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你竖中指,我戴戒指 45-50

45-50

    第46章


    孟涣尔离开酒店后的心情不算好。


    在谢逐扬的面前甩出视频的那一刻, 他看似是赢了,但实际并不痛快。


    想象中看人吃瘪的爽朗没有出现,孟涣尔反而陷入了一阵说不出的迷惘。


    大概是不爽对方说变脸就变脸的态度吧。


    孟涣尔不明白, 为什么这人的前后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前夜那么使劲浑身解数讨好自己的人是他,第二天早上翻脸不认人的也是他。


    孟涣尔都快被搞糊涂了。


    不是说alpha易感期时根本来不及伪装吗?


    可如果那就是他不加遮掩的样子,谢逐扬第二天又为什么表现得截然相反, 如此抗拒呢?


    他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


    ……


    星期三下午,孟涣尔和滕亦然约好了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里赶ddl。


    咖啡微苦的气味和烘焙制品的暖香飘荡在同一片空间内,孟涣尔潦草地敲了两下键盘, 往嘴里吸了两口冰美式,感叹:“什么人啊这是。”


    无聊地环顾一周,玩了十来分钟手机, 再次仰天长叹:“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为情所困的男人啊。”旁边的滕亦然摇摇头,拿起笔往手边的小本子上画了一竖,“第二十七次了。”


    话音未落,孟涣尔人已经转过来, 漂亮的脸蛋离他只有十公分的距离:“你说alpha在那种时候为什么会变得和正常情况下那么不一样呢?”


    “我又不是alpha,你问我?”


    短短两三天, 滕亦然已从他的口中听到不下五六遍类似的问句了。


    闻言,他八风不动地坐着, 又往面前的word里敲了一行字上去:“实在不行, 你上网查查吧。”


    不料孟涣尔听完他这话, 又是一声长叹:“我查过了啊。一点用都没有。”


    滕亦然这才抬起头来,惊讶地转向他:“你查什么了?”


    孟涣尔将身前的笔记本电脑翻转过来,当着他的面调出几个在浏览器页面上打开的pdf文档,有气无力地说:“就这些。”


    滕亦然往他的电脑屏幕上一瞧。


    【Alpha为何在易感期表现如此不同?论基因对行为模式的影响。】


    【Alpha在易感期间的症状体现与实际性格的关联性研究。】


    【潜意识下的本能——什么因素在操控Alpha易感期的行为?】


    ……


    滕亦然缓缓张开嘴。


    “你别告诉我你今天过来哈欠连天的,是因为你昨晚全熬夜看这些东西了。你几点睡的?”


    孟涣尔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比了个“五”的手势。


    “别提了, 我在网上搜了一圈,有些标题看起来挺是那么回事,点进去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内容。我还特意用google scholar找了一下,也没找到。”


    孟涣尔说着,目光又回到屏幕上,显然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嘶了一声道:“不可能啊?这么明显的选题,怎么会有没有人好奇呢?难道是我关键词用得不对?”


    他咕哝着,重新挂上梯子,在搜索栏里敲起字来。


    滕亦然看了他这幅魔怔的模样大惊:“都期末了,你不赶紧做你的作业在这儿看什么其他学科的论文呢?”


    “无聊呗。”孟涣尔划拉着无线鼠标说,“老做作业也没意思啊,得在休息期间看点别的换换脑子。”


    “我看你是脑子全被谢逐扬占据了吧。”滕亦然吐槽,“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嗯?”


    “你的多巴胺催产素去甲肾上腺素都在同一时间爆发了,”滕亦然满脸严肃地道,“你现在是之所以这么不理智,全是你和alpha睡完一觉后的激素在作祟!你只要等上半个月,让你的激素回落,你就会发现,自己先前的一举一动都特,别,傻。”


    他在最后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孟涣尔定定地看着他一会儿,忽然“切”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用你教我?我生理课得分比你高多了。”


    “那你现在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咯。”滕亦然说,“既然这么在意,你干嘛还回公寓,不直接去问他,这样不是都没机会见人了?”


    孟涣尔鼓了鼓嘴。


    “他都直接跟我说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了,我还死气白咧地找他求证啊?”


    岂不是显得他还余情未了,故意制造机会和他接触。


    “我也没那么上赶着,就先按兵不动吧。”


    孟涣尔心想,谢逐扬那招谁不会。


    不就是看谁先沉不住气吗。


    赶上期末月,他干脆又搬回公寓来住,遵守了和谢逐扬之间的约定的同时,通勤去学校也更方便,节省了路上的很多时间。


    孟涣尔在咖啡厅待到快十点才回家,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


    正打算早点睡觉,不知怎么又想起白天和滕亦然的对话,从手机里翻出那个尘封多日的视频,鬼使神差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面颊又开始微微发热,忍不住长叹一声。


    要是这家伙平时也像易感期那么听话就好了,那样一来,他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下一秒,孟涣尔便开始唾弃起自己。


    孟涣尔,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不要因为一个男人一时的甜言蜜语就自乱阵脚好吗!


    对方可是第二天就推翻了自己前面说过的话。


    想到这里,孟涣尔的心情不禁又变得有点低迷。


    说真的。他是说真的真的。


    相比起在谢逐扬那里讨到胜利的快感,他倒宁愿希望对方回应得激烈一些,最好和自己争辩,让孟涣尔也看到他的情绪起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淡淡地表示这只是个意外。


    ……切,搞什么嘛!


    想点播一首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


    孟涣尔的心情就这样时而羞涩,时而迷茫,时而又突然跳脚,大骂谢逐扬没有眼光。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他每天就在图书馆、教学楼和住的地方之间三点一线,连着数天日夜颠倒,孟涣尔甚至一度忘了这个月底是自己的生日。


    还是几个发小提前一周打电话询问了他关于生日当天的计划,孟涣尔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赶上期末月,大操大办肯定不可能了,朋友间聚在一起吃个饭庆祝庆祝倒是可以。


    牧天睿等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下,说是自从谢逐扬和孟涣尔结婚以后,一帮朋友还没有参观过他们的新居,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正式登门拜访一下,顺道把暖房的礼品和生日礼物一起送了。


    生日这天,孟涣尔下午四点就提前回了云港一号。


    家里的玄关和客厅一如往常地始终亮着灯,孟涣尔打开门,换了鞋,走出几步后倏然一愣。


    突然意识到,家里的布置和之前不大一样了。


    好像……多出了些东西。


    孟涣尔先前录制纪录片,有个场景要在住宅拍摄,为此孟涣尔专门花了三四天的时间,将自己带来云港一号的物品全部归置整齐。


    走进大门,房子里一度全被他的个人色彩填满:


    墙上挂的是他收藏的壮锦壁挂和之前去旅游时在当地乡**验制作的傩戏面具;地上各种图案形状的簇绒地毯和地垫是他之前有段时间沉迷tufting时疯狂打的;客厅沙发上的巨大章鱼玩偶则是孟涣尔的钩织作品……


    他在一楼还有个专门的储物间,用来放孟涣尔那些在外面挂不下的古怪藏品。


    相比起来,房子里属于谢逐扬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


    孟涣尔没领证前去他单身住处那次就看出来了,这人回国后一直忙着工作上的事,大概没什么心力去收拾和布置新家。


    然而就在他没回来的这半个月里,谢逐扬竟不声不响地将家里改造布置了一番。


    挂上墙的各种绿油油的蕨类高低错落,仿佛从画框中挣脱而出的“爪牙”;高到足以触碰到天花板的硕大龟背竹和其他叫不出名字的盆栽绿植各处散步,在壁灯的照耀下呈现出丛林一样斑驳的黑影。


    孟涣尔甚至在不同的角落里发现了不下三个的生态鱼缸。


    如果说omega的爱好是收集各种没有或者已经失去生命的“死物”,那么谢逐扬喜欢的东西明显更加鲜活,需要人保养照顾。


    两者巧妙地在同一屋檐下结合起来,填补上了属于彼此的那份空白,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孟涣尔抱着一种奇特的心情把整个一楼逛了一圈,上了楼。


    不出意料,上边也多出了很多谢逐扬带来的装饰。


    这些原本没什么特别值得人特别留意的。


    直到孟涣尔一个抬头,在二楼边角的靠窗处看见了架多出来的三角钢琴——明显也是谢逐扬不久前才添置的。


    “……”


    孟涣尔彻底震惊了。


    有至于这么夸张?


    孟涣尔扪心自问,他才不是非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理解谢逐扬的这一举动。


    但对方懒了整三个月,偏偏选在两人正在半“冷战”式不接触的时间段勤快起来了,实在很难让人有正面联想。


    几个意思。


    我不在家你倒是有心情捯饬上了。


    挑衅?


    想证明“没有你在我过得更好更自在更轻松更懂享受生活”?


    “What the f**k?”孟涣尔轻轻从口中挤出一句。


    在原地驻足了好几秒,才维持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歪头姿势,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舒适的衣服下楼,准备趁晚餐前的这几个小时简单布置下生日场地。


    六点多的时候,大门那边传来开门声。


    孟涣尔还以为是家里的阿姨回来了,随意地抬头一瞧,看见的却是某个alpha回身关门的场景。


    “……”没料到谢逐扬会在这时出现,孟涣尔下意识挺直自己坐在餐厅桌边的身影。


    心里刹那间像掀起了一阵龙卷风,竟有点近乡情怯般的慌乱。


    谢逐扬回过身。


    对上视线的瞬间,两人都有着明显的一愣。


    毕竟上一次见面才发生了那样亲密的关系,又是有生以来的头一次,说没留下深刻的印象,怎么可能?


    那些本以为已随着时间被封印起来的画面,就这样不期然在心中冒出了头。


    心脏下意识漏跳一拍,不确定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对方,孟涣尔的目光迅速下落到他脚边的地面上。


    又抬起来,用有些僵硬的声音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两边公司都没什么事,而且你不是过生日吗,我总不能比牧天睿他们到的还晚。”谢逐扬在玄关边换上拖鞋。


    孟涣尔“哦”了一声。


    听见他又说:“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谢逐扬一条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朝他所在的餐厅这边走过来示意。


    孟涣尔心里其实还记着他的仇,不那么想就这样装作没事人地和他冰释前嫌。


    可谢逐扬说要帮忙,他要是拒绝,又好像便宜了对方。


    于是瞧他一眼,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你帮我把放在那边的气球打起来吧。”


    谢逐扬步行到餐桌的另一头:“这些都要?”


    “对。有三种不同的颜色,组合我都搭配好了。”


    空气很快恢复安静。


    两人就这样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若无其事地各自干着手上的事,仿佛谁都没意识到现在的气氛有些过于沉闷,沉闷得不像他们以往的风格。


    片刻之后,孟涣尔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我之前拿回来的衣服你见过没有?”


    “见过什么?”谢逐扬像没有第一时间听清他的话。


    “我的衣服。”孟涣尔说。


    “我之前有批衣服拿去洗了,今天回来的时候没看到。我问阿姨,她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孟涣尔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想说难道阿姨认错,把东西都送到谢逐扬那边去了?


    又觉得趁这人不在进他房间不好,只好先来问他。


    谢逐扬听完停顿一下,语气干脆:“没见过。”


    孟涣尔下意识接了句:“……那我的衣服能去哪?”


    这家虽然大,但谁会闲着没事把洗完的衣物塞到别的地方?


    不在自己这儿,也不在谢逐扬那,真是见鬼了。


    谢逐扬回答得敷衍又刻板:“不知道。”


    “……”


    对方看样子并没有继续对话的欲望,孟涣尔只能先作罢,毕竟他也不缺那几件衣服穿。


    但是在心里给对方的反应打了个大大的叉。


    在不耐烦什么?


    孟涣尔莫名地想,两人间更有理由不高兴的人应该是他吧?


    还是说这人还觉得自己是被无良omega骗身的纯情处A?


    真是无语。


    完全忽略了对方表情细节里的微妙-


    半个小时后,客人们陆陆续续上门了。


    孟涣尔的生日向来不会邀请很多玩伴,几个发小加上滕亦然,再算上房子的两个主人,总共也就刚好六人。


    几人送完礼物,参观了一圈新房,坐了不到一刻钟,晚餐也准备好了。


    饭前按照惯例,要拍些到时候方便发在社交平台上的照片。


    合照前面已经照完,孟涣尔最后单独坐在桌前,摆出双手合十、闭眼许愿的pose。


    身后是他提前用鲜花和气球装点出来的场地,桌面远处是请来的上门大厨制作的菜肴,近处的手边是定做的蛋糕。


    滕亦然站在斜侧方向,弯下腰给他咔嚓咔嚓拍了一串照片。


    正在低头检查成果,在旁边围观的梁滨提议道:“要不扬儿也过去拍两张吧,过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结婚对象没有合照说不过去。”


    对方话音落下,两个人的视线又在空气中不期而遇。


    仿佛在彼此确认些什么一样,孟涣尔没有表现出否定的意思,谢逐扬便也走上前去,站在他的身旁。


    开始是轻轻扶住孟涣尔的腰。


    后面几个发小都起哄说两人的姿势太过僵硬,不够亲密,谢逐扬干脆又从后面俯下身来,双臂撑在孟涣尔身前的桌面上,做出将他圈在怀里的样子。


    孟涣尔目光直视着滕亦然手里的手机镜头,整个人近乎屏息。


    这是他们在那次酒店分别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对方身上的话梅味和体温都几乎立刻让孟涣尔回想起那个肌肤相亲的夜晚。


    Omega后背处的肌肉都绷紧了,藏在桌面下的手掌不自觉地蜷起来。


    耳旁忽然有一阵热风刮过。


    谢逐扬竟低下头,在孟涣尔的脸庞上轻轻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于颊边一触即散,孟涣尔心中好似掀起一片波浪。


    等到滕亦然举着手机的手放下来了,他这才回过头,有点儿懵地看了身旁的谢逐扬一眼。


    仿佛在用眼神说,你什么情况?


    谢逐扬同样不做声地和他对视,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好像他做出这个动作是自然而然的,于是也不打算解释。


    孟涣尔忽然又有些恼了。


    到底怎么个意思。


    说要保持距离的人是这个人,一句话不说上来亲他的人也是他。


    合着只有孟涣尔一个人说话算数,也只有他当真了。


    那我前面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装什么呢?


    孟涣尔抿了抿嘴,在座位上坐下不说话,不悦的情绪却慢慢蔓延了上来。


    一顿饭吃完,一堆人凑在客厅里商量着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有没有人打游戏?”谷修杰大喇喇掏出手机,“哥几个好久没在一块五排了吧,要不要来几局?”


    “可我们一共有六个人啊。”梁滨左右看看,“怎么分配?”


    “别叫上我,我不玩。”


    滕亦然连忙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不参与,窝在夹角处的单人沙发里,已经把主人家的电视打开了:“我要追剧。”


    “那就我们五个,刚好。你们玩什么位置?”


    说这话时,谢逐扬刚从楼上换完衣服下来。


    放眼望去,沙发上零零散散都坐着人,就孟涣尔旁边的空间最大,估计是其他人默契地留给他的。


    作为已婚人士,明明丈夫也在场,自己却跑去和兄弟挤在一块儿,明显不太合适。


    谢逐扬环视一圈,不动声色地坐在了孟涣尔的右手边。


    没成想,就在他落座的瞬间,孟涣尔竟像屁股底下有弹簧似的立刻站了起来,径直走向对面滕亦然的位置,示意要和他挤挤。


    单人沙发面积挺大,容纳下两个人也不是不行。


    对方见到他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朝旁边挪了挪。


    见状,在场其他剩下的几个人纷纷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知是谁先咳嗽一声。


    “那什么,进房进房。我邀请你们了。”


    这一幕才被打岔过去。


    游戏开局,五个人分别进场。


    前面的十多分钟看着都没什么问题。


    直到谢逐扬在龙坑边上打龙,对面的人跑过来抢。


    其他三个队友都离得太远,还集中在另一侧的边路上打群架,只有孟涣尔在他边上。


    牧天睿抬眼瞥了一下战局,立刻出声:“谢逐扬那边有人,快快,那个谁,晃儿你去帮他一下。”


    孟涣尔没说话,没听到一般的,还在原地勤勤恳恳清他的兵线。


    “……”


    这时,敌方那边又来两人,始终没人支援的谢逐扬见势不对,周旋了一阵还是跑了。


    这条龙很快被对面收割走。


    牧天睿见状不由得叹息:“被抢了。晃儿你怎么不去支援?”


    话音落下后的好几秒,孟涣尔都没有回应。


    气氛稍有落空,牧天睿诧异地抬起眼,只见被提到的主角二人皆是一脸仿若事情与自己无关的样子,谢逐扬没有因为孟涣尔对自己的视而不见表达不满,孟涣尔也表现得好像朋友说的不是自己。


    直到他都操纵英雄赶往下一个地点了,才慢悠悠来了句:“因为要保持距离。”


    他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内却像被施展了魔法一样冻结住了。


    无言的目光交流又开始在场内暗中传递。


    勉强玩了两局游戏,谁都看出来孟涣尔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


    或者说,某两个人之间不太对劲。


    “太久没玩了,手生,没意思。”牧天睿放下手机,“梁滨不是带来一瓶酒?要不咱直接把它喝了吧,别放着了。”


    谷修杰接收到他的目光示意,很快也搭腔道:“光喝酒多没意思,玩点助兴的怎么样?”


    “玩什么?”


    “我们每个人轮流说一个在场其他人的糗事,必须得是真的很丢脸的那种。要其他人都点头了,才可以轮到下一个人。否则的话,就要被罚一杯酒,或者重说。”


    ……


    家里有别的饮料,他们把梁滨送的酒拆了,现场调了下酒。


    从最边上的谷修杰开始,沿着沙发逆时针发言。


    轮到孟涣尔时,他单脚踩在沙发上,正双手环抱着自己屈起来的那条腿,似在低头观察自己指甲上的游离线。


    被滕亦然轻轻推了下手臂催促,他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下四周,面无表情地嘟囔道:“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就没意思了。”牧天睿说,“来都来了——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自己不想玩?快点,随便说一个,平时不是鬼点子挺多的吗?”


    “还是你和某个人吵架了,担心对方也爆你的料?”


    牧天睿的话意有所指,像在试探。


    孟涣尔听完愣了一下,下意识去和沙发对面的谢逐扬对视。


    下一秒,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地收回视线,嘴角同时浮现出一丝嘲弄。


    像在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虽然知道这是典型的激将法,但他也正愁有郁闷没处发泄,所以也没有不应战的道理。


    然而又能说什么呢?


    孟涣尔搜刮了一下脑内,发现空空如也。


    不管怎么努力去想,忆及到的也只有和谢逐扬有关的内容。


    至于糗事……


    孟涣尔深深又轻轻地“呵”了声。


    也许此刻的他还有点冲动报复的心理吧。懒得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无暇去顾及自己的行为是否有些过于不顾后果,孟涣尔冷不丁地开口道:


    “谢逐扬易感期会变成傻子。会流口水的那种。”


    “????”


    起先,周遭那几个人像是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都保持了一种缄默无声的态度。


    他们第一时间转头去看谢逐扬的反应,仿佛想通过alpha的表情推测出孟涣尔这句话的可信度。


    谢逐扬的脸上一时间风云变幻,阴晴不定。


    似乎也没想到孟涣尔居然就这么把两人的秘密说出了口,而且还是这么不留情面的招式,简直像在和他宣战。


    ——嘲讽他易感期很傻也就算了,但是什么前提也不讲就说他流口水是几个意思?


    这不是故意误导别人吗?


    谢逐扬停顿几秒,“哈”了一声。


    孟涣尔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无所谓道:“我说完了。”


    这四个字一出,现场的氛围这才迟疑地流动起来,牧天睿转头看向谢逐扬:“这是真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爆料游戏不是提问环节吧。”谢逐扬一句冷冰冰的反问打断了对方的试探。


    谁都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不佳,并且根据反应来分析,孟涣尔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好几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吃到瓜后的精彩表情。


    又是两个人的发言后,终于轮到了谢逐扬。


    Alpha浑身松散地靠在沙发上,两边的膝盖微微打开,手掌在自己的大腿中间交叠。


    淡淡地呼出口气道:“孟涣尔上次因为亲我亲到伪情期提前了,还在微信上管我要我的衣服。”


    随着冷淡的语气被一起说出来的,是信息量极大的爆料内容。


    讲到后半句时,他甚至特意扭头去寻找孟涣尔的双眼,盯着他把剩下的话说完,就差把“这是你先开始的”写在脸上。


    “呵……”现场又是一片倒吸冷气声。


    孟涣尔的眼睛都瞪圆了。


    其实刚才他就猜到,自己说出那样的话,谢逐扬大概率会报复回来,这合情合理。


    但对方真这么做了,孟涣尔又有种说不出的恼怒。


    孟涣尔感觉一股火“轰”地就窜上了自己的头顶,想也不想地开口:“谢逐扬!——”


    他气势汹汹地开了个头,却又为难地停了下来。


    再往下的内容实在少儿不宜,就算这几个人想听,他也没有那个脸皮讲。


    可难道要就这样认输?


    孟涣尔一咬牙:“……我有谢逐扬易感期管我叫主人的视频!”


    “哦!!!”几个发小同时鬼叫起来。


    角落里的滕亦然露出不忍猝看的表情。


    “…………”


    谢逐扬闭了闭眼又睁开。


    好,玩魔法对轰是吧。


    今天谁也别想好过了。


    他清清嗓子,语速飞快:“孟涣尔趁我易感期和我助理串通好了偷偷溜进我房间图谋不轨——”


    谷修杰终于受不了了:“喂喂喂!这里不是大床房,你们俩夫妻床头那点事不需要拿到我们外人跟前说啊?”


    “就是,要不然你们都冷静一下,吃点东西先吧?”


    梁滨举起桌上的水果盘示意。


    那两人却像根本没听见其他人说话一样,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对抗中。


    孟涣尔双手叉腰,面露不忿:“我溜进你的房间?你怎么不说你是怎么对着我死缠烂打抱着我不让我走的?”


    谢逐扬冷笑一声:“你也说了我是易感期了,alpha易感期什么样你不知道吗?怎么看都是你这个明知道我在特殊时期还故意跑进我房间的人更目的不纯吧?”


    牧天睿插进话来:“喂,你们俩该不会……”


    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面前的两个人异口同声。


    “没睡。”


    “睡了。”


    话音落下,他们转过头,彼此对望了一眼。


    一前一后地冷笑了声,再度别开脸。


    谷修杰一会儿看看左,一会儿看看右,察言观色了半天,冷静地说:


    “绝。壁。睡。了。”


    第47章


    没人接他的话。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想再装作没事人一样接着玩游戏是不可能了。


    谢逐扬从沙发上起身,面部肌肉略有僵硬地对着孟涣尔道:“你过来,我们聊一下。”


    说完, 也不去看孟涣尔的反应,笃定他会跟来一样,径直给客厅内的众人留下一个颀长的背影。


    孟涣尔低低地“嘁”了声, 虽然脸上的表情很不服,但也很快随着他的步伐站了起来。


    ……毕竟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很容易被人看成是怕了的表现。


    两人离开沙发, 步入了房子中央被玻璃墙围起来的露天庭院。


    身后的门一关,孟涣尔双手抱臂,语气里全是浓浓的不满和审问既视感:“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我目的不纯?”


    气氛变得微妙。


    院内树影环绕, 二人的身形掩映在低处的树枝后面。


    谢逐扬转过身,双手插在两侧裤子的口袋里。


    先前在屋子里装不熟到半天话都说不上一句,现在倒是又恢复了往常混不吝的样子,面无表情地道:“我说的不对吗?”


    孟涣尔火了, 刚要说些什么,谢逐扬紧接着赶在他前面道:“那我问你, 你那天为什么要解我的防咬器?”


    易感期过去后,alpha的脑子逐渐恢复了清明。过后的好些天里, 谢逐扬都在翻来覆去地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细节。


    越回想越越察觉出一堆不对劲的地方, 越觉得这件事有猫腻。


    他分明记得, 自己离开饭局后就把防护面具带上了。最先进的防咬器有多难脱,使用过的alpha都清楚。


    自己醒来后,防咬器却“不翼而飞”……想来想去,这件事只可能和孟涣尔有关。


    孟涣尔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


    谢逐扬见状,越发好像抓住了对方的把柄,追问道:“你不会想说,这件事不是你干的吧?”


    孟涣尔当然不会有那么傻。


    谢逐扬既然会这么问他,背后估计早就把他的助理盘问了个遍,孟涣尔想甩锅是不可能的了。


    但这个情况也不是不能应对。


    “是我解的,怎么了?”孟涣尔昂起头,摆出愤愤的模样,“谁让你戴着那个东西还想亲我,也不看看这东西有多硬。我当时再解开得慢一点,脸都要被你磕淤青了!”


    也许是他的语气过于理直气壮,谢逐扬竟被他堵得无言了一阵,无奈下是巨大的不可置信:“是被磕一下危害大,还是解开防咬器的后果导致的危害更大,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


    孟涣尔:“什么叫‘孰轻孰重’,我是靠长相吃饭的诶,当然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脸。再说了,你戴着防咬器也不妨碍你用其他地方对我耍流氓啊?你怎么不说你当时也难受得不行,一直在那哐哐砸防咬器,我这么做还避免了你把自己弄得满脸血的危险呢。”


    “你没有一点判断力,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


    谢逐扬终于忍无可忍了。


    “我说戴防咬器难受你就给我解,我说我憋着不舒服难道你还给我——”


    话没说完,谢逐扬兀地闭上了嘴。


    因为他忽然想到,孟涣尔那天晚上确实就是这么做的。


    如此的前后一致,言行合一,坦诚到让人甚至无法指责。


    毕竟他就是那个切实的受益者。


    “……”


    孟涣尔似乎也从对方的语境里猜出他未说出口的话,脸上憋了憋,到底还是红了,心里有鬼地觉得谢逐扬是在嘲讽他主动送上门的便宜举动,双手叉腰地为自己辩解道:


    “我看你易感了不舒服才留下,给你又打解酒针又找抑制剂的,你的意思是说我没事找事自作自受?我就该一发现你有不对劲就立刻转身走人,把你晾在那儿傻得连手机都不会用,你就高兴了?”


    “那不然呢?”谢逐扬不可思议,“否则我的助理是干什么吃的?”


    孟涣尔也怔一下,反应得很快:“你的意思是,你老婆我——”他指了一下自己,在“我”字上用了重音。


    “都来看你了,在你易感期的情况下,我不但不陪你一起,还把你助理叫来让他给你打针吃药,然后我再跑了,这不有病吗?”


    听见他自称老婆,谢逐扬禁不住整个人恍惚了一下,语气不知不觉烦躁起来:“你还不如直接走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提前易感。”


    他虽然在饭局上喝了酒不舒服,只要中途不出意外,照旧能平安过完这几天。


    孟涣尔一出现,一切都乱了套。


    “?”孟涣尔没听懂,“什么意思?”


    谢逐扬怀疑他是装的。


    自己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这人居然还问他什么意思,难道要他直接说“我是因为你才受到影响的”吗?


    再说下去有落入劣势的嫌疑,谢逐扬选择一笔带过,不作回答。


    孟涣尔却在这时笑了声,忽然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合着这人在那儿琢磨了半个月,就是为了给自己找理由开脱。


    “你现在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吗?”


    孟涣尔缓缓地说着,语速越发的快。


    “虽然你那天晚上流着口水都要亲我,虽然你发*发得六亲不认穿着ku子也要*我,一直抱着我叫我老婆,从客厅追我到了卧室,我都拒绝过你了,你还是使劲浑身解数地想和我上chuang,但这都是我放纵迁就你的缘故,是我居心叵测,你一点错也没有,是吗?”


    如同沿街的路灯被一盏盏点亮,随着他的话被一句句说出口,那天晚上的种种画面就像流水一样从谢逐扬的脑海中经过。


    还有什么样的打击,比被孟涣尔当面念出他一连串丢人的行为更加惨重?


    “……”


    Alpha沉默地闭上眼,整个人都仿佛被冻结了,英俊的面庞上露出少许隐忍和尴尬的表情。


    孟涣尔说完这一大段话,也有点窘迫。


    成年人总以心思太过外露为耻,情绪上头时发泄固然很爽,平复下来就觉得先前的自己傻得冒泡,即便对方还没回应,也总觉得那人下一秒就要张口嘲笑他的在意。


    刚才还发热到仿佛能够自燃的头脑顷刻间好似被一盆冷水浇下,冒起屡屡青烟。


    不知道对话还能怎么进行下去,孟涣尔干脆转身,问也不问谢逐扬一句,噔噔噔踩上回客厅的台阶。


    见到他折返,沙发上一圈人噤若寒蝉,都是不怎么敢贸然开口的样子。


    孟涣尔也当看不见他们异样的表现,从座位上拿起手机和水杯,留下一句“我还有作业要赶,你们吃好喝好”,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剩下的人在他身后面面相觑。


    谢逐扬比孟涣尔晚了三四秒回到客厅。


    他一出现,谷修杰就“卧槽”了一声:“所以你俩到底怎么了?”


    谢逐扬还没说话,滕亦然就先他一步开了口:“你这还看不出来?情感危机了。典型的身份认知赶不上**关系进展引发的矛盾,版本更新一下就好了。”


    牧天睿眼睛看着孟涣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言简意赅:“你哄哄他去。”


    谢逐扬在旁边静置了两秒,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对他说的:“凭什么?我不去。”


    他嗓音凉凉的:“我也是受害者,我也受到了心理层面的打击。”


    “啧。你大度点。”牧天睿说,“谁让你刚才当着咱们这么多人面说他趁你易感期欲行不轨之事了,omega脸皮都很薄的。今天好歹也是人家生日,寿星最大,就当积德了。”


    “那他还说我流口水呢。”


    谢逐扬蹙了蹙眉,比刚才还更斩钉截铁:“别烦,说了不去就是不去。谁也别想改变我。”


    ……


    ……


    孟涣尔去水吧重新接了水,回到他在二楼专门的工作室,将笔记本电脑打开。


    盯着屏幕看了半晌,却完全没有要动工的意思,反而长长地叹了口气,颓然地趴倒在了桌面上。


    果然被发现了。他想。


    孟涣尔心里很清楚,对方在庭院里提出的质疑其实没什么错。


    说一千道一万,他就算当面再怎么强词夺理,一开始纵容谢逐扬对他动手动脚的人是他自己,亲自帮对方解开防咬器的人也是他自己。


    事发时对方不清醒,难道他还不清醒吗?


    以那人当时的状况,他再怎么不济,也总能抽出空来给助理发消息,让他上来帮自己。


    至于秘密暴露不暴露的,如果他真的不想和谢逐扬有些什么,就算让一个助理知道了又怎么样?


    之所以做出那样的选择,是孟涣尔本来就有偏向。


    拍那个视频,也不过是他在昏了头的情况下为了合理化自身行为的掩耳盗铃之举。


    猛一看好像是他占理,可仔细想想,视频里的内容和调情有什么区别?光看孟涣尔那个游刃有余、还有心力欺负谢逐扬的架势,就不像是不情愿。


    谢逐扬刚醒时脑子不大清楚,还没意识到这块也就罢了,等他后面慢慢回想起来,怎么会察觉不到孟涣尔的那点小伎俩?


    ……所以说,一时冲动真是要不得。


    都要怪那天晚上的谢逐扬实在太不同了。孟涣尔有些愤愤地想。


    对方但凡有平常的一点傲气,孟涣尔都会保持一丝警惕,毕竟嘴巴又毒又不饶人的谢逐扬真的很烦人,孟涣尔就算为了自己舒心,也不会这么轻易给那人留下把柄。


    然而易感期的谢逐扬又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对方那张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脸,在脆弱时刻居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那两瓣得理不饶人的嘴唇,竟然也会说出让人怦然心动的话。


    孟涣尔向来吃软不吃硬,耳根子和立场再坚定都叫他给磨软,迷失在一声声“老婆”的呼唤里。


    也正因如此,孟涣尔一直是心虚的。


    他之所以选择在离开酒店后搬回公寓,并不仅仅是因为和对方赌气,而是他实在想不到等谢逐扬意识到这一点后,自己还能和对方怎样相处。


    今晚他本该在谢逐扬面前夹着尾巴做人,争取第二天早早溜之大吉。


    结果也不知道哪里吃错了药,怎么看谢逐扬那副没波澜的样子都不顺眼,一个不小心,行动又超出了原本的计划。


    ……


    这下是彻底没法装了。


    孟涣尔手扶着额头,只能安慰自己,人都是会冲动的。


    他足足在桌边胡思乱想了十几分钟,才勉强收拾好心情,投入工作。


    结果还没认真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孟涣尔回过头。


    牧天睿拧开门把,探头进来:“他们在下边说要叫人来上门烧烤,让我来问你吃不吃?”


    孟涣尔见到来人是他,将目光又收回去:“不用,我晚上不吃宵夜。”


    这话说完,牧天睿的身影依然伫立在门口,没走。


    孟涣尔诧异地瞥他一眼,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如果你是为了表达惊叹以及过来打听更多八卦的就免了,没空招待。”


    牧天睿没有被他的冷淡吓倒,学着omega的语气走进屋内:“如果你说的八卦是指你和谢逐扬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系这件半个月前我就知道了的事,倒也没什么好惊叹的。”


    “?”


    孟涣尔立刻扭过头:“你听谁说的?”


    他一个接一个地猜过去:“谢逐扬告诉你的?不对,不像他的风格——总不会是滕亦然跟你泄的密吧?”


    牧天睿统统说不是。


    “你猜他出差回来后第一时间去了哪里?”


    孟涣尔迟疑了半晌,缓缓摇头,表示自己毫无头绪。


    牧天睿便开始娓娓道来。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谢逐扬一从外地出差回来,就直奔他们之前去过的梁滨开的餐厅。


    当时是深夜,谢逐扬一通电话打去问他餐厅是否还在营业,梁滨还以为这人是要借自己的地方应酬,结果后面听店里的经理讲,说他在里面也不用餐,也不商谈,就是坐在那儿弹了快三个小时的钢琴,将近凌晨四点多才回去。


    根据数名员工回忆,当时的谢逐扬身上全是气泡饮料味。


    据说他后面还在微信上问了梁滨是在哪里买的琴,跟他要了联系方式。


    “?”孟涣尔一下就想起了家里二楼的那台钢琴。


    乍一听的反应是不可置信,以及不理解:“他有毛病啊?”


    “可能是吧。”牧天睿耸耸肩,“梁滨转头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过两天我们又约他出来喝了酒——虽然我们怎么问他他也不正面回答,但就当时那种情况,猜不出来发生了什么才有鬼。”


    说到这里,牧天睿朝他靠近一点:“你没觉得谢逐扬今天看起来有点憔悴么?”


    孟涣尔下意识避开来人的目光。


    有吗?


    ……出了那回事后,他连和谢逐扬对视都不敢超过两秒,怎么会注意到那么多细节。


    只依稀记得对方今天依然挺帅的。


    牧天睿的语气意味深长:“因为你的事,他这半个月可都没睡好觉。”


    孟涣尔咬住唇,说没有一点波动肯定是假的,却又忍不住在心里反驳。


    真的假的?他怎么没看出来。


    ——没睡好觉,但是有心情收拾家里,跟他斗嘴的时候也挺来劲的。


    哼。


    孟涣尔正在脑海里小声哔哔,忽听见牧天睿道:“话说,谢逐扬有跟你说过samantha这个人么?”


    话题跳转得太快,孟涣尔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似的,眼睛慢慢移过去:“没有,这谁?”


    牧天睿道:“谢逐扬在海外读研究生认识的同学,也是中国人。两个人之前关系不错,都是同专业的,还都对电子游戏感兴趣。”


    “当时他们一起做了个游戏项目,本来进展得好好的,结果呢,这个samantha突然就说喜欢谢逐扬,你说他难不难办?自古以来,在商业合作里掺杂感情都是大忌,何况谢逐扬又不喜欢她。”


    孟涣尔本来想装不感兴趣的,还是忍不住被吸引了,追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牧天睿说,“后面两个人就谈崩了呗,游戏项目也没做成。从那以后,他就对所有打着别的旗号试图接近他的人特别敏感。”


    “…………”


    孟涣尔不知道在想什么,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牧天睿意识到自己这话似乎有歧义,赶忙道:“我没有说你和samantha一样的意思啊——他会因为你而纠结,就证明你在他的心里是不同的。”


    “我只是觉得,这个事儿对他来说多少算是个教训,所以他有顾虑也是情有可原的。你们之间的事情又发生得那么突然,他一个千年铁树不开花的直A,在此之前甚至没谈过恋爱,你总得给他一点反应的机会吧?”


    孟涣尔:“。”


    这么说还怪他适应得太快咯。


    孟涣尔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好:“……他一个alpha,接受力也太弱了吧。”


    说得好像孟涣尔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一样。


    “而且你光劝我有什么用,现在是他固步自封,畏首畏尾——”


    孟涣尔停了停,觉得自己再说下去怨夫味儿要溢出来了,就差把“谢逐扬凭什么不喜欢我”写在脸上,赶紧打住,以真忙着赶作业为由把人轰走。


    牧天睿言尽于此,看出他确实没了交谈的欲望,也不再多说,很快退出了房间,帮他把门关上-


    对方离开后没多久,上门烧烤的人就来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孟涣尔听着他们在庭院里架起烧烤架、吃东西,说话,最后又归于安静,不知道是重新回到房子里没声了,还是干脆已经离开了这里。


    整个周遭有种与世隔绝的安静,让他一度忘记了时间。


    正沉浸式画图画得腰酸背痛,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那声音和牧天睿第一次上来时还不一样,听起来很沉闷,还有些肆无忌惮的意味,孟涣尔习惯了二楼的安静,乍一听见这动静,甚至有些被吓到。


    他侧过头,不解地看向门外:“谁?”


    对方没说话,只是又像刚才那样敲了遍门。


    这种不报上名号,单纯只是消磨人耐心的举动让他有点不耐烦,孟涣尔提高音量:“不说话我就当没听到了。”


    咚咚咚。


    外面那人还是敲门。


    “……”


    疑心是谁在跟他恶作剧,孟涣尔本不打算搭理,又不想被这人发出的噪音骚扰,只好长叹一声,推开桌面,嘟囔着站起来走去门边。


    “不是跟你们说了我有事要忙——”


    要是让他知道对方上来只是为了整他,这家伙就死定了。


    手按在把手上的那一刻,孟涣尔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个念头才刚出现,他就被来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孟涣尔为了集中注意力,赶作业时只开了桌上的两盏灯,房间里其他区域的光线都很昏暗,门口更是如此。


    拉开门的瞬间,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谁,下一秒,那人沉甸甸的身体就朝他压了过来。


    一阵热风侵袭,卷起无形的浪。


    孟涣尔在原地站着,被来人偷袭了个正着,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吓了一跳,差点就要挣扎起来,直到在这人身上闻见些许带着特调饮料芬芳的酒气,还有仿佛点缀在酒杯边缘的、话梅酸甜的香味。


    “你——”


    孟涣尔刚要说些什么,靠在他身上的人影便发出低声而含混的呢喃:“老婆……”


    孟涣尔举在空中的手顿时停住,游移不定地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动作,只有心脏跳动的频率诚实地变快了。


    “老婆。”就在他怔愣的功夫,身上的人又喊了一声。这回相较之前那次更短促。


    对方侧过头,高大的身躯密不透风地将omega包裹在其中,在孟涣尔的颈间如狼犬一般到处嗅嗅,呈现出醺然的醉态,仿佛察觉不出孟涣尔的惊讶与呆愣似的,如同某种仪式一样,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磨蹭。


    不出片刻,又将整个下颚从孟涣尔的颈窝处抬起,把脸正面向他,迫不及待地低头含住青年的嘴唇。


    Omega的嘴唇温热而又香软,自带一种令人着迷的触感。谢逐扬仿佛饿了许久,捧住他的脸就啧啧地亲起来,力度大得孟涣尔以为他要把自己那两瓣唇都吞进腹中。


    只有孟涣尔还傻在原地。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青年瞳孔地震,眼睛止不住地睁大。


    他穿越了?今夕是何年?


    第48章


    不管是对方的表情还是说话时的语气, 都绝不像是谢逐扬那性格正常状态下能表现出来的样子。


    倘若不是他们确实有好些天没见面,孟涣尔都要怀疑自己根本没从那个酒店房间走出来过了。


    Omega整个人都凌乱了。


    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谢逐扬又变成这样了。


    孟涣尔疑惑地回想了下这天的日期,自己的生日距离上次明明还没到一个月啊, 对方这会儿甚至连伪感期都不是。


    难道谢逐扬最近忙工作忙到内分泌错乱了?倒也对得上牧天睿之前说他这半个月状态不好。


    ……但这也太突然了吧?!明明晚上的前两个小时看着都还很正常。


    难道是因为他喝了酒吗?


    孟涣尔胡乱地思索着,几乎把他能想到的原因都排查了一遍,还是一脑门懵。


    思绪被身前的人打断, 他很快再无暇思索这些。


    谢逐扬来势汹汹的热情几乎将青年吞没,孟涣尔好不容易站稳的脚跟又因为alpha有意的压迫而松动起来,步伐不断后退。


    鞋底踏在地面, 啪嗒啪嗒的声响如同雨滴砸落地板。


    不出多时,孟涣尔的小腿后方便抵上了什么柔软而有高度的物体。


    他神智回笼,意识到那是工作室里用来放松休息的沙发。


    谢逐扬似乎也注意到这里, 拉着孟涣尔一起坐上去,将孟涣尔亚在沙发靠背上,继续亲吻。


    Alpha身体上的热气极为自然地穿透衣料渡了过来,一下令孟涣尔想起他们曾经的亲密。初尝人*的身躯经不住太多的挑dou, 一点过去的影子都能引发连锁反-应。


    孟涣尔被他细密的吻堵得快耑不过气来,心里不断挣扎着自己是不是该制止这人, 却也不妨碍他在没下定决心前继续享受谢逐扬的主动——


    反正对方都傻了。


    闹矛盾归闹矛盾,孟涣尔在这方面向来不亏待自己。


    他迷迷糊糊地跟谢逐扬亲了一会儿, 忽然感觉到那人的手贴近了他的衣角。


    孟涣尔被人碰到痒痒肉, 禁不住哆口索了一下, 意识到事情的走向不太对,连忙开口:“等、等一下……”


    还来?!


    那不是上次那件事的重演吗?


    孟涣尔在紧急时刻腾出手来,抵住他的肩膀,将两人正亲得如胶似漆的嘴唇分开,忍无可忍道:“总共就一瓶酒, 你这是把其他人的份全喝了?!”


    否则怎么能昏头成这样?


    他从谢逐扬的笼罩下稍微爬起来了一些,终于想起来正事,开始询问对方:“那几个人呢?他们怎么没看着点你?”


    谢逐扬始终不做回答。


    ……就连这装听不懂的样子,都和上回一模一样。


    孟涣尔耐心达到极限,在谢逐扬又一次打算将唇贴上来之前挡住他的下半张脸,以警告的语气凶巴巴道:“不回答完不许亲!”


    谢逐扬口耑息着停下来。


    高-挺的鼻尖戳着孟涣尔的手指指腹,神色十分的不解:“宝宝,你今天对我好冷淡,好凶。”


    “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你一点也不想我。”


    谢逐扬满脸茫然,面部表情无辜又割裂得好像不久前在楼下和孟涣尔争论究竟谁责任更大的人并不是他自己,语气里有着不加遮掩的委屈;嗓音低沉而沙哑,虽然是在谴责,听起来却蛊惑人心。


    说完,又黏糊糊地凑上来吻孟涣尔。


    孟涣尔:“……?”


    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当初提出要分开冷静一下的是哪个时空的谢逐扬?


    怎么回事,大变活人?转头失忆?贼喊捉贼?倒反天罡?


    这么没有心理负担地张口就来吗?


    ……果然一个人只要够理直气壮,内耗和纠结的就是别人。


    孟涣尔看着魔术贴般黏在自己身上的谢逐扬,抽了抽嘴角。


    上一次误打误撞和他做了,孟涣尔就差点被谢逐扬安上居心不良的帽子,这回他要是还傻呵呵拎不清地和对方纠缠在一起,那他就是比易感期的谢逐扬还傻的纯傻子。


    还是发消息叫牧天睿他们上来把人带走吧。


    孟涣尔想,人总不可能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至于谢逐扬的糗样会被其他人看到这件事,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内容了。


    湿润的舌尖划过唇瓣,孟涣尔被谢逐扬吻得呼吸大乱,双唇不自主地张开。


    正一心二用地思考着,想到此处,心中冷不丁升起一丝疑惑。


    不对。有问题。


    他想。


    谢逐扬如果真有什么情况,楼下那几个人肯定会看出他状态不对,按理来说应该出手拦一下才是,怎么会就这么放他一个人上来?


    孟涣尔的眼睛眯起来。


    猛地双手捧住谢逐扬的脸,将他硬生生从自己面前“拔起”,歪了歪头,一字一句开口道:“谢逐扬,你该不会是演的吧?”


    借着微弱的灯光,孟涣尔能看见对方的双眼微微眯起,是在接吻时眼皮将合未合的迷离神态。


    话音落下,身前那人的身形一顿,眼球也紧跟着极小幅度地颤动了一下,却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似的道:“什么演的?老婆……你在说什么呢?”


    孟涣尔继续狐疑地审视他。


    他这句话本来是随口一提,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没多当真,毕竟他怎么想,都觉得谢逐扬不至于无聊幼稚到这个份上。


    说完却越想越觉得微妙,将头歪到另一侧,忍不住分析起来:“只是喝了酒,怎么会突然易感呢?明明我还在楼上,下边也没人能刺激到你——”


    他嘶了一声,提出另一种可能:“滕亦然倒也是omega,难道你对他的信息素有感觉……?”


    孟涣尔缓慢转头,眼睛盯着谢逐扬看。


    ……


    一旦承认了这点,下场估计比被发现是装的更惨。


    谢逐扬遇到难题,不动声色地慢慢将头扭转过近20度,回避和对方的眼神交流。


    孟涣尔锲而不舍地追上去,继续和他对视。


    Alpha从喉咙间发出含混的一声,仿佛大型动物小憩时自然的哼哼,忽然一头埋进孟涣尔的颈窝里磨蹭。


    孟涣尔见惯了他这套路,已经免疫了,朝他肩上猛推了一把,警告道:“装傻已经不管用了,你给我抬起头来,直视我!”


    谢逐扬没办法,只好又将脸仰起。


    神情像是极为聪明的边牧在被人类抓到了犯错的把柄后依旧试图负隅顽抗的样子,看似没有露出任何可疑的表情,面部的肌肉线条却如临大敌地隐隐紧绷着,随时准备见机行事。


    孟涣尔冷笑一声,持续逼视着对方的双眸:“没装是吧?那你跟我重复一遍,‘我谢逐扬要是敢在孟涣尔面前撒谎,就天打雷劈倒大霉’。”


    “你说,‘骗人的人阳痿一辈子’!”


    孟涣尔这两句话,与其说是在逼谢逐扬发誓,不如说是仗着对方此刻没法还口,在发泄怨气。


    谢逐扬果然迟疑了。


    他那一刹那的犹豫其实可以有很多种解读,但不知怎么,孟涣尔就是凭借直觉认定谢逐扬的反应是出自心虚,以及还没想好对策的空白。


    “还说你没装,还说你没装!”


    意识到这点的孟涣尔两拳打在他的胳膊肘上,觉得不解气,又拧了他一下,不知道自己是气谢逐扬这些花招,还是更气总是轻易上钩的他自己。


    “骗我很好玩是吗?”


    谢逐扬单手捂着自己受袭的部位,自知理亏。但为了维持形象和人设,表情依然佯作冷静和不在意:“你不就是吃这套吗?”


    言下之意是,我一个alpha都自折面子装傻子逗你开心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孟涣尔的脸上一红,一时间竟不晓得谢逐扬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是因为上次在酒店,他的态度逐渐被他磨到松动;还是因为他才和谢逐扬吵过一架,刚才对方一进门,他却还是默许和包容了这人的举动。


    无论哪一种猜测,似乎都不算错。


    孟涣尔懊悔极了,在心中大骂刚才的自己意志不够坚定,被谢逐扬抓住可以笑话他的理由。


    但话说回来,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干出这种事啊?!


    孟涣尔语塞半天,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你卑鄙!”


    “我要是没发现不对劲,你原本打算怎么样?是不是还想将错就错再睡我一次,第二天醒了再搞‘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会做这种事’那套?”


    “那倒也不是——”


    谢逐扬揉着被他捶痛的地方,神情是被戳穿后半是尴尬半是解脱的坦然,还有一点觉得孟涣尔看低他了的不悦。


    孟涣尔以为他要说“其实我也不想睡你”,已经在脑海里计划好自己下一拳该打哪儿了,就听见alpha小声地嘀咕:“你应该不能有那么笨吧。”


    又让孟涣尔结结实实给了一拳。


    谢逐扬闭上眼,倒吸一口凉气。


    好几秒后才缓过来,嗓音隐忍道:“差不多够了啊,你对自己有好感的alpha就这样?不数数这一会儿你都给我多少拳了?”


    Omega涨红着脸,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羞的还是怒的。很大程度上可能两者都有一点。


    他梗着脖子,抬高下巴:“你该!我看你是中途被我发现了不得不这么说吧?”


    谢逐扬切了一声,觉得孟涣尔的话很有意思似的:“你觉得你刚才让我发誓的那些内容我说不出来吗?不就是说狠话吗。拜托,我信仰的可是科学。要是诅咒有用,从小到大讨厌我的人那么多,我早倒霉了。”


    “我要是真想这么骗你,反倒更容易。第二天醒来我就直接说,和你睡的感觉很不错,要不然我们就这样每个生理期互相解决一下——不是更方便,甚至不需要给你任何说法和承诺。难道这么做才是你想要的?”


    “……?”


    所以你是觉得自己很棒棒咯?


    孟涣尔的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讶于这人的自知之明,还是他竟然能把歪理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孟涣尔呵笑:“谢逐扬,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表演欲旺盛?你要是诚心想给我一个说法,你一开始装什么啊?直接大大方方上来和我谈不行吗?”


    谢逐扬:“。”


    谈到这个话题,他忽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面前的alpha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眼睛看着旁边的地面。


    “我就是想看看。”


    “?”


    他这话没头没尾的,孟涣尔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下文,说:“看什么?”


    谢逐扬道:“想看看……你会不会还像上次那样。”


    ——会不会还像上次那样,对他毫无保留地敞开怀抱。


    大概也自知这话不是什么很讨喜的内容,谢逐扬中间特地停顿了一下,才慢吞吞把剩下半句给说完。


    内容的传递有点隐晦,需要听者的脑回路稍微拐个弯才能领会到他的意思。


    孟涣尔也果不其然在理解完后红温了。


    提到一次可能是无意,提到两次就是成心的了。


    对方这是在干什么?暗示孟涣尔看起来是贞洁烈O但只要谢逐扬出手还是会乖乖就范,因为他就是这么不值钱的omega?


    孟涣尔牙关紧咬,感觉到一股火“轰”地窜上头顶,整颗大脑顷刻间被冲动的恼怒所占据,冷笑一声,夹枪带棒地接着谢逐扬的话开炮了。


    “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你正常的时候又嘴毒情商又低又讨人厌,也就易感期还像个人样,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怎么可能答应你?你但凡用你平时那个腔调跟我说话我早就让酒店员工上来制服你了!”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间开始攻击自己的谢逐扬:“……?”


    不管怎么说,对方既然向他宣战了,自己也没有不回的道理。


    Alpha立刻不甘示弱地道:“那不巧了吗?你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长相到性格都不在我的取向范围,如果不是和你结了婚又撞上易感期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和你有超过正常社交范围外的交集——”


    谢逐扬说着说着,突然一愣。


    房间里太安静了。


    不对……应该说,孟涣尔的反应实在是太安静了。


    想象里对方暴跳如雷、继续和他唇枪舌战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孟涣尔反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在一片昏暗的光线中,谢逐扬只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湖面,顷刻间将周遭原本的涟漪打散,孟涣尔的鼻腔里忽然出现一丝颤动。


    他开口了:“你走开。”


    谢逐扬怔住。


    孟涣尔的这三个字很简短,但仍然能听出明显不同于往常的鼻音。其实是很细微的变化,结合起他突然变急促的语气,却很容易让人生出某种猜测。


    “你——”谢逐扬低下头,心里难得冒出点事情搞砸了的局促,下意识想看清孟涣尔的表情。


    即便他根本还没明白过来,对方这样的反应是因为什么。


    孟涣尔察觉到他的靠近,将脸撇开。


    谢逐扬却像读不懂空气的家养动物,执着地要找出一个答案。


    “……孟涣尔?”


    他唤起孟涣尔的名字,十分讨人嫌地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想将他摆正,甚至不知道这时候最好的方法是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发现、什么都没看见。


    孟涣尔本想当作无事发生,被他这么一搞,却也没法再压制情绪,他转过身,推开谢逐扬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突然就爆发了。


    “你干嘛老说你不会喜欢我啊,我耳朵又不聋,你用得着一遍遍讲吗?”


    说完竟还轻微哽咽了下。


    “……没人求你喜欢我!”


    说是爆发,他的语气并不强硬。本来可能是想放狠话的,但也因为主人的委屈而显得湿漉漉的,像准备大爆一场却中途被人扎漏了气的气球。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谢逐扬先是惊讶得眼睛稍微睁大,随后又沉默下来,变得若有所思。


    再开口时,语气已然变得正经,有些不确定地静静问:“你……真的很在意我会不会喜欢你吗?”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余光里,那人似乎在很认真地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这样的氛围微妙得让人心慌。


    孟涣尔深呼吸了两下,似乎也猛然醒悟过来,自己方才的情绪来得太莫名和突然了,突然得甚至有点丢脸。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大步地往门口的方向走。


    没出几米的距离,又被身后的人拽住手腕。


    谢逐扬眼疾手快地往前追了两步,从后方环住omega的腰身,将他往自己的怀中一带。


    Alpha的嗓音淡淡,却像有千斤的重量,与缓重的呼吸一起落在孟涣尔的耳畔。


    “老婆别生气了。”


    第49章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


    和前面故作醉醺醺的语调不同, 那是沉稳冷静的、明显属于成年alpha的语气,不带任何伪装的成分。


    没有了易感期黏糊糊的样子,显得异常认真而有磁性。


    听得孟涣尔心脏情不自禁地漏跳一拍。


    这还是谢逐扬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这么喊他。


    却是在这种场合。


    孟涣尔一时间摸不清他打的什么主意, 究竟是戏谑,还是别有深意——


    下意识沿袭了之前的路子,语气强硬道:“你又在搞什么?放开。”


    谢逐扬当然不会听他的话, 半晌,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臂没有挪动一下。


    反而拖着人再度往他们身后的沙发上拉。


    孟涣尔力气比不过他,只能十分被动地“亦步亦趋”, 脚步凌乱地跟着那人不断倒退。


    直到再也无路可走,跌坐在对方的大腿上。


    与此同时,谢逐扬的声音又响起:“不放。”


    孟涣尔猛地回头, 看他身后的人。


    谢逐扬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真的很在意我会不会喜欢你吗?”】


    孟涣尔愣了愣,一瞬间又想骂人。


    他下意识想动手臂,才有点苗头,就被早已猜到他要做什么的谢逐扬从后边按住。


    孟涣尔维持着这个双臂被人“捆住”的姿势, 装也不装了,索性破罐破摔道:“你说呢!”


    “我不在意专门跑那么远去看你, 不在意还给你亲给你摸给你抱的,你以为我真脑子有病啊, 遇见个易感期的alpha都下得去口, 还不是因为——”


    他前面都说得怒气冲冲的, 到了这里却像突然被人掐住嗓子,孟涣尔深呼吸一下,没说下去,改为一阵含糊不清的哼哼。


    谢逐扬却仿佛比以往都更能听懂他没说完的话。


    空气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那沉默中又明显有另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在发酵。


    孟涣尔停顿了几秒, 很快又开口打破了寂静,冷冷地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前面不是还生怕被误解对我有一丝感觉吗,不是还要保持距离吗,怎么,切换成第二人格了?”


    “……”


    他倒是生气得很有条理,把自己不高兴的点都陈列得明明白白。


    说实话,谢逐扬到现在都还有点懵。


    根本还没太反应过来,孟涣尔怎么就突然爆发了。


    ……搞什么,这不是例行的互相嘲讽环节吗。


    ——孟涣尔转身离开的瞬间,谢逐扬的脑袋里都还飘荡着这句话。


    明明他们以往也经常这样你来我往的互动,明明他也说了对他“人身攻击”的话。


    换成任何一个别人,恐怕都会觉得他不可理喻。


    谢逐扬的心里却生不出任何负面的情绪,甚至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震撼。


    仿佛随手一铲子下去,误打误撞地挖掘出了omega内心深处的某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关于他本人。


    于是谢逐扬才慢慢回过味来,对方那看似没有任何前情提要的举动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


    孟涣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习惯将那点别扭的真实心思掩藏在日常的打闹与争执下,却也不藏好,临到头来依然破功。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那点陡然从大脑深处升起的不光彩的喜悦足以抹消掉心里其他所有的情绪,只剩一丝说不出的软。


    Alpha的神色有点无奈:“不是,宝贝,拜托你也稍微讲点道理。”


    他又若无其事地用上亲昵的称谓,听得孟涣尔耳朵一颤。


    “我只是顺着你刚才的话回击了而已,你这样搞得我好像恶人——”


    孟涣尔不理他,将头又扭到一边。


    谢逐扬随着他一起转动身体,像人类试探家里闹别扭了的小动物:“上次的事我没任何准备,第二天醒来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说出点什么可能没太考虑到你心情的话,应该没到不可原谅的地步吧?”


    “换作是你,在几乎没有自主意识的情况下做了那么多丢脸的举动,又是管我叫老公主人,又是各种性情大变地谄媚献殷勤,甚至还……做出了非常超出想象的行为。”


    说到这里,他有些艰难地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想?难道不会想要先一个人独处一段时间,有个缓冲期吗?我要是在那之后立刻就能正常和你相处,那才不符合常理吧?”


    Alpha虽然没有明说那“超出想象”的行为是什么,孟涣尔根据他的表情也猜出来,谢逐扬讲的应该是他给自己用-嘴的事。


    于是孟涣尔也缄默了。


    他顺着他的形容想象了下。


    平心而论,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意外,他很大概率会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躲着谢逐扬走,生怕被那人抓住嘲笑。


    谢逐扬会下意识不想见他,孟涣尔也可以理解。


    ——道理他都懂,可冷不丁被另一个人当面提出要先冷静冷静避免见面,谁会乐意?


    就好像对方觉得这件事很不光彩、急匆匆想掩盖过去一样。


    “只是缓冲一下,需要那么久吗?”孟涣尔终于开口了。


    语气不满,仿佛怀疑谢逐扬在撒谎应付他。


    谢逐扬深吸一口气,好似有着什么难言之隐,向来冷淡的语气都有了变化:“我……需要一些时间思考,你懂吗。如果我对你没感觉,一点儿都不考虑和你在一起,反而不会纠结这个——”


    他话没说完,孟涣尔便似乎有点没懂一样地打断他:“你是想说,你对我有点感觉,但感觉没有多到能让你立刻做出决定?”


    所以这家伙需要时间来权衡一下,看自己究竟更倾向于哪边?


    “意思就是你还没有那么喜欢我呗。”


    孟涣尔得出结论。


    “……不是。”谢逐扬扶了下额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在这个期间和你有接触,可能会对我的判断产生干扰。”


    “?”


    孟涣尔歪了下头,更不懂了:“你……听起来好像很怕会一不小心就和我在一起啊?”


    越解释越歪了。


    “你非要让我说得这么明白吗?”谢逐扬闭了闭眼,叹口气。


    “AO在*交之后会有半个月的激素波动周期,在这半个月里,我们的大脑都被性-激素高度控制和影响,会对和自己发生关系的人有着超出寻常的依赖,而此时发生的任何亲密举动都是对这种依赖关系的强化——”


    除开滕亦然,他居然又从谢逐扬口中听见了这个理论,孟涣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所以呢?这又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谢逐扬冷笑一声,仿佛总算找到机会把堆积在心中的内容都一股脑倾倒出来。


    孟涣尔隐隐察觉到某种不寻常的气息,茫然地眨了眨眼。


    直到他听见谢逐扬的话语,犹如开闸泄洪:


    “从你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你。易感期的后两天在想你,回到北京后还在想你,工作的时候在想你,晚上睡觉在想你,不管我试图干什么分散注意力脑海里都全部是你,我的生活都快被你摧毁了——你问了半天,就是想听这个,想看见我因为你而抓狂的样子,对吧?!”


    Alpha脸上闪过异常生动而罕见的不忿,好似雪地颗粒折射夜空的粼粼反光。


    “……?”


    现在,因为对方的突然爆发而懵逼的人变成了孟涣尔。


    不仅仅是因为这人冷不丁变得有些怨夫风的语气,还有他话里隐藏的让人无法细想的信息量。


    ……什么啊。


    突然这么说。


    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该不会故意夸大了效果,就为了引起他的同情和愧疚吧——可看对方的神情,又不像是假的。


    根本没料到谢逐扬会是这个反应,孟涣尔被堵得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像这会儿无论说什么,都有往暧昧方向发展的嫌疑。


    Omega的双颊仿佛被火烤了一样的烫。


    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说出一句:“你……是不是身体出什么毛病了啊?”


    谢逐扬面无表情地道:“我是有毛病。”


    确切地说,自打孟涣尔从酒店离开之后,他就彻底陷入了混乱。


    那晚仅仅只有几小时的饮鸩止渴没能压制住alpha易感期的躁动——或者说,仅仅只是有效了那么短暂的一小段时间,紧接着便又在接下来的两天得到了反扑。


    甚至就连抑制剂都快压不住。


    他度过了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次易感期。


    回北京之后,他又去见了那名医生。


    医生告诉他,这是正常现象。


    最痛苦的饥饿,不是自始至终腹中无物,而是分明已经品尝到食物绝顶的香甜,却只有一口就戛然而止。


    身体已经体会过那一刹那的满足,只会更加索求无度。


    Alpha对饱腹感的向往是如此强烈,好像极渴的人想要痛饮甘泉,那是人类骨子里对生存的渴望,甚至已经超过精神与理智的界限。


    谢逐扬本来就常年使用副作用强烈的强效抑制剂,之前又没有过床-伴,压抑到了极限,必定面临触底反弹。


    这半个月里,孟涣尔就像病毒一样塞满他的脑海,而谢逐扬是款式老旧、对此一窍不通的计算机,甚至找不到可以将他关闭的杀毒软件。


    一切的一切都比他易感期前做梦梦到孟涣尔那几天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孟涣尔瞠目结舌。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魔力。


    ……不对,谢逐扬说了,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所以你……”孟涣尔原地消化了好几秒才道,“得出的结论是什么?”


    他声音轻轻的,心跳也因为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加快:“半个月过去,我对你的影响消失了么?”


    谢逐扬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没有。”


    孟涣尔微张开嘴,眼睛随着他简短的两个字很快睁大,局促吃惊中,心脏嗵嗵跳动的频率更甚。


    经过了长达半个月的冷静期,那份激素导致的渴望非但没有冷却,反而在长时间的冷落中凝固成更确切的实质,沉在河床底部,等河水一干涸,便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生日拍照时光是坐在他旁边,谢逐扬都感觉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空气中揪着自己的大脑,将注意力不断往对方那边拖拽。


    这种身心和意志力都被对方影响的失控感让人止不住地心烦意乱,令他甚至有种想要责怪孟涣尔的恼怒——


    活了快二十四年,有朝一日,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omega搞得一团糟。


    Alpha不愿服输的天性,与血液里对和自己产生过链接的omega的希冀,让他又恼火,又困惑。


    如果孟涣尔不做那些“多此一举”的事,或许他就不会这么丢人。


    在庭院与他对话时,谢逐扬一度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我怎么确定我对你的那些感觉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激素带来的影响?那种感觉是对你独有的,还是其实只要是个omega和我一起做过这些事,我都会产生这种现象和情绪?”


    ——只要和孟涣尔待在一起,他就无法冷静。


    只要不能冷静,他就没法安静下来,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没有搞清这些,你让我怎么能做出答复?”


    孟涣尔带着一脸震撼的表情听他说完这些话,长久不曾插嘴。好像对方讲的是一门他前所未闻的语言,自己必须集中精神才能理解。


    “总之,就是这样。我这段时间脑子有点乱,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如果我就这么随便地做出了决定,结果最后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一向对外表现得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是无所不能的alpha,此刻说起剖析自我的真心话时,竟也显得磕磕绊绊,有种不符合年龄的、生怕自己词不达意的生涩与稚嫩。


    谢逐扬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不太自然地看着旁边,除了最开始那一下,视线几乎不和孟涣尔接触。


    ……


    原来他也有不擅长的领域。


    孟涣尔眼睛睁得圆圆的,生怕自己错过对方一个细微表情似的望着他,良久,“噗”地一声笑出来。


    “你干嘛啊,就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干嘛这么严肃?原来你真的是传统型的啊?”


    孟涣尔上手捧住谢逐扬的脸,捏面团一样地揉起来,好像怎么都玩不够:“你该不会是那种,觉得人只要谈了恋爱就要一辈子对对方负责到底,不然你就是和你爸一样的大渣男的纯情处男A吧?嗯?”


    不过现在,处男这点要被划掉了。


    “我的担忧不是没依据的。”居然被孟涣尔嘲笑了,谢逐扬嗓音凉凉的。


    “我们要真的在一起了,可不是一般的‘谈恋爱’。你有没有想过,之后我们但凡有点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就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会变得非常尴尬?”


    “那也要谈了才知道。”


    孟涣尔轻声嘀咕,看起来并不在乎:“谈都没谈上呢,你就开始担心这担心那的,我都要怀疑这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了。”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原生家庭有问题,担心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然后就这样一边装忧伤一边吊着我,享用我青春靓丽的肉-体但又摆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嘴上说是为了我好,其实干的全是不负责的事——”


    孟涣尔摇头晃脑地思维发散起来,古灵精怪的样子让谢逐扬很想捏他的脸。


    “我告诉你,我不允许!说得像谁的原生家庭就好了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和谢逐扬身体间的那点缝隙咕哝。


    忽然又一转态度,露出很纯真漂亮的神情,认真地盯着眼前alpha的脸:“你要是真这么担心,那就拿出实际行动来,从现在开始,多对我好一点儿。”


    “只有这样,我才知道你是真心的,而不是只有嘴上说说。”


    谢逐扬听得神情微动,忍不住一挑眉:“我对你还不够好?”


    “你对我哪儿好了?”岂料孟涣尔反驳起来,“动不动就跟我顶嘴,嘲讽我,拿我打趣,一点都不知道要对omega谦让温柔点……你去外面看看,哪个想谈恋爱的A对暧昧对象是这样的?”


    “……?”


    谢逐扬努力回忆了半天他口中的“顶嘴、嘲讽、拿他打趣”具体对应的是什么,汗颜道:“讲道理,我没有无缘无故语言攻击过你吧?都是因为你做了不合适的事,我才训你几句……”


    “那你怎么不问问,谁会连恋爱都没谈就成天追在你后头帮你擦屁股,解决你惹的麻烦?谁会只要力所能及,你一个电话基本随叫随到?”


    “我说我是全世界对你最好的alpha,不过分吧?”


    说实话,确实不过分。


    一般人听到这句话,或许还会不屑地来上一句“你怎么比得上我爸”,但不巧的是,孟涣尔他爸刚好不算人。


    纵观从小到大,孟涣尔遇到自己应对不了的问题了、被学校里的谁欺负了、甚至他第一次分化——都是谢逐扬出手帮他摆平的。


    要说哪个alpha在他迄今为止的人生里参与最高,还真没人能和他比肩。


    孟涣尔的脸慢慢红了。


    隔了好几秒,才猛然醒悟过来似的,拍掉谢逐扬的手。


    “你还真敢说,就你上大学这些年,我们见面的时间加起来有两百天吗?连面都见不到几次,你能帮我什么?也就你回来后还有点用——”


    说什么对他最好,这个人还真是自大。一开始不还是磨磨唧唧的,连接吻都要考虑半天,跟他上个床更是占了他便宜似的,还得“保持距离”。


    这算最好吗?有本事从一开始就全听他的,老老实实让他亲、乖乖巧巧任他睡,没有一句怨言,那才叫无可争议的最好呢。


    “再说了,你对我宽容点能怎样?要是和你谈了还和你没谈一样,没有比别人更多的无条件偏心和优待,那我和你在一起图什么?”


    两人的恋爱观瞬间出现分歧。


    谢逐扬不可思议道:“合着你的意思是,谈恋爱就要抛弃原则?难道你做错了事,我也要装看不见,违心地对你说‘宝宝你真棒’?这根本就不符合我的个性。”


    孟涣尔刚要说些什么,他又突然冷笑一声:“我知道了,你就喜欢那种傻的是吧,就那种,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喊‘老婆,老婆’——”


    谢逐扬模仿着蜡笔小新的声调做了个鬼脸,过后又迅速恢复了以往高傲不屑的表情,“然后对你百依百顺什么都听你的那种。”


    前后的变化之大,让人咋舌。


    孟涣尔震惊过后,马上有点忍俊不禁。一边觉得自己应该为了谢逐扬那些不解风情的话恼火的,一边又根本气不起来。


    “你干嘛这么说自己啊。”他哭笑不得地往谢逐扬肩上打了一下,眼神飘移着从左到右,“我觉得挺可爱的。”


    谢逐扬的脸上露出惨不忍睹的“你确定?”:“真的假的?”


    孟涣尔很认真地“嗯”了一声:“别有一番风味呢。”


    谢逐扬眯起眼,显然不太信他这话:“我看你是喜欢看我出丑吧?嗯?喜欢看我傻乎乎地被你玩弄的样子,你指东我不敢往西,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还要管你叫‘主人’,完美满足了你平时想这么对待我却没有机会的空白吧?”


    “哪里出丑了啊,你说什么呢?”孟涣尔懂装不懂。


    “你不就是,反应慢了点,比平时更热情一点,话少一点——但是主动多了!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啊,易感期的你更诚实了,然后呢,也不会说一些很扫兴很破坏气氛的话……”


    谢逐扬随着他的话慢慢眯起眼睛。


    怎么感觉自己被明褒暗贬了?


    “现在的我也很诚实。”


    “是吗。”孟涣尔微微抬起下巴,怀疑审视中又带点期待。


    “那你说两句好听的让我听听。”


    谢逐扬的视线从他的右眼,滑到他的左眼,挑挑眉:“比如?”


    “随便啊,”孟涣尔说,“夸夸我,说点嘴甜的内容。比如,你觉得我哪里好,为什么喜欢我之类的。”


    孟涣尔说着,眼睛忍不住向上转了半圈,越说越有点不好意思。


    为了掩饰心里那点期待,故意伸出两只手的食指,并在一起点了点。


    谢逐扬看了一惊:“你哪位?你把我认识的那个霸王龙藏哪去了?”


    气得孟涣尔推搡了他一把,原形毕露:“你烦死了!快点说!”


    谢逐扬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没说话。


    孟涣尔:“?”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在你眼里没有优点?”


    谢逐扬想了想,仿佛有点为难地挤出一句:“你……蛮好哄的。”


    孟涣尔对他憋了半天就蹦出一句这个不太满意:“很好哄算什么优点?”


    “很好哄怎么不是优点?”谢逐扬来劲了,“这说明你气量大,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一给台阶就下,让负责哄人的人特别有成就感。”


    说着,alpha从后边揽紧了他纤细的腰身,像抱玩具似的往上提了提。


    孟涣尔不解地蹙眉,看起来好像很勉强的样子:“这算什么成就感?”


    只看出来谢逐扬很省事了是真的。


    “因为你在意我啊。”谢逐扬侧头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闹脾气也很有原则,生气只是因为想要一个说法,只要把问题解决了你就又高兴了,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发火,说明你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心里就特别爽。”


    谢逐扬和他聊了半天,也逐渐掌握到对话的精髓,可以说出一些坦诚的内容。


    孟涣尔红着脸冷哼一声。


    又给这人美上了。


    知道我喜欢你你很得意哦。


    “还说自己很诚实,你易感期的时候好听的话可是张口就来,根本不需要我提醒和督促的。哪像现在,让你嘴甜一点,也只能说出个我好哄。就这,还问我你和易感期的你差距在哪里——差得可多了去了!”


    ……还真是情绪多变的omega,不久前还生气地转身要走呢,现在又开始昂首挺胸地指责起不满来了。


    一而再再而三被他提及这类差距,谢逐扬忽然就有点不爽了:“你要是喜欢什么都听你话的那种alpha,干嘛找我啊?”


    他怎么看都和对方描述的那类人差太远了吧?


    孟涣尔眼睛看向一旁:“谁让我这么早就和你结婚了。我要是想婚外情,你们家也得同意啊。在安全范围内,只能凑合着看看能不能喜欢上你了。”


    似乎也察觉出对方的不悦,他又赶紧张口补救:“虽然你在这方面确实有所欠缺,但是你也有别人比不上的优点!”


    谢逐扬的眼睛斜过来,声音仍能听出不悦:“什么?”


    孟涣尔瞧他一眼,语调慢慢:“……你也挺会哄人的。”


    “……”


    “虽然有时候让我生气的也是你,不过呢,你在意识到自己不合适的行为之后,也会迅速承认错误,知错能改地做出补救措施,嗯,我很喜欢。谢谢你每次都能来哄我。”


    让他的情绪回回都有支点,不会落空。


    孟涣尔说完,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哦。”谢逐扬面色稍缓,挑了挑眉。


    “所以你现在凑合喜欢上我了吗?”


    “嗯……”


    孟涣尔的目光顿时有些慌乱地颤动起来,嗓音被无限拉长:“看情况吧。还需要一段时间继续观察。”


    气氛霎时变得不太一样。


    两人目光相视,谢逐扬仿佛接收到什么信号,俯身上前。


    孟涣尔也像猜到他要做什么一般,配合地仰起头,象征性地将双手搭上他的胸膛,做出屏息等待的姿态。


    ……


    Alpha即将亲上对方双唇的那一刻,面前的青年忽然手上稍微用力地将他推开:“等等。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个问题。”


    仿佛临门一脚踹在墙上,谢逐扬的眉眼间流露出诧异的神情。


    Omega掀起眼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不是说我从头到脚从长相到性格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那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七拐八拐地聊了那么多,他居然忘了这最重要的、一开始引发矛盾的核心。


    还好在最后时刻记起来了。


    孟涣尔的脸上展现出“今天不给我解释清楚你别想过这关”的决绝,像心血来潮决定要和对象清算历史的小心眼男友。


    本以为已经过去的话题冷不丁又被call back,谢逐扬单手扶额,有些吃力地挠了挠眉头处的绒毛,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祖宗,你就饶了我吧。我就随口说的那么一句话,你就记到今天,不对,现在?”


    孟涣尔瞪着眼看他,不满地纠正:“什么一句话,你可说了不止一次!”


    要不然他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


    “那我不也是因为你吗。”谢逐扬莫名其妙道。


    “每次咱们吵架,你都说什么,虽然我和你结婚了但我不喜欢你,虽然我和你接吻了但我不喜欢你……那我回敬的时候难道要讲,‘虽然你确实长得很漂亮也很可爱但我不喜欢你’,这不可能吧?怎么听都太没有杀伤力了。”


    “什么理想型,都是我随口说的。你看我以前的样子,像对omega、谈恋爱那些有兴趣吗?完全没影的东西,谁知道你会当真。”


    Omega的心,真是难猜又莫测。


    孟涣尔思索再三,勉强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但总感觉还缺了点什么。


    他看着自己搭在谢逐扬大-腿上的膝盖,因为被对方架起来而微微悬空的小腿轻轻晃荡:“那我现在再问你,你觉得我这种类型的怎么样,你怎么回答?”


    “现在?”


    谢逐扬一怔,下意识看向孟涣尔被他攥在掌心的右手。


    停顿一下,他缓缓道:“……我突然感觉,其实也不是不喜欢。”


    这句话多少有些含蓄,但意思很直白。


    孟涣尔盯着谢逐扬的脸看了两秒,眼睛迅速垂下,看着旁边。


    隔了好几秒,才小声地轻轻说:“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这里了


    这篇文还有最后四分之一就结束了,不会立刻在一起的因为作者的暧昧剧情还没有写爽()然后还有一点点问题需要解决。


    总之我会努力……快点……码字


    第50章


    他们有好片刻没说话, 都沉浸在这片温水般的氛围里。


    是谢逐扬先动了一下,两人才像半途重启了程序的机器人,想起自己之前未完成的动作, 继续向着对方慢慢靠近。


    这回再没有中途停顿。


    孟涣尔矜持地张开嘴,直到谢逐扬湜热的嘴唇嵌进他特意为他制造出来的空-隙,动作很慢, 又很轻地口及了下他的唇瓣。


    相比起易感期的热-情混-乱,这几下吻明显过于文静和温吞,两个人却都很享受和投入, 仿佛先前亲了那么多回,竟好像都没有一次敞开心扉的谈话后来得更加深邃。


    两人正亲得入迷,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下一秒, 工作间的门今晚不知第几次被人推开。


    梁滨的头探了进来:“哎,他们说……”


    沙发上的两人保持着面对面相拥的姿势,同时转头看向门边。


    梁滨愣了愣,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呃, 抱歉,我只是想说上门烧烤的人差不多要走了, 他们让我上来问问你们还吃不吃了,不吃就让他收摊了——”


    那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眼神里写满了“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的警告。


    梁滨沉默片刻:“看来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谢逐扬不客气地点点头:“你猜对了。”


    “成, 那我滚了。”梁滨脖子一缩, 迅速地离开了这个外人只要一进来就会变成电灯泡的地方。


    谢逐扬看着他逃离的身影,抽了抽嘴角:“我看他们就是找了个理由,派人上来打探情况吧。”


    孟涣尔:“同意。”


    他们收回视线,彼此看了一眼。


    被人这么一打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等了等, 是谢逐扬先张口提议:“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吧。还是说……你还要写作业?”


    他仍留了余地,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躁。说这话时脑袋微微低下去,眼睛却抬起来,有种试探的意味。


    ……这个情况下还要继续写作业,是不是对生日的自己有些太残忍了。


    孟涣尔听了默默想。


    其实他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了,但作为omega,这样贸然应声似乎显得不太矜持。


    孟涣尔眉毛微微向上抬,眼睛显得更圆了,将故作讶异的表情演得有七分真,就差把清纯不做作写在脸上:“什么?”


    谢逐扬清清嗓子:“比如……去你的卧室看看什么的。在这边住了一段时间了,我还没怎么仔细参观过你那边呢。”


    这家伙是在主动要求登堂入室么?意思这么明显,真是装都不装了。


    孟涣尔红着脸在心里默默吐槽,但并没有戳破,而是认真地考虑起这个邀请选项来。


    谢逐扬观察着他的脸色,欲盖弥彰地继续补充:“也不是非要做什么……就是觉得换个地方,不会被人打扰。”


    他看看门外,示意孟涣尔想想刚才的梁滨。


    孟涣尔张大嘴巴,做了个无声的、有点夸张的“哦——”的口型,真的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一样,点点头:“好啊。”-


    他们转移阵地,回到了孟涣尔的主卧。


    事情在谢逐扬反手锁上房间门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事实证明,alpha的承诺没什么用。一进入到别人不可能再涉足的空间,谢逐扬身上的信息素便像不要钱的泡泡似的往外冒。


    他搂着孟涣尔,跌跌撞撞地将他带到房间正中,捧着omega的脸,边亲他边将他呀在chuang上,口中发出浅浅的呓语。


    “让我亲一下,宝宝。”


    “……”


    你倒是改口得很快!


    孟涣尔害羞地闭上眼,分明感觉到谢逐扬的手到处逰离的地方并不只是想和他亲一下这么简单。


    这家伙明明刚刚还说也不是非要做什么呢——


    孟涣尔紧闭着的眼睑颤-颤,却没有表达出抗拒的举动。


    想也知道,谢逐扬难受了半个月,总算在两人说开后等到一个顺理成章的机会,怎么可能不想办法得寸进尺?


    也许他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和孟涣尔亲一下抱一下,暂时缓解数日没有接触过的空白,然而人一旦尝到甜头,就会忍不住想要越过界限……


    孟涣尔明白这种感觉。


    毕竟,AO间的信息素影响从来不只是单向的。


    他怎么说也是omega,情窦初开,头一次和alpha上,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舒服的事。


    回到学校后,他不止一次回想起那使人头晕目眩的半个夜晚。


    谢逐扬裑体的温度,指腹令人微微发-痒的纹-路,还有他发历时pen薄在自己颈-边的气流,好几次让孟涣尔半夜梦醒间面红心跳,体温半天都降不下来,最后还要靠传统的方法来解决。


    年轻热-血的躯-体总是蠢蠢*动,孟涣尔对他的渴-望并不比谢逐扬的少。


    两人才刚说开,知道彼此都对对方有好感,孟涣尔怎么能抵抗住和喜欢的人交-融的诱惑?


    只是……


    孟涣尔拦住对方向-下的动作,呼吸急cu地小声说:“没有tao。”


    两人大眼对小眼地互相看了会儿,都有些傻眼。


    家里不是酒店,他们之前也从来没在这里发生过关系,肯定不会备上这种东西。


    现在懊悔自己没有先见之明也晚了,谢逐扬说:“那怎么办,我现在在手机上下单?”


    “不行——”孟涣尔立刻拦住他,“他们还在下面呢,要是被那几个家伙赶在我们前面发现外卖袋……”


    那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浑然忘了,之前在大家面前互揭老底的也是他们自己。


    谢逐扬很快给出第二个建议:“那让阿姨出去一趟。”


    “……”


    虽然说食色xing也,AO搞在一起很正常,他们明面上又是夫妻,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但孟涣尔怎么就觉得那么别扭呢?就好像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今晚会有*生活一样。


    接连两个方案都被否决,二人又开始面面相觑。


    孟涣尔心虚地移开眼:“要不然……今天就别做了?”


    忍一忍应该也不是不行吧——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谢逐扬的眼神即刻化作眼刀,十分哀怨地在他身上“千刀万剐”起来。


    “哦哦!”孟涣尔表示自己明白了,“我想起来了,你身体不舒服是吧?”


    就在这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刻,孟涣尔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他拿起来瞧了眼,惊讶道:“滕亦然他们走了。”


    谢逐扬凑过来一起看他的屏幕。


    原来是滕亦然给孟涣尔发了条消息,大意为时间差不多了,既然两位主人都不便露面,他们也不留下来继续打扰,已经圆润地滚了,让两人不必出来送。


    话里的促狭明显。


    估计是看出楼上那二位没时间招呼和搭理他们,直接干脆地告辞。


    孟涣尔正愣神间,手机上又跳出第二条讯息。


    【我给你准备的礼物盒子里还有惊喜,记得拆开看。】


    这是什么?


    孟涣尔疑惑地歪了歪头,谢逐扬道:“下去看看?”-


    孟涣尔收的礼物都还堆在一楼厨房旁边的吧台上,他在里面找到滕亦然的那份,将它拆封。


    正中间的礼品是个国外收购的古董彩绘茶壶,乍一看还挺像模像样,旁边层层叠叠的拉菲草里,却有几样与之风格很不搭调的东西。


    孟涣尔拿起其中一个瞧了一眼,捕捉到上面的一行小字。


    成-人计生用品。


    滕亦然像是怕他不喜欢似的,特意准备了三种不同的口味。


    放下礼盒盖子,孟涣尔的脸红得厉害。


    谢逐扬扯了下嘴角:“你这个朋友还真是……挺狂-野啊?要不然……你选一个?”


    他俯身过来,手指沿着礼盒边划过一道。


    孟涣尔眼睛一瞪,装没听见他后面那句话:“你还说他!我倒要问你,我的生日礼物呢?”


    他生硬地转变话题,向对方摊开手,做出索-要的姿-势。


    早前牧天睿他们一上门,就直接把礼物送到了孟涣尔的手上。只有谢逐扬磨磨-蹭蹭,说要私下单独给他。


    孟涣尔心里不是没怀疑过,这个人怕不是因为和他冷战,根本就没想着要给他准备。


    只是当着别人的面,他没必要因为这样一件事让谢逐扬下不来台。


    而且说实话,就是件礼物而已。


    他们谁也不缺钱,生日礼物就是走个过场,表示一下心意。


    彼此之间都熟到这个份上了,中间偶尔有那么一两年没送,也不是大事。


    ——孟涣尔原本是这样想的。


    然而现在,孟涣尔仿佛被赋予了某种身份上的特权,他突然就开始在意起来了。


    谢逐扬看了他的手心一眼,嗓音含混:“明天吧。”


    ……看他这心虚的样子,越来越可疑了。


    孟涣尔的嗓音猛地提高:“你该不会真没给我准备吧?谢逐扬,这就是你口中的这半个月一直在想我?”


    谢逐扬啧了声:“谁没准备了?我说明天给就明天给。不是,你真要在这么重要的时候纠结礼物的问题?”


    对方忽然矮身凑近,面庞距离孟涣尔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孟涣尔吓一跳,还没大反应过来,便被这人一手从他腋下穿过,一手捞起两只膝-盖地打横抱起,带着他走上别墅楼梯。


    孟涣尔环住对方的脖颈,一下就不说话了。


    ……差点忘了,在下楼之前他们原本打算干什么。


    孟涣尔手指悄悄捏紧了外包装的盒子,陷入一种大事即将发生前的安静和害羞里。


    过了几秒,听见谢逐扬平静的声音响起:“真不知道你在义愤填膺什么,我去年生日的时候你也没给我礼物,我都没说什么。”


    那时他还在国外,谢逐扬的生日在秋天,十月份,正是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的季节。几个发小抽不出空一起去看他,说好了等他回来,下次生日的时候一起送双份的礼物。


    孟涣尔抿住嘴,像是被人说中了心虚的地方,眼睛眨了眨,不说话。


    过了好几秒,才有点扭捏地给自己辩解:“我只是一次没送而已,又没说不补。再说了,我们现在身份能一样么……”


    他的嗓音弱下来。


    谢逐扬从鼻腔深处哂了声,突然好奇起来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他的眼角眉梢全是促狭,明摆着想看孟涣尔手足无措。


    孟涣尔没想到对方会抓住这个机会反问,一时间被噎住,不由得在心里骂了声,就知道揶揄人的alpha真烦!


    心跳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慢慢升高。


    他的脑袋疯狂转动起来:“……当然是已婚夫妻的身份了。别人不给我礼物也就算了,你作为丈夫的还不给,像话吗?”


    最后一个字说完的瞬间,孟涣尔几乎要给自己鼓掌。


    他抬起眼,看点谢逐扬冲自己挑了下眉。


    下一秒,揽住omega双腿的那只手就近抓住旁边的门把手,向下ya。


    孟涣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主卧门口。


    谢逐扬伸出脚尖,将面前的门踢开,带着孟涣尔一路抵达chuang边,将他轻抛上去。


    话题默契地中断了。


    上一秒的交谈像是过眼云烟,顷刻变得无足轻重,而无休无止的亲吻又占据了主舞台。


    孟涣尔虽有可惜,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完美答案居然就这么被搁置了,但明显享-受当下更为重要。


    呼吸交搀,alpha的吻断断续续强-势落下。从嘴角,逐渐蔓延到omega的琐骨。


    正打算解-开对方领口处的纽扣,孟涣尔忽然想起什么来,开口:“你不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做这些不太合适吗?”


    谢逐扬苔起头。


    看着他亲得有些迷-离的眼神,孟涣尔吞胭了口唾掖补充:“我们一开始签的婚前协议,上面说我们是没有解决对方生理-需求的义务的。现在又不是生理期,也不是什么特殊情况……”


    孟涣尔欲言又止。


    他们在婚前商量过,倘若真的遇到这类不可控的意外,两个人都神志不清了,发生什么还算情有可原。


    可现在他们都清醒得不行,就这么完全无视了协议的效力——


    “是不是不太好啊?”


    视野之中,谢逐扬缓缓地眨了眨眼。安静两秒,似在思考孟涣尔的话。


    “那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婚前协议的内容全部失效。”


    ……孟涣尔本以为他能发表什么有用的言论,没想到谢逐扬冷酷地吐出这句话后,马上又要低头亲他。


    “……”


    孟涣尔扶着他的脸把他重新“提”起来。


    “你认真点!白纸黑字公证录了像的,你说失效就失效了?那上面的婚前婚后财产归属,如果谁出轨了要付赔偿金……这些也不管了?”


    谢逐扬的脑袋被人固定住,叹了口气:“协议上也没有说我和你能随便接吻,我们之前不也一直在接?”


    “那不一样。”孟涣尔撇了撇嘴,“我们接吻,是因为你之前得罪了我,我想亲就可以随便亲,这是协议外的口头协议,不矛盾的。”


    “那好办。”谢逐扬说。


    “婚前协议里也没有说我们不能有亲密举动,只不过需要双方同意。我们再来一个口头协议,除了易感或者发晴期,在正常状态下,只要两个人都愿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就可以了?”


    他的眼睛似乎要望进孟涣尔的双眸深处。


    “你现在愿意和我*么?你想和我*么?”


    场面一下变得有点微妙。


    好像对话中一旦加入这种确认意向的语气,便平白多出了份正式感,随便回答什么都像宣誓。


    孟涣尔张了张嘴,一瞬间又有些不适应和羞涩,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这茬。


    其实他问这个问题,也不是真就觉得一定要按婚前协议上说的来。只是突发奇想,想看看谢逐扬会怎么回应。


    就像对方刚才在楼梯上问他们是什么身份一样。


    没想到谢逐扬居然又把皮球给他踢了回来。


    本来顺理成章地*了就完了,现在他还要通过回答的方式再表达一遍自己的心意——


    孟涣尔心下懊恼,然而无论怎么搜肠刮肚,此刻的他都说不出一个不字,想不到一个拒绝的理由。


    想要对方的*望,大过了暧昧期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


    青年颤陡着眼睑,目光不由自主地从谢逐扬脸上划过,盯着他的耳垂。


    隔了两秒,还是幅度极浅地点点头,猫叫似的轻轻道:“嗯。”


    模样坦诚又纯情。


    谢逐扬笑了一声,低头堵住他的嘴唇-


    谢逐扬往孟涣尔下方塞了枕头,将他垫得高高的。


    相比起第一次,孟涣尔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没有上回那么慌乱,整体的感觉却依然青涩。


    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整个人从头到脚更是发烫的厉害。


    其实上次他也很害羞,但那时谢逐扬“性情大变”,孟涣尔抱着反正对方也不清醒的心态,心情上反而没有那么拘束,总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真正的那个人。


    可现在,和他面对面的却是一个“活生生”的谢逐扬。


    对方的每一个举动都没有经过信息素的影响,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不需要反复思考是否真实。


    孟涣尔莫名多了丝扭捏的羞怯,拽着衣服的下-摆挡住要嗐,两条猾溜溜的下月支仍是藏不住地路出来,被谢逐扬捞起来卦到裑上。


    孟涣尔似乎打到他了,alpha低头瞧了眼。


    孟涣尔立刻有些不自在地提高嗓音说:“你别看!”


    他急哄哄地勾着谢逐扬的脖子把他拉下来,想通过这种方式将对方视野里不该有的东西都屏蔽掉。


    谢逐扬笑了声,依着孟涣尔的要求茯在他上边,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为什么别看?你不是总说自己很漂亮吗,漂亮就应该多看。”


    “我不仅要看,我还要……”


    他话没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孟涣尔用唇把他的嘴给睹住。


    谢逐扬先是一愣,紧接着更讻恨地反亲回去,不客气地允及起孟涣尔的唇舍。


    Omega口乌口因起来,喉咙间接连发出亲得太急而产生的疯-狂屯口水声。


    谢逐扬觉得他像一汪揾-热的泉水,让人有种想要潜下去一琛究竟的冲-动。


    于是他穿好潜水用的防-护服,义无反顾地沫入水平面下。


    ……


    这一晚,谢逐扬拽着孟涣尔*了半宿。


    鲜尝人-事的omega看上去青-涩,实际上是如此害怕寂-寞,无时不刻地在挽留他,牵-扯他,对自己这唯一一位莅临造访者展示出莫大的熱情与討好,討好得甚至有点谄女眉。


    谢逐扬每展示出想要离去的意图,他都用尽浑身解数地把他再拽回来,即便对方的离开本身也只是为了下次更好的降临。


    Omega无以复加的诚实令谢逐扬一再变得糟糕,更加垩劣地乘罚着自作主张的贪口乞者。


    他逮到机会,仿佛要把上次易感期剩下两天的量都补回来,将他像个扇贝一样翻来又覆去,覆去又翻来。


    整整快五个小时,才终于吃了个半饱,用一块巨大的浴巾将孟涣尔裹起来,带他去另一侧的次卧睡觉。


    第二天过中午,孟涣尔迷迷糊糊中被谢逐扬叫醒。听他说自己正在做饭,让孟涣尔收拾收拾准备吃东西。


    等人走了,孟涣尔从枕头底下抓出手机看一眼。


    竟然已经下午两点了。


    孟涣尔揉了揉眼睛,又ting着酸痛的全身在床上瘫了一会儿,才头晕眼花地下了地,身残志坚地扯来扔在旁边的浴巾披在身上,想去谢逐扬的衣帽间给自己找套睡衣。


    至于为什么不穿他自己的,当然是因为走去二楼另一边太远了,他懒。


    而且……以前孟涣尔就经常在电视上看到有这种omega去alpha家过夜后穿对方衣服的情节,难得有这么宝贵的机会,当然要尝试一下!


    谢逐扬端着两碟恰巴塔一进来,见到的只有一片空空如也的床面。


    他愣了一下,听见衣帽间里传出的响动,加快脚步走过去道:“你在做什么?”


    衣帽间里的孟涣尔惊诧地扭过头,起初有点不经主人同意乱翻东西被发现后的尴尬。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举起手里拿着的东西,改为些许带有质问的语气道:“谢逐扬,你干嘛要把我的衣服藏起来,我问你的时候你还装不知道?”


    ——孟涣尔回来后发现不翼而飞的那些衣服,竟都被谢逐扬塞进了他的衣帽间里。


    孟涣尔看到时,它们就被随意地扔在岛台上,像临时从别的地方转移过来的。


    Omega一下就回忆起,今天凌晨时谢逐扬说要带他去次卧,自己却在那之前偷偷先回去了一趟。


    现在想想,怕不是去“毁尸灭迹”的。


    孟涣尔眯起眼睛,因为自己抓住了对方的把柄而洋洋得意起来,等着看谢逐扬怎么解释。


    谁想对方脸上被抓包后的措手不及只维持了一瞬,很快就换上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是,我拿了你的衣服,怎么了?”


    “就因为你,我这半个月吃不好睡不下的,作为受害者,我从你这讨回点利息怎么了?——不对,这就是我的正当权益。我想拿就拿了,根本不需要和你打招呼。快点,出来吃饭。”


    他一转头,端着手上的两碟东西出去了。


    自己戳穿了他,这人居然还挺无所谓。


    孟涣尔在原地瞠目结舌了两秒,捞起自己那几件衣服冲出去,跟在谢逐扬的身后非要追问个好歹:“谢逐扬,你拿我衣服做什么了?”


    如果说,这些衣服在被收起来之前都放在对方chuang上,难道事情是他想的那样——


    卧室里不方便吃东西,谢逐扬拿着自己做的不知道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食物一直走到二楼靠窗边的桌上,转过头,瞧了对方一眼,似乎知道孟涣尔在想什么般扯了扯嘴角。


    “反正没有用你的衣服打**。”


    那有点好笑又沉静的语气,仿佛在隔空嘲笑孟涣尔上次生理期的行为。


    对方回答得过于干脆,孟涣尔噎了一下,下意识反驳:“我不信!”


    “不信你自己闻闻,看看,你上次穿过的味道是不是还留在上面,我连洗都没洗过。”谢逐扬抬起下巴。


    “某些人湮者见湮,自己那么做过,就觉得别人都和他一样。”


    孟涣尔闻言,立刻展开其中两件衣服,仔仔细细地前后检查了下。


    对方说的似乎是真的。


    他顿时不高兴了:“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


    “……?”怎么还失落上了。


    谢逐扬刚要说你在意的点是不是有点奇怪,孟涣尔又闹起脾气了:“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


    ……


    这话说完,整个二楼顿时静了。


    谢逐扬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仿佛在用眼神询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刚刚讲了什么。


    孟涣尔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赶忙眨了眨眼补救:“我的意思是,喜欢我的信息素……什么的。”


    他几个字几个字,梦游般地艰难吐完一整句话,紧接着抬高音量掩饰:“你不是说受我的影响很严重吗?严重在哪?”


    可恶的alpha,竟然对着有他味道的东西都这么有定力,根本不像是会因为他茶饭不思的样子!


    那样显得他多没魅力,前面斩钉截铁的语气多傻?


    孟涣尔摆出个“需要人哄”的臭脸,眼神有一搭没一搭往谢逐扬那边瞟。


    谢逐扬无奈又好笑,觉得自己像养了一只气性不小的宠物兔。听说这种生物看着可爱,其实脾气比天还大,生闷气都能把自己气死,不是孟涣尔是什么?


    不过……想到这样一只漂亮又矜持的兔子,在意的全是关于自己的事,心里倒也不是不爽。


    谢逐扬叹了口气,认命拉着孟涣尔在自己的大褪上坐下,有点费劲地说:


    “我不那样也是有原因的,衣服一洗,味道就淡了,淡了就没有用了。弄脏了不好清理,一直放床上又觉得膈应,就……只能闻一闻上面的信息素了。”


    谢逐扬说着说着,忍不住扶额。


    真是太诡异了,他居然在认真向孟涣尔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拿他的衣服做一些过分的事。


    比他更诡异的是,孟涣尔居然听得很认真,立刻接上就问:“所以你是有想着我那个咯?”


    “……”


    谢逐扬彻底服输了,嗓子干巴巴地道:“基本上……每天都有。”


    Alpha猛烈地咳嗽两声,说出这样隐秘的事实,令他的两只耳朵尖微微发红。


    孟涣尔张开嘴,十分惊讶:“那你昨天晚上还拉着我*了那么久?!——”


    他的脸上逐渐露出敬畏。


    下一瞬,又闪过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小声说:“好吧,你注意一点。虽然想我是很好,可是身体是排在第一位的。”


    谢逐扬:“……?”


    请问你现在又是在得意什么。


    谢逐扬哭笑不得地没说话,omega眼睛看着一旁,想了想又觉得奇怪:“不过,不用衣服的话,会不会很难弄?你一般都是怎么解决的啊?”


    他的眼中闪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热情,好像对“谢逐扬会想着他**机”的细节充满了好奇。


    ……虽然这件事确实和对方有关,但这怎么说也是他自己的私事,这家伙这么关心算怎么回事。


    谢逐扬都快气笑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一脸“慈祥”地看着怀里的青年:“宝贝,如果你从现在开始到晚上都不打算休息的话,可以继续问我,我不介意。”


    他故意把坐在自己褪上的人往上抱了抱,让对方感受他半沉睡状态、但显然已有苏醒征兆的凶-器。


    孟涣尔脸上的笑容一僵。


    谢逐扬一看就知道他怕了,拎着这人的崾把他抬起来,一巴掌拍在孟涣尔右半边*股的边缘。


    手感柔阮,让谢逐扬瞬间想起这块肉昨晚在他的派打下颤-动不已的样子。


    “我再说一遍,快点吃饭!”


    孟涣尔捂着*股“啊”地叫了一声,底-下着火似的从他褪上跳起来,脸烧得通红。


    “谢逐扬你……流氓!”


    他气哄哄的,想到这人刚才的“威胁”,终究还是怂了,哼了一声,拉开谢逐扬旁边的椅子,坐下吃起了东西-


    大量运-动过后,最需要补充能量。


    谢逐扬做的是几乎不需要前置准备的快手菜——恰巴塔在锅里被煎热,里头塞了一肚子的馅料:绿油油的生菜,腌牛肉,培根和口蘑。滑蛋里混着鲜-嫩的虾仁,上面还叠了一片化了的芝士。


    孟涣尔吃着吃着就回魂了,盯着手里的食物看了半天,说:“你怎么会想到自己弄吃的?”


    “你忘了,阿姨请了白天的假。”


    “哦。”孟涣尔又咬了口恰巴塔,好几种不同的口感在嘴巴里同时炸开,他脸颊鼓起,嚼完吞咽下去才道,“想不到你还会做饭,还以为你一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呢。”


    “?”


    谢逐扬总觉得他的话里有种隐隐的歧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前几年的生活情况,我要是不会做饭,怎么活的?”


    孟涣尔确实知道。


    谢逐扬当年没按照他爸的意愿报考对方想让他去的专业,气得谢逸明临上大学前断了他的供。


    收走他手上所有稍微值点钱的东西、停用了他的银行卡不说,猜到谢逐扬有可能找其他人求助,还和家族亲戚、圈内朋友都通了气——


    那段时间,就连孟涣尔几人的零花钱也受到限制,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有余力向谢逐扬借钱。


    几个发小凑在一起,商量着各自拿出几件值钱的东西变卖,凑齐谢逐扬上大学的学杂费和生活费。


    孟涣尔记得特别清楚,自己当时卖了十来件根本还没穿几次的衣服,原价几万块的奢侈品,当成二手卖掉后却只值一两千,勉勉强强凑够两万块,一度让他郁闷了一段时间。


    谢逐扬拿着朋友们给的这笔钱,先去重新买了手机电脑,又在郊区地段租了个短租两个月的一居室,高考完后的那个暑假干脆连家都不回,就住在租来的房子里敲代码。


    假期里他偶然写了个能自动记账归类的手机快捷指令,把它挂到网上去卖,一份定价14.8,卖了十几万份,获得了人生第一笔百万以上的资金。


    然后便是成立工作室,出国留学。


    谢逐扬虽然靠这些赚了不少钱,但在游戏创业上花的也多。


    曾经吃穿不愁的富家少爷终于融入普罗大众的生活,在国外时为了节省,和好几个同校的同学一起合租。


    以前在国内还能吃食堂,到了外面也只能自己学做饭。


    “话是这么说,你怎么也不至于拮据到连点外卖的钱都没有吧?”


    “能省则省,国外开销大着呢。”谢逐扬说,“老吃外面的也没意思。”


    他出国一年半,孟涣尔还没去对方的住处拜访过,心中陡生了一点好奇。


    “你们合租是全是一个性别的住一起,还是什么性别都有啊?”


    他把一颗掉在盘子里的虾仁又重新叉起来放进嘴里。


    谢逐扬瞧他一眼:“全是一个性别的那叫宿舍,合租当然什么人都有。不仅如此,厨房,卫生间,起居室,这些都是公用的。”


    孟涣尔想了想,问出一个有点白痴的问题:“不会出现不方便吗?”


    “你指哪方面?”


    “都有,性别,人数。”


    “还可以吧。虽然公共区域是共用的,但是各自的房间都有门锁,公寓里也有24小时随叫随到的安保。至于人数,赶上大家都急着出门上课或者吃饭的点,确实很挤。洗澡要排队,做饭也可能几个人同时挤在一起,碰见高峰期的话,连餐桌都不够坐。”


    谢逐扬耸耸肩。


    “这样。”孟涣尔慢吞吞地应着,停顿两秒道,“听上去你和你那帮室友经常一块做饭。”


    “看你对一块做饭的定义是什么了。”谢逐扬说,“如果他的锅在左边,我的锅在右边也算。”


    “那——你有给其他omega做过东西吃吗?”


    说这话时的孟涣尔手里拎着叉子,将恰巴塔里面的口蘑一个一个地拨出来,看似不经意地问。


    然而越是这样,他的意图也就越明显。


    谢逐扬举起杯子喝水的动作一顿。


    不太确定地说:“你现在……是在以暧昧对象的身份试探我的过往情史吗?”


    孟涣尔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谢逐扬的问题,也没否认:“所以你有吗?”


    “当然没有。”谢逐扬应得干脆又利落。


    本以为这样就该显示出他的诚意和坦荡,没想到孟涣尔竟不吃他这套:“你是说没有情史,还是没有给omega做过饭?”


    “……”谢逐扬看着他,兴致盎然地挑了下眉。


    孟涣尔脸上有点发红,但还是不甘示弱地盯着他,和他对视。


    两人像在无形中较量什么,像一场并不为了赢但也不想输的棋局。


    谢逐扬:“我没谈过恋爱,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孟涣尔对这个答案表示出不置可否的态度:“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现在很多alpha都那样,谈过很多个,但是每次都对下一个说自己是初恋,反正死无对证,眼不见为虚。”


    谢逐扬一脸“这也行?”的神色看着他。


    半晌,忽然“哦——”了一声:“所以你是焦虑型。”


    “嗯?”孟涣尔转头瞧着他,好像没有听懂。


    “跟你说我没谈你不信,就连我出差碰上易感期,也要担心我会不会和别的omega在一起,还大老远跑来‘查岗’,这不是焦虑型是什么?”


    谢逐扬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宝贝,看不出来你这么黏我。”——


    作者有话说:朋友们我又搞了个都耽娱乐圈小甜饼的预收,目前来讲这个灵感多一点,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本先写这个,大家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捏↓


    《被抢角色,我抱紧资源咖大腿》


    ===


    八线小演员受好不容易拿到心仪的本子,却在即将进组前被抢了角色。


    事后他从旁人那里得知,代替他的人是攻的前男友,受失去原来的角色,其实是攻的手笔。


    攻,逐梦演艺圈的任性富二代,xx娱乐公司太子爷,听说他为了和前男友复合,特意在剧里也要了个戏演。


    受:好气哦,可是又要保持微笑^_^


    为了不得罪资源咖,受每天晚上回到酒店就开始在心里扎小人诅咒攻,早上到了剧组又没事人一样和攻打招呼:


    小x啊,我看那边在发咖啡要不要帮你拿一杯?


    这块找不到感觉吗?没关系我们一起顺一下。


    去我房间一起吃饭吗?诶……那好吧。


    受本以为自己和攻只是正常的同事往来。


    直到有一天,情难自已的攻抓住他的手腕亲了上来。


    受:o.O……?


    不对。


    *


    亲完受后的攻看起来英俊又羞涩,问受和他接吻感觉怎么样。


    受震惊了。


    你前脚为了前男友牺牲我这个炮灰,后脚居然就这么面不改色想来泡我?


    你们资源咖好嚣张啊?!都这么没有底线的吗?


    直到下一秒,攻又说:《xx》剧组我给你打好招呼了,这周面试你也去吧。


    但是话说回来,我的底线也不高(不是)


    受只花了两秒就理解了攻的言下之意。


    对方想通过这种形式包养他。


    被抢角色专业户·大倒霉蛋·受回去苦苦思索一晚。


    ……其实也不是不行倒是。反正攻挺帅的。


    没过多久,两人就谈起了恋爱。


    平心而论,攻确实是个很好的男友,各种情绪价值给满,有情调会来事,两人在床上也很合拍。


    然而大家都说,攻进娱乐圈就是来泡明星的。上部戏还和前男友打得火热,这部戏又和受搅在一块。


    那是不是意味着,等出了这部剧,他和攻之间也结束了呢?


    生日那天,攻问受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受想了很久:“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你可以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不要让别人抢我的角色,也不要爆我黑料吗?”


    攻:?


    *


    终于有一天,受在网上刷到攻和前男友雨夜相拥的照片,狗仔配字:分分合合,终于找回真爱。


    那一刻,受知道他和攻彻底结束了。


    也悲哀地发现,自己其实早就喜欢上了攻。


    他手指冰凉地给攻发送了分手信息。


    【谢谢你过去三个月给我的一切,新闻我看到了,祝你幸福。既然如此,我们就这样结束吧,反正也不是什么正当关系。】


    当晚,攻就出现在了他房门外。


    与此同时,手机上的八卦新闻刷新。


    劲爆消息!演员xxx被扒出竟是xx集团现任CEO的秘密情人,而这位此前从未露脸的CEO,竟是与攻长得有七成像的亲兄弟!


    受:……O.o


    门口的攻举起手机屏幕。


    “要不然,解释一下什么叫‘不正当关系’?”


    ===


    外表正直可靠内心阴暗吐槽的窝囊风大帅哥0 x 阳光得很有迷惑性的恶趣味王子病童脸狼1(?)


    攻受双初恋。关于攻的传闻是误会。攻也没有帮受抢别人资源,主要起到一个引荐的作用。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受以为是by攻以为是恋爱的故事。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