菊丸在参加料理大赛,菊丸他做了个巨大的蛋包饭,拿了第二名。”
手冢国光扯了扯嘴角,“那这个是乾做的?”语气却透着肯定。
“没错。”埴之冢羊点头,“裁判在喝了他做的蔬菜汁后晕倒了,之后他就被赶出来了。”
连带他做的蔬菜汁一起被丢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上哪找的饮料袋。
“这样啊。”
手冢国光嘴上应了一声,瞄了眼埴之冢羊,见她没往他这边瞧,于是偷偷将那袋饮料扔进身后的垃圾桶里,毁尸灭迹。
埴之冢羊将吃的和玩的分完两堆后,问手冢国光,“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作为学生会的成员,除了前期准备,在活动期间也不能放松。
巡逻、迎宾、引导、支援各个班级、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现在手冢国光就在运营本部的帐篷里,负责应对小孩迷路,物品丢失,游客身体不适等情况。
手冢国光道:“没什么大事。”
埴之冢羊开口:“那我能待在这里吗?”
现在学校到处都是人,想找个清净的地方还挺难的,小伙伴这里倒是不错。
她表示:“我可以帮忙。”
手冢国光:“待着倒是没问题,但你现在这幅装扮…帮忙还是算了。”
埴之冢羊低头看了眼自己,干净又整洁。
她问:“不好看吗?”
手冢国光看着还穿着女仆装的埴之冢羊,心想,刚刚她就穿着这身衣服到处晃悠吗。
也真亏她能一路走到这里,没被人带走或者围观。
他轻叹了口气,抬起手碰了碰她脑袋上的发带,“好看,但不适合帮忙。”
“你坐在里面怎么样?”他又提议道,“相对安静一些,也没怎么来人。”
“好哦。”埴之冢羊无所谓地点点头,就在手冢国光这安了家。
一会儿吃吃她带来的小吃食,一会儿翻翻手冢国光的德语小说,看到他标注出来的单词,拿了只铅笔把日语写在上面。
她合上书,抬起头正好看到手冢国光在跟一个疑似走散,眼角还挂着眼泪的小少年说话。
之所以叫他小少年,是因为这个男孩看着也没多小,最起码也有十来岁了吧。
那个小少年死活不开口。
埴之冢羊眨了眨眼睛,没动。
直到手冢国光带着那个小少年走了进来,手冢国光拉了把椅子给他坐,对埴之冢羊说:“他暂时会待在这里。”
又继续忙了。
埴之冢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百般聊赖之际跟她的新搭子分享起了小吃食。
手冢国光刚解决因为排队引发的冲突,回到帐篷里,正好看到一大一小在吃苹果糖。
埴之冢羊见他回来了,举起手上的苹果糖挥了挥,“欢迎回来,辛苦了,要来点苹果糖吗,肉桂味的,还挺好吃的。”
看着她,手冢国光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一扬,低头在那苹果糖上咬了一口。
苹果的清新和肉桂的辛香结合,有一种特殊的暖意。
“确实不错。”他道。
“对吧。”埴之冢羊满意地收回手,在苹果糖的另一侧咬了一口。
然后再举起苹果糖,手冢国光又低头吃了几口,不再吃了。
他看向已经平复下来的小少年,“现在没事了?”
之前他看这个男孩哭着从教学楼里跑出来,一路横冲直撞的,怕他就这样跑出校门发生意外,就把他拦了下来。
小少年手里还拿着埴之冢羊分给他的苹果糖,点了点头,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变扭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手冢国光问。
小少年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他犹犹豫豫地把事实说了出来:“是哥哥他做的咖喱太辣了。”
“我太生气了,就跑出来了。”
“我好不容易才让妈妈同意我请假来看哥哥的,哥哥那个大笨蛋!”说着说着眼眶又悄悄地红了,委屈巴巴的样子。
手冢国光:。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想过这个。
旁边靠着桌沿的埴之冢羊目光落在小少年那头栗色的短发。
emm~~
有点微妙。
她道:“你叫不二裕太?”
“诶。”
“诶。”
前面那声是手冢国光,后面那声则是小少年。
不二裕太愣愣道:“你怎么知道的?”
不二裕太这时才反应过来,“啊嘞,说起来,姐姐你和哥哥模拟店里的其他姐姐穿的衣服一样呢。”
“因为我和你哥哥是一个班级的。”埴之冢羊答道。
至于她怎么知道的?
只能说不二周助是个弟控,平日里没少对众人提及他那可爱的弟弟。
以至于她虽然没见过不二裕太,但他长什么样她还是听说过的。
最后在手冢国光的电话联系下,不二周助穿着执事服匆匆跑来。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裕太,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整栋教学楼都没找到你。”
“这还不都怪哥哥!”
不二周助:“抱歉抱歉,裕太你特意来看我,我太高兴了,就亲手做了一份咖喱,一时没把握好辣度。”
“算了,我要回家。”不二裕太跳下椅子就要出去。
“啊,等一下。”不二周助拦住他,“难得来一趟,不好好玩一下就太可惜了,我已经拜托同学跟我换班,接下来我带你去玩,怎么样?”
不二裕太戒备地看着他,“你确定不会捉弄我?”
不二周助诡异地沉默了。
不二裕太气炸了,“我现在就要回家!!!”
不二周助连忙道:“等一下等一下,我保证不捉弄你,呐?”
“这还差不多。”不二裕太嘀咕了一声。
两人告别手冢国光和埴之冢羊,开开心心地走了。
不二裕太在离开学校前还特意来了趟帐篷,给手冢国光和埴之冢羊送了杯果汁,当做之前的谢礼。
第二天的开发日,迹部大少爷造访了青学的校园祭。
手冢国光带他去吃了炒面。
这是迹部景吾人生中第一次吃炒面,同时还撞上了受埴之冢羊邀请来玩的西园寺艾丽莎。
“啊嗯,这不是西园寺吗,你也来了啊。”迹部景吾。
“是你啊,迹部。”西园寺艾丽莎。
两人简单打了声招呼,纷纷扭头走向相反的方向,分别领着他们参观的埴之冢羊和手冢国光两人对视了一番,随即也分开了。
十二月,时隔三个多月,大和终于病愈归校,然而最先迎接他的不是部员的欢迎会,而是期末考。
大和下课后,直接跑来埴之冢羊的教室求助。
他在国外治病的时候也有收到小林他们寄给他
的爱心资料,平日他也没有放松学习。
只是其他科目还好,但国语他实在是没办法。
于是埴之冢羊时隔多月再次办起了读书会,不过这次重点对象是大和。
在持续一周的填鸭式教育,大和的国语险险及格,成功避免了留级,和早川宇佐美当同学的命运。
期末考试结束,手冢国光他们迎来了寒假。
正好也到了U-17世界杯举办的时间。
自从和小羊聊过后,手冢国光对这次比赛多了点关注。
因为日本没有电视转播,所以他只能通过网络观看。
埴之冢羊的兴趣不大,便拿了本书看。
路过手冢国光时,她无意间撇了眼电脑屏幕。
脚步一顿,“舅舅?”
“嗯?”手冢国光没听清,以为她喊他,随即摘掉了耳机。
埴之冢羊来不及解释,直接挤在他身边,手冢国光险些被挤倒。
他右手撑在地上,另一手将她拉离电脑屏幕。
刚刚她就差直接怼在屏幕上了,他问她:“怎么了?”
埴之冢羊皱着眉头,眼睛不离屏幕,“刚刚我看到舅舅了。”
“?”只关注比赛的手冢国光疑惑了,有吗?
当即和埴之冢羊头抵着头找了起来。
最后在日本代表队的教练席上找到樫野周,镜头一晃而过,再次没影。
但埴之冢羊敢肯定,那个人绝对是舅舅。
当即拿出手机,给舅舅打了个电话,对面一接通,樫野周不着调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小羊?想舅舅了?”
埴之冢羊直接问他,“舅舅你现在在哪?”
樫野周答:“我现在在国外哦。”
埴之冢羊又道:“你在U-17比赛现场?”
“诶?什么U-17?”樫野周自己先愣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我现在在一个网球比赛现场,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U-17。”
行叭。
埴之冢羊放弃这个话题,随即问他,“舅舅你为什么去那里?还有你什么时候去国外的?”
说好的一起吃荞麦面呢,自己先没影。
樫野周老实回答:“就前两天,国外有个紧急的病人,等他这边情况稳定后我就回去了。”
“至于比赛,我就是吃不惯这里伙食,因为来得太急忘记带泡面,听说有家味道不错的饭团店,就过去看看,顺手救下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伙子,然后被邀请过来看比赛了,盛情难却嘛。”
“这样啊。”埴之冢羊没有过多追问,关心起了樫野周,“舅舅你有没有受伤?”
“放心吧。”樫野周信誓旦旦道,“你舅舅我的身手你还不放心?”
作为常年漂流海外的人,樫野周的武力其实并不低,主要原因是埴之冢百合子不放心弟弟的人身安全,特意拜托丈夫好好锻炼他。
而埴之冢岩一出手就不可能手软。
愣是把樫野周从一介白菜鸡,锻炼成一个打倒三个人都不带怕的壮汉。
又和樫野周聊了几句,埴之冢羊便挂断电话。
光明正大偷听的手冢国光在埴之冢羊放下手机后,“已经没事了?”
埴之冢羊点点头,随即站起身,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手冢国光看了看空荡荡的身旁,短暂地陷入沉默。
他这算是被她用完就丢吗?
至于U-17比赛怎么样,埴之冢羊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后来听手冢国光说日本代表队成功在小组赛出线,但在正赛上的第一轮被淘汰,止步16强。
短暂的寒假过后,一月,网球部的三年级生们也开始为升学做准备。
网球部里的很多事都交给埴之冢羊和手冢国光处理,训练方面也有归校的龙崎教练看着。
最后三年级生们成功升学,中村也如愿考上重点高中,这其中少不了埴之冢羊的帮忙。
三月毕业前,大和突然找手冢国光比一场,输了。
比赛结束后,大和询问手冢国光是否愿意当网球部部长。
手冢国光经过一晚的思考,决定答应大和。
大和宣布这事时,已经做好众人反对的准备,为此他想了一晚上的腹稿。
意外的是没人有意见,包括早川在内的所有二年级生。
最终腹稿死在腹中。
副部长则有早川担任。
在手冢国光成功担任网球部部长时,远在大阪的白石藏之介也担任了四天宝寺的部长。
这个消息还是白石藏之介告诉手冢国光的。
他们两人在新人赛后加了联系方式,之后两人在管理网球部一事上时常沟通,外加上幸村精市,三人的关系日益见长。
得知白石藏之介在写小说时,手冢国光还特意拜读了一番。
并把白石藏之介寄给他的校刊拿给埴之冢羊看,小说就是在上面连载的。
埴之冢羊看完后,给了手冢国光一本小说写作指南,让他寄给白石藏之介。
事后,手冢国光还收到一封白石藏之介手写长达三页的感谢信,信上写他最近的小说得到了很多人的好评,还说再有此类的书欢迎寄给他,他愿意支付书费和运费。
这封信也被手冢国光移交给埴之冢羊。
当然埴之冢羊并未再给他寄书,这让白石藏之介很是失落。
大和等人毕业时,大石秀一郎提议举办感谢会。
在感谢会上,不二周助动手做了辣料理,把大和吃昏了过去,料理也受到了众人的差评。
然后和埴之冢羊一起被众人禁止踏进厨房半步。
埴之冢羊:。
脸颊微鼓,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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