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收回你的话,道歉。”
一直沉默不语的岑毓秋终于发声了,他黝黑的眸子深沉地望向那个名唤江赭的Alpha。
江赭语气不善地回怼:“什么?”
“盛曜安他不贱,道歉。”岑毓秋重复。
氛围剑拔弩张,席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看向风暴中心的两人。
倒是盛曜安,本来一身低气压,听着这话旋即眉眼飞扬,满眼星星地瞅向岑毓秋:“岑哥~”
江赭搞清自己要道歉的对象不是岑毓秋而是盛曜安,本来身上的硬刺都软了下来,可一瞥到盛曜安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恨铁不成钢道:“盛曜安,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盛曜安上演教科书级变脸,目光一转刹那冷彻:“饮水冷暖自知,我怎样,干你什么事?”
“行行行,是我多管闲事,就当五年前我是陪狗在酒吧买得醉!”江赭把手中酒一饮而尽摔杯出去了。
攒局的许明澄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在“砰”一声门响后身子颤了三颤,强挤出笑当和事老:“那个,之前那些事都过去了……”
岑毓秋却不想再呆下去了,他顺过盛曜安的酒杯举起:“我还有事,失陪了,这杯酒敬大家。”说完,一饮而尽,杯子一还出去了。
盛曜安端着空杯愣怔了片刻,听到门响才如梦初醒扔杯追了出去。
“安子好不容易追上的,不能掰吧?”
“难说。”
“江赭也是,把那事拿出来说干什么?”
包厢里的人当马后炮唧唧嚓嚓讨论着什么,当事人盛曜安却是真慌了,他大步追上岑毓秋扯住Omega手腕:“岑哥,你别生气,他们嘴上的没个把门的,平时和我胡闹惯了……”
岑毓秋打断盛曜安:“盛曜安,我是很生气,我很讨厌他们说话的方式。这就是所谓的朋友吗?”
如果是这种朋友,他宁愿不要。
盛曜安冷静下来,幽幽叹了口气:“岑哥,朋友也是分类型和等级的,今晚来得多数是来凑热闹的酒肉朋友。”
岑毓秋沉默半晌说:“酒肉朋友也在为你抱不平,盛曜安,你很在意那五年。”
“我没有。”盛曜安嘴急辩解。
“你说谎。”岑毓秋戳破,“你对大学那次告白失败,耿耿于怀了好多年。”
盛曜安还没发现岑毓秋变猫时,曾当着球球的面抱怨过很多次他向岑毓秋表白,可岑毓秋被吓跑了。
盛曜安深呼吸:“我承认,但那些都过去了,我们不要深究了好吗?”
“盛曜安,你真不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离开吗?”这次,反倒是岑毓秋不依不饶。
盛曜安声音沾染上些许暴躁来掩饰自己的不诚实:“岑哥不要听他们胡说自责,是我当年太过急躁吓到岑哥了。”
岑毓秋眼光闪了闪:“你果然还是很在乎的。”
盛曜安有些抓狂,他耿耿于怀那么多年是真的,如今放下只想往前看也是真的,他实在不想这件事坏了两人的感情。他深呼吸,准备重申强调。
然而,岑毓秋先一步抢了话:“盛曜安,我根本不知道被你表白过,也不是被你吓跑的。”
怨怼了那么多年的盛曜安脑子卡壳了:“……你不知道?”
“我当年逃去国外同你没关系。”岑毓秋垂下眼睫,“反而,盛曜安,我一直很后悔走之前没同你说句谢谢。”
“逃”这个字攥住了盛曜安的心,他失控双手抓上岑毓秋肩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什么事,让岑毓秋一声不吭逃出了国,甚至同过去断干净所有联系。
岑毓秋欲言无声。
“岑哥!”
“……是因为我弟弟。”岑毓秋指甲嵌进掌肉里,牙缝里羞愤挤出一句,“他,曾想标记我。”
盛曜安以为自己幻听:“你说谁?”
“我同父异母,岑懿冬。”岑毓秋仰起头,红着眼眶一字一顿说,“我恨他。”
这个疯子和他的母亲,毁了他的家,甚至差点毁掉他。
四岁还是五岁?岑毓秋已经记不清了。
那一年的除夕家族聚会上,父亲带回来一个小男孩,同他年龄相仿。父亲把小男孩往他面前推了推,小男孩绞着手,怯生生冲他叫了声“哥哥”。
彼时,岑毓秋小小一团愣在原地,迷茫地眨了眨眼,一时不知作何回应。
是母亲帮小岑毓秋破开这难题。
岑母像护崽的母狮拎着小岑毓秋后领一把将人拽到身后牢牢挡住,冷冰冰质问岑父:“岑绍廷,谁允许你把这野种带到毓秋面前来的?”
“赵琼蓝,孩子面前嘴巴放干净点,什么野种,这是小秋弟弟!”岑父气急败坏对骂。
“毓秋没这种见不得光的弟弟!岑绍廷,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你在外面怎么混我都不管,但只有一点,别舞到毓秋面前!”岑母歇斯底里喊。
“哇——”夹在岑父岑母间的小男孩瘪了瘪嘴,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那些旁观看戏的亲戚仿佛被孩子哭声勾动了恻隐之心,率先动作的是岑毓秋的奶奶。老妇人一把将小男孩揽进怀里拍背安抚:“来来来,奶奶抱,没事没事,好孩子不怕。”
孩子哭着呛了几声,声音小下去。
岑奶奶长叹一声,摆起长辈架子埋怨:“琼蓝呐,你说这大过年的,吵什么架?绍廷是有不对,可孩子无辜啊,看都把孩子吓哭了。”
长辈开了头,岑家亲戚一边倒地埋怨起岑母。
“对,怎么能骂孩子野种呢,多难听啊。”
“大哥当时是糊涂但也道过歉了,孩子这么大了流落在外不好,总该认祖归宗的。”
“嫂子你不能生了,秋秋一个人多寂寞啊,有个弟弟作伴多好。”
“就是,以后俩孩子长大了有什么事还能商量商量。”
岑母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商量什么,商量怎么让这个野种联合他那小三妈侵夺毓秋的家产吗?”
“琼蓝,别太过分,哪有当着小孩的面这么骂的!”岑奶奶怒了。
“毓秋不是小孩吗?”岑母只觉嘲讽至极。
一语点醒梦中人,亲戚们后知后觉望向岑母身后的小岑毓秋。孩子安安静静的,小心翼翼抓着岑母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着倔强不肯掉下来。
岑家奶奶试图打圆场:“咳咳,秋秋呀……”
岑母却恶心透顶不想再同这些人周旋下去,她一把将小岑毓秋护怀里:“我们走。”
这是岑毓秋与他那倒霉弟弟的初见。
既然岑家起了这个心思就断绝不了,这个所谓的弟弟岑懿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岑家的门。
岑父岑母生意上利益纠葛太多,离婚伤筋动骨影响太大,甚至还要伪装恩爱和睦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就导致岑毓秋不可避免地同那个弟弟接触。
或许是同龄人的缘故,偌大的岑家,岑懿冬格外喜欢岑毓秋。
岑懿冬正式搬入岑家那日,像个初入陌生环境的奶狗,胆怯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家。当目光触到岑毓秋时,他局促地抓着裤腿,小心翼翼蹭过来和岑毓秋打招呼。
“哥哥好,我、我是岑懿冬。爸爸经常和我提起哥哥,说哥哥可厉害了!”
岑懿冬望向岑毓秋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星星,岑毓秋的心猛颤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这样注视过他,从来没有。
岑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岑父整日不着家,岑母强势冷硬对岑毓秋管教格外严厉,日常交流多限于“今天学了什么?”“今天任务完成了吗?”之类的。
长期严格规训下,岑毓秋也像母亲一样常板着脸,性格冷冰冰的。他在小辈中不算讨喜,那些亲戚的兄弟姐妹们也不愿意带岑毓秋玩,如此闭环,岑毓秋性格更冷。
岑懿冬是第一个朝岑毓秋释放柔软暖意的小孩。
岑毓秋目光落在岑懿冬自然卷的深栗色头发上,毛茸茸的,看起来像只小狗。
岑毓秋眼神不禁柔和下来,摸狗头一样伸手揉了揉岑懿冬的头发,手感很好。恍惚间,岑毓秋看到小狗身后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像个螺旋桨。
“这才对嘛,兄弟间就是要和和睦睦的。”岑父笑得合不拢嘴。
兄弟间的“亲昵”被岑母视作背叛,本就不温柔的母亲肉眼可见更加严厉了。
“毓秋,和我上楼。”岑母摔了杯子,吓了所有人一跳。
小狗夹起尾巴,惊恐得望向岑母。岑毓秋抿唇缩回手,尾随岑母上楼。
楼上门“哐当”一关,隔绝所有歇斯底里。
岑母抄过柜子上的戒尺,命令:“抬手。”
岑毓秋咬唇,冲岑母平举起胳膊,掌心朝上。
“pia——”
戒尺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岑毓秋白皙纤弱的小臂霎时红肿高起一块。他倏地咬住下唇,却仍旧稳稳平举着胳膊,没有缩回。
“我今早告诉过你什么?”岑母低沉发问。
“不要和岑懿冬接触,把他当空气。”岑毓秋一板一眼回。
戒尺伴随着岑母的斥责再次落下:“那你呢,怎么做的?!看看你爸那张脸,高兴得嘴角都咧到太阳穴了!岑毓秋你是不是要气死妈妈!”
岑毓秋沉默不语,只是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岑毓秋你要认清楚,他不是你弟弟,他就是来和你争家产的!以后离他远远的,听明白没有?”
“嗯。”岑毓秋浅浅应了声。
岑毓秋的敷衍再次招致惩戒,戒尺再次落下:“大声点!”
“妈妈,我明白了。”
为了让自己好过,岑毓秋刻意躲着岑懿冬,可岑懿冬太粘人了。
一天24小时,岑懿冬恨不得掰成48小时来过,每一分每一秒都花费在岑毓秋身上。热情小狗整日整夜地围在岑毓秋身边打转,就连岑毓秋上课也要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着。
岑毓秋的疏离太明显了,岑懿冬也觉察出几分端倪。
“哥哥讨厌我吗?”
小狗眼泪汪汪盯着岑毓秋。
讨厌吗?
虽谈不上喜欢,但也称不上讨厌。
庶子无罪,上一代之间的爱恨纠葛却烧到了他们这一代。可岑毓秋也不想宽容,以至于连累自己讨罪受。
岑毓秋不自在躲过那可怜巴巴的视线:“离我远点。”
小狗的金豆豆吧嗒吧嗒掉下来,岑懿冬左手倒右手地用手背抹着泪,抽抽噎噎说着:“我抢了哥哥爸爸,哥哥不喜欢我是正常的。可实际上,爸爸一点也不喜欢我,他提得最多的就是哥哥。妈妈也只想要钱,不顾我反对把我送到这里,这里没有人喜欢我。哥哥是第一个摸我头的人,我想和哥哥在一起。哥哥,求求你了,别讨厌我好不好?”
没人疼没人爱,凭什么上一代的恩怨要他们来背?不经意间,情感共鸣了。
岑毓秋心软:“我不讨厌你,但我不能和你玩。”
小狗含泪眨巴着眼:“为什么,赵阿姨不让吗?”
岑毓秋没有回答。
岑懿冬默认答案,他利落抹干净泪,认真冲岑毓秋说:“我明白了,以后赵阿姨在我就离哥哥远远的。赵阿姨不在,我可以来找哥哥吗?”
岑毓秋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小狗兴奋扑上来,抱着岑毓秋胳膊撒娇:“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他们像地下党一样相处了一段时间。
岑母白日上班不在家,却给岑毓秋安排了满满的各类课程。每次上课,岑懿冬也会搬着小板凳乖乖挨着岑毓秋听讲。
好景不长,有次家教朝岑母汇报进度时,不经意间泄露了两个孩子一起上课的事情。结果可想而知,岑毓秋又被岑母叫到了书房。
“谁允许你拉他一起听课的,为什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岑毓秋低声反驳。
“可怜?”岑母被气笑了,“岑毓秋,你可怜他,为什么不可怜可怜我?!那就是个和他妈一样惯会装可怜的小婊子,不愿当个废物白痴就抓着你蹭课,好学成和你抢东西!”
“妈,我觉得他不是……”
岑母厉声打断岑毓秋:“岑毓秋,我看你根本没有认清自己的现状!你和他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你必须足够优秀事事胜过他,让他没有资格和你抢!”
纵然岑母这样说,岑毓秋还是对岑懿冬起不来危机感。岑懿冬性格好嘴甜善哄人,常常开口哥哥好棒闭口哥哥好厉害,仿佛这世间没有比岑毓秋更完美的人。
多次打骂下,岑母发现岑毓秋死性不改,颓败放任。她不再致力于破坏两兄弟关系,只是时时提点让岑毓秋保持警惕心,并加紧了课程安排,只为把岑毓秋培养成无可替代的绝对优秀的岑家继承人。
课业上,岑毓秋必须保持全科95%以上的绝对优异成绩,能考取第一就绝不能第二;课余,岑毓秋每日过着早6晚10的高强度生活,没有假日没有娱乐,只有数不清的各类补习班。
极端高压培养下,岑毓秋成功成为“别人家的孩子”,成为岑父岑母炫耀的工具。大人们欢声笑语相互恭维,根本没有注意到孩子情感自我封闭,冷漠得出奇。
只有岑懿冬喜欢半夜偷偷溜进岑毓秋的房间,八爪鱼一样死死挂在岑毓秋身上睡觉,在岑毓秋耳畔不厌其烦说着最喜欢哥哥。
又热又粘,烦得要死。
岑毓秋对这个惯会撒娇、粘人乖巧的弟弟保留着心底最后一块柔软,却不知未来,这块柔软会被岑懿冬狠狠撕出来踩在脚底践踏。
初露端倪的是初三时岑毓秋平白挨的一顿打,高大的学长们将岑毓秋围困在小巷,不由分说就挥拳上来,为首的那个嘴里还嘟囔着岑毓秋听不懂的话。
“那是我妹妹熬了一个半月的夜,手被针戳成萝卜给你缝的,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干什么作践人!妈的,平时装得清高要死,私底下这么下作,垃圾!”
岑毓秋虽练过,可毕竟是面对的一群年长他数岁的Alpha,漂亮的脸上还是挂了彩,衣服也脏污破损了。这副模样回家被岑母瞧见,被恼怒的岑母又训了一顿,胳膊肿得都不敢洗澡碰热水。
“哥哥,是谁欺负你了?”岑懿冬钻进来,眸里是灼灼怒火。
岑毓秋摇头,没有暴露那个女生的名字,只是心里默记下,准备明日去寻个真相。
次日,中午课间,岑毓秋凭着名字找到了女生。
女生眼皮又红又肿,低着头,怯生生跟着岑毓秋出了教室。等到了无人处,岑毓秋转身想问话,发现女生早又已泪流满面。
岑毓秋抿唇想安慰,可说出口的却是冷邦邦的:“昨天,你哥哥带人围殴了我。”
女生如受惊的兔子,圆睁着红红的眼睛,泣不成声地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自不量力喜欢你,还害你挨打,对不起,我……”
岑毓秋忙抬手架住女生:“我没怪你,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女生呆愣住了,眼角还挂着泪:“你不认识我?”
岑毓秋点头:“你哥哥说我作践你,是怎么回事?”
“我、我给你送了情书和猫猫布偶,然后被你、被你……”女生哽咽,抹着泪断断续续说,“全剪碎了,你还、还说我又黑又肥,丑死了,哇——”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我没有收到过这些东西,更没说说过这些话,我都不认识你。”平白被扣了好大一口锅,岑毓秋也好生委屈,“你给谁了?”
“没、没给谁,我塞到了你桌子里,是你弟……”
女生的声音被拐角传来的兴奋呼声盖住:“哥,你在这啊!”
岑懿冬小跑过来,拽住岑毓秋胳膊,“走,我们去食堂吃饭,听说今天食堂上了新菜色……”
女生尖叫,指着岑懿冬喊:“就是他,你弟弟,亲手把那些给我的!”
岑懿冬眸色阴沉下来,唇角却扬高了:“我给什么了,我们认识吗?”
女生不可置信睁大眼睛:“明明是你说把我的情书和玩偶从垃圾桶里捡出来还给我的,告诉我你哥骂我丑,还安慰我……”
女生说一半,陡然意识到什么,摇着头崩溃喊,“是你干的,你骗我!”
她愤怒冲上去捶岑懿冬,哭喊着,“混蛋,为什么要骗我,还把猫猫玩偶开膛破肚剪碎,那是我学了一个半月才缝成的!”
岑懿冬被戳破彻底不装了,他的手蛮横抓上女生长发,把人粗暴拽开:“是我干的又怎样,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怎么敢肖想我哥的?”
女生梗住了:“我……”
岑懿冬却得了胜,一脸阴狠地说:“你还告状害我哥受了伤,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喊起冤了。”
在女生惊惧的目光中,岑懿冬拽着女生头发蛮横往墙上撞。
在女生刺耳的尖叫声,岑毓秋抬手挡下,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这个自己一直疼爱的弟弟:“岑懿冬,你干什么?”
“哥,我被气昏头了,不是故意的。”岑懿冬慌张松了手,伸手去碰岑毓秋,“哥,你别生气。”
岑毓秋“啪”打开岑懿冬的手,板着脸质问:“为什么做那种事?”
从他书桌里偷东西,还剪碎后去骗那个女生是他干的,甚至添油加醋说他骂那个女生恶心。
岑毓秋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小学刚入学时,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独来独往不讨喜的,会有很多新同学凑过来想同他做朋友。但是渐渐的,那些人就同他疏远了,还会三两聚做一团小声议论他,说他性格脾气差、死气沉沉、假清高、装之类的。
如果这种事之前就发生过呢?
在岑懿冬的杜撰里,他完全成了一个阴毒扭曲的人;反倒岑懿冬自己,是个几近无瑕疵的光伟正男孩。
蓦地,岑毓秋想到自己母亲说的,岑懿冬留着那个Omega的血,和那个Omega一样是个惯会伪装的心机绿茶,让他擦亮眼睛别信岑懿冬,他把岑懿冬当亲弟弟但人家指不定私下怎么算计他。
岑毓秋一阵背后发寒,在岑懿冬伸过手想要碰他时,吓得退后了一步。
“哥,你怕我。”岑懿冬彻底收起笑容,阴鸷盯着岑毓秋,“我处心积虑为你好,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怕我。”
岑毓秋不懂岑懿冬的脑回路:“为我好?”
“对啊。”岑懿冬试图勾起一抹纯良无辜的笑,“如果哥哥恋爱了,又会被赵阿姨责骂吧。我不想见哥哥受罚挨打,便做得稍微过分了些替哥哥挡了这些麻烦,让他们知难而退别来招惹哥哥。”
“这次是我的疏忽,没守住哥哥才让哥哥受得伤,我会替哥哥讨回来的。”岑懿冬挂着诡异的笑,目光转向女生。
“啊——”女生吓得摔了个屁股蹲。
岑毓秋展开双臂拦在女生面前:“岑懿冬,不许你伤害他。”
“嗯,我听哥哥的,不会伤她一丝一毫的。”岑懿冬垂下乖顺的头颅,“我以后也会乖的,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哥哥原谅我好不好?”
岑毓秋抿唇。
“哥哥,求你了,我真知错了。”
“……看你表现。”
到底是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岑毓秋还是心软了。
岑懿冬遵守承诺,没有动女生一丝一毫,但他做了更过分的——
没多久,岑父被传唤到了派出所,理由是岑懿冬持刀械入校园,接连捅伤了五个人。其中,那个女生的哥哥被连捅数刀,肠子都流出来了。
听说,岑懿冬捅人前就叫了120,如果救护车再晚来一点,那个Alpha就会一命呜呼。虽然抢救及时,可Alpha肠道被捅烂切除面积过大,需要终身使用人造肛|门,落下严重残疾。
而岑懿冬在捅完人后,就这样带着一身的血握着刀静静等来了警察。他自首了,捅人的理由是这些学长群殴了他的哥哥,害他哥哥受了伤。
当时,围观的都清楚听到了这个理由,对无辜被祸及的岑毓秋流露出惧怕的眼神,躲闪不及。
14岁的岑懿冬,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入狱,但综合考虑犯罪动机、存在自首和补救行为、赔偿到位取得原谅、忏悔意图明显等等,仅被判了四年。
岑懿冬虽入了狱,但他的“丰功伟绩”却伴随着岑毓秋上完高中。进入新的学校,也有人试图同岑毓秋交好,但基本被岑毓秋的初中同学劝退。
岑毓秋性格愈发孤僻,只有同桌余乐文能说得上几句话,却称不上是朋友。
岑懿冬在狱中表现极佳,减刑一年半,赶在岑毓秋高考前出了狱。
“哥哥,我分化成Alpha,你怎么还没分化啊?”顶着板寸的高大Alpha把猝不及防的岑毓秋堵在校门口。
岑毓秋不想同岑懿冬纠缠,绕过Alpha就走。
岑懿冬长臂一伸拦住去路:“哥,这么无情啊,我可是为你才入狱的。”
岑懿冬不提也罢,一提岑毓秋就燃起无名怒火:“我有要求你为我这么做吗?岑懿冬,你疯了,你怎么敢拿刀捅人的!”
“我只知道,他们伤到了哥哥,伤到哥哥的人,都该死。”岑懿冬冥顽不灵。
既然如此,那伤他最多的父亲和母亲呢?按照岑懿冬的逻辑,他们也该死吗?岑毓秋这么想着就质问出口了。
岑懿冬耸肩:“他们啊,当然该死。不过哥哥心软不想看他们受伤,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简直不可理喻!
岑毓秋只想快点离开这个疯子。
岑懿冬却抓住岑毓秋的肩膀,俯首在岑毓秋耳畔轻声说:“听说,学校里有人惹哥哥生气了,哥哥还发脾气把人打了一顿?哥哥这么好脾气,对方还能把哥哥气到这种程度,必然是对方的错了,需要我为哥哥做些什么吗?”
岑毓秋受惊甩开岑懿冬:“你又想进去吗?”
那个混蛋打死了猫是该死,但岑毓秋不想那个人真死。他回揍回去了,现在那人也身败名裂退了学,惩罚已经够了,他不敢想象岑懿冬再插手会变成什么样子。
岑懿冬笑露出一排整齐白亮的牙齿:“哥哥是在担心我吗?”
岑毓秋想说不是,却又怕惹怒岑懿冬。
岑懿冬权当岑毓秋默认,笑得纯真赧然,像个不经世事的大男孩:“哥哥放心,我以后不会这么鲁莽了,为了留在哥哥身边,我会学会乖的。”
可岑毓秋没有时间也没有义务等岑毓秋学乖,他溜之大吉跑到了外市去上大学。至于岑懿冬,没法通过高考正常升学,被岑父强送出了国。
因着岑懿冬的远离,岑毓秋在大学得到了片刻喘息,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和学习环境,他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然而,好日子在他分化来临那日,戛然而止。
岑毓秋违背所有人的意愿分化成一个Omega,他的父亲母亲得到这个“噩耗”如丧考妣。初次发情热刚结束,他就被勒令回家接受更全面的检查。
“不是检查了那么多次都说是Alpha吗?怎么会是Omega!”
“Omega又怎么样,我赵琼蓝的儿子不比Alpha差!岑绍庭,你想要Alpha儿子也有啊,进监狱的那个!”
“又提懿冬干什么,当初他是为的毓秋才进去的!而且他现在学好了,还在国外考了大学,哪点比毓秋差!”
“那你就让那个杀人犯继承公司?岑绍庭,我看你是疯了!”
被夹在中间的岑毓秋疲倦闭上眼睛,果然,他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也不知道救他的那个Alpha怎样了,他还没来得及正式和对方致谢。
岑毓秋想起盛曜安,扰乱的心奇迹般得到片刻安宁。
怎么有那么能忍的Alpha?
他被情欲折磨到崩溃求欢,是盛曜安厉声唤回了他的神志。
他让自己别怕,加油坚持住,跌跌撞撞跑到别的安全室寻来了抑制剂给自己打上。或许是怕自己冲动做出些什么,Alpha完成使命逃窜似的出了安全室。
岑毓秋在抑制剂的安抚下挺过第一场发情热,他扶着墙拽开门,一低头却瞥见了那个蹲守在门口的盛曜安。
盛曜安带着止咬器,听着声响立刻抬起脑袋,眼巴巴望着他:“学长,你怎么出来了,身体舒服点了吗?”
好像一只大狗狗。
岑毓秋蜷缩起手指,声音嘶哑说:“我饿了。”
“我去给你找,学长你快回安全室里,你身上味道还很浓,擅自出来会有危险的。”说着,盛曜安把人塞回去,跑去觅食了。
盛曜安就这样带着止咬器陪岑毓秋度过了第一个发情期。
想到盛曜安的傻气,岑毓秋嘴角不自觉挂上笑容,轻声呢喃盛曜安的名字。
阴恻恻的声音忽地在耳畔响起:“哥哥,你笑得好甜,想到什么了?”
岑毓秋如毒蛇缠身打了个寒噤,立刻收起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的笑容,警惕望向岑懿冬:“你怎么来了?”
岑懿冬不该在国外吗?
“哥哥分化这种大事,我怎么可能缺席?”岑懿冬喉结耸动,赤|裸炽热地盯着岑毓秋,“只是没想到,哥哥会分化一个Omega,是上帝听到我的祷告了吗?”
岑懿冬作恶过多,去了国外,竟然破天荒信上了上帝。
可对于这种天生恶种,上帝也无法感化。
岑懿冬抽动着鼻头嗅闻,眼神迷离:“哥哥,我喜欢你的信息素。”
小动物警觉让岑毓秋觉察出岑懿冬的不对劲,蹒跚退后一步。
岑懿冬如眼镜王蛇猛然出击,一步向前,粗暴扭过岑毓秋胳膊把人压在墙上:“哥哥,你说你的信息素掺入我的信息素,会混出什么味道?”
作者有话说:
祝搭嘎新年快乐!!!
过年福利粗长大章奉上~
————
疯子弟弟上线
可怜的咪,整个岑家,没一个正常人,幸亏他遇到了狗子
祝咪早日解脱(双手合十)
第92章
“滚!”
岑毓秋给了岑懿冬一反肘,趁着岑懿冬吃痛踹开Alpha,向室外跑去。
岑父岑母还在客厅,岑懿冬再丧心病狂,总不能当着父母的面对他做些什么。
然而,岑毓秋刚冲到门口,还没拧上门把手,就被岑懿冬从身后锁住喉。
岑毓秋分化成Omega后,力量正处于衰退期,根本不是岑懿冬的这个A级Alpha的对手。他那人面兽心的弟弟轻而易举将他捞回按进床里,那辛辣冲鼻的烈酒信息素肆无忌惮释放而出涌向岑毓秋。
岑毓秋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口,呛得嗓子火辣辣的,干咳出泪。
岑懿冬顺势压上来,滚烫炽热的鼻息喷洒在岑毓秋敏感的腺体上,迷醉说:“哥,你好香啊。”
禁不住诱惑般,岑懿冬垂下脑袋,湿厚的舌尖舔舐上岑毓秋腺体。
潮湿粘腻的触感混杂强烈的背德感直刺岑毓秋神经,胃部生理性痉挛,引起岑毓秋一阵反呕。岑毓秋强忍住恶心,伸长手够到床头柜边缘的厚重瓷杯,反手发狠敲上岑懿冬的太阳穴。
尖锐钝痛让岑懿冬偏了身子,岑毓秋趁机扭身旋坐起来。在岑懿冬再扑上来时,岑毓秋毫不犹豫甩了岑懿冬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仿佛耗尽了岑毓秋平生所有的反抗,力气大得出奇,岑懿冬的脸重重偏了过去,左脸颊高高肿起还被岑毓秋指甲划出了一道血痕。
岑懿冬指尖缱绻抚摸过高肿的脸,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味什么奖赏,“说起来,哥,这还是你第一次动手打人吧?”
不明所以,岑毓秋警惕望着岑懿冬等下文。
岑懿冬痴痴一笑,跪趴在床上,身子一探,两眼直勾勾望着岑毓秋:“哥,我们又有新的第一次了!”
岑毓秋一阵胆寒。
“你不开心吗?”岑懿冬没有得到正反馈,苦恼歪头,“哥,没有Alpha会比我同你更亲密,既然我们有过那么多第一次,你的第一次标记给我又怎么了?”
岑毓秋歇斯底里喊:“岑懿冬,我是你哥!”
岑懿冬眼光闪了闪:“我知道,那又怎样?”
疯子,不可理喻的疯子!
岑毓秋彻底放弃讲理,他握着瓷杯往床头柜边缘狠狠一敲,尖锐的碎片径直指向岑懿冬:“滚出去,否则……”
“否则怎样,杀了我吗?”岑懿冬截断岑毓秋的话,大笑着往前凑了凑。
尖锐的瓷片轻易扎穿岑懿冬的颈皮,一抹艳红顺着Alpha的喉结蜿蜒下流。
“哥,你敢杀人吗?”
岑毓秋握着瓷片的手剧烈颤抖,胸脯剧烈起伏着。
“你不敢。”岑懿冬无视锋利抓握上瓷片,缓缓将那瓷片挪了位,“乖,松手,这不是你该碰的。”
毒蛇嘶嘶吐着信,缠绕上岑毓秋腰身。
岑毓秋瞳孔骤然一缩,掌心倏地握紧,手起刀落刺穿了岑懿冬侧颈,鲜血喷涌而出溅上了岑毓秋瓷白如玉的脸。
那血明明是温热的,可岑毓秋却被烫得一哆嗦。他怔神片刻,猛推开岑懿冬。岑懿冬捂着侧颈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鲜血像坏了的水龙头不竭地从岑懿冬指缝里溢出。
红色晕染了岑毓秋的视野,悄然间,岑毓秋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砰”得断了,胸腔迸发出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鸣叫声。
门外的争吵戛然而止,紧接着细碎的脚步声冲了上来,门大力被撞开。
赶在前面的岑父一入室就瞧见了岑懿冬如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捂着侧颈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神逐渐涣散。
岑父脑子嗡嗡的,下一秒目光一转,移到了岑毓秋紧攥着的鲜红瓷片上。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厉声喊:“岑毓秋,你对你弟弟做了什么!”
岑毓秋应激甩到“烫手”的瓷片,双手抱住脑袋,身子往床里面蜷缩。
晚一步的岑母上来揪住要冲上去算账的岑父,扳过岑父肩膀,重重甩上一巴掌:“愣什么,叫救护车。”
“对对对,救护车!”岑父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拨通120,求完援后扑通跪倒在岑懿冬身边,慌张说,“儿子,停住,120快来了!”
而岑母,脸色阴沉地望向床上被吓到明显精神失常的岑毓秋,大步过去胳膊一探拽歪了岑毓秋的身子:“岑毓秋,发生了什么?”
岑毓秋神情恍惚,嘴里嘟囔着:“我杀人了。”
这句自语提醒到岑毓秋什么,他机械下床,嘴里重复,“对,我杀人了,我要去自首。”
岑母深深吸了一口气,反手甩了岑毓秋一巴掌,攥着岑毓秋的衣领质问:“岑毓秋,清醒点,告诉我你们发生了什么!”
岑父在一旁怨怼插嘴:“懿冬再有什么不对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那是他弟弟啊!”
“岑绍庭闭嘴!”岑母再次重复逼问,“岑毓秋,说话!”
岑毓秋眼睫颤了颤,眼角流下一串泪:“他,岑懿冬,想要标记我。”
这一句如晴天霹雳劈在岑父岑母耳中。
岑父反射性跳脚反驳:“说什么胡话,懿冬他是你弟弟,怎么会……”
卡到“标记”二字,岑父像被鱼刺哽住了喉咙,说不下去了。
他也明白,或许正是如此违背人伦的事,才会让岑毓秋下此狠手。他的世界观崩塌了,用看怪物的眼神瞧向岑懿冬,“你疯了,他是你哥!”
岑懿冬像老旧风箱一样粗重地喘着气,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笑,断断续续说着:“他是对、我、最好的、人,我要他、做我、Omega,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岑父嘶喊:“你在说什么疯话!”
岑母也面露恶心:“岑绍庭,管好你儿子,他死了无所谓,但绝不能死在毓秋手上。”
“还有你,岑毓秋。”岑母恨铁不成钢训斥地岑毓秋,“谁让你这么莽撞的,我怎么教出你这种蠢货!以后比这更恶心的事你也要给我忍着,你不能为了个渣滓毁了你自己,听明白没有?”
岑毓秋不语,默默低着头,满心只有“我杀人了”和“我要自首”。
见儿子如此颓丧,岑母咬牙抓上岑毓秋头发,又甩了一巴掌上去:“岑毓秋,我问你听明白没有!”
岑毓秋机械转回头,眼神是那么空洞绝望:“是,母亲,我明白了。”
“大概就是这样,我当初差点杀了岑懿冬,母亲不知道是为了让我避责还是避祸,紧急将我送出了国。刚出国那段时间,我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就断掉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包括你。”
岑毓秋尽量把当年的事简化,断断续续地艰难讲出。
他坐在副驾上低头捏着衣角,声音很低,“对不起,这种事我本不该瞒着你的,如果你介意,我们、我们可以……”
岑毓秋呼吸间心脏抽痛,眼一闭,正要狠心说出“分开”二字,盛曜安猛地抱了上来:“岑哥,都过去了,别怕,都过去了。”
盛曜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盛曜安,你哭了吗?”
岑毓秋迷茫眨眼,他都没哭,盛曜安在哭什么?
“我就是想哭,又没有人规定Alpha不能哭。”盛曜安手背一抹泪,“我心疼岑哥,凭什么岑哥人这么好,却要受这么多苦。”
岑毓秋身体紧绷着,小心翼翼确认:“你真不介意吗?我差点杀了人。”
他身体里流着岑家的血,或许和那些人骨子里一样,也是个疯子,可能有朝一日伤害到盛曜安。
“介意,介意死了。”
岑毓秋闻言唇色刷白,可盛曜安下一句又让血色渐渐回涌。
“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当初岑哥那么难,我怎么能误会怨怼了岑哥那么多年,我真是混账!”
盛曜安是真后怕了,当初他以为岑毓秋是被他吓跑的,不服气追到国外时甚至动了囚禁岑毓秋的念头。如果真那么做了,他或许会成为压垮岑毓秋的最后一根稻草,幸亏没有越过那道红线。
岑毓秋身体放松,回抱住盛曜安:“你一点也不混账,盛曜安,你最好了。”
心虚的盛曜安手臂收了收,把岑毓秋搂得更紧了:“我要是真的好,就该当初见岑哥第一面把岑哥抢回去做童养媳,那样岑哥就不用受那么多年苦了。”
“胡说什么,谁要当你童养媳。”盛曜安嘴里怎么天天跑火车!
岑毓秋面皮薄,被盛曜安惹得红了脸颊,方才那些因回忆而起的憋闷不快也被羞赧压了过去。
“好在现在也不晚,岑哥要和我结婚了。”盛曜安单臂揽住岑毓秋的腰身一抬,让岑毓秋换坐在了自己大腿上,“我这么大一个漂亮媳妇,以后要万分小心地护着,可再也不能再受丁点苦。”
岑毓秋彻底被闹了个大红脸,他推搡着盛曜安的胸膛,眉梢凶巴巴地挑高:“盛曜安,不许再胡说了!”
“这怎么成胡说了?”盛曜安覆着岑毓秋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庞,神情专注地对岑毓秋说,“我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岑哥,我现在还有太多的不成熟,有时也会能力有限让岑哥受委屈,但我会努力改变的,成长为一个能为岑哥挡去所有风雨的Alpha。”
岑毓秋被如此认真的盛曜安感染了,脸颊上的热度渐渐退却,也不再扭动着要从盛曜安腿上下去。他凝神望了盛曜安许久,双手捧上盛曜安的脸,俯首衔住了盛曜安的唇。
这是岑毓秋第一次主动,盛曜安也出奇地没有冒进,温柔而缱绻。
长长一吻,抵死缠绵。
两人抵着额头,交换着呼吸。
岑毓秋轻咬了下盛曜安的鼻尖,发出请求:“盛曜安,我们做吧。”
作者有话说:
岑咪最痛的经历来了,摸摸咪(苦尽甘来苦尽甘来)
——
咪爹真不是东西,但咪妈其实也是爱咪的,只是教育方式出了很大问题,于是和岑咪成了一对典型的东亚扭曲母子(叹气)
第93章
盛曜安独占心作祟,一脚踩下油门,寻了个无人的僻静处,安全带一解压上去汹涌吻上岑毓秋的唇。
Alpha充满侵略性的舌强劲顶开贝齿,肆意扫过Omega的每一处腔肉。味蕾猝不及防吸饱酸涩清冽的木天蓼湿枝味道,岑毓秋被激得一个激灵。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推拒,可盛曜安的舌尖轻勾了下岑毓秋的上颚,酥麻瘙痒刹那如电流席卷Omega全身,连推拒的指尖都变得绵软无力。
岑毓秋难得的主动让Alpha格外亢奋,得了“赦令”的盛曜安动作越发肆意,他舌头不管不顾地绞缠顶撞着岑毓秋的舌根。
可怜的Omega毫无招架之力,被吻得浑身绵软,眼角晕红。
不知何时,车前座已经彻底被盛曜安放平,昏黄的灯光格外暧昧。
岑毓秋眼睛湿漉漉地呆望着盛曜安,一截小粉舌还被盛曜安卷出,缺氧的大脑已经没余力去思考收回,露着个尖尖煞是可爱。
盛曜安低笑着去拨弄那截小粉舌:“岑哥真是做人做猫都一样,当球球时也总是舔毛舔着舔着忘记收回。”
岑毓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嗖得把舌尖缩回,冷白的脸庞晕开一片云霞。他恼羞成怒,揪住盛曜安领带反客为主骑坐在了Alpha身上,变化成兽人,邪恶小尖牙啃咬上盛曜安的侧颈。
利齿刺破颈皮,血腥勾起最原始的欲望。
浓郁的白鼠草和木天蓼气息炸开铺天盖地充盈这个狭小的空间,而风暴中心的AO如角斗场的战士,谁也不肯退让一步,翻来覆去互争上位。
恍惚中,岑毓秋瞥到车内后视镜中自己,那张高高在上清冷不惹凡尘的精致脸庞此刻透着病态的红,双目迷离失神,浪荡得不像话。而下一秒,Alpha宽厚坚实的胸膛就挡住了他的视线,紧绷衬衫下呼之欲出的透白胸肌勾去了Omega的全部注意力。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风力之大掀得这辆黑色钢铁巨兽左摇右晃,吹了大半宿才消停下来。不透明的车窗降下,冷风涌进,卷走车内的暧昧气息和热度。
岑毓秋披着盛曜安宽大的西装外套,大半个身子倚靠在车窗上,含了一口水漱了漱吐出窗外。
盛曜安在一旁殷勤举过矿泉水:“味道还有吗?再漱漱?”
岑毓秋眼一横,嗔了盛曜安一眼。他以为自己凶神恶煞,可刚刚被呛哭过,眼角正湿润殷红,一点震慑力也没有,反勾得Alpha心旌荡漾。
岑毓秋眼睛一眯,伸脚踹向盛曜安:“驴玩意!”
盛曜安轻而易举截住岑毓秋的脚包裹在掌心里,脸上笑得阳光灿烂:“岑哥消消气,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第一次太刺激了没忍住,下次一定……”
岑毓秋一对猫瞳圆溜溜睁大:“你还想有下次!”
太过激动,岑毓秋不小心扯到了嘴角,“嘶”一声倒吸凉气。
盛曜安立刻敛了笑,倾身上去扣住岑毓秋下巴将Omega的脸掰正,手机手电筒灯光一打,仔细端详起来。
Omega嘴角殷红,右侧裂了极其细微的一小道口子。
盛曜安眉头蹙起,拇指按在岑毓秋唇上往里探:“张嘴,让我看看里面。”
“好了,我没事。”岑毓秋声音略微沙哑,眼神躲闪想要推开盛曜安。
盛曜安却固执捏着岑毓秋的下巴命令:“张嘴。”
岑毓秋拗不过盛曜安,“啊”一声微张开口。盛曜安的拇指趁势而入,压着乱动的舌检查起口腔内情况,很快他就在岑毓秋的腮肉上寻到几处磕碰的伤口。
“好惹。”岑毓秋张不住嘴压不住涎水,含糊不清地说,“拿粗去。”
“岑哥说得对,没有下次了。”盛曜安板着脸缩回手,拽出一张云柔巾轻擦向岑毓秋饱受蹂躏的嘴角,拭去方才被拇指带出的银丝。
“仰头。”盛曜安小拇指挖出些许蜂蜜保湿唇膏,小心翼翼涂向岑毓秋唇角。
岑毓秋见Alpha生闷气,小三角耳颤了颤:“你自责什么,这是我自愿的。”礼尚往来,合理得很,只是盛曜安的尺寸确实让他有点吃不消。
盛曜安抱住岑毓秋,闷声说:“岑哥,不舒服一定要开口对我说,我会心疼的。”
岑毓秋的手指插进盛曜安毛茸茸的脑袋里乱揉:“知道了。”
他困蔫蔫地打了个哈欠,可哈欠打一半又被嘴角的伤口逼了回去,难受极了。
“盛曜安,我困了,你抱我回去。”
话落,不等盛曜安反应过来,盛曜安怀里一空。Alpha维持拥抱的动作头一低,银渐层从西服下钻出,抖了抖蓬松的毛毛,踩着盛曜安的大腿爬了上去,转着圈圈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吧唧倒下蜷成一猫团。
“这样抱啊。”本准备好公主抱的盛曜安无奈又好笑,大掌抚过岑猫猫顺滑的皮毛。
岑猫猫甩尾巴打了盛曜安的手一下,毛茸茸的前爪往眼睛上一搭,启动睡眠模式。
盛曜安盯着腿上的银团子良久,陡然想到些什么,温情退却变得阴鸷可怖。
他摸过一旁的手机,单手操作寻到一人,方才骂他贱的江赭。
[赭哥,帮我个忙,查一下我的Omega和他的家人,越细致越好]
江赭那边回得飞快:[怎么,幡然悔悟了?]
盛曜安发了个猫猫翻白眼的表情包,手速飞快甩出一堆回话:
[当然没,这辈子都醒不了]
[我们的误会解释清了,他不是故意甩开我的]
[他有苦衷,他爱我,都怪他家里]
[全家没一个好东西,都不清楚他这么多年怎么熬过来的]
[你替我查查,尤其是他那该死的弟弟,重点查一下他初三和大四那两年]
[盛]
[曜]
[安]
[你这个大煞笔,没救了!!!]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滚,不帮!]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江赭的无语和愤怒。
但在这方面,江赭家比盛曜安有门道,当年就是他帮盛曜安查出了岑毓秋的出国去向。只要能利用,盛曜安这个无耻的是从不爱惜脸皮的。
[赭爹,求你了]
屏幕另一边的江赭倒吸一口凉气,指尖颤抖,他没想到能做到如此地步,勉为其难认下了这个没脸没皮的冤种“儿子”。
江赭:[看在你叫爹的份上就帮你这一次,马上就让你看清你那个岑哥的真面目]
然而,四天后,一家私密包厢内。
江赭把厚厚的一沓文件摔在桌案上,抓起旁边的茶壶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吐槽:“靠,他那弟弟真是个人物,十四就连捅了五个人,比我狠!”
岑毓秋告诉盛曜安的都是一句带过的简化内容,而今盛曜安翻着当年的卷宗,发现真相远比岑毓秋讲述得要触目惊心。
岑懿冬干出那档子疯事后,岑毓秋就一直被同学甚至老师排挤冷暴力,甚至在一段对当初岑毓秋班主任的回访里,那个毫无师德的老东西说了句“越疯的狗越不叫,那孩子整日阴沉沉,谁知道会不会做出比他弟弟还丧心病狂的事”。
也有好老师,曾劝解岑家带岑毓秋去做一下心理辅导,别让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影响后续升学。岑母刚开始听劝带着岑毓秋去了几次,岑毓秋被确诊出有严重的孤僻症和抑郁倾向,可岑母讳疾忌医没再继续往下治疗。
更可怖的是,当初的就诊记录里,岑毓秋身上还有很多伤痕,新伤压旧伤,一看就是被藤条竹条一类的东西抽出来的。
罹患严重心理疾病的岑毓秋在那种压抑环境里度过了初中最后的一个半学期,没有选择直升入高中部,考去了另一所重点私立高中,阴差阳错和盛曜安做了一年同学。
世界那么小,岑毓秋初中时的那些流言蜚语也被带入了新高中,让那些有意向交好的都被吓跑,以至于岑毓秋只能同猫做朋友。
盛曜安脑海莫名浮现当年海参死后,岑毓秋那死寂空洞的眼神。
那时,岑毓秋唯一的心理寄托没了,难怪如槁木死灰一般。
盛曜安看得心脏绞痛,江赭还在一旁劝分。
“安子,真的,我劝你赶紧跑吧,他们一家都是疯子!”
“弟弟杀人妈住精神病院,就连他那看着最正常的爹也查不出了不少腌臜事。至于你那岑哥,也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你让我重点查他大四那年,发现他和弟弟都有就诊记录,他弟在家里被割喉差点死掉,而你那岑哥手掌也恰巧被割伤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就是个冷心冷肺的,他妈乳腺癌做手术还有后面躁郁神经崩溃进了精神病院,三年了,他一次都没去看望过。你说这种人能喜欢上你?”
盛曜安合上厚厚的文件,眼皮一抬:“说完了?”
江赭又灌了自己一口水,颤巍巍指着盛曜安喊:“你就这反应?”
“我知道是他做的,他对我讲了,原因是他弟弟想标记他。”
“我嘞个大草,啥玩意?”
“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你只会比他更疯。他不是疯子,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而我也不会离开他。”
江赭搓了把脸:“真是朵白莲花啊。”
盛曜安踹了江赭一脚。
“哎哎哎,这话是夸他清纯,不是骂,你踹我干什么!”江赭跳着脚躲开,“不过,安子,这口气你能咽下?”
“废话。”他能咽下就不会找江赭详查。
“行,算是我给弟媳的赔礼道歉,这事交给我。”江赭摩挲着茶杯幽幽道,“我请咱小舅子喝杯茶。”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不想再见到那人,让他永远留在弥国。对了,别太过分,命留着,毕竟是他弟弟!。”盛曜安把文件往江赭那一推,潇洒起身,“就不陪你了,我要赶回去给老婆做饭去。”
江赭一口气喘不上来:“我、你、他……靠,你们结婚我要做主桌!”
盛曜安摆手出门:“一定!”
不料,江赭玩脱了。
“安子,急急如律令,你小舅子失踪了!”江赭紧急打call。
盛曜安皱眉:“失踪,你干什么了?”
“我在弥国留学时不是认识了个墨国卡特尔出身的兄弟,就找他帮了个小忙想吓唬吓唬小舅子,谁知道那疯子在被押送时抢枪扫了一车的人,夺车跑了,到现在人一点踪迹也没有。”
盛曜安头大:“你怎么敢找那群人的,出了这事他们有没有找你麻烦?”
“这倒是没有,我那兄弟还嫌弃手下办事不力和我道歉了。不过,安子,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这事发生有几天了,他们瞒不住了才和我说的。最新查到的踪迹说他貌似躲回来了,你和弟媳一定能要注意安全,我怕他找你们麻烦。”
“找我麻烦?”盛曜安太阳穴青筋跳动。
江赭沉默半晌,艰难启齿:“他曾拿枪逼问过那些劫人的,可能不经意透露了一点他被教训可能和他曾经差点标记弟媳这件事有关。”
盛曜安深呼吸,拳头攥紧狠狠砸向墙面,嘴里爆出一声粗口。
盛曜安怕了,倒不是担心自己出问题,而是怕那疯子去寻岑毓秋。他提心吊胆严防死守了十数日,却只是风声鹤唳,盛曜安开始怀疑江赭的消息是否准确。
岑懿冬是从雨林里消失的,能受着伤从那群卡尔特的地盘逃出来甚至渡回了国,几率极小。
“盛曜安!”岑毓秋小猫爪挠了盛曜安一下,“你有听我说话吗?这几天你怎么了?”
盛曜安这几日精神恍惚,就连岑毓秋这个木头都觉察出了几分不对。
“嗯?”盛曜安回过神,堆笑着道歉,“抱歉抱歉,岑哥刚刚说要做什么?”
“儿砸要出院了,冉青领养了它,我要出趟门,不陪你吃午饭了。”岑毓秋手上挂着大衣,准备出门。
盛曜安蹭得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冉青开车来了,我们两个Omega带你不方便。”岑毓秋拒绝。
那日岑毓秋赴盛曜安的生日宴不欢而散,却因祸得福得了冉青这个朋友。冉青凭本事软磨硬泡,介入了岑毓秋的生活。
岑毓秋只身下楼了,坐进冉青车里:“抱歉,来晚了。”
“没有啦,是我来早了,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冉青待岑毓秋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辆,嘴里兴奋嘀咕着,“和你说哦,我自己做了一个超大的猫爬架,选料、设计、动工、拼装,全是我一个人!”
“好厉害。”岑毓秋语气平铺直述地夸赞,像个机器人。
“那当然,我可是学艺术出身的!”冉青却得了夸夸更兴奋了,他打着转向灯准备拐弯,却意外瞥见一辆熟悉的车,“咦,那不是你老公的车吗?”
岑毓秋面覆薄红:“还不是老公。”
“那也不远了,婚事不是定在了下半年?”冉青觉得这个称呼没问题,“他跟上来干什么,不是说好不带他吗?”
岑毓秋点头:“嗯,我说了,但他可能有点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跟踪狂!”冉青把住方向盘,一踩油门,“看我甩开他!”
冉青赶着绿灯的尾气闯了过去,将盛曜安卡在了后面。
“Yes,成功,接儿砸去喽!”
冉青欢呼,未曾注意同样有辆不起眼的黑车和他们近乎同一时间卡线闯过了绿灯。恰逢周末,宠物医院人多,周遭车位少,两人到达目的地后停远了些,决意步行过去。
然而,变故顷刻间。
那辆尾随他们的黑车疾驰而过,在与他们擦身时,车门被打开探出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抓住岑毓秋把人拖上了车。
“我亲爱的哥哥,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咪(气鼓鼓):驴玩意!
狗子(笑眯眯):多谢夸奖~
咪(气炸):没夸你!
狗子和咪又解锁一个新场景
——
江大红:劝分八百次还坐主桌的冤种
冤种觉得狗子小日子太甜蜜,给狗子整了口大锅,狗子要急疯了(点烟)
救妻狗子,启动!
第94章
岑毓秋猝不及防被拽上车,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劫匪”粗暴地扣住纤细修长的脖颈,整个人面朝下被按压在椅座上。
“我亲爱的哥哥,好久不见。”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岑毓秋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岑懿冬,放开我!”
岑懿冬轻而易举压制住岑毓秋所有的挣扎,他粗喘着气,俯身冲岑毓秋比了个噤声手势:“嘘,我不想伤害哥哥,别闹。”
岑懿冬长指探到岑毓秋后颈腺体处粗暴撕去腺体贴,夹杂着木天蓼气息的白鼠草信息素沁出。
岑懿冬像闻到什么刺鼻恶心的东西,一脸嫌恶:“哥哥,你果然被标记了,是那个姓盛的Alpha,对吗?”
“关你什么事!”岑毓秋趁着岑懿冬发怔,挣扎踹开岑懿冬。
然而,下一秒,待岑毓秋瞥到岑懿冬的脸,就凝滞住所有动作——
岑懿冬毁容了。
一道狰狞蜈蚣样的伤疤横贯他的鼻骨,合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球、乱糟糟的胡渣和缭乱脏油的半长头发,俨然一个逃亡已久的亡命徒,格外可怖。
岑毓秋愣神喃喃:“你怎么……”
岑懿冬嘴角扭曲上扬:“我怎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我的好哥哥,你不知道吗?”
岑毓秋呆望着岑懿冬:“我?”
岑懿冬单手半掩住脸,痴痴低笑出声,在岑毓秋的惊惧不安中转为癫狂大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断断续续说着意味不明的东西:“我就说,哥哥怎么舍得伤害我,哥哥那么疼我,都是那个畜生,我绝对要杀掉那个畜生!”
岑毓秋听到“杀”字,瞳孔骤缩:“你要杀谁?”
“当然是那个姓盛的Alpha。”岑懿冬情绪愈发激动,“哥哥别怕,我清楚是岑绍庭那个老东西把你卖给了那个畜生,哥哥不是自愿的,我会救哥哥的。”
岑毓秋脊骨一阵发凉:“谁说我不是自愿的?岑懿冬,我不需要你救。”
“你需要,需要!”岑懿冬像是癔症了般大喊大叫,“哥哥不要怕连累到我,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怕要失去的东西了,我一定会救出哥哥。”
说着,岑懿冬声音骤降,神情也柔和起来,像陷入了一场美梦,“然后,我们一起去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在一起,一辈子。”
“疯子。”岑毓秋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伸手揪住岑懿冬衣领,“岑懿冬,你听好,我有自己的Alpha,永远不可能和你一辈子!你要是敢伤盛曜安,我绝对……”
“岑哥!”
身后忽地传来盛曜安的呼声,岑毓秋遽然转头。仿佛无数电影中的场景,盛曜安疾驰而来,近隔咫尺地冲他伸出手。
“盛曜安!”岑毓秋眸中霍地绽放出光,猛然推开岑懿冬去拽门把手。
其实,车行驶时门是锁死的,只是兄弟两人一个想逃一个想囚,都忘了。
岑懿冬的肩膀“砰”得撞到车门板,面部更加狰狞扭曲。他顾不得疼,扑上来锁住岑毓秋的脖子往后扯:“你疯了,跳车会死的!那个畜生就值得你这么做?”
咽喉被大力锁住,进气骤然减少,岑毓秋被憋红了脸,指甲深嵌进岑懿冬的小臂肌肉里扯拽着。
可岑懿冬似是麻木了感受不到痛,他的嘴唇附在岑毓秋耳边,如毒蛇吐信,丝丝说:“哥哥,你怕我,想他救你。哈,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我变成这副鬼样子全是拜他所赐!”
“不可能。”岑毓秋矢口否认,盛曜安绝不是这种人。
“我愚蠢的哥哥,你亲自来问!”岑懿冬暴戾扯住岑毓秋的头发,逼岑毓秋直视向盛曜安那张惶急无措的脸,“问,是不是他找墨国的□□想要做掉我!要不是上帝庇佑,我早在雨林里死无全尸!”
两车距离不远,岑懿冬暴怒的声音清晰传到盛曜安耳朵里。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是斩下。盛曜安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压着怒气对峙:“岑懿冬,你有火气冲我来,别动你哥!”
岑懿冬哂笑出声:“看,他承认了。”
“岑哥,中间有误会,我会解释的,但不是现在,相信我好吗?”盛曜安的神色惶悚不安,似是怕极了岑毓秋对他失望。
岑毓秋垂下眼帘,鸦羽微颤。良久的沉默让身前身后两个Alpha不约而同地心脏砰砰直跳,一个亢奋,一个惊惧。
“我的哥哥,这世界上只有我毫无保留地真心爱你。”自以为偷腥成功的岑懿冬眸中燃着火,兴奋不能自已地往岑毓秋掌心里塞了个冷硬沉重的东西。
岑毓秋的眉心遽然一跳。
是枪,岑懿冬居然有枪,这是国内啊!
岑懿冬说要杀了盛曜安不是气话,是真有这个谋划!
岑懿冬放松对岑毓秋的钳制,双手把住岑毓秋持枪的手冉冉举起对准盛曜安。他解开保险栓,压着岑毓秋的手指缓缓扣下扳机:“哥哥,你心中所有的恨都可以肆意发泄出来,别怕,有我陪你背负。”
盛曜安望着垂着头不声不语的岑毓秋,眼眶猝然发酸:“岑哥。”
岑毓秋豁然闭上眼睛,掌心骤然收紧,羸弱的身躯里不知道从哪迸发出巨大的力量,蛮横扭开枪口。
“砰——”
子弹出膛,擦着前座司机的耳廓径直射穿挡风玻璃。
“啊!”司机受惊脚下试了分寸,车东扭西歪。
“岑哥,别乱来!”目睹一切的盛曜安彻底慌了神,脚下油门一踩,车身贴了上去,想要把那辆失控的车逼停。
岑毓秋仓促瞥了盛曜安一眼,怕盛曜安这样在闹市中开车出事,急忙调转枪口对准司机:“停下!”
“东家!”司机胆战心惊地求助。
“不用管,他不会开枪,继续开。”岑懿冬脸色阴沉地下完令,无视岑毓秋手中的枪,伸出手,“哥哥,这不是你该玩的东西,乖,把他给我。”
“我是疯了才给你。”岑毓秋握着枪,打着万分警惕盯紧岑懿冬,“我是不会让你伤害盛曜安的。”
“到现在你还护着他?”岑懿冬一把撕开扣子,露出裹满纱布的胸膛,声嘶力竭地喊,“你看清楚,是他想先杀了我!”
枪沉甸甸的,岑毓秋的手臂酸楚,有点握不住。他举着枪的胳膊颤巍巍的:“我相信盛曜安,他不是那种人。岑懿冬,你总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喊打喊杀,真正该清醒的是你。”
“到底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岑懿冬狠厉捶向椅背,望向岑毓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你真是被他的信息素控制了!”
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响,眸色阴沉沉的,“Omega天性是这种贱骨头,我不怪你,只要你解脱出来后,会清醒的。”
岑毓秋心中的不安急遽攀升,下一刻,不安应验。
在岑懿冬心中,杀掉标记岑毓秋的Alpha,就能让岑毓秋解脱。
岑懿冬扫了眼前方的路况,下令:“降速,前面路口把那辆车顶出安全线。”
前方十字路口的正黄灯,只许几秒就会变成红灯,而左侧方排头停着辆大货车。如果真径直撞上,盛曜安非死即残。
“他疯了你也疯了吗?”岑毓秋见司机应声执行命令,脑袋发胀,“你们这是杀人,停下!”
可惜,受雇司机是个亡命徒,轻松分辨出车内到底哪个是狠角色,无视岑毓秋的威胁决意执行岑懿冬的命令。
岑毓秋急红了眼,他宁愿与这些亡命徒同归于尽,也忍不得盛曜安因他罹祸。被逼上绝路的岑毓秋狠心眼睛一闭,胡乱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他已分不清自己开了几枪,射中了哪。耳边似乎有盛曜安声声泣血的喊叫,有岑懿冬的大肆咆哮,有司机声嘶力竭的惨叫,有嘈杂的汽车鸣笛……但一切的一切,都被巨大的撞击声掩盖。
万籁俱寂。
岑毓秋艰难睁开眼,耳朵只剩“嗡嗡”的轰鸣声,额角似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下。而岑懿冬那个疯子,千钧一发之际扑过来,将他牢牢护在了身子底下。岑毓秋麻着手推了几下身上的Alpha,岑懿冬没有任何反应,不知死活。
好累啊。
岑毓秋沉沉闭上眼。
此时彼方,一道高大的身影撞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向失事的车。
“靠,大马路中间跑什么,不要命啦!”有司机猛刹住车,摇下窗破口大骂。
盛曜安置若罔闻,眼中只有远处那辆被撞得不成型的黑车。
中间的路况乱成一锅粥,七八辆车停摆在十字路中间,后面被堵得暴躁地砰砰捶着喇叭。
“催什么催,前面出车祸了,催命啊!”
“我靠,刚刚是怎么回事,有人看见吗?”
“像是醉驾,七扭八拐地闯了红灯,迎面和一大货车撞上了。”
“直接被掀翻了,车头也撞烂了,人还能活着吗?”
“喂,120吗?浑阳大道和成南路交界的十字路发生了一场车祸……”
盛曜安一路向前,无数风言风语钻耳过,都被心脏巨大的跳动声盖住。他已经完全丧失思考能力,脑中密密麻麻写满两个字,岑哥。
盛曜安脚步蹒跚跑到那辆黑车前,拍着车身,焦急喊:“岑哥,岑哥你还好吗?求你了,给我个回应好不好?”
盛曜安用蛮力去扯车门,“岑哥别怕,我立刻救你出来!”
有热心人士上来帮忙:“小伙子,车门已经压变形了,扯不动的,从窗户……”
可话未说完,只听一声巨响,那变形的车门居然被盛曜安硬生生地扯了下来,吓得那个来劝话的咽下所有剩下的话。
那人弯身往里面一瞧,兴奋招呼盛曜安:“嘿,有人,来来来,我们一起抬出来!”
盛曜安却没动作,愣在原地。
“你怎么了,刚刚不是还……”热心Beta见盛曜安没上来搭手,拧着眉抱怨,可目光一触及盛曜安的手,立刻熄了火,“你的手……”
盛曜安的双手不正常地垂着,像软塌塌的面条。他扯开了门,也扯断了手。
热心Beta胳膊一推搡:“退后,这里面就是你那个什么岑哥吧,放心,我们一定把他救出来!来人,帮忙,这有个人!”
盛曜安弱不禁风似的,轻轻一戳跪倒在了地上,愣神望着那个被扯开的车洞。
大家奋力营救的分明是岑懿冬,那岑毓秋呢?
“快点,车漏油了,要爆炸!”
盛曜安心脏猛地一抽,神经质拨开人手,膝行想要钻进车里
“小伙子,你那什么岑哥救出来了!”有人拦住盛曜安,“车要炸了,快走远点!”
盛曜安却还是疯了一样想往前冲。
“后面也没人了啊,不会是前面那个开车的吧?”
“前面那个都成泥了,救不回来了吧。”
“小伙子,醒醒,别为个死人把命搭进去,人生还长呢,什么坎过不去!”
“行了大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的命重要,快跑远点吧!”
热心Beta进退两难,他望着越淌越多的汽油,眼睛一闭松开手。
盛曜安径直冲进车洞里,焦急在里面寻找着什么:“岑哥,求你了,你还醒着吗?岑哥,别吓我,好不好?”
“岑哥——”
岑毓秋缓缓睁开眼睛,他听到了盛曜安的声音。
被挤压变形的角落,一团散落的衣服下,窸窸窣窣开始动弹。
“喵。”盛曜安。
虚弱的猫叫让盛曜安死寂的眼中重燃起一团火,他钻得更深,用已经脱臼了的手扒出一个银团子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飞速向车外退。
“遭了,有电火花,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咪:我就是无条件相信我老公,咋滴!
弟弟:气得呕血。
狗子:魂已吓飞,有事烧纸。
——
其实看着很凶险,但咪其实伤得不重,他变猫变得超快,小小一团完全被疯批弟弟护住了
有一说一,弟真是咪得天生克星,来一次遭一劫(吸烟)
第95章
热心Beta终是没有逃过良心,冲上前拖了盛曜安一把。
盛曜安被拽着没跑几步,只听背后传来“砰”得一声巨大轰鸣,爆炸冲击波将两人冲到在地。
盛曜安怀里紧抱着猫,晕沉的脑袋晃了晃,刚摇摇晃晃支起身,就听到耳边劈头盖脸一顿骂。
“小伙子,刚刚多凶险你知不知道,再晚一秒,你就炸成焦炭了!多深的感情啊,值得你殉情?人死如灯灭……”
“没死。”盛曜安反驳,“我的岑哥没死,他还活得好好的。”
热心Beta以为盛曜安癔症了,一脸同情:“小伙子,你……”
可下一秒,热心Beta就露出一副被熟鸡蛋噎住的表情。
——盛曜安扒拉出怀里的银团子,温情缱绻地低头蹭上银渐层软乎乎的毛毛,嘴里呢喃着“岑哥”。
“你、你,你……”热心Beta指着盛曜安“你”了半天,爆出一声粗口,“靠啊,你那什么岑哥是只猫,神经病吧!”
觉得自己满腔热情被错付的热心Beta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气呼呼地要走。
盛曜安喊住他,深深鞠了个躬:“哥,谢谢你救了我们。”
热心Beta忽地愧疚起来,觉得自己骂得太凶了。他挠了挠头,憋出一句:“都没事就好。”
盛曜安顺杆往上爬:“那哥,可以再麻烦您一件事吗?”
热心Beta上演笑容消失术:这是被赖上了?!
是被赖上,但不白赖。
盛曜安救下岑毓秋后清醒过来,方才的惶然无措全成了一条条算计。
岑毓秋现在的伤情不明,必须尽快送去医院检查救治。囿于猫形态,岑毓秋不能得到120的及时援救,盛曜安只能另谋出路。可盛曜安两只手基本上是废了,车开不了,电话打不成,便将救命稻草系到热心Beta身上。
盛曜安央求热心Beta的帮助将岑猫猫送到宠物医院,事后必有重酬。
热心Beta不解:“你的手再不治就废了,一只猫比你后半辈子都重要?”
盛曜安坚持:“拜托了。”
热心Beta长叹一口气,遂了盛曜安的意:“真是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行吧,我查着宠物医院也不远,今个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一程。”
热心Beta调转车头,盛曜安远远瞥见自己的车,思及车停摆在路中央也不是事,便又请了家里来处理后事。
盛曜安真真假假说了一通,拜托盛母帮忙协调处理一二。可知子莫若母,盛曜安那点弯弯绕绕很快被盛母觉察出不对,盛母逼问出盛曜安的去处就挂了电话。
“既然你联系上家里,我就放心了。”热心Beta将盛曜安送至医院,不留名也不肯留联系方式地要走。
事急,盛曜安也无法强行挽留,决意查明之后这人身份带厚礼登门道谢。他再次向热心Beta深鞠了一躬,冲进宠物医院。
“医生,医生!”盛曜安护着岑猫猫穿过熙攘人群往里挤。
守诊的医生闻声转头认出这对常客,大步过来问询:“球球怎么了?”
“车祸,昏迷不醒。”盛曜安六神无主地请求,“拜托了,救救他!”
“我们会全力救治的,盛先生别担心。”医生瞥到盛曜安不正常弯折的手,皱眉,“盛先生你的手……”
“别管我的手了,求求了,先救猫!”盛曜安情绪激动反驳。
医生欲言又止,招呼医护过来接过猫,小心翼翼放到了病床上,推进了检查室。
盛曜安追着病床一路鼓励安抚,也不管岑毓秋是否能听入耳:“宝贝,我们到医院了,你要挺住,我在外面一直陪你一起加油。”
“盛先生,里面有辐射,止步。”盛曜安被医生拦在检查室外,“正常我会对家长说请在外面耐心等待,但是对您,我建议您先离开一会去处理下您自己的伤。”
盛曜安也明白遵从宠物医生的建议是最优选,可在确定岑毓秋安危前他没心思去做别的。医生劝说无效,叹了口气,扭头进了检查室。
岑猫猫消失在视野里,盛曜安身体的力气骤然间仿佛被抽空,他后怕地靠着墙滑坐在地。
都怪他,都是因为他。
医院人来人往,狗吠猫叫不绝于耳。
盛曜安浑不在意,一瞬不瞬盯着检查室的门,仿佛眼睛眨一下,就会错过岑毓秋的消息。焦躁不安模糊了时间感知,比起医生,盛曜安先等来的是盛母安玉宁。
“盛曜安!”安玉宁隔着人群远远望见自己那颓废的儿子,迈着大步过来,二话不说揪住盛曜安衣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先去处理你的伤!”
盛曜安抗拒:“可是……”
“没有可是,手还想不想要了?”安玉宁不容许反驳,“去治伤,这里我来守着。”
盛曜安咬紧牙关,固执偏头,置若罔闻。
安玉宁却是早料到了这个情形,眉眼一压,迅捷掏出一管镇静剂扎进盛曜安侧颈。
这可是盛曜安易感期时用的,绝对的猛料。
一针下去,盛曜安瞬感眼前天旋地转,安玉宁的脸也变得模糊扭曲。
“是你逼我上手段的。”
盛曜安脑海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安玉宁一脸无辜地招呼保镖把他拖走,他沉沉闭上眼睛,噩梦如黑水浪潮将他淹没。
“Hey, Mr.Sheng!”
盛曜安恍然站在大街上,街景不似是国内,身穿警服的黑人叽里呱啦说着什么,语速太快,盛曜安没听清。对方见盛曜安神情恍惚,又大声喊醒盛曜安,重复了一遍。
这次盛曜安听明白了,黑人警察是让他去确认尸体,他妻子的。
盛曜安生气地想要反驳“我老婆还活着好好的呢”,但他听着自己脱口而出的是“拜托了,请带路”。
盛曜安游魂一样跟在了黑人警察后面,来到停尸间。一个冷格被拉出,白布一掀,盛曜安的目光触及那张熟悉的脸,心脏猛地一抽,扑通跪在地上,掐着嗓子生理性反呕起来。可他胃中空空,根本呕不出什么东西,只逼出一身冷汗。
黑人警察立刻俯身关问:“盛先生,你还好吗?这位是你的妻子吗?”
盛曜安的心跳仿佛飙上了八百迈,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搞不清楚状况,那分明是岑毓秋的脸!可他们分明还没结婚,岑毓秋也该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会死在国外?难道是未来?
不,岑哥不会死,未来也不会!
这一切都是梦,快醒过来,盛曜安,快醒过来!
盛曜安内心呐喊尖叫,可这副身躯根本不听盛曜安摆布。
“他”手背粗暴一擦抹去口角的涎水,扶着停尸格摇晃起身,回答黑人警官:“是,请问,他是怎么出的事?”
“盛曜安”的语气很平静,可那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黑人警察简单两三句说明了情况:“他不知道您已经撤离了,不顾劝阻闯进灾区想要找您,遇上了余震发生了车祸。盛先生,对您妻子和孩子的遭遇,我们感到很抱歉,是我们拦截不力。”
“盛曜安”声音嘶哑颤抖:“孩子?”
“是,如果不是流产引起大出血,您的妻子或许能抢救回来。”黑人警察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您不知道您的妻子已经怀孕了吗?”
“盛曜安”一脸茫然。
黑人警察对“盛曜安”流露出异样的神色,“您的妻子已经有七个月身孕,被引产的孩子被放置在隔壁的冰格,您要看一下吗?”
“盛曜安”垂着头,仿佛木头人一样杵在那,没有回应。
黑人警察耐不住性子,再次提醒出声:“盛先生,您的孩子……”
“盛曜安”哑声说:“不用了,能拜托你出去一下吗?我想和我的妻子单独呆一会。”
黑人警察耸肩,表示理解,退出停尸间掩上门。
室内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长鸣不绝,仿佛战败的兽王临终的哀鸣。
“岑毓秋,你不是不爱我吗?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留下孩子,你说话啊!”
盛曜安听着自己冲冷格里的岑毓秋发泄着情绪,急得团团转,想钻出身躯给自己一拳,想大声斥驳“胡说,岑哥最爱我了,你是哪的妖魔鬼怪”。但他做不到,他被困在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躯里。
“盛曜安”发泄一通,颤巍巍抚摸上冰格中Omega的脸庞。除了肤色异常的惨白些,冷格里的岑毓秋和活人似乎没什么区别,甚至还罕见地笑了,笑容是那么恬静。
这是盛曜安从未见过的笑。
可盛曜安一点也不贪恋这个难得的笑,只想快点醒过来。
是因为那场车祸吗?所以才会梦到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盛曜安”摸着Omega冰冷惨白的脸,脑海中恍惚呈现出岑毓秋一脸焦灼地踩着油门闯破禁线,在山道拐弯时突遇余震巨石滚落,岑毓秋刹车不急翻车,艳红刺眼的血缓缓从车内渗出。
场景重叠。
盛曜安幻视大货车冲出来顶翻黑车,深到发黑的血从破败不堪的车里流出。
岑毓秋被困在车内,冲他挤出一个微笑:“盛曜安,你来啦。”
一时间,盛曜安不能呼吸。
世界一片血红。
憋闷至极的盛曜安大口大口喘息着,手剧烈发颤着。
“岑哥——”
难以言喻的灭顶绝望下,盛曜安从那副熟悉又陌生的躯壳里脱出,猛然坐起。
“喵嗷!”
本蹲在盛曜安胸上揣手手的岑猫猫被掀翻下去,不满地发泄着情绪。
可盛曜安惊魂未定,眼睛发直,胸口剧烈起伏着,没有听到猫叫。
岑猫猫眼睛一眯,伸出爪子勾住盛曜安的衣服往上爬,爬到盛曜安肩膀上,吧唧给了盛曜安一爪垫。
“喵!”没事啦,清醒!
盛曜安猛抱住岑猫猫,崩溃哭出来:“岑哥!”
岑猫猫身躯一僵,扭头瞄向病床一旁的安玉宁。
安玉宁悠悠出声:“曜安,你睡迷糊了?对谁喊岑哥呢。”
作者有话说:
岑咪猫皮又要扒一层了【[哈哈大笑】
——
咳咳,开始收尾岑咪变猫原因,正文里,虐点我会尽量收着点(顶锅飘走)
第96章
岑猫猫心虚地推了推盛曜安,暗示盛曜安快闭嘴别乱说话。
盛曜安的脸埋在岑猫猫的毛毛里胡乱蹭了蹭泪,声音喑哑回:“刚刚做噩梦,失态了。”
安玉宁揶揄:“原来是做噩梦了,我还以为是丢老婆了呢。”
梦里真丢掉老婆的盛曜安肩背一垮,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安玉宁暗叹了一口气,也不欺负儿子了:“行啦,事情都过去了,猫也给你送回来了,垂头丧气的像什么话!”
盛曜安搂着猫闷声问:“球球检查结果怎样?”
“没什么大碍,轻微脑震荡,可能最近有点厌食,注意饮食清爽。”安玉宁又想起赶到医院时盛曜安那副死德性,忍不住奚落,“你们可真是一秒也分不开,你守在检查室外那副要死要活的不愿离开,球球一醒来也喵呜喵呜地吵着要见你,这么难舍难分干脆结婚算了。”
盛曜安小声顶嘴:“本来就要结婚。”
“喵嗷——”乱说什么呢!
这话吓得岑猫猫大声喵呜出声,盖住了最后一个字。岑猫猫恂恂瞥向安玉宁揣摩脸色,也不知道对方听到了没有。
安玉宁翻了个白眼:“结,立马结!不结都对不起你那双差点废掉的手。你妈我就不打扰你们结婚了,还得去收拾你的烂摊子。”
“妈,等等。”盛曜安喊住安玉宁,“车祸那边是什么情况?”
“司机当场没了,至于另一个,抢救及时捡回了一条命,现在人戴着呼吸机还是医院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安玉宁黑黝黝的眸子盯着盛曜安,“没有第三人,至于你,是见义勇为。”
盛曜安一点就透:“明白了,妈,谢谢。”
“你让我少操点心比什么都来得孝顺。”安玉宁摆手出去。
“喵喵喵喵喵!”
安玉宁一走,岑猫猫就迫不及待嗷呜起来,声音惊恐。
“说什么呢?”盛曜安半句猫语也听不懂,心有余悸地朝岑猫猫寻求着安慰,“岑哥岑哥,你变回人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岑猫猫心乔意怯地往病房门口瞥了又瞥,转头又咪呜个不停,显然在这种环境下是不肯的。
盛曜安的眼白上布满红血丝,打着石膏的双手捧着岑猫猫的脸央求着,“求你了,再不见到你我就要疯了!让我看看你,哪怕一眼,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岑猫猫熄了声,他心软了。
盛曜安为了救他生生将双手扯脱臼了却没喊过一声疼,宁愿冒着双手残废的风险也要坚决守在他不离半步,那他变回人让盛曜安瞧一眼得个心安又怎样?
岑猫猫的小三角耳抖了抖,沐浴在盛曜安灼热的目光里,身体抽条变形。不消得片刻,盛曜安身下多了个不着寸缕的Omega。
两人的胴体隔着一层薄薄的病号服紧紧相贴,岑毓秋被盛曜安滚烫的视线盯得颇不自在,伸手推了推盛曜安的胸膛:“起来些,沉。”
盛曜安身体某处开关却仿佛被撬动,Alpha压下来汹涌吻上岑毓秋,肆意搅缠啃咬着岑毓秋的唇舌。岑毓秋被搅得舌根发酸,嘴唇肿麻,涎水不受控地从嘴角溢出。
太刺激了。
盛曜安之前哪怕再疯狂也维持着一线理智,生怕弄伤了岑毓秋。而这次,盛曜丝毫没了顾忌,Alpha的攫掠本性全然释放。
岑毓秋咽喉里呜呜出声,竭力去推拒着盛曜安的胸膛,可盛曜安就像块磐石根本推不开半分。岑毓秋像被逼急的兔子,狠狠咬了盛曜安舌头一下,想让盛曜安知疼退却。谁料,那慢慢晕开的铁腥味竟是比春药还猛。Alpha因着Omega的抗拒动作愈发暴戾,撕咬得更狠。
岑毓秋被吻得眼泪氤氲,浑身打着颤,瓷白的皮肤上浮出一层旖旎的薄红,指尖无力抓皱了盛曜安的胸前的衣襟,圆润的脚趾也无力蜷起。
恍惚间,岑毓秋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经受极度饥饿乍嗅到肉香而暴起的野兽。
要被吃掉了。
盛曜安的手滑过岑毓秋的腰身向下勾起岑毓秋一条腿,冷硬的石膏触到Omega紧实敏感的大腿内侧,激得岑毓秋一激灵。
岑毓秋呜呜地摇头想说什么,眼角被逼出了泪。
不可以!
这里是病房啊,门也没锁,天晓得什么时候就闯进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
岑毓秋终于借着换气挣扎偏过头,急声喊:“盛曜安,你的手……”
话未尽,密境陡然闯入的熟客吓得Omega将所有的劝止都化成一声短促的尖叫。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吱呀推门声:“曜安。”
岑毓秋的猫瞳惊恐圆睁。
是盛曜安的妈妈回来了!
一切化成慢动作,岑毓秋恶狠狠咬了盛曜安肩头一口,嗖得缩回了猫,吓得蜷在盛曜安身子底下装死。而安玉宁长臂推开门,一步踏了进来。
兴致在最高昂时骤然被打断,不爽的Alpha信息素紊乱暴戾,但又不能冲自己母亲乱发脾气。盛曜安深呼吸压下不愉,靠着床头坐直,状似平常地礼貌问:“妈,还有什么事吗?”
安玉宁扫了眼乱得不像话的床铺和自家儿子异常潮红的脸,抿了抿唇:“我替你办了出院,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照应起来也方便。”
盛曜安现在的手活动活动手指无恙,但使不上大力气,家里有护工和家人看护,理应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盛曜安觉察到大腿那贴着的毛茸茸一团,犹疑了。
盛曜安摇头:“不了,等会麻烦妈把我送到楼上。”
安玉宁凝眉:“你在楼上孤零零的……”
安玉宁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显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盛曜安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犬牙:“不是孤零零的,我有老婆。”
盛曜安说着,大手在被子下摩挲上瑟瑟发抖的银团子。
安玉宁沉默半晌,开口允了:“注意分寸,别把人家毓秋欺负得太厉害。你收拾一下,一小时后我找人接你。”
说是要给时间收拾,全是托词。且不说现在盛曜安手现在手不能提,病房里也没要收拾的东西,就连盛曜安原来套身上的那套西装也安玉宁嫌邋遢丢掉了。
盛曜安自然也明白,等安玉宁一走,又迫不及待掀了被子:“岑哥岑哥,我妈走了,快变回来!”
盛曜安一探过手,岑猫猫就气呼呼地扭头去咬盛曜安的手。
开玩笑,他是疯了才变回去!
盛曜安祭出撒娇大法:“变回来嘛,我妈不会回来了,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当然想,可他能忍。
盛曜安好说歹说岑猫猫岿然不动,逼得盛曜安把火气压下去后提前带岑猫猫回了家。待门一关,再无被其他人妨碍的风险,岑猫猫抢先盛曜安一步钻进卧室,再出来的是简单套了件睡衣的岑毓秋。
岑毓秋瞄着盛曜安打着石膏的手,眼中尽是心疼:“疼吗?”
“当时不觉得,现在有点。”盛曜安说着调戏话,“岑哥亲亲它,亲亲就不疼了。”
盛曜安说完就等岑毓秋恼羞成怒,可岑毓秋竟然真捧起盛曜安受伤的手,在石膏上轻落下一个吻:“盛曜安,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呀。”
盛曜安眼光闪了闪,收了所有戏弄,吐露真心:“岑哥,我好怕,我真的好后怕。”
阳光开朗的Alpha破开了坚硬的壳,崩溃呜咽出声,“你为什么做那么危险的事,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翻车时是什么心情?要是岑哥出事,你要我怎么活下去?!”
“……盛曜安。”岑毓秋还没见过哭得如此歇斯底里的盛曜安。
这个Alpha仿佛差点失去他的全世界。
岑毓秋的心被无形的大手攥了一把,又疼又酸,他抬手想去擦盛曜安的泪。
盛曜安却抢先一步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岑毓秋呼吸一滞,上前半步抱住盛曜安的胳膊阻止了盛曜安第二次扇下去。
“你干什么!”岑毓秋一时不知是更心疼盛曜安受伤的手还是被打红了的帅脸。
盛曜安像条战败失了所有锐气垂头耷尾的大尾巴狼,喃喃自责,“我不该对岑哥大吼,明明是我的错,是我气不过肆意妄为想教训下你弟弟惹来祸患。我就是个废物,严防死守也没护住你,反而还让岑哥为我以身犯险差点搭进一条命。为什么出事的不是我,我宁愿死……”
这话岑毓秋不愿意听,他高高扬起手赏了盛曜安梦寐以求的第二个巴掌:“盛曜安,你以为你死了我就能活下去吗?”
在岑毓秋看来,岑懿冬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无论盛曜安是否先动手,岑懿冬都有可能出于扭曲的爱意和妒意对盛曜安实行报复,只是盛曜安的小动作将这一行为提前了而已。
“盛曜安,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或者说,盛曜安是他唯一拥有过的,如果盛曜安因他而死,那他的世界将死寂一片,纵然活下去也只会是一具行尸走肉。
所以,再来一次,他仍会选择那么做。
盛曜安的心狠狠一抽,陡然想起噩梦中岑毓秋就是误以为他罹难了才闯的灾区,那张挂着恬静笑容的青白脸庞挥之不去。
为什么死前会那么笑,是误以为他也死了,这样就能地下团聚了吗?
心脏剧烈绞痛,盛曜安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可胸腔的憋闷感不仅未削弱一丝一毫反而越发严重,他疼到眼神涣散,扑通跪倒在地。
“盛曜安!”
岑毓秋不懂盛曜安怎么反应这么剧烈,竟然过度呼吸了。他慌张跪倒在盛曜安身边,抚顺着盛曜安的背,在盛曜安耳畔喊着,“盛曜安,放缓呼吸,呼吸慢一点!”
但盛曜安只是抓着胸口,垂头大口大口呼吸着,仿佛听不到岑毓秋的声音。
岑毓秋忙爬起来,去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个纸袋罩住盛曜安的口鼻,继续安抚引导。盛曜安终于听到了岑毓秋的声音,顺从着岑毓秋的指示渐渐调整好呼吸节奏,心绪也稳定下来不少。
盛曜安红着眼睛,像个置气的小孩逼岑毓秋重复:“说,你不会死的,你会长命百岁。”
岑毓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张开双臂轻轻楼抱住盛曜安:“我不会,你也不会,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
“嗯。”盛曜安回搂住岑毓秋,下巴搁在岑毓秋肩膀上眼睛微阖,感受着Omega心脏有节奏的跳动。
温暖的触感和有力的心跳提醒着他,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他的岑哥还好好活着。
“岑哥,我真没有想杀你弟弟,你别听他胡说。”恢复神志的盛曜安觉得此刻的氛围是个坦白的好机会,又茶里茶气地解释起来,“我气不过他让岑哥过往受得那些罪,又怕他之后又来招惹岑哥麻烦,就拜托了一个朋友,小小教训他一下让他吃个苦头,最好能把他困在国外,但我朋友会错了意。”
盛曜安小心翼翼试探,“岑哥,你还记得当初酒席上骂我贱的那个Alpha吗?”
岑毓秋当然记得,即使现在想起还会燃起无名火:“你不贱,他骂你,不配做你朋友。”
被岑毓秋回护的盛曜安心里暖洋洋的。不过平心而论,那夜酒席上,江赭才是真把盛曜安当朋友的人,他见过盛曜安的伤心落魄,觉得盛曜安这么苦哈哈倒追是把尊严丢了喂狗,反而那些一直起哄开两人黄腔的才是泛泛的酒肉交。
然而当下,盛曜安顾虑到岑毓秋心情,也不反驳,只是一味地顺着往下说,“咳,其实就是他帮的我,他家之前做过一些不光彩的生意,认识些黑灰色人脉。他听到岑哥被那样对待,义愤填膺就联系了在弥国的朋友,那朋友也觉得你那弟弟是个人渣,下手就稍微狠了些。”
岑毓秋忆及岑懿冬那张狰狞毁容的脸和裹满纱布的胸膛,眸色黯淡下来:“是过分了些,他们手段太凶残了,你以后也尽量离他们远些。”
盛曜安见岑毓秋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高悬的心咯噔放了下来,又扯着笑说起了俏皮话:“遵命,我以后一定兢兢业业当一个五好青年,再也不干这种浑事!”
“盛曜安,其实当初翻车时,是岑懿冬扑上来护住我,我才毫发无伤的。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岑毓秋不解问。
盛曜安听着头皮一紧,他可不想点醒这块木头,草草敷衍了一句赶紧转移话题:“谁懂疯子的脑回路?岑哥,那个,我想请你帮个小忙。”
岑毓秋果然顺着盛曜安的话转移走了注意力,一副让盛曜安尽管开口的模样:“什么忙?”
盛曜安赧然一笑:“我想上个厕所,岑哥能不能帮我扶一下?”
作者有话说:
狗子荣获人生中老婆第一个香香的巴掌
————
双手“残废”的狗子又要开始装惨卖乖骗老婆精心“侍候”了,一想到未来的快乐日子,狗子尾巴都要化成螺旋桨飞上天了,啧啧啧
第97章
“扶、扶什么?”
岑毓秋脸庞爆红,他可不信盛曜安现在连自己上厕所的能力都没有。
“自己去,刚刚打自己巴掌不是有力气得很!”
盛曜安脑袋蔫嗒嗒一垂,语气好不可怜:“就是刚刚太用力又伤到了,现在动动指尖都扯得整条胳膊发疼。算了,我不为难岑哥,我自己去,这点痛我还能忍。”
说着,盛曜安垂头丧气地只身往卫生间走去。
岑毓秋听得瞠目结舌。盛曜安好歹是为救他受得伤,对方都说到这份上了,让他怎么能坐视不理?
岑毓秋硬邦邦叫住盛曜安:“等等,我帮你就是。”
“嗯!”盛曜安情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粲然一笑,“我就知道岑哥最好了!”
变脸这么快?!
貌似好像又掉坑了。
骑虎难下的岑毓秋再想改口已经晚了,他磨磨蹭蹭跟着盛曜安来到卫生间,拙手笨脚地半蹲在盛曜安面前去解Alpha腰间的系带,却不知怎的拽成了个死结。他越急着解就越解不开,不小心地碰到过几次布料下蛰伏的孽龙,掌心不由沁出了一层汗。
如果这时候他抬起头,便会发现盛曜安哪还有方才半分被憋急的模样。
白炽灯斜斜打下,高大的Alpha身影将半蹲在地的Omega完全罩住,投射下一片晦暗。盛曜安一声不吭地居高临下俯瞰着岑毓秋,眸底越发深沉。
他的岑哥正专心致志地与他腰间系带纠缠,长密的睫毛顺从地垂落着,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瞧不清眸色。只是那如蝴蝶振翅般不经意的颤动,还是暴露了主人的慌张。
盛曜安的目光顺着岑毓秋笔挺的鼻梁滑落,在小巧圆润的鼻尖停滞片刻,又向下定格在岑毓秋微微张开着的唇上。许是刚被他蹂躏过,Omega的唇透着诱人的媚红,饱满微肿的唇肉泛着一层水光,轻而易举勾出Alpha心底那点扭曲暴戾的心思。
盛曜安呼吸变得粗重,只是静静看着,他就能幻想出那唇有多绵软,破开贝齿里面该是如何鲜甜多汁,舌是多么湿热笨拙。曾经那蚀骨销魂的滋味如万蚂窸窣爬上盛曜安的脊背。山道旁,车内,昏黄的灯光下,Omega怯生生地俯下身,不需丁点技巧,就逼得他飞快缴了械,秽浊挂上了Omega的长睫。而此刻,这张唇偏巧不巧地对着某处,只要他想再次诱哄着Omega亲一亲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盛曜安嘶哑出声:“岑哥。”
“嗯?”岑毓秋闻声抬起头,幼圆的猫瞳带着湿漉漉的无辜,“抱歉,我不是故意弄成死结的,你再忍忍,我会解开的。”
Omega修长的脖颈拉出一条脆弱而优美的弧线,盛曜安的视线无法克制地滑过弧线没入松垮的领口深处,雪白细腻的肌肤刺入Alpha眼睛,一点粉在布料的摩擦下若隐若现。
“砰——”
盛曜安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压抑的熔岩刹那迸发出一齐涌向某处。
Alpha受惊般踉跄后退了一步。
“盛曜安?”岑毓秋无措愣怔在原地。
盛曜安额角爆出青筋,牙关里挤出一句:“可以了,剃须刀片递给我。”
岑毓秋不明就里照做:“干什么?”怎么又突然要剃胡子了?
盛曜安捏过刀片插进腰带里,干脆利落地一挑,腰带被割断了。
岑毓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衣服!”他废了盛曜安一件运动裤。
“一件衣服而已。”盛曜安把剃须刀片递了回去,“放回去。”
岑毓秋惴惴将剃须刀片放回外间洗漱台,可人一走,厕所的推拉门骤然从里面被关上。他被声音吓了一跳,转身回去,他叫着盛曜安的名字刚拉开门探进半个头就被盛曜安呵退。
“出去。”
岑毓秋被搞迷糊了,不是说让他帮忙吗?怎么现在又让他出去?是他太笨手笨脚磨蹭到现在盛曜安忍不住了吗?
“可你的手……”
“我自己能解决,岑哥先出去看看晚上吃什么吧。”盛曜安背对着岑毓秋,声音像是在竭力压制什么。
虽是不解,但逃过一劫,岑毓秋应着“好”出去了。他溜出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下有什么菜,准备煮个粥,可手刚碰到菜就缩了回去。
算了,以他的做饭水平像是在故意虐待盛曜安,还是点外卖吧。
岑毓秋瘫进沙发里,身体慵懒舒展开,有一搭没一搭地滑动挑选起外卖。
而卫生间里,盛曜安的情况就凄惨多了。
临门一脚时,他瞥到岑毓秋唇上被他啃咬出的小口子,骤然想起之前岑毓秋被撑裂的唇角,他答应过岑毓秋没有下次了。盛曜安生怕自己被小头支配再做出些什么浑事,赶忙掩上了门把岑毓秋赶了出去。
明明之前尿意没那么浓,可此刻膀胱充盈得像是要爆炸。他迫切想要得到解决,却因着下身充血只能挤出几滴细如丝线的液体,灼烧肿胀折磨着Alpha的神经。
久久得不到疏解,盛曜安粗暴拽开浴室门,决意借着凉水把这股邪火压下去。
“刺啦——”
冰水倾盖淋下,盛曜安正站在淋浴头下,嘴里嘟囔起清心咒:“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然而,邪火刚压下些许,给盛曜安惹来苦厄的小猫精就闯了进来:“盛曜安,医生说你不能洗澡!”
盛曜安长舒一口气,太阳穴抽痛。
他的岑哥木头起来有时也挺惹人生气的。
盛曜安皮笑肉不笑,转身直挺挺对着岑毓秋:“那岑哥来帮我?”
岑毓秋哑声,盛曜安他、他火气怎么这么大啊!
盛曜安瞧出了岑毓秋那分怯意,语气无奈的开始赶人:“我的好岑哥,你还是出去吧,别进来捣乱了。”
一瞧见这勾人的妖精,盛曜安刚压下的邪火,又起来了。
岑毓秋杵在门口,蜷起手指小声说:“我又没说不能帮。”
盛曜安的眼睛骤然亮起,瞧着岑毓秋的眼神赤裸危险,单凭目光就恨不得将岑毓秋拆吃入腹。
岑毓秋被那凶兽似的目光盯得打了个寒噤,病房的那场恶行还历历在目,他赶忙出声补救:“你的手还没好,不能太放纵,我,那个,用手帮你。”
最后那几个字,已经小到被水声盖住近乎听不见了。
但盛曜安还是一字不漏地入了耳,他用肘撞关上水龙头,裹挟着寒气一步步逼近岑毓秋。
“那拜托岑哥快些。”盛曜安垂首凑到岑毓秋耳畔,对Omega敏感薄红的耳廓吹气,“我快要被折磨疯了。”
岑毓秋睫毛剧烈颤动,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岑毓秋已经很谨慎小心了,可最后还是弄得两人一塌糊涂,不得不一起洗了澡。
岑毓秋怕石膏遇水软化变形,翻出防水的石膏保护套给盛曜安戴上,让盛曜安僵尸一样抬高手,他给盛曜安擦浴。
“这样吗?”盛曜安平举起手,笑得胸腔发颤。
“笑什么,都怪你随时随地乱发情!”岑毓秋恼了,将湿乎乎的毛巾抡在盛曜安身上。
“好好好,是我的错。”盛曜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承认错误,再来转折,“不过,岑哥那么明晃晃地勾引我,就没有一点点错吗?”
岑毓秋的猫瞳圆睁:“我做什么了,哪勾引你了!”
简直不可理喻!
岑毓秋不懂,他明明还没盛曜安的腹肌勾人。他擦着盛曜安的小腹,忍不住探出根指头戳了下,又弹又韧,手感真好。
盛曜安低头宠溺笑着:“岑哥喜欢尽管摸就是,我整个人都是岑哥的,岑哥想摸哪就摸哪。”
岑毓秋嗖得缩回手:他才不要,又把盛曜安摸出反应该怎么办!
盛曜安火气太旺了,晚上必须加一道凉菜,败火!
因着盛曜安冲了凉水澡,岑毓秋生怕盛曜安凉气入体感冒病上加病,但碍于盛曜安的受伤又不能洗太久的澡。忽地,岑毓秋想到寒从头入,当即拍板决定去客厅给盛曜安好好的洗个头。
盛曜安平躺在沙发上,余光瞥见岑毓秋忙前忙后,在沙发前支起了一个小椅子又端上了一盆水,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味:“其实我随便冲冲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躺好。”岑毓秋硬声命令,探了探水温,撩起水打湿了盛曜安的发。
盛曜安的头发是那么蓬松柔软,让岑毓秋的指尖贪恋地陷在里面揉弄。得了趣的岑毓秋嫌弯着腰累,索性挪走了脸盆换自己坐在凳子上,让盛曜安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往手心里挤了几泵洗发水肆意玩弄起盛曜安的头发。
盛曜安枕上岑毓秋大腿那刻,心脏砰砰狂跳近乎要跳出嗓子眼。
是膝枕,老婆的膝枕!
盛曜安飘飘欲仙,脑子里窜出个不正经的想法,要是知道手受伤就能享受如此待遇,他早就该买上两块石膏把双手封上。
而岑毓秋丝毫不知盛曜安那点旖旎心思,饶有兴致地揉搓出泡泡。他依稀记得,在很小的时候,他捡了条脏兮兮的长毛流浪狗,将其偷带到浴室洗澡打洗发露时,手感似乎也是这样软乎乎的。
唔,不对,盛曜安的脑袋手感更好。
岑毓秋用当年洗狗的手法兴致高昂地搓洗着狗头,咳,盛曜安的脑袋。待泡泡充盈,他恋恋不舍地松手换了盆上来冲洗,丢了膝枕的盛曜安也怅然若失。
盛曜安目送着岑毓秋端盆倒水的背影,提议:“岑哥,我觉得没怎么洗干净,要不要再打上洗发水洗一次?”
怎么可能没洗干净,他快把盛曜安的头发挼秃了!
“不要,吹干头发吃饭。”
洗了个头的功夫,外卖已经送来了。除了最初定的粥,还为盛曜安专门定了两个菜——红烧猪蹄和三文鱼沙拉(备注:多加苦菊)。
前者以形补形,后者败火。
对此盛曜安发出抗议:“我这手哪里像猪蹄了?”
岑毓秋瞥了眼盛曜安那又红又肿的手,心里嘟囔,哪里都像。
但为不伤Alpha自尊,岑毓秋套上手套捏起一个猪蹄堵住了盛曜安的嘴:“要你吃就吃,哪这么多废话。”
盛曜安嚼下一口,只觉软糯鲜香、弹滑紧实。实际上是最普通的家常菜,但因是岑毓秋喂的,就变得格外美味。
盛曜安快速嚼了几口囫囵吞下,张大嘴:“啊——老婆,我还要。”
岑毓秋快手往盛曜安嘴里塞了一大口苦菊,苦得盛曜安皱起了眉头。
老婆喂的,别说是苦,就是下了毒,盛曜安也能全数吞下。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老天爷,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盛曜安借伤撒泼,心满意足地晚上睡进了岑毓秋怀里,眼睛一闭陷入梦乡。
梦中,他跪在床边忐忑抓住Omega的手发誓:“学长,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我马上找家里向你家提亲!”
而床边坐着的,是用被子凌乱裹着自己,垂首不语的岑毓秋。
作者有话说:
咪:呼吸。
狗子(窒息按心口):受不了了,他勾引我!
咪:喵喵喵?
——
下章梦中的狗子maybe:
嘿嘿,老子不再是单手狗啦,老子是有家室的狗
婚后:等等,这个岑哥不太对
第98章
岑毓秋的脸庞青涩尚稚,皮肤嫩得恍惚只要指尖掐下去就呲出一汪水来。
这是20岁刚刚分化的岑毓秋,而他,禁不住诱惑标记了这个Omega。
霎时间,那些不属于盛曜安的记忆疯狂涌入盛曜安的大脑。
没什么幼时马场的惊鸿一瞥,更没有高中时期的思梦情生,他们的前半生就像两条平行线毫无交集,直至盛曜安升入大学参加校会面试,命运齿轮再次转动。
盛曜安想,或许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会对岑毓秋一见钟情。
盛曜安是被发小从球场拽去壮胆的,一记漂亮的三分球投出去结束比赛,他在无数口哨欢呼声中高调退场。就这样,他套着那件被汗水浸得发皱的军绿背心,大摇大摆地递了简历进入候面室。
甫一踏进阶梯教室,无数目光射过来,伴随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发小被盯得浑身生刺,半遮住嘴对盛曜安小声埋怨:“时间又不是来不及了,我让你去换件衣服,你还不听我的,看吧,现在都快被别人的视线射成靶子了。”
“屁,他们是嫉妒我帅!”盛曜安浑不在意,他扫了眼教室寻了个后排的角落,往椅背上大大咧咧一靠,掏出手机开刷游戏。
这个顶着金色卷毛混混似的Alpha,与这个教室的氛围格格不入。
光华大学,校会颇有名望,基本上只要入了就能在后续评优实习乃至升学求职中多一大筹码。盛曜安的发小也是顺从了家里的要求,直奔着校会结交人脉来的。也正是如此,校会竞争极其激烈。
教室中,面试者们为表示对面试的重视以及提升面试成功率,无不穿着正装衬衫之流的体面服饰,还有不发少数对着纸张或手机专心致志背着早就备好的自我介绍和不知从哪搜刮来的常规面试题。
老实说,盛曜安并不喜欢学生会的做派,他只是舍命陪发小,至于志愿便选了个据说竞争最激烈的秘书处想要挑战一番,过了说明他牛逼,不过也无伤大雅。
不知等了多久,教室门口的干事喊他的面试号,他还塞着耳机沉浸在游戏里没听到,是发小怒夺了他的手机将他拖出去的。
发小同他一前一后,胆小如针的家伙在盛曜安耳边絮叨个没完:“你没觉得我们这个部门杀得特别快吗?我刚刚戳了好几个比我们面试早的,得到准确小道消息,咱们部门主席亲自坐镇,这位超恐怖的我和你说……”
发小口中那青面獠牙的玉面罗刹惹得盛曜安轻蔑一笑:“他还能吃了你啊?”
然而,等盛曜安自己踏入面试教室,只消得一眼,天地俱寂,眸中只剩一人。
——那人一身挺括的白衬衫端坐正中,衬衫扣子被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严丝合缝地锁住一截玉白的脖颈。对方垂着头,扫看着手中的简历,额前细碎的黑发半遮住眼睛,瞧不清全貌。
不过也无需全貌,端着粗粗一看,盛曜安便已被那人独特的气质攫取了心魂。
该如何形容?
恍若积雪覆顶的圣山,巍峨、圣洁、孤傲,千万年沉淀的静谧与威严扑面而来,近在咫尺又触不可及。或许对这种人而言,碰一下都是一种极大的亵渎。可盛曜安心底滋生出朝圣虔诚的同时也燃起了一股卑劣扭曲的阴暗欲望,他想撕碎这张波澜不惊的伪面,想看对方为他染上异样的情绪,为他所主导同他一道跌入最俗世的尘埃里。
盛曜安的心脏剧烈轰鸣,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受,千思万绪化作一句——
“我想要他。”
盛曜安呆怔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人,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唤回他的神志。
“又一个看傻了的。”有女声小声嘟囔,“真可爱。”
岑毓秋这才抬起头直视起门口的“傻大个”,军绿背心包裹勾勒出完美的肌肉轮廓,宽肩窄腰大长腿,是难得能将这套丑到爆的军训服穿成时尚封面的人。
不过,岑毓秋欣赏不来“A色”,对上盛曜安这副邋遢样子眉头轻轻一皱,手中简历往边上一撇,甩出两个字:“出去。”
盛曜安第一反应是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漂亮的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下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冷得通透,静得威严;第二反应是他惹对方生气了,他的轻视邋遢让他的面试无始而终。
盛曜安后悔了,他想,他该把身上每一处包括指缝都洗得干干净净,再穿上那套从萨维尔量身剪裁的西装来见这人第一面。他竟然给对方留下这么糟糕的初印象。
盛曜安掌心激出一层汗,干巴巴想为自己再讨个机会:“我还没面……”
“别这么凶嘛,他的简历不错,面一下听听也没损失。”岑毓秋不吃,自有别人吃盛曜安的颜,上赶着为盛曜安讨机会。
“就是,形象这么好,外联肯定喜欢,咱们先给把着关。”
“还是你小学弟诶,看在一个高中出身的份上,毓秋再给次机会呗?”
盛曜安听到这句,惊诧望向岑毓秋,这人是他的高中学长吗?算一下,他高一对方应该是高三,两人不在一栋教学楼,遇不到也不奇怪。不过,对方长得确实有些眼熟,似乎不经意在校光荣榜上瞥见过,照片没有真人万分之一好看。
盛曜安喉结耸动,决意主动出击。他对着岑毓秋敬重地深鞠了一躬:“请学长再给我一次面试机会!”
被裹挟的岑毓秋抿了抿唇,重拿回了简历:“坐下,自我介绍。”
“谢谢各位学长学姐!”盛曜安再鞠了一躬,露出那标志性极富有感染力的笑容,滔滔不绝开始自我介绍,“各位学长学姐晚上好,我是66号盛曜安……”
当晚,盛曜安收到了面试通过的短信。
他并不意外,从小到大一贯如此,只要他想做想要,没什么做不到拿不了的。
反倒是他的发小落选了,在盛曜安耳边抱怨磨耳朵:“明明是我拽你过去的,结果你过了,我真不明白你穿成那样怎么就过了,不能是真看脸吧?”
盛曜安摩挲了一把脸,痴痴一笑:这次还真的要感谢这张脸。
自此,盛曜安有了理由正大光明去贴近那人,还获悉了那人的名字——岑毓秋。
涵精毓秀宜不凡,神如秋水肤如雪。
人如其名,美神降临。
无论什么场合,只要他们共处同一空间,盛曜安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岑毓秋吸引。渐渐,盛曜安发现冰美人并非冷森森的毫无生气,这人会犯小迷糊,会躲在后台背着人做贼似的往嘴里塞巧克力,会不着声色地将粘在排骨上的蒜粒抖下来,会趁着猫猫学长晒太阳翻肚皮去偷戳猫蛋蛋……
接触越近,爱意越深。
盛曜安对这人爱得肆意张扬,虽未正式表白,但学生会里有眼的都能看出盛曜安喜欢岑毓秋。约摸半年后,盛曜安压不住那份悸动,决意谋划个浪漫至极的告白仪式,却被一位学姐叫停了。
“喜欢毓秋的人很多,你知道为什么没人向他表白吗?”
“为什么?”
“一旦你戳破这层关系,他就会和你断得干脆利落,连那点假想的旖旎都不留给你。毓秋他虽然还未分化,但自我认知是Alpha,他不喜欢同性,之前有不少人同他告白都是这个下场。我劝你维持原状,当然,你不邪可以试试。”
盛曜安憷场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生平第一次畏葸退缩。
或许可以再等等,等到他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融入对方的生活里。
两人本无缘,全靠他死缠。
等入了大四,岑毓秋退了会,盛曜安还是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去找岑毓秋。这日,盛曜安听闻岑毓秋通过了弥国ED留学申请,不由急躁了,甚至想破罐子破摔在岑毓秋出国前将心意倾诉了。
可盛曜安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岑毓秋,转去问岑毓秋室友,却被室友告知其已经出去实习多日也不知情。
没由来的,盛曜安一阵心悸,不管不顾地闯了岑毓秋的宿舍。
他敲了很久的门,里面都没动静,正在他牙关一咬准备撞门时,门吱呀开了。
“干什么?”岑毓秋穿着睡衣,顶着乱糟糟的脑袋,不修边幅地迷迷糊糊开了门。
盛曜安悬着的心刚放下些许,目光触及岑毓秋异常潮红的脸,心又猛地吊了回去。他大掌往岑毓秋额头上一贴,掌心滚烫。
果不其然,岑毓秋发烧了。
室内阴沉沉的没开灯,透过细微的光还能瞥见桌上散落着啃了几口的压缩饼干和一堆不知名的药。也不知这人是烧了多久,就这么把自己锁在屋里,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
盛曜安的心猛地一绞:“烧多久了?”
岑毓秋脑袋一歪,慢一拍地回:“两天,呃,三天?没事,只是阳了,我吃过药了。你走吧,会传染的。”
盛曜安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不由分说就让把人往肩上扛:“传染个屁,也不怕烧成傻子,和我去医院。”
“盛曜安,你放开我。”岑毓秋的反抗软趴趴的,“我不要去医院。”
岑毓秋蛇蜕皮似的在盛曜安怀里扭来扭去,想要挣开。
盛曜安被怀里的人扭烦了,扬起巴掌照着岑毓秋屁股就来了一下:“老实点。”
岑毓秋被这一巴掌打傻了,高烧的大脑容不得思考盛曜安这一巴掌有多不合情理。
恰是正午下课时间,宿舍楼下人来人往,一个个用异样的眼神目送走光天化日下举止过分亲昵的两人。岑毓秋纵然脑子烧糊涂了,当下沐浴在这么多人的目光里也觉察出不该,不由挣扎地更厉害了。
忽地,岑毓秋后颈处迸发出一股如刀砍火灼般的剧痛,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盛曜安的步子也陡然停住,一股馥郁的烟熏焦甜香气钻入他的鼻腔,清明的眼球上爬上几丝蜘蛛网似的红血丝。
“学长,你分化了。”盛曜安声音战栗,难以置信又难掩兴奋,“是Omega。”
Omega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盛……”
“别怕。”盛曜安声音竭力放轻,把岑毓秋放了下来,眼神痴迷地抚摸着岑毓秋的脸庞,“我会保护你的。”
岑毓秋肉眼可见地紧张,他拼命抑制住颤抖的呼吸,余光瞥向周遭那群失了智一样被他信息素吸引来的Alpha疯子,又忐忑望向眼前这个将他揽着怀里的Alpha。他缓缓攥紧了拳头,似是下了什么决定:“盛曜安,你走开……”
盛曜安后来清醒过来回想起来,彼时岑毓秋说这句不是厌恶排斥他,而是怕他被连累受伤想要保护她。然而,他当时被这声“走开”冲昏了头脑,彻底被激怒。
盛曜安双手如烙铁一样大力扳住岑毓秋的肩膀将人一转,迫使Omega背对向他。他一条胳膊横过岑毓秋的腰身牢牢禁锢住Omega,另一手粗暴插入岑毓秋的发间收紧掌心下压,Omega被迫袒露出一截后颈,隐隐成形的腺体白皙光洁,似茫茫白雪后从未被侵扰的圣地。
盛曜安心醉魂迷地垂首低头嗅闻,下一瞬,犬牙狠狠刺入。
“唔——”
岑毓秋似被捕兽夹囚住的小兽,绝望地从嗓子深处呜咽出声。
而盛曜安如战胜的狮子,衔着猎物的后颈,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过那些仍跃跃欲试觊觎他所有物的Alpha。他不爽地微微眯起眼睛,在朝Omega体内肆意灌注信息素的同时,一股强大的信息素威亚迸发而出,如爆炸波霎时冲倒那些不自量力者。
他成功“保护”了岑毓秋不受那些Alpha欺凌。
在盛曜安瞧不见的角度,岑毓秋眸中的光芒一寸寸黯淡,最终化作荒芜一片。
盛曜安本意是用一个临时标记解决岑毓秋的情热,对Omega打下自己的烙印后就抱着乖顺的Omega去了校安全室。殊不知,两人的信息素高度契合,这一咬非但没压下情热,反如燎原星火将两人理智燃烧殆尽。
已经分不清是谁先吻向的谁,一个不经意擦过的唇勾起灼灼烈火,烧去礼义廉耻全然蜕化成了一对任由欲望支配的□□野兽。
热情消退,理智回笼。
盛曜安觉得自己从未如此餮足,他如愿占有了他梦寐以求的Omega。转而,他又被惊惧攫取心魂,他是强制标记才得到的岑毓秋。他痛悔懊恼,声声致歉希冀祈求对方原谅。
“不全是你的错,是我先扯住你不让你走的。”岑毓秋语气平静,揽了一半的责。
盛曜安觉察有戏,趁热打铁告了白:“学长,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校会面试起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我混账,我没能忍住对学长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学长能不能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会用一辈子对学长好的。”
岑毓秋垂眸不语。
盛曜安咬牙跪地,攥住岑毓秋的手提出了结婚。
就在盛曜安跪到膝盖发麻准备再施一计时,人偶岑毓秋僵硬地动了动,哑声问:“你要去我家提亲?”
盛曜安眸中迸发出光芒,赶忙点头:“嗯!我让我爸妈备些礼,明天,不,今晚就去学长家里拜访。学长,你愿意同我结婚吗?”
“好啊。”岑毓秋缓缓抬起了头,嘴角绽开一枚笑容。
盛曜安还从未见过岑毓秋如此笑过,一时间,迷了眼失了魂。
那朵含苞欲放的圣洁冰莲不知何时吸饱了血,摇身一绽,开出最妖冶诡丽的花,恍若地狱最深处的盛放的曼珠沙华。
毒花摇曳,在盛曜安耳畔呢喃。
“不需要你父母,我要你,同我一起回家。”
作者有话说:
萨维尔:数一数二的极其高端的手工西服一条街
——
狗子每日眼一睁就是:妈耶,我老婆怎么这么好看,我真幸福(嘿嘿)
不同选择会导致不同结果,还没和老婆混熟就上高速,狗子要吃苦了(默哀三秒)
——
ps.幼时没有狗子插入一路独行的咪,性格更封闭偏执了,标记时咪视角maybe:
咬前:学弟大好人,说要保护我,不能牵连学弟
咬后:Alpha没一个好东西,满口谎话,这就是所谓的保护?
咪生气准备开大卡车:撞死,通通撞死!
第99章
盛曜安为自己即将英年早婚飘然欲仙,当即腆着脸联系了家里。
“妈,我有Omega了,我要和他结婚!”
一枚重磅炸弹丢下去,安玉宁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不等他搞清状况他那比格转世的儿子又扔下第二颗炸弹。
“我要去他家里拜访提亲,麻烦妈你备些礼物,我老婆发情期离不得人,先挂了。”
“混小子,你给我解释清……嘟——”
盛曜安把烦心事甩给家里,屁颠颠地回了安全室陪岑毓秋。
两人的手机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盛曜安嫌扫兴索性通通按死关机胡乱丢到了哪。
颠鸾倒凤,黏吝缴绕。
Omega发情热过去,慵懒窝在Alpha怀里。往日那清冷入骨宛如寒玉凝成的人,此刻掺入了一抹媚态,泛红的眼尾轻轻一掠,轻而易举勾走了Alpha的魂。
“老婆有何吩咐?”
或许是深入标记的原因,岑毓秋一个眼神,盛曜安就知岑毓秋有所求,上赶着去献殷勤。
“手机呢?”岑毓秋叫坏了嗓子,声音哑得不像话。
盛曜安立刻翻身下床摸索,最后在软包的柜脚处寻到了躺尸已久的两个黑屏手机。他捡起岑毓秋的那个擦了擦灰尘,长按开机键,待亮了屏双手献给岑毓秋。
岑毓秋抽过手机,冷冰冰地说:“你不用这样。”
“我喜欢这样。”盛曜安顺势坐回岑毓秋身边,单臂撑起了岑毓秋的腰背,“你是我老婆,我就是想宠着你。”
岑毓秋却不喜盛曜安这副姿态,把人一推,披着衣服摇晃起了身,一瘸一拐地往浴室方向去了。
“小心,浴室地滑。”盛曜安起身追来想扶住岑毓秋。
岑毓秋应激反手“啪”得打开雷蒙德的手:“别碰我。”
盛曜安笑容凝固在脸上要收不收,眼里流露出忐忑:“老婆,你生气了?”
“别叫我老婆。”岑毓秋冷然转身,丢下话离开了。
盛曜安守在浴室门口听着淅沥沥的水声要进不进的,踌躇半晌最后放下了推门的手,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拔穴无情呢?”
盛曜安虽嘴里抱怨着,但内里心知肚明,他犯了大错。只要岑毓秋想,出去后把他强制标记这事往警察那一捅,自己少不了牢狱灾。
他贴着墙靠坐在门口,双臂环膝巴巴守在浴室门口,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岑毓秋裹着浴巾半扶胸口,一推开门就瞧见了脚边的那一大只。
盛曜安闻声昂头,眼里带着自己不曾察觉的讨好和卑怯:“学长不让我喊老婆,是后悔不想同我结婚了吗?”
岑毓秋唇线紧抿,静默不语望着盛曜安。
盛曜安的眼光一寸寸凉下来,毛茸茸的金毛脑袋蔫嗒嗒一垂,“果然,我对学长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学长事后生我气也是无可厚非,只是……”
盛曜安咕噜翻身,膝盖蹦蹬往地上结结实实地一跪,双手奉上一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一次性拖鞋,恭顺低下头负鞋请罪,“学长有气就拿我撒吧,任凭学长怎么打都好,千万别生闷气伤了身子。”
岑毓秋被盛曜安的举动吓得倒退半步,嘴微微半张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盛曜安觉察出岑毓秋态度似有软化,乘胜追击。他抬头望进岑毓秋错愕的双眸中,拳拳切切好不真诚,“责任我是我一定要负的,学长要是还不解气,尽管出去报警,我会全数担下绝无狡辩!”
盛曜安这么说更多是为撒泼示弱求得岑毓秋一个心软,他近乎笃定岑毓秋不会把他送进局子。出于Alpha的野兽直觉,他隐隐觉察,一场发情期下来,岑毓秋对他的态度变了,内里更软了表上更硬了,说不出缘由。
事实也是如此,岑毓秋只是夺了这个流氓Alpha手中的拖鞋摔在了盛曜安脸上,愤然作色扬臂往门口一指:“滚出去!”
盛曜安不动声色揣摩着岑毓秋的心思,在听话滚出去和留下胡搅蛮缠间犹疑不决。
岑毓秋无视堵门的Alpha,斜挤出大步往外走,摆明一派“你不滚我滚的”态度。
盛曜安忙扯住岑毓秋胳膊,想到岑毓秋不愿他碰又触电般松了手,放低姿态说:“我出去,学长好好休息。”
盛曜安揣上手机出了门,长吁一口气,喃喃自语:“这婚到底还能不能结了?要是结不成,就从头开始正大光明追求学长吧。”
然而,没等盛曜安展开追求,警察就先找上门了,以涉嫌“强制标记”被传唤。
起初,盛曜安真以为是惹怒了岑毓秋才招来警察,嗒焉若丧地上了警车。
但在被盘问过程中,盛曜安觉察到不对,貌似不是岑毓秋报的警。
警察一味盘问他同岑毓秋什么关系,是否是情侣,以及后续标记中岑毓秋是否自愿等等,并让他属实回答。
律法上对强制标记的判刑尤重,在被侵犯Omega坚决起诉的情况下,强咬个脖子就可能面临一年起步的刑期。不过这种Omega发情导致的Alpha失控,往往会视具体情节轻判甚至不判。
盛曜安的自诉十分重要,决定他是否会被提起诉讼。
盛曜安一五一十地说明并承认自己头脑发昏强咬了岑毓秋的脖子,这桩事是众多学生有目共睹的,抵赖不得。至于后面的彻底标记,他说是在Omega首肯的情况下发生的,没有暴力侵犯行为。
警察信,但又不全信。
毕竟发情热下的Omega确实有可能顺从本能,对临时标记他的Alpha产生巨大依赖并求欢。但孽因在那个临时标记,如果当事Omega咬死这点非要追究,盛曜安也少不了要被扒一层皮。更甚的,如果岑毓秋不承认是自愿,那盛曜安基本是缝纫机踩定了。
总的来说,盛曜安遭不遭殃,全凭岑毓秋一句话。
盛曜安刚出审讯室,就撞上了火急火燎赶来的盛家父母。
盛母安玉宁不等盛曜安开口,扬手就是一巴掌:“强制标记,出息啦,盛曜安!之前那么多Omega信息素耐受训练都练到狗肚子里了?”
“行了,消消气,别把手打疼了。”盛父盛弘深截住了老婆的第二巴掌,“现在重要的不是对曜安撒气,是要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安玉宁气不打一处来,“我倒是想解决!这混小子之前还大言不惭和我说有Omega要和人家结婚,我还以为是耍朋友了,原来是强制标记来的!蹲吧,把牢底蹲穿,犯了错就该受着!”
盛弘深揉着安玉宁后心口:“说这些气话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求得人家Omega谅解争取宽大处理。”
盛曜安阻拦:“爸,不是他报的警,你也别去烦人家,警方询问过他会放人的。”
盛弘深也体会到了老婆的那股怒气:“谁给你的这种自信,以为标记了就能控制住人家了?”
“不是。”盛曜安挠头,又不知怎么讲清。
“行,老盛咱们走吧,不管了放他自生自灭算了。”被火上浇油的安玉宁更是听了盛曜安的话后,扯了盛弘深就要走。
盛曜安在看守所受了不到24小时的苦,就被放出去了。
“出来吧,Omega不予追究。”
盛曜安毫不意外,凫趋雀跃地冲出去想朝岑毓秋卖个小惨、撒个小娇地博一下同情,可先迎上的是个陌生但热情的中年胖子,不知道的怕是会误以为这才是他亲爹。
“这就是曜安吧?”挺着啤酒肚的中年Alpha凑过来,捏着他肩膀胳膊的嘘寒问暖,“在里面受苦了吧?冻着没,是不是一夜没吃东西了?来,叔叔做东,给你接风洗尘去去晦气。”
盛曜安不喜欢这人自来熟的嘴脸和长辈摆谱的架势,不着声色薅下这人没分寸的手,退了一步礼貌问:“您是?”
胖子愣怔片刻,一拍大腿:“嗐,怪我没先自我介绍,我是毓秋的父亲。”
盛曜安眼睛刷得亮起,声音里也充满了恭敬:“原来是岑叔叔!学长的事,我很抱歉……”
“我才该抱歉,让你平白受了苦。”岑父截住盛曜安的话,“也不知道哪个瘪犊子报的警闹出这事,你要相信我家毓秋,不是他报的警。”
盛曜安味出些许不对,不等他细品,不远处的盛家父母就出了声:“曜安,来。”
盛曜安冲岑父微微躬身道别,大步跑到父母面前。
盛父拍了拍盛曜安的肩膀:“没事?”
“嗯。”盛曜安应声。
“行,那咱们……”盛弘深刚想说回家,就被打断了。
岑父嘴角挂着讨好的媚笑缠了上来:“盛总,咱们两家吃个饭?我定了包厢。”
盛曜安眼神四处搜寻:“学长呢?”
“去签字了,马上回来。”岑父有答必应。
说着,他又扭头往向盛家父母,笑眯眯地说,“曜安这是对我家毓秋喜欢得紧啊,真是我家毓秋的福分。既然两个孩子心意相通,中午我们坐下来谈谈俩孩子的后事?”
什么后事,谈婚论嫁的事?
盛曜安不等父母表态,先行应承下来:“是该吃顿饭的,不过该我请岑叔叔,是我鲁莽冒犯了学长,还望学长和岑叔叔原谅。”
“哎呦,你这孩子,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岑父笑得两眼挤成一条缝,“那中午这顿就定了,等毓秋和他妈回来,咱们就出发去饭店。”
说曹操曹操就到,门口出来一对Omega,两人眉眼情态神似,凛若冰霜。
“学长!”盛曜安有满肚子话要同岑毓秋倾诉,拔腿跑上前,“我……”
岑毓秋打断:“你是晟源集团家的太子?”
盛曜安不懂岑毓秋怎么提起他的出身了,只是这称呼听着让盛曜安尴尬到脚趾扣地:“什么太子,又不是封建社会了。”
却又比封建社会更封建的存在。
岑毓秋别有意味地扫了眼岑父,踮脚在盛曜安耳边轻语:“一个忠告,现在逃还来得及,离我越远越好。”
盛曜安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到今日,逃,是断断不可能的。
他误以为是岑毓秋生气还没完全接纳他,发誓:“我会等学长消气接纳我的,无论等多久。”
岑毓秋嘴角似勾起一抹讥笑:“大少爷,地狱无门。”
岑毓秋没有说全,但盛曜安已经对全句烂熟于心,地狱无门你偏闯。
盛曜安目送岑毓秋的背影,三个字梗在嗓子眼:我愿意。
盛曜安坚信凭一颗真心总能捂热石头,可他忘了,石头是没有心的。
最先让他认清这个血淋淋事实的,是他们被堕掉的第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咪起初是想找个穷学生气家里的,但狗子的悉心照顾换来了咪的心软,咪想放过就冷着脸赶人
不过造化弄人,咪又死鸭子嘴硬不张嘴,就有了各种各样的误会(叹气)
第100章
“其实——”
去往饭店的路上,盛弘深深凝着眉,同盛曜安透底。
“曜安,我同你母亲,不太赞同这场婚事。”
盛曜安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父母:“我标记了他,他是我的Omega。”
“我们知道,可结婚毕竟是大事,那孩子父母……”
盛曜安干脆利落打断:“我是同他结婚又不是同他家里结婚,我喜欢他就够了。”
“不是这个理,婚姻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那你们想怎么办?”盛父一句话盛曜安恨不得顶三句,“让我始乱终弃,让他洗掉标记,然后一拍两散才皆大欢喜?”
盛弘深还想再劝说什么,安玉宁拍了拍丈夫的手背,插进话来:“好啦,他酿得祸,合该自己尝尝是甘是苦,放他去吧。”
得了一家之主的宽赦,盛曜安身上那副锐气一下子卸了下来。他清楚自己父母不是非要讲究门当户对的人,岑毓秋家惹得父母顾忌应该是秉性上有什么问题,等会酒席上还要交锋,须得搞清楚一二,便想父母问询起来。
盛家父母交换了个眼神,安玉宁轻叹一口气,款款道来。
“我和你爸去你学校想找那孩子为你斡旋一二,阴差阳错晚了一步,得知他被警察带回警局问询,又急匆匆赶回来,正好遇见了对方的父母……”
歇斯底里的AO在大庭广众下声声对骂,Alpha的言辞更是不堪入耳,指责Omega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辱门败户的东西。
这一刻,就连安云宁身为“加害者”的母亲也忍不下去了。那孩子刚分化就被自己那混账儿子强制标记了,伤痕累累得不到父母安慰就算了,怎么能被父母这般辱骂?
安玉宁快步冲上前,想为那个孩子辩驳。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岑毓秋长睫微抬,目光投射向这个闯进来的陌生人。两人四目相对,岑毓秋眸中无波无澜,对父母的辱骂没有一丝触动,似乎早已习惯这种闹剧。
安玉宁的心颤了颤,一时不知是心疼还是心悸。
他的儿子好像惹上不该惹的Omega。
不等安玉宁消化岑毓秋的性情,那对吵架的AO不满有陌生人横插将矛头调转指向了他,让他别管闲事。
安玉宁顺势表明了身份,当即招来了岑母的怒火:“我们绝对不和解,准备让你儿子把牢底坐穿吧!”
盛弘深匆忙大步赶过来为老婆解围:“两位,两位!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盛弘深打圆场的话还没说完,被岑父打断:“盛董?”
盛弘深这才正视起眼前这对中年AO,凭记忆模糊辨认出他们是前几年地产行业风生水起混出头的地产商岑绍庭和近年来在影视业骎骎日上的女强人赵琼蓝,没想到那孩子的父母是这两人。虽然生意场上交际不多,可一个城圈里多少有些了解,这对夫妻可是有名的怨侣,私下各玩各的。
盛弘深尚在感叹世界真小,想着如何破局。
岑绍庭却是如见天颜,笑得如弥勒佛:“没想到在这碰到盛董!”
岑绍庭瞥了眼安玉宁,心里把这事过了个七七八八,探问,“标记我家毓秋的是盛小少爷?”
“是犬子,我们管教不严伤了你家孩子,实在抱歉。”盛弘深姿态放得低,这刻他不再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盛董,只是个愧疚自己儿子所为想尽量补救的老父亲。
“误会都是误会,本来就是我家毓秋不分场合分化的错,盛小少爷年轻气盛一时受不住勾引……”
“勾引”二字让赵琼蓝脸色一变:“岑绍庭,你什么意思?监控清清楚楚,是他儿子强闯了毓秋寝室把毓秋扛走标记的,怎么就是毓秋的错!”
“Omega一有分化迹象就该去安全室呆着,初次爆发的高浓度信息素对Alpha来说就是勾引,这种最基础的知识你不教他吗?多亏了盛小少爷才没引起大规模的Alpha暴动骚乱,否则你儿子早就被轮……”
“啪——”
赵琼蓝扬手给了岑绍庭一记震天的耳光:“岑绍庭,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岑绍庭捂着脸,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说:“赵琼蓝,你识点像!毓秋现在最好的归宿就是嫁给盛家,怎么,你非得闹到他洗了标记一辈子嫁不出去?”
赵琼蓝的气焰一下子就削了下来,转头望向盛家父母摆出生意人架势进入谈判:“我们可以不起诉,前提是你们儿子要负起责任同毓秋成婚。”
老实说,盛家两位都厌恶这样的威胁,使些别的手段照样能让盛曜安脱困。他们听完闹剧后又被勒逼,不约而同露出不愉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串突兀的笑声打破僵局,四位长辈齐齐将目光转向笑声主人。
岑毓秋笑得厉害,瘦削单薄的肩膀微微颤动,仰头眼梢一挑,眸中流转的俱是讥嘲,眼底冰冷彻骨:“养了那么多年,终于能出栏卖个好价了?”
岑毓秋把自己比做成了一头任人宰割的牲畜,事实上,似乎正是如此。
“但如果我不想卖呢?”
遮羞布被揭开,四个长辈神色各异。这个刚经历人生大起大落的年轻Omega从四人眼神里读懂了什么,嗤笑一声,起身走了。
安玉宁于心不忍,伸手试图叫住岑毓秋:“孩子……”
“放心,我是去赎你们儿子的。”
平静的话语下隐藏的冲天怨气,刺得安云宁头疼。
直觉告诉盛家夫夫,结这亲就是把自己儿子往火坑里推,奈何儿子乐颠颠地倒头就往火坑自己栽,比谁跳得都积极。
最要命的是得知岑家那糟糕情景仍然死性不改,只是更坚毅了“救老婆于水火”的决心。
盛家父母只能顺其自然,叽叽喳喳说小话:“你儿子骑士症又犯了,就随他去吧。”
席上两个小辈被安排凑坐在一起,两家父母隔桌对峙,气氛很是凝重。唯有一个不读空气的傻狗,殷勤地给席上面色最冷的倒饮料夹菜,只差没把筷子怼人家嘴里。
“俩小孩感情真好。”岑绍庭笑呵呵地催婚,“早早定下来也安心,我瞧着五月个有不错的日子。”
岑毓秋却毫不留情地驳了岑父的面子:“我收到了Aurelian的offer,四月就会提前出国。”
Aurelian是公认的稳居世界前三的高校,申请难度极高。
听到这个好消息,两家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Aurelian?这么厉害!读什么专业?”
“去什么去,你现在一个Omega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喜的是盛母安玉宁,怒的是岑父岑绍庭。
安玉宁是国内知名高校的教授,一生奉献给了学术,从不认为在知识智力上Omega弱在哪。岑父的话刺进他耳朵里,他的脸色刷得暗下来,皮笑肉不笑地怼:“怎么,就你们Alpha读书才有用?”
怕被老婆扫射连累的盛父忙表明立场:“老岑你这话说得可不中听,我看呐,两个孩子一个18、一个20,都还在上学,倒也不急在这一时,等毕业了也不迟。”
赵琼蓝不轻不重地把杯子蹲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声音不大却足以引起所有人注意:“那盛董的意思是要我家毓秋背着不清不楚的标记,没名没分地至少再熬两年?”
席面上,硝烟又起。
两家你来我往交锋,定下将婚礼压缩到三月举办,不妨碍岑毓秋求学。
岑父却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刚结婚就分居两国像什么话,你就不听话!”
当事人盛曜安却不觉什么,对两人未来的幸福生活充满憧憬:“我们学校有交换项目,学长先去,我很快就过去陪你。”
或许是遂了意,岑毓秋对这场婚姻的抵触情绪没有刚开始那么大。他平静地接受了两家的安排,无事人一样返回学校一心扑进了毕设里。
盛曜安肆无忌惮地纠缠起盛曜安,只要没课就会陪着岑毓秋泡在图书馆码论文,常常看着岑毓秋入了神,待岑毓秋从电脑屏幕中抽出眼神注意到盛曜安,Alpha又做模做样地捧起高数装蠢请教问题。
“哪道?”岑毓秋被打断也不恼。
盛曜安忙不迭凑上去,扫了眼书,随便指了一道难度较大的:“这个。”
岑毓秋接过盛曜安的笔,重启一页草稿纸,快速过了遍题,下笔如行云流水,洋洋洒洒大半页。
盛曜安紧挨着岑毓秋,嗅着岑毓秋身上那淡得几乎嗅闻不到的甘甜信息素,眸光轻飘飘落在Omega全神贯注解题时隽秀白皙的侧脸上,半垂的睫毛是那么纤长卷翘,鼻尖是那么圆润小巧,嘴唇是那么莹润粉嫩……
仿佛刚摘下的蜜桃尖尖,轻轻一咬,满溢出清甜汁液就会浸润他的口齿,抚慰他的冒烟的喉咙。
好渴。
盛曜安喉结耸动,双唇微微张开,不由自主地想要趋近。
岑毓秋却陡然收了笔,把书本往盛曜安那一推:“自己琢磨去。”
偷袭失败,盛曜安发出懊恼的怪声,拦腰环住岑毓秋,额头撞向岑毓秋的肩头。
岑毓秋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他扫了眼自习室的其他人,小声推拒着盛曜安:“我给你讲,我给你讲还不行,你起来。”
“真的?”盛曜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啄了下岑毓秋的嘴角,“我就知道学长最好了!”
岑毓秋后知后觉地迟钝眨了下眼睛,颧骨迅速覆上一层胭脂薄红。
这题还能再讲下去才有鬼!
岑毓秋蹭得站起来,电脑盖砰得一合,把电脑揣进电脑包里就要走。
盛曜安揣着明白装糊涂,赶忙递台阶:“学长饿了?正好也到饭点了,中午学长想吃什么?”
岑毓秋自然不会回答,自顾自地往前走。
盛曜安也习惯了这相处模式,追上去不由分说抢过岑毓秋手里的包,喋喋不休拿着主意:“三食新开了家烤鱼,据说味道不错,学长一向喜欢吃鱼,我们就去吃它吧。”
中午下课路上熙熙攘攘,惹眼的AO并肩穿过人群,勾过来不少目光。
“就是他吧?在宿舍楼下分化的那个Omega。”
“嗯,边上那个就是强行标记他的Alpha,前几天还闹来了警察。”
“怎么还放回来了,关系还那么亲昵?”
“妥协了吧,而且那Alpha还挺帅的,难不成洗标记?听说洗标记可疼了!”
“靠,怎么就被那小子捷足先登了!要是当时在他身边的是我就好了。”
“你口中的那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信息素等级可不低,我看视频当时Alpha可是跪倒了一大片。”
“怎么变成Omega后越发漂亮勾人了?我当时室友听信了他会分化成Alpha,犹豫没告白后悔死了。”
一路过去,无论是盛曜安还是岑毓秋都陷在流言蜚语中。
岑毓秋作为前校会主席、20还不分化的奇葩、表白墙常驻的颜王,本就是校园风云人物,一朝分化轰轰烈烈又以被强制标记的闹剧收场,时间过去小半月,仍议论纷纷。而盛曜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借着那一咬也彻底出了名。
有人恨盛曜安,亦有人恨自己不是盛曜安。
或许放在之前,盛曜安会冲动地对那些觊觎岑毓秋又对岑毓秋出言不逊的人们挥上一拳,但岑毓秋选择无视,他也只能被迫跟着当耳旁风,寸步不离追在岑毓秋絮叨着什么,企图用自己的声音盖过那些污言秽语。
入了食堂,盛曜安凭借身高优势远远一眺,寻到角落一个无人的空桌。
他二话不说抓起岑毓秋的手,挤着人群往那穿,到达目的地连人带包往座位上一按:“麻烦学长在这占座了,我去买烤鱼。”
岑毓秋想要说些什么,盛曜安只留下一个背影走远了。
没一会功夫,盛曜安端着个巨大的托盘回来了,空荡荡的桌面上多了两听可乐。
盛曜安放下托盘分给岑毓秋米饭和筷子,抓上那听可乐,触手冰凉刺激:“哇,学长给我买的吗?还是冰的!”
“嗯。”岑毓秋淡淡应着,掩饰似的去勾易拉罐环,但因指甲太短加心慌,一次没成功。
盛曜安单手咔哒扣开易拉罐,手一递,递到了岑毓秋唇边。
岑毓秋迟迟没有接。
盛曜安揶揄:“学长是要我喂吗?我倒是不介意。”
岑毓秋闻言用余光瞄了眼四周,一把夺过可乐,低头抿了一小口。
非常简单的一个举动,盛曜安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的Omega逐渐习惯他的照顾,并笨拙地开始回应他。
盛曜安乐滋滋地扫去烤鱼上的辣椒香料,夹起鱼鳃下的那块月牙肉举向岑毓秋:“这里最好吃了,给学长!”
月牙肉是被公认的鱼身上最鲜嫩美味的部位,因着鱼呼吸时一刻不停地带动此处活动,肉质紧实富有弹性。但这处肉也少,就一筷子的事。
盛曜安尚小时,家里都会把这口肉留给他,而今他长大了,又献宝一样夹给了他捧在心尖尖上的Omega。
岑毓秋骑虎难下,张嘴衔下。
确实是入口滑嫩、鲜香浓郁,浸润过香料风味更加独特。然而,将将入口,岑毓秋就被那若有若无的腥激得五脏六腑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险些呕了出来。他紧皱着眉,抓起手边的可乐灌下一大口,才强压住胃里那翻江倒海的呕吐欲。
“学长……”
盛曜安直勾勾盯着岑毓秋,眼底翻涌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事,最近胃口不太好。”岑毓秋把碗筷一推,看架势是不打算吃午饭了。
“学长有去查过吗?”
“查什么?吃点胃药压压就好了。”
岑毓秋因为高强度学习工作,饮食很不规律,落下了些小胃病。此刻他以为是最近精神压力大,老毛病又犯了,便没放心上。
盛曜安也筷子一搁,线上摇了个嗷嗷待哺的室友解决掉这餐烤鱼,自己抓起包和人逮去了医院。
“我真没事。”岑毓秋觉得盛曜安小题大做,捏着抽血单子不愿挪步。
“学长不怕,抽血时我会捂住你的眼睛,一会就好了。”盛曜安哄着把Omega往抽血台推。
岑毓秋嘴犟:“我不是怕。”
但等着真坐上抽血的座位,岑毓秋还是不可抑制地轻颤起来,摒住呼吸自虐般去看护士拿酒精棉球擦拭上他白到几近透明的胳膊。
盛曜安宽厚的大手捂住了岑毓秋的眼睛,Alpha掌心被一对小刷子挠啊挠的,挠得盛曜安心尖痒痒。
护士解开止血带,按上一块棉球:“按压一到两分钟,不出血了就能松开。”
盛曜安也松开了覆住岑毓秋眼睛的手:“看,我就说很快,没骗人吧。”
做完检查,盛曜安按着岑毓秋肩膀去医院附近吃了些清爽的。这边刚放下筷子,盛曜安手机上就弹出了出化验结果通知,视线定格在那项被显著标红的超标HCG值上。
猜想应验。
他的Omega太迟钝了,不知道自己分化了,更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学长。”盛曜安一脸凝重地双手抓住岑毓秋的手,“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验出了什么?”岑毓秋也被盛曜安带得紧张了,“胃癌吗?”
盛曜安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
“不是就好。”岑毓秋神色恢复如常,他抽回手,夹起一枚圣女果含进嘴里,贝齿轻轻一咬,酸甜的汁水炸开。
“学长,你怀孕了。”
这话如一道晴天霹雳,骤然将岑毓秋劈傻在原地,手中的筷子噼里啪啦摔落在地。
“你最近胃口不好是孕反,正常Omega都该想到的,学长怎么这么迟钝?”盛曜安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滔滔不绝地说着,“等会我们回科室找医生,看看需不需要更详细的检查。”
“我不去。”岑毓秋恍惚起身,逃也似往外走,冷不丁被椅子绊了下,直直往前栽。
盛曜安眼疾手快捞住岑毓秋。
岑毓秋触电般猛推开盛曜安,自欺欺人:“我没怀孕,没有!”
盛曜安浑身的喜意尽数消了下去:“……学长,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不要”二字似乎给了岑毓秋提醒,他眸中闪过什么,指甲嵌入盛曜安坚实的小臂:“盛曜安,我们去医院把这个孩子流掉,好不好?”
盛曜安心中陡然生出莫大的悲恸,眼眶一酸,倔强挤出两个字:“不、好。”
这段日子太甜腻了,腻到盛曜安错以为两人真是心意相通的,可事实似乎只是他一厢情愿,他的Omega得知怀了他们的孩子的第一反应是堕掉。
盛曜安第一次没有顺着岑毓秋的意,在岑毓秋执拗自己去医院时,破天荒用出了信息素压制。对这种压制爱人的行为,盛曜安一向是不齿且不解的,但是如今他用在了自己的Omega身上。
“学长……毓秋,我们留下这个孩子好不好?”
盛曜安改了称呼,抱着乖驯的Omega耳鬓厮磨。
岑毓秋没有回答,眼眸沉沉的如一汪死水,除了死寂没有任何情绪涌动。
盛曜安怕自己控不住岑毓秋,便使出了一个损招——请家长。
“为什么不想要?”安玉宁出马,握着岑毓秋的手轻声细语地问,“孩子,你在怕什么?”
岑毓秋沉默良久,嘶哑开口:“我马上就要出国,曜安也在上学,这时候诞生,不合适。”
安玉宁了然点点头:“你是个很负责的母亲,考虑很周全,不过有些悲观了。你尽可以去留学,我们有能力安排盛曜安和保姆过去照顾你,当然你也可以申请一年延期,生下后将孩子交给我们来带,两全的方法多得很。”
安云宁牵着岑毓秋的手覆盖在那平坦的小腹上,“你真的不希望他诞世吗?”
盛曜安趴在门外望着自己的母亲去引导自己的爱人,岑毓秋的态度一寸寸软化,没了初知消息时的那一身刺。
盛曜安高悬的心终于放下了,对开导完退出门的安玉宁深表谢意:“妈,谢谢。”
安玉宁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对自己怀着孕的Omega用信息素压制,谁教你的?”
“抱歉。”盛曜安肠子已经悔青了,可他别无选择。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安玉宁摇头叹气,“还是太小了,明明自己就是个孩子。”
安玉宁话说半句,盛曜安却读懂了母亲的话,他和岑毓秋年龄都太小了,还担不起婚姻更担不起这个小生命,他冒进的标记强迫岑毓秋卷入这段仓促的历程。
盛曜安缓缓握紧拳头:“我会尽快长大的。”
长到能独当一面为妻、子遮风挡雨。盛曜安如此发誓。
岑家也知道了岑毓秋怀孕的事,岑父笑得合不拢嘴,认定盛家这棵大树是攀稳了。
岑毓秋也没再提起堕胎的事,平坦的肚皮在两家人的盯梢下,逐渐圆润隆起。
好日子将近,两家人约着去试婚服。
岑毓秋的结婚西装定做时留足了空,足以承纳这个小生命,又不过分臃肿。
盛曜安跪伏在地上,侧耳贴在岑毓秋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老婆,他好像在动。”
“他才四个月。”岑毓秋觉得,一个苹果大小的玩意会动不过是盛曜安的臆想。
“17周能动了。”比岑毓秋孕妇知识还娴熟的盛曜安笃定,“他就是动了!”
岑毓秋眼睛半阖,不与盛曜安辩驳,现在的他还是有些嗜睡。
“哥。”一道声音打破AO夫夫粘腻的氛围。
岑毓秋猛睁开眼睛,对上不速之客:“你怎么回国了?”
“你要结婚,我当然要回国。”不速之客阴阳怪气,“你们一家人瞒得可真紧,婚期要到了才泄出些口风给我。”
“这是?”盛曜安起身,警惕望向这个一头板寸的Alpha。
不速之客抢在了岑毓秋前介绍:“我是他弟,岑懿冬。”
盛曜安对岑懿冬的敌意消去:“毓秋从没提过你,是我失礼了,懿冬是去国外留学了?”
“嗯,成绩烂泥扶不上墙,不像我哥那么争气,早早就被老头子送出国了。”岑懿冬肆意打量着盛曜安,“只是没想到短短几月,就发生这么多一连串大事,我还多了个哥、夫。”
他视线一转,直勾勾盯上岑毓秋微鼓的小腹,“和个小侄子。”
岑毓秋的手默默以守护姿势护上小腹:“你该去试衣服了。”
“又没定我的,都是成衣有什么好试的。”岑懿冬迤迤然收回视线,“不过,我们兄弟好久没见了,哥有空同我出去吃顿饭吗?”
岑懿冬调侃,“哥夫也务必要来,我们正好缺个付钱的。”
盛曜安爽朗大笑:“一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临行了,盛曜安却被岑毓秋吩咐了个事支开了。盛曜安只好说先忙完,尽快赶去结款,让兄弟俩好好叙旧。
然而,等盛曜安忙完赴往饭店路上,却打不通岑毓秋电话了。他火急火燎赶到饭店,才知被订的桌子根本无人来光顾。
巨大的不安侵袭他的内心,他一遍遍给岑毓秋打着电话,一边联系着双方父母想要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但两人人间蒸发了似的一无所踪。
再有岑毓秋消息,是岑家传来的,岑毓秋住院了。
盛曜安疯了一样一路狂踩油门,顺着电话中的提示跌跌撞撞闯进了住院部。白日还那么鲜活的Omega,此刻面色苍白如金纸,深阖着眼,静静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胸口还有细微的起伏,和尸体无甚两样。
盛曜安踉跄扑倒床前,推开那个碍事的,颤巍巍地声声喊着岑毓秋的名字。
“他流了产刚睡着,你安静点。”岑懿冬不爽地揪住盛曜安衣领想把人扯开。
盛曜安胳膊大力一甩,切齿愤盈质问岑懿冬:“发生了什么?”
“你想知道啊?”岑懿冬愉悦笑了,“好啊,我告诉你,哥最是讨厌孩子,我只是帮他实现了愿望。”
“什么意思?”明明每个字都能听得懂,盛曜安却拼凑不出意思。
盛曜安揪住岑懿冬胸襟,扬拳欲挥,可病床上的人适时醒了。
“盛曜安。”岑毓秋的声音像被粗砂磨过,极度嘶哑。
盛曜安忙扑回床上,惴惴不安寻求着答案:“你是故意骗我同他出去找机会堕胎吗?”
岑毓秋不出声,盛曜安以为对方默认了,更慌了,“说啊,说不是!”
岑毓秋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睛望向盛曜安,似在戳破幻想,强拉盛曜安接受地狱般的现实:“盛曜安,孩子没了。”
“为什么?”盛曜安的心被剜去了一大块,“你要去留学我可以陪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个孩子做掉?”
岑毓秋疲倦地闭上眼睛,就在盛曜安以为岑毓秋虚弱到再次陷入沉睡时,病床上的人出声了:“盛曜安,我已经没机会出国了。”
“什么意思?”盛曜安追问。
岑毓秋真正陷入了沉睡,没有回答。
而这个答案,盛曜安很久之后才知道。
可是等他知道时,他们的婚姻已经千疮百孔。
那一幕幕如噩梦让盛曜安额头冷汗直冒,含混不清地喊叫着什么。
被吵醒的岑毓秋打开台灯,小心晃着盛曜安的肩膀:“盛曜安,醒醒,你做噩梦了。”
可岑毓秋又擦汗又咬人,可盛曜安陷得深沉。无奈,岑毓秋萌生一计,化出兽形,闪着寒光的小尖牙嗷呜一口咬上盛曜安的侧颈。
锐痛刺入Alpha神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盛曜安猛然坐起,“梦话”脱口而出:“岑毓秋,我们离婚吧。”
这一句让岑毓秋听得真真切切。
“离、婚?”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前世狗子吃到咪时是十八男大,啧啧啧
前世咪:被逼婚被逼生还不让人让进,这日子一眼到头了
前世狗子:爱能感化一切,我要老婆孩子热炕头!
俩小屁孩猝不及防结婚,不怪他们要死要活的
so心智不成熟不要结婚啊!!!
——
现实咪:啊,你要和我离婚啊?可我们还没结婚诶
清醒狗子大汗淋漓ing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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