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岛国的高中放学早得离谱。
早到让我感觉这种这个工作时长,老师作为未来职业也可以考虑了。
即便是高中,每天三点就放学了,五点之前都是社团活动时间,最晚到六点所有课室都会锁门,冬天这个时间还会更早一点。
天黑之后,所有非住宿生都不能逗留在学校里。
这项规定对咒术师来说挺方便的,听五条悟说,托这个的福,地点在学校的活半夜之前就能结束,还来得及回家睡觉。
脚盆是不鼓励学生在天黑之后还在街上转悠的,东京稍微好一点,但远一点的地方,如果太晚了还见到穿校服的学生独自在街上,警察叔叔是会把人截停询问,联系家长来接人。
因为这个,我的兼职生涯稍微有点痛苦。
我坐车去店里要四十分钟,来回一个多小时,十点前我要回到宿舍,再扣掉晚饭时间,所以每天的极限兼职时长大概四个小时。
为了更好地规划,我在店里开始研究班车列表,追求赶极限来回。
值得感谢的是,脚盆是个非常守时的国家,因此它对电车、地铁、轻轨等交通的发车时间控制得很严格,晚发车几分钟,运营方都会发专门的致歉函和公告。
坏处就是赶不上就真的赶不上了。
顺带一提,谢谢老板没有把店开在新宿。
新宿的地铁站分了上下两部分,一共有一百多个出口,还申请了吉尼斯纪录。
非常奇葩的设计,本地人都有可能迷路的鬼打墙地方,一点都不为路痴人员考虑。
这里的奇葩就是贬义那个意思。
我还在研究时刻表的时候,五十岚像小狗一样绕着我转来转去,都没得到我一个眼神的施舍,他只能主动出声来寻求关注:“小可爱你为什么不回去下北泽?”
“下北泽?”
“下北泽也需要人,周中去那边周末再过来,二十分钟就能到了,队长在那里也有产业,我们之前也在那里练习。”
……总觉得五十岚一句话爆出了很多料。
“那你们现在怎么都在这里练习?”
可爱的男大生歪头想了想:“因为爱吧?”
“什么?”
“队长说他更爱这里的练习室。”
坐在旁边一直吃的凯撒撩起眼帘,看了五十岚一眼,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这位英俊的贝斯手又垂下眸去。
那个眼神意味深长啊。
我思考片刻:乐队在这里练习+我申请调任下北泽=队长没法检查发声发音+牧野没法检查钢琴作业
我:! ! !
啊这,很有吸引力啊。
唱歌还好,但我真的不想练钢琴。
虽然屈服在了队长的y威之下,但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说服自己一定要练琴的理由。
坐在橱窗边被路人围观我用三角钢琴弹儿歌这件事,一言难尽。
我已经看到不止一个路人用“暴殄珍物”的表情看我了。
用做好的琴弹最基础的歌?
我现在还没练好左右手同时演奏不同的声部。
左脑和右脑要只会指挥到打架的感觉,左手和右手打,食指和无名指打。
一首曲子弹下来,感觉头皮有点痒。
啊,要长脑子了。
对不起,我小看了弹钢琴这项活动。
可我回头一想,万一老板忽然又觉得下北泽的练习室好了呢?
慎重起见,我问一句:“下北泽那边的录音室有钢琴吗?”
五十岚没有立刻get到我问题的重点,不过他还是认真回忆。 “没有吧。”不太确定,他又回头问凯撒:“那边的录音室有钢琴吗?”
凯撒的表情……依旧没有表情。
我从他眉间之间解读片刻,感觉这个大个子表示:运过去,又不难。
说得好有道理。
可恶,为什么老板那么有钱!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明明我都已经过了学琴的最佳年纪了,现在就算会弹《钟》又能怎么样啊!
但我不敢跟老板说。
打工人卑微。
老板不会有问题,都是社畜的问题。
“我问问老板再说。”
五十岚笑眯眯说道:“反正小可爱你问老板的话肯定没问题。”
我都没有那么自信,二哈岚比我还自信。
津久听了我的请求,又挑起他的眉毛,侧脸看我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得说,老板的脸是很好看,金长发的锋利美人挑眉都是好看的。
“也不是不行……”
这个语气,这是个断句。
“不过录音室就没必要了,有演出的时候去livehouse帮忙就行了,周末再来这里。”
我小心翼翼地再问道:“一周大概会有几场演出啊?”
“一两场?”
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用反问的语气!
不过一两场的话还行。
大部分live都是晚上七点到九点的时间,也足够让我赶在关门前回宿舍了。
可我又有点舍不得乐器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定时开店的原因,最近来店里逛的人多了起来,我就给自己立下了“卖出一件乐器”的销售目标,现在又换时间,不知道会不会打回原形。
“刚好我们要上台演出,你不来看吗?”
好好好,来来来。
第二天下课的时候,我去livehouse。
第一次去下北泽。
这里有种和涩谷不在一个时代的感觉,没有那么多潮牌高奢店,霓虹灯和广告牌给人一种复古感,路上还有很多张贴的广告喷绘之类的。
还有非常多的年轻潮人。
从普通人,比如我,到潮到风湿骨痛的流行前线人士,看他一脸的唇环、鼻环、耳环,就觉得人真的好厉害。
我从来没想过现实中会遇到身上打那么多环的人,这辈子我连耳洞都没有打。
笑死,根本就没有买耳环的钱,打什么耳洞。
有耳环的时候再考虑这件事也不迟。
路上还见到一个扩耳垂的人,戴着拳头大扩耳环,仿佛二次元走进现实,打破次元壁。
可能我的视线太明显,那个人扭头就抓住我的视线,耳朵都晃了晃,就在我想要不要道歉的时候,他倒是先笑开了。
“那个,您的耳环很酷。”我硬着头皮说。
他笑得更开心了,“谢谢。”
这个人看起来很有距离感,但笑起来莫名又有种小狗的憨感。
……难道因为我最近在汪汪队里呆了太久了?
我再也不敢乱看人了,专心找地方。
这里太多录音室、livehouse,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地方。
津久说的这间livehouse是这一带面积最大、设备最好的一间了,其他为了节约成本和地方都建在地下,将临街的铺面让出来的时候,它财大气粗地拥有自己的铺面,一楼是录音室,二楼是演出厅。
很有老板的风范。
这里跟我想的录音室不太一样。
我知道的录音室,是像卡拉OK那种。
岛国的卡拉OK就像蜂巢一样,因为地方小、场地贵,所以房间都是小小的,比以前我去过的兔朝唱K房间要小得多,有些卡拉OK ,甚至有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之外就没有更多位置的小包间,屏幕简直要怼到眼前。
录音室也差不多,一般的乐队四五个人,配上乐器,也是挨挨挤挤的。
这就是岛国没出名的乐队现状。
虽然拥挤又贫穷,但依旧有很多年轻人愿意为爱发电。
下北泽就有很多背着吉他贝斯走来走去的乐手。
真的很厉害。
第二次发出感慨。
找了一圈,我找到了老板的livehouse。
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和显眼,门口看起来就很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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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除夕快乐! ! [彩虹屁][彩虹屁]
第42章
我站在门口的时候,犹豫不知道找谁的时候,剪了一头锐利短发,一身朋克装扮的小姐姐主动和我打招呼:“五条吗?”
“啊、啊。是的,您好!”
“哈哈,敬语就不必了。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泉山早纪,平时负责打理这这里和录音室。”她露出了和她酷酷外表截然不同的生动表情,非常亲切地揽住了我的肩膀,“终于来了,我们的新员工,我等你很久了。”
“今天晚上就是拼盘的live,有你来真的太好了!”
她拉我进场内,雷厉风行地带我参观了一下整座livehouse,然后介绍了我的新工作内容。
“你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演出前验票和演出时搞一楼的饮料吧台,二楼的酒水吧台我来弄。”
这里一楼是前台和录音室,录音室不多,主要是提供给即将上台的乐队使用,平时也会租出去,主要还是二楼演出厅了。
演出厅的场地布置分出两个地方,二楼的VIP区提供酒水和座位,一楼的普通区域饮料吧台。
演出票据能兑换一杯免费饮料,这就是我以后主要负责的工作。
介绍完之后,泉山就放在我这里熟悉吧台。
我摸清楚所有饮料的种类和拜访的地方,站在吧台里打量这新工作的地方。
足够大,周围都是吸声墙,脚下也铺了地毯,头顶两重舞台吊杆,上面挂着密密麻麻的灯光、收音设备和反声板,看着就觉得是津久的风格。
视野的尽头是高出来的舞台,晚上有演出,现在已经开始有今晚演出的乐队开始试音彩排。
现在是乐队的彩排时间。
因为是彩排,乐队能上台的时间比正式演出的时间短很多,一支乐队大概能上去十几分钟的样子,吉他和贝斯都要在上台的时候重新调音,鼓手要适应这里的架子鼓,主唱也要试麦克风。
调整下来,大概会完整唱一两首歌而已。
就这样我也能大概看出一点门道。
托我可怕的大魔王老板的福,我对声音和音乐有了点基本认识,能大概听出来乐手和主唱的好坏。
今天上场的四支队伍,出场顺序是经过了调整的,首先上场的乐队实力不错,第二支乐队就没那么强了,第三支乐队稍微好点,压轴的是十架七言。
其实不难理解这个安排的逻辑。
开场的时候肯定要派上一支不错的乐队吸引观众,不然很多人就可能迟到了,开场误打误撞进来的人也会立刻失望离开。
而第二上场的稍弱一点也没关系,开场的队伍全程high完之后要给人喘息的时间,然后第三支队伍则是为压台的强队开头积累期待感的。
我们都有这个水平,后面的家伙比我们更厉害哦!
这样无形中就把观众的兴致拉起来了。
最后是压轴大队粉墨登场,他们负责来引爆全场。
就是这样夹心饼干,才好买票,也是乐队之间的互帮互助。
两支老乐队带动两支新人。
上台彩排的乐队氛围也很好。
我看着新人乐队架子鼓手不太适应这里的架子鼓,试用的时候敲出了一串放屁似的声音,他的队员们一愣,纷纷笑起来,还就着他的节奏来了一手即兴。
要不是前辈提醒,这支乐队就要在彩排的时候玩起来了。
看起来很快乐。
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地下乐队乱七八糟的传闻那么多,依旧有那么多年轻人投身于此,因为它真的有快乐和梦想存在。
站在台下就会被他们那种赤诚的快乐感染到。
最后一队上台的是老板他们。
五十岚第一个发现我,像只快乐小狗,跳着蹦着和我打招呼,我也笑着对他招手。
牧野和凯撒也看见我了。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是老板津久。
压轴乐队的压轴老板,没毛病。
平时也经常见面,一起蹲在店里吃饭,看他们嬉笑打闹,然而这一刻我在这里看他们上台,距离感觉却那么远。
那——么远。
十架七言是适应速度最快的,他们两分钟内就开始了彩排。
我好像看到了他们四个人的另一面——完全没有想象过的,另一面。
曾经我天真认为,站在台下和站在台上,人还不是那个人,有什么不一样呢?
真的不一样。
我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氛围?气场?技术?
好像全部都不一样。
和前面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有种具现化的热浪,在他们的音乐中扑面而来,心跳逐渐和他们的音乐节拍合为一体。
泉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
“怎么样,很厉害吧?”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红,但这一刻的心情是激动的,我的情绪似乎也被他们的音乐轻易拨动了起来。 “很厉害,非常厉害。”
泉山略显惊讶地瞧我。 “哈哈哈,你……你好可爱啊!”
我完全不能理解她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的可爱吗?
“诚实得可爱,现在像你这样可爱的孩子可不多了。”
客人陆陆续续地入场。
入场的人比我想象中要多很多很多,我心里的预估是来几百个人就很厉害了,但实际上现场超过一千人,因为分了上下两层,一千多个人入场,零散也就占了三分之二的场地,站要站满的话,三千人应该是可以容纳的。
不过那是极限计算,从观感和安全性来说,现在就是最好的程度。
他们入场的时候也是我最忙的时候。
这个时候观众都会先来兑换饮料,免得等一下还要挤到后面来。
我这个时候不得不感谢岛国的排队文化了。
他们有秩序又自觉地排队在吧台前,我一个人忙了点,还不至于手忙脚乱应付不来。
在这个期间,我也听到了排队等待的观众之间的讨论。
“这场拼盘居然有十架七言,赚翻了!”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参加过拼盘live了吧?”
“十架七言的实力本来已经可以开单独的live了,这次来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这个我也有听说,要是开live我绝对买爆!”
“就怕到时候抢不到票哈哈哈。”
“不过他们找到主唱了吗?我记得十架七言已经公开招聘主唱好久了,津久又不太乐意开口。”
“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没有开单独live的吧?真想知道什么样的主唱才能满足他们的条件。”
七点一到,场内的音响发出一声深沉的钟声,如晨钟暮鼓敲响人心,瞬间把嘈杂的场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舞台上,还在排队的人立刻就散了。
正常照明的灯熄灭,场内舞台上的灯光亮起。
顶上数量众多的射灯先是变换着颜色一阵扫射,然后纷纷聚焦到舞台上,镁光灯之下,主唱朝着观众们快速地介绍队员,然后乐队齐声喊出了自己乐队的名字。
“我们是——叉烧BO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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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祝大家蛇年身体健康,柿柿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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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叉烧boys可不是我原创的队伍名字哈~源于《given》(拒绝背锅)
第43章
啊这名字。
我从节目单上面早就知道他们的乐队名称,可站在这里听他们齐声喊出来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说不出的黑色幽默。
他们的名字难免让我相当兔朝那句训子名言:“生块叉烧都好过生你”,再望向舞台上方的大屏幕,就有种“叉烧一号”到“叉烧四号”的搞笑。
现在那么多观众站在我前面,我也只能看显示屏才能看到舞台情况。
听说很多乐队的名字都是聚餐的时候一拍脑袋想出来的,看到什么就叫什么,他们该不会还是吃叉烧饭或者叉烧拉面的时候想的名字吧?
虽然名字很搞笑,但乐队的实力是真的强。
整个乐队走的是Hard Rock ,强烈的电音领跑在前,前奏的重击鼓点仿佛贴合着心跳的运动,贝斯和吉他的声音缠绕在一起,配合主唱的声音起伏,像电视里的冲浪节目,主唱站在队友的滑板上,一路冲上浪头,带着听众的心情一起飞翔。
我站在这头踮起脚尖眺望,能依稀看见舞台的样子,数盏高瓦数的聚光灯照耀在舞台那几米的位置上,把人照得都面目不清,可是他们脸上闪烁的汗珠却意外明显。
热血沸腾的青春,点燃整个livehouse。
作为开场,他们很好地拉起了观众的情绪。
第二支乐队就没那么燃了,他们开头唱了两首快歌,算是承接住了上一支乐队的情绪,后面就慢慢转慢歌,让这股热烈的情绪平缓下来,这个时候也有比较多的观众抽身转向吧台,我再度忙碌起来。
第三支乐队和前面的刚好相反,他们从慢歌开始唱,到后面的歌越来越快,越来越燃。
气氛烘托到一定的临界点之后,老板的乐队登场了。
显然很多人都是为了他们而来的,当第三支乐队喊出“十架七言”的名字时,观众们的情绪顿时高涨。
欢呼声和掌声快要把现场掀翻,吓我一跳。
门口还新进来了好多人,我看过去,都是刚刚下场的乐队,偷偷摸摸重新溜进来。
搞乐队和普通明星不同的是,乐队演出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演出服,三个乐队十几个人,几乎都是T恤加牛仔裤,或者格子衫加牛仔裤,走在大街上跟程序猿们混在一起也毫不违和。
站在后排的听众也注意到了新来者,而且大概认出来了人,但彼此神情轻松,轻易融到一块,好像下了舞台之后就只剩下一种身份——观众。
台上,我认识的四个人已经上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五十岚。
他收起了平时经常挂着的灿烂小狗笑,和队友一起站在台上,眼神坚定锐利冲淡了他娃娃脸带来的可爱感,仿佛要穿过屏幕直接和我对视,当他坐在架子鼓中间,淡然专注的表情,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五十岚。
他看起来有点老板的影子。
我终于get到乐迷们说五十岚的反差萌是怎么回事了,台下阳光可爱,台上帅气认真,谁会不喜欢?
牧野站在键盘面前,他不再收敛自己的气场,有种说不清楚的危险,他的嘴角依旧带着笑,可是这个笑容如同恶魔的笑容,有意无意散发诱惑的信息。你明知道危险,可看到他时还是很想掀开那层面纱,看看他笑容之下真实的表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凯撒平时还有些天然呆,站在台上演奏贝斯的时候,他的眼里似乎只剩下贝斯,台下的一切和他毫不相关,不管是喧闹的观众,热情的气氛,都被他隔绝在外,那种淡漠的气质显露无疑。
当然最耀眼的还是津久。
以前就说过,津久本身就是那种霸道类型的美人,即便长发都没能削弱他的攻击性,反而给他增添了锋利感,当他站在台上的时候,富贵家庭养出来的贵气显露无疑,像黑洞一样,所有的光线和视线都被他拉走,拉进他营造的漆黑世界当中。
同时他又像一盏巨大的镁光灯,引来无数飞蛾扑火。
没有人能不被他吸引。
贝斯和吉他调音完成,他们四人对视一眼,五十岚举起鼓槌,哒哒敲起节奏,四人的乐器奏响,仿佛大舞台拉起了帷幕。
十架七言一出场就感觉到了,我就感觉到现场气氛陡然升了一个度,像沸腾的水里下了油,整个livehouse炸开的感觉。
他们的水平也明显比第二第三支乐队明显高了一个级别,四个人的技术、默契,从音乐里透露出来的热情席卷整个livehouse。
然而音乐的处理却和他们外表看起来的呈现出一种冰火两极化。
十架七言现场演奏时,同样是燃,给我感觉却是冷静理智的燃烧,和第一支队伍那种激-情四射的感觉不太一样。
我看了前面的其他观众,他们的表情是那么的狂热,好像那种不同只是我的错觉。
老板的乐队上台一共演绎五首歌,纯演奏和演唱夹杂进行。
可即便是纯演奏,现场的气氛却是那么的热烈。
像烟火绽放的舞台。
没有任何特效,他们就是最大的舞台成品。
Livehouse的声音效果是经过设计的,保证音乐在这个室内能够尽可能的完美传递,即使站在最后的吧台里,我也能听到他们音乐的细节。
我听见了五十岚的敲鼓的声音,急促热烈,或者轻快短响,也听见了凯撒的贝斯声音,繁杂华丽,手指律动之间,复杂的和弦应和着队友的声音响起,还有牧野的键盘,他的声音没有其他人的那么连续,却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应该出现的位置,丰富乐队的音乐织体。
当然少不了队长津久的声音,吉他绚丽多彩的声音在他灵活的手指底下呈现出奇幻的美妙色彩,我看不懂弹吉他的手法有多厉害,但津久的音乐有种出乎我意料的轻灵,像针一样,穿起贝斯、键盘、架子鼓,为我,为听众,编织出了无与伦比的音乐。
感觉跟他的性格很不搭。
我以为津久会更霸道一点,正如他非常有攻击性的外表。
当然,他的吉他也没有隐居幕后的意思,总是在不经意的地方,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主角的地位。
——好厉害。
比单碟里的两首曲子要厉害无数倍。
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我听单碟,只有“挺好听”的想法,可是站在现场这里,就像站在沙滩上,我眺望着海平面,乐队掀起的音乐浪潮一浪比一浪高向我扑来,直接将我拉到他们营造的音乐海洋里。
他们的技术、特点、细节,还有气氛,只有站在这里直面冲击力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种强大的力量。
津久弹吉他的时候,不经意地抬眉,正对镜头,目光掠过显示屏。
那个瞬间,我好像和屏幕里的津久对上了视线。
如同箭矢笔直射-来,我避无可避,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呼吸都急促起来。
那么多人向往乐队是有道理的。
他们站在台上的时候熠熠生辉,星光璀璨。
稍微有点可惜的是,主唱津久不怎么乐意唱歌,五首歌里面,三首纯演奏,津久开口唱了两首。
明明很好听,为什么不愿意开口呢?
忙碌了一个晚上,在一片“辛苦了”的交织声中,我特意去后台和老板他们打招呼。
“要走了吗?那么快?我们待会还要去聚餐呢!”五十岚一看见我就扑上来,真的很像见到回家的主人摇尾巴的大型犬。
不过在他扑到我之前,凯撒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五十岚不矮,一米七几,我也就到他胸口的高度,不过在一米九的凯撒面前,他依旧是个娇小可爱的男孩子。
“晚上,有趣吗?”凯撒垂眸问我。
他问了话,我就感觉到其他几个人视线统统集中过来,连我傲娇的老板都不例外。
我笑起来,你们可太小看自己了吧。 “当然,你们太棒啦!”
在老板满脸“你就这点感想吗”的质问眼神下,我不紧不慢地补充:“说起来可能有点矛盾,但我觉得你们好像燃烧的冰块。”
“充满热情的演奏下,是冷静理智地处理,审视每个节点的细节,将所有这些串联到一起,到最后砰!”
几个人听我形容愣了愣,牧野先笑出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赞美。”
津久:“燃烧的冰块?那是天然气水合物吧。”
五十岚举手抢答:“这个我知道,可燃冰对吧?”
“高强压缩形成的固体天然气,外观像冰块的可燃烧物,能量却远比天然气强。”牧野笑眯眯地看我说:“小可爱的赞美也很特别呢。”
“哇哦!听起来好厉害。”五十岚像个充满热情的气氛组,什么都值得高兴一通。
其实我想说的是他们演奏外热内冷,没想到还有这个解析角度。
也没毛病。
“今天的演出辛苦了!我要赶紧走了,宿舍门禁时间快到了,下次再跟你们聊!”
我边说边往外走,越走越快。
不知道是不是听了一场live的缘故,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浑身充满力量,就算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听过,可是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好像今天回去做十本练习册都能轻松拿捏。
Power!!!
我就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
但菠菜的效果总是短暂的,踩着点回到宿舍,我就累得不行了。
还是洗洗睡吧。
明天就是周六,还要去乐器店上班。
不知道五条悟课上得怎么样,这周……不行,下周周末要去高专看看他吗?
唔,今天没接小征的电话。
还有五月和黑子……
还没想完,我就被梦神拉去了黑暗甜美的怀抱。
第44章
也不知道是昨天太兴奋了,还是第一次livehouse兼职太累,我睡得差点错过了时间,在学校门口随手买了个面包,踩着点到店里的。
我是绝对不会模拟动漫经典情节叼着个面包跑的。
问就是做不到。
风大招尘,我宝贵的早餐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很好,今天我还是第一个登录乐器店的人!
此处应有体操完美落地姿势。
耶!
乐队一般都是下午才会来练习,可能是因为他们几个人都有课,不过我猜最大的可能是起不来哈哈哈。
没错,他们四个都是学生。
五十岚和凯撒是大学生,牧野和津久是研究生,四个人里面年纪最大的还是老板,老板不是直接从本科考上去的,中间好像gap了两三年的样子。
令人羡慕的富二代。
社畜预备役表示羡慕。
但不嫉妒。
早上我一来,首先检查店里的温度和湿度。
乐器店就是这样,加湿器和抽湿机随时备着,空调是7+24小时,比社畜还勤奋,幸好店里的橱窗不朝阳,不然还得加上拉窗帘和移动钢琴的工序。
我是来乐器店兼职之后才知道,乐器这东西不仅贵,还娇嫩,不说脆弱如蝶翼,也得小心翼翼,跟养了个宠物差不多,得伺候。
举个栗子,非常出名的乐器之王,钢琴。
我们的钢琴公主空气湿度大了,立刻就得重感冒,声音马上沉下去,长期受潮木板还会变形。太干了也不行,轻则走音,重则琴键松动变形,最严重的情况就是琴键的音板和弦码开裂,钢琴的声音就回不到以前那样了。
日常也要定期维护,定期演奏,放久了不弹的钢琴……呵呵。
感觉跟养狗差不多。
狗狗不出门会拆家,钢琴不弹,它会走音,会生锈。
小提琴也是同理,而且更脆弱,这类木质乐器都面临同样的问题。
不过我记得山本老师说过,单簧管就是以这个为卖点,哨片的干湿程度会直接影响它的声音,也因此成为它的特色。
就算是同样的单簧管,也不可能吹出完全相同的声音。
限定、一期一会的卖点,戳中了不少人单簧管爱好者的心。
检查好店里的设备之后,我吃过早餐,做完清洁工作,就开始哼着歌给乐器们做简单的护理,哼的全都是昨天听来的歌。
就在我保养做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菊理的电话。
奇怪。
我们两个穷鬼,平时是很少打电话的。
我猜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给店里挂了休息的牌子,走到了店后门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就听见菊理哭得快要喘不过气地说:“和津美,香织姐姐死了!呜呜呜……”
“窗和辅助监督错误估算了咒灵等级,他们遇到了一级咒灵……”
香织。
我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谁。
五条香织,我知道但算不上认识的人。
她比我们大两三岁,是菊理那群小姐妹的大姐头,一直都很爱护自己的姐妹,菊理考上帝光的时候,她出钱带着一群女孩子庆祝——女孩觉醒了咒术,从族学毕业之后就开始了工作,有任务金进账。
咒灵明确分类的只有四个级别,从强到弱分成一到四级,更弱的像蝇头之类没什么具体危害的不计算在内,更强的无法准确估算实力的,则统统称之为特级。
为了保证安全,还没进入高专之前,咒术师世家的孩子就会被安排几个人一组,配合警察厅处理三四级咒灵,进入高专之后,学生时期也基本上是和同级生一起,处理二级咒灵,正常来说是不应该也不会遇到一级咒灵。
一级和二级好像只是一个等级之差,事实上等级越高,等级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表哥。
“错估”这个词,实在太耳熟了。
表哥当年就死在了一级咒灵的手下,据说是因为窗和辅助监督部门错估了咒灵的等级,特殊的咒灵伪装自己,才导致的事故。
可是当年表哥还没到进入高专的年纪,再怎么错,也不可能把一级咒灵认成三级。
当年表哥的队伍里,还有其他人生还吗?
我才想起来,我不知道。
五条家太多类似的事故了,大家很少专门讨论,我也就没有渠道听到。
我把这个问题藏在心里。
现在想想,我其实对“窗”和“辅助监督”两个机构非常陌生。
我在五条家经常听到这两个组织的名字,却对他们一点认识都没有,这可能跟明星差不多,所有人都只注意到了站在舞台上的明星,知道他们背后需要一个团队,但是对这个团队却不怎么了解,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窗和辅助监督就是这样的团队。
更可怕的是,咒术师的这个团队是共用的。
没有比共用的更可怕了。
我听菊理哭诉了很久。
她昨天听到消息就匆匆忙忙回了五条家,跟一群小姐妹在五条家守灵守了一整个晚上,不敢回家,只能回学校宿舍,舍友都回家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我想去帝光找她,但菊理阻止了我。
“谢谢你,和津美,但我只是……”菊理哽咽了一下,“你今天还要兼职吧,不要、不要请假了……”
她知道我缺钱的事。
我以前跟她打过预防针,告诉她家主给出的选择。
菊理很早就明确了,她会接受五条诚的条件,以后回五条家服务。
“我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离开五条家的圈子。”我还记得菊理当时对我说:“我现在终于可以稍微站远一点看五条家,已经足够了。”
我明白菊理的处境。
不管是好是坏,她的家里人还在五条家,就不可能真正离开那个家族。
“而且要是我也不回去的话,以后的女孩子就更没有出路了。”菊理说:“我也想帮助川子夫人,也想像川子夫人那样帮助族里的其他女孩子。”
我陷入了沉默。
都说家主大人帮助族里的女孩上学是投资,一项投资要是看不见一点回报,自然就没有了未来。
我倒不是说要完全和五条家割裂开来,只是并不想未来强行和五条家绑定。
这可能对五条家来说还不够。
我大概能想象到一群老头子,一副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嘴脸,认为我们就该任劳任怨为五条家。
菊理也体会到我的难处。
她向来如此,是一个特别温柔又通透的女孩。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想想脚盆人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习惯,放弃了立刻回帝光的想法,轻轻给她哼母亲留给我的歌。
昨天通宵了一晚上,到现在还没睡,伤心的时候还想着体贴我这个朋友。
太温柔了。
温柔的人就应该被世界温柔以待。
否则何以报德? *1
我也不知道自己哼歌哼了多久,为了哄睡菊理,我可谓是使劲了浑身解数,从妈妈的摇篮曲,到昨天才听到的曲调温柔的歌,来来回回不知道唱了多久,一直到听到电话那头总算没有打哭嗝了,呼吸也平稳下来,我才挂了电话。
我的手机都在发烫。
想想五条香织,我这位不熟悉的亲戚,五条悟的前辈,就长长叹了口气,心里默念:祝你有个好梦。
等我起身进门,牧野和五十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蹲在门后,五十岚眼睛红红鼻子红红,一看就是要哭的样子。
见我发现了他,他也不藏着掖着了,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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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很出名的句子,还是备注一下。 “何以报德”出自《论语·宪问》,完整的句子是“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有人问孔子:“用恩德来报答怨恨怎么样?”孔子回答说:“用什么来报答恩德呢?应该用公平正直来报答怨恨,用恩德来报答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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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708911:有一点剧情,但重点不是高专嘿嘿嘿~
第45章
牧野在他旁边慢慢给他顺背递纸巾,我才看到,他们地上已经一堆的纸。
我从仓库里再找了两大包纸,保证五十岚小狗狗能哭个够。
“呜呜呜,不要笑我……我就是、我就是……忍不住了嘛……”
“小、小可爱你,唱得我……忍不住……”
我蹲在他旁边给他递纸:“不笑你,大可爱。”
“呜呜呜……”
五十岚像只汪呜汪呜哭的大狗狗。
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男大生。
而且我也能理解这种感觉,大概是我勾起了他什么伤心事。
记得很久以前我看过一部电影,内容依稀记得是从入殓师的视角去看死亡,更清晰的记忆是当初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和后来那部电影的置顶评论——“没有共情的观众都是幸福的。”
没有经历过身边人死亡的人,无法理解影片当中流露出来那种令人想哭的温柔。
现在想起来都有哭的冲动。
可听到五十岚擤鼻涕瓮里瓮气,我感觉又好了一点。
我和牧野像两个守护门口的石狮子一样守护五十岚,小狗狗哭完还很不好意思,眼睛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抿着唇,偷看我和牧野的表情。
我装作若无其事,牧野也少见的没有表情。
“我不是爱哭鬼。”五十岚声音沙哑地说。
我笑道:“没人说你是。”
狗狗慎重地观察我。
“小可爱你遇到了什么事吗?有人……”他哽了哽,没有说下去。
我垂下眼眸,“我重要的朋友的姐姐离世了,我也认识她。”
只是听到这个,五十岚又开始要哭的样子了。
牧野拍拍他的背,第一次叫我名字:“和津美,店里面下午我们都在,你可以……”
我摇摇头。 “我下班再去看她,她特意让我不要请假。”
五十岚哭了太久,凯撒和津久到店里他还有点抽抽噎噎的,偏偏他不想让人知道,就像犯了错的狗子,躲躲闪闪,狗狗祟祟。
有默契的是,这两个人见状都没说什么,只当看不见。
我一边好笑他们两个演技奇差,另一边又觉得这四个人的感情真好。
更难得的是,今天老板没有抓我练声,牧野老师也没叫我弹琴,还不到三点,就宣布店要关门。
“今天我们要秘密练习。”津久把我赶了出去,“谁都不能偷听。”
他说得煞有其事,我又好笑又感动。
“谢谢老板,我们明天见!”
津久瞥了我一眼,状似不耐烦地摆摆手,“明天再说吧。”
说完他就把后门关上了,不留给我一丝继续道谢的余地。
哎,我的老板,面冷心热,人美心甜。
这个世界或许没有那么美好,但遇到老板他们这样的人,就觉得明天还有希望。
我整个周末都在陪菊理,没有说话,没有安慰,就是时不时哼哼歌。
因为我很清楚,这个时候任何安慰和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人只能自己走出来,或者带着走下去,别无选择。
而且很不幸的,这是大家的必经之路。
我走的时候菊理也没多说什么,她抱住了我,头靠在我的颈窝处,偶尔落下一两滴温热的水珠,我知道她又忍不住了。
突然和死神打了个照面的孩子,在这一刻开始害怕告别。
但菊理很快收敛自己的情绪,微笑和我说:“路上小心。”
我只能重重地抱了一下她,“初三了,好好加油。”
她顶着一对兔子眼,笑得像哭的样子,“我会的,我们还要一起上开成和东大呢!”
我慢慢离开帝光,走到车站回头时,还看在站在门口的女孩。
我朝她挥手,她也对我挥手。
新的一周开始,周二我又去livehouse帮忙。
这次还是拼盘。
不过这次的拼盘没有像十架七言那种高人气乐队保底,整体的售票情况都比较惨淡。
开场来的人就差了不止一个数。
首先出场的新人乐队演出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贝斯手和架子鼓没有很好地合拍,主吉他全程游离在外,主唱兼副吉他更是手指都快不会动了,声音也很硬。
太糟糕的表现,让来早了的观众完全没有兴趣。
不在线的观众,又让乐队似乎变得更糟糕一点。
好像站在台上都很尴尬。
粉头发的吉他手已经快要魂归于天的样子。
好可惜。
我坐在吧台里看女孩子们。
这是一支全员高中女生组成的新人乐队,演出穿的还是校服。
不过她们演奏表现糟糕,恐怕跟技术还没什么关系。
“真糟糕。”泉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面对此情此景她还能笑出来。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了,但是这也……哈哈哈,太糟了吧?”
“应该原本实力不错的。”我指了指那个吉他手:“起码那个吉他手,手指好灵活。”
别看她灵魂好像要从嘴巴里吐出来的样子,可是手指跟什么电动拨弦机器似的。
准不准确,我还没有那个耳力,起码那个灵活度和速度很令人侧目。
“或许吧,但是在台上表现不出来就没有任何意义。”泉山耸耸肩,“比起技术问题,她的性格问题更严重,到现在为止全程低着头,没有和观众有一点视线接触,这对乐队来说也很致命。”
泉山早纪:“现在的乐队,不光是技术好就行的,乐队成员还得有人气和粉丝。”
我想到了日后非常出名的一个词:“偶像化?”
“噢?你这个形容倒是新鲜。”泉山二十几岁,是经历过二代偶像浪潮的人,我这么一说,她就领悟到了意思,“就是这么回事。”
偶像化背后还有一个词,叫粉丝经济呢。
原来那么早就已经开始有苗头了吗?
我仔细回忆,感觉也不奇怪。
岛国的偶像文化本来就是东亚地区发展最早的,在岛国低潮三十年当中,偶像经济一骑绝尘,令人侧目。
在我上辈子的记忆里,偶像文化最大的成果还是AKB大联盟,组合女团围攻音乐榜单,实现了不可思议的屠榜,完全是资本力量收割韭菜的体现,太过轰动以至于我都知道,兔朝后来还仿照AKB推出了好几个偶像女团组合,可见偶像的影响力。
所以现在“偶像”已经开始或深或浅影响到其他音乐行业也很正常。
在往后的时代里,这种影响只会越来越深。
“那她们不是更合适了吗?”
JK本身就足够偶像了。
店长笑了,“你倒是很维护她们,明明都不认识。”
“放心好了,我还不至于一次失败就把她们放进黑名单。”泉山拍拍我的肩说:“纽带乐队可是我们的邻居STARRY支持组建的乐队,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就在我们聊天期间,纽带乐队就结束了她们的演出。
那么快?
还不到十分钟吧?
这个新的乐队大概也知道自己演出很差劲,下场的时候,鼓手和贝斯还在安慰已经完全不行了的吉他和主唱。
虽然演出很糟糕,起码队内氛围好。
只要保持住这口气不散,总能闯出头的。
后来我才从泉山那里知道这些乐队演出的潜规则。
新人乐队的演出时间都非常短,通常只有一两首歌的时间,用来暖场或者是填充休息时间,这还得和前辈乐队关系好才有上场机会。
相应的,他们也不参与门票分成。
“其他乐队不收他们钱已经算好了。”泉山说:“要是换到新宿、涩谷那边的场子,新人乐队想要出场还得反过来一起帮忙分摊场地费。”
没有门票分成,还要给场地费。
啧啧啧。
打工人还要给资本家纳税。
我胡说八道的。
我也知道,搞艺术的基本上都是这样,没有出名之前,想要展示自己都要交费,乐队要分摊场地费,画家要出展览费,歌手要出舞台费……之后出了名的话,前面所有的付出都会千倍百倍赚回来,然而在那之前,也有数不清的人早早转行了。
所以我才不打算投身娱乐行业。
但是很羡慕他们为热爱闪闪发亮的样子。
他们很多人并不是为了赚钱来的,就是喜欢音乐、舞台和同好聚在一起的快乐,比如刚刚上场的纽带乐队。
“你也不用太担心她们,这是STARRY的主推乐队。”
泉山又给我科普了一下关于livehouse和乐队的关系。
“早年大家都是来去自如,后来乐队演出多了总有和某些场子的管理层关系好的,就基本上在某个地方演出,给了livehouse固定收入,后来这种模式继续发展,就变成了我们会特意培养乐队,固定驻场。”
“纽带乐队就是这种模式,她们是STARRY新培养的乐队,鼓手小虹夏是STARRY店长的亲妹妹哦。”
“如果乐队足够出色的话,后续还会有经济公司找上门来。专业的经纪公司的渠道更多,能找到电视台的门路,无论是打歌节目还是电台演出,都是更好的舞台。”
我好奇道:“所以其实店长你认识她们?”
泉山笑着没正面回答。
笑容已经可以代表一切了。
那你刚刚还说那样的话!
特意来逗我是吧!
“那我们诺亚方舟的驻场乐队是十架七言吗?”
这时泉山反而一脸受不了,“就十架七言那个演出频率,靠他们吃饭真的要饿死了,要不是津久那家伙是投资人,牧野他们实力又不错,我都想把乐队拉黑了!”
话说这样说,不过我都看得出来,她就是说说气话而已。
“你不知道津久那家伙有多麻烦!”
然后泉山早纪把老板的龟毛习惯数落了一遍。
你说别的我可能真的插不上话,但是你说老板,我可太有发言权了!
我在他底下练了几个月的歌,跟在山本老师手下的时候,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待遇。
要不是早有五条悟磨练心态,我本身又没什么歌唱事业追求,早就被他挑刺挑得怀疑人生。
我什至怀疑,他和五条悟都是老天爷派下来锻炼我的。
从此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情绪塌方了!
因为已经塌无可塌。
真是谢谢您了!
说起这个,泉山语气奇怪地问我:“你现在跟着他练唱?”
“是啊。”
“……唔,好好练吧。”泉山移开了视线,“津久那家伙烦是烦了点,实力还是很强的,就是对音乐的态度……有点严格。”
姐姐,你怎么突然背叛统一阵线?
刚刚你还不是这种语气的!
我已经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要跟津久告状了。
“你别看津久那个鸟样子,他缺点无数,但有一个优点胜过所有乐队。”泉山卖关子,我的好奇地等待答案:“他——有钱!”
我:“……”
“你想想有哪个乐队可以拥有自己的固定练习室,还有专门的录音室,想上台,诺亚方舟就可以安排,他还成立了一家经纪公司,而且你也想不到,那家伙家里为了他,入股了电视台!也就是说,他想上电视节目也完全可以安排!”
卧-槽。
这是什么富二代人生!
这次妒忌的眼泪真的要流下来了。
忌妒也就忌妒了一分钟的样子吧。
毕竟这种壕无人性,我在悟和小征身上也感受过。
我万万没想到,悟经常买的巧克力,上千円一颗,那家伙一炫就炫个八-九个,小征那平平无奇的钢笔,也轻松上了七位数,据说因为是限量版,现在价格更高了。
我身边的人让我对物价产生了极大的认知错误。
怎么说呢,仇富都仇烦了。
累了,毁灭吧。
不过我本人还是买零食都要考虑再三的穷鬼。
人生的参差啊,不提也罢。
周末我还是去乐器店打工。
这周两天休息日已经做好了计划,今天打工,明天去看看五条悟。
经过了香织姐姐的事故之后,对他原本就不是很放得下的心,现在更是高高挂起了。
五条悟可是常年在悬赏名单TOP的人!
尽管下面写的悬赏发布人都不是禅院和加茂的人,不过大家心知肚明哪来的悬赏金。
而且那家伙,从来没有上过学啊。
我怀疑他开学之后天天跟同学打架。
稍微有点理解桃井的心态了……有一个惹事的幼驯染,真的会提心吊胆。
我得去高专看看他才行。
不看一眼不放心啊。
我在店里刚刚做完日常工作,居然看到牧野进来了。
话说四个人里面,除非老板作弊睡在二楼,不然都是牧野来得最早,然后是津久和凯撒,最后是基本上都踩点到的五十岚。
踩点,狗狗的神奇技能。
我看了眼钟,还没到12点。
今天怎么这么早?
牧野来了之后没多久,老板和凯撒也来了,最后一个依旧是着急忙慌的五十岚。
“好了,和津美你也上来吧。”津久叫我。
我隐隐有了些预感,又觉得荒谬。
“我们之中,只有凯撒你没听过和津美的歌对吧?”
我上去的时候,老板又背上了吉他,一如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根根波动琴弦,扭动琴头的弦钮调音。
弦乐器基本都有类似的问题,每次演奏之前都要调音,就算没有触碰,长时间演奏也有可能会轻微走音。
初学者还要用调音器,但老板这种已经可以凭耳力调音了。
我有时候真感谢自己学的是钢琴,调音是专业的调音师傅来。
五十岚非常不会读空气地举手:“我我我,我也没听过!”
活泼小狗得到队长一个横眼冷视,哭唧唧地躲到了牧野背后。
牧野难得没有把小狗坑出来。
“还是《more than words》?”
我犹豫了一下。
唱首歌不是问题,问题是之后。
见过那么多人奇怪的反应之后,所有信息汇总,再怎么迟钝我也反应过来了。
可是在乐队所有成员面前拒绝老板?
我觉得找死也不必这么急切吧。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津久抬手就弹起前奏,这首歌对我来说实在太熟了,加上这些日子被训练得条件反射,我数到拍就开口:“彼が言った言葉何度も思い返して(他所说的话语无数次在脑中回想)……”
这么一想我好像被练出来的狗狗哦。
一走神,就被津久瞪了一眼。
再也不敢胡思乱想。
别的不说,老板在音乐上简直纳米检测器,敏感源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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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周日更新的章节一起放进来了,因为周日要去走亲戚,怕到时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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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乐队有很多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穷和固定的演出机会。
从这一点来说,结束乐队其实起点算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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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翻译:结束乐队×纽带乐队√
第46章
如果非要有一个场景的话,我觉得我应该是得蹲在后巷里面抽根烟的。
各种漫画里很喜欢用角色在后台/巷子/角落……各种地方抽烟来表现人物的沧桑孤寂,复杂情绪还有帅气,就很适合现在的我。
可惜我不会抽烟,也没钱买烟。
怎么说呢,这里有种微妙的讽刺,对我,真的是贫穷填平一切。
不过这个世界上好像也有越穷越抽的人。
就是因为世界太苦了,不用尼古丁和酒精麻醉一下,那是一天都过不去。
众所周知,岛国是个自-杀率一骑绝尘的地方。
因为这个,歌坛的治愈系歌曲长盛不绝,借此封神的歌手不在少数。
“在想什么?”牧野也过来坐在我旁边。
他居然能动作自然地坐在这种阶梯上,我感觉有点神奇。
牧野无奈地说:“我也不是那么讲究的人吧?”
“哦,是吗?”
可是每次见牧野,他都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有点像变色龙,就是无论放在什么环境里,他都能和背景完美融合,他在哪里都不会突兀的那种最适合。
这样的“最合适”如果是天生,我建议去当演艺人。
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
后天修炼的话,就有点惨了。
牧野:“这种时候不应该说我温柔体贴吗?”
我:“比起温柔体贴,感觉更像捉摸不透吧。”
“和津美的嘴真坏。”
我这才意识到,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叫我带着一点调侃和玩笑的“小可爱”,反而会直接叫我的名字了。
真狡猾。
老板也是。
大概从一开始他就有这样的想法,却一直没有跟我提,包括这次试唱之后。
也幸好没有提,不然我不知道要怎么拒绝。
拒绝老板,从再找一份兼职开始。
“我们乐队其实也不差吧?”
我斜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也不是很抗拒唱歌啊。”
我憋不住了:“我还没有到14岁呢!”
“确实,声音还有点稚嫩感,但没关系,反正还要再练练。”
我幽幽地说:“你知道我还在《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保护范围吗?”
牧野眨眨眼,“所以需要我们跟你爸妈谈谈?”
我:“……”
我的表情似乎逗乐了牧野,他扭过头没让我看到他的笑脸,可是肩膀却抖个不停。
我更无语了。
重点是这里吗!
你是从哪个黄金矿工逃跑出来的神金?
我一直以为你是乐队里面最理智的那个人。
“那问题在哪里?”牧野问我,“你需要钱,我们乐队区区不才,还是能赚到比兼职更多的钱的,就算赚不到,队长肯定会补贴你。”
牧野笑得像只狐狸:“东大的学费头一年注册费用30万加上学费60万,还有学校住宿费52万,也就是说,你第一年起码要交142万円,还没算你平时的生活费,这是你在这里打工三年都存不到的哦。”
绝杀。
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
因为真的很穷。
我:“还有时间,我可是在开成……”
“这个也没问题,我是东大社会学,津久当年也差点考上了东大的数学系,凯撒可以教你德语和英语……就是国语的补习,嗯……”他居然认真地在分配学科:“我勉强也可以帮忙。”
“你看,你加入我们乐队,还能免费收获三个补习老师!”
牧野直接把刚刚升学的五十岚踢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全天下都想当我老师。
这究竟是人类好为人师的劣根还是我看起来真的很需要补习老师?
从五条悟开始,到阿彦、赤司,现在还有三个。
他探过身,歪头到我跟前,琥珀般的眼睛上挑看我,声音微微压低:“除了这些,你还是很困扰,是其他什么问题吗?”
“放心好了,要是真的不愿意,我也可以帮你去拒绝津久。原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他直起身,摸摸我的头:“不用那么有负担。”
我咬了咬唇。
“可是我可能,并没有那么喜欢音乐,对唱歌也没有兴趣,就算是加入你们,顶多就是高中到大学这段时间……”
“噗。”
我以为我还会听到什么的时候,耳边首先传来一阵笑。
“哈哈哈……什么啊,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啊……哈哈哈……”
我当时就感觉被骗了。
就是那个被人模人样的斯文渣男欺骗感情的女孩,现在只有满满的打人冲动。
我站起来看他笑个不停,感觉自己刚才的纠结喂了狗。
白费感情。
牧野,果然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虽然看起来善解人意。
哼!
“和津美,你真是个温柔的人。”
“谢谢,你也是个渣男。”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纠结的点在这里,真可爱。”
他脱下眼睛,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太可爱了。”
我深深地怀疑,最开始叫我“小可爱”的就是牧野起的头,然后其他两个人有样学样。
“玩乐队,大家也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比如我,是因为有趣。”
我:“那不就是喜欢的意思吗?”
“不不不,不是音乐有趣,而是人有趣。”
“队长、凯撒、五十岚,还有现在的你,真是太有趣了。”牧野说。
“我是个无趣的人,一直以来都处于混日子的状态,钢琴是家里安排,就跟着姐姐一起学,但实际上我对音乐啊,钢琴的都没兴趣。”
他这话就很欠揍。
要是混日子能混进东大,我也想混。
“你这个反应就很有趣。”
我差点要对他翻白眼。
“对我来说,音乐就是能通向有趣的工具。”
牧野这话,好像什么人类观察学家。
我也理解了他为什么会读社会研究了,看来是很适合他的科目。
“津久的话,音乐对他来说,大概是安全。”
我一头问号。
排在第一的不应该是喜爱吗?
看他那个吹毛求疵的强迫症末期患者的样子,就属于没救了的范畴。
“作为次子,选择与家里从事行业完全不同的领域,放弃金融投资的相关方向,顺理成章避开了和哥哥的冲突,还能让家庭更加和谐。我这么说,和津美你能听懂吗?”
我听懂了。
可是。
“这不是证明他真的很喜欢音乐吗?”
“喜欢当然占一部分原因,但安全才是最开始的出发点。”牧野笑眯眯地说:“队长可是个很聪慧敏锐的人。”
好吧,我保留意见。
我不知道。
“凯撒最开始是来学语言的,后来因为崇拜队长入队,五十岚嘛,他是高中的时候被原来的乐队逼退,我捡回来的。”
不要说得好像路边捡了只狗狗回家养一样啊!
“顺带一提,五十岚补习帮不上忙,他能考上大学也多亏了我们队长大人的循循善诱。”
循循善诱。
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津久举着棍子揍拆家二哈的样子。
重新定义循循善诱。
“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有不一定的理由出现在这里,也不一定能长久玩乐队,我毕业了可能要回家里帮忙,凯撒要回国,五十岚以后也面临找工作的问题,和津美你也没必要顾虑太多。”
“就算只有高中和大学,加起来都有七年呢,七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觉得牧野在驴我。
但是他讲得确实也有道理。
我刚想说,那要不试试,牧野就摁住了我的头,不太自然地放大了音量:“你还要考虑对吧,没关系,反正还早呢,你还没到14岁。”
我:? ? ?
“好了,别郁闷了,走吧,回去了。”
我扭头看牧野转生回去店里的身影,从打开的门里看到了狗狗祟祟的五十岚,和看着五十岚狗狗祟祟,不太理解的凯撒,感觉自己陷入了什么大型play环节。
所以我也是你们乐队乐子吗?
不管怎么说,声乐还在练,钢琴也没逃过。
用牧野的话来说就是,不指望我考级比赛,起码不能一问三不知,五线谱都看不懂。
他以一种戏剧演员上台的哀伤表情说:“不然我作为老师也太失败了!”
这位自称无趣的人,还真的随时随地演上了。
我懒得搭理他,周日递了请假条。
我要逃离严肃老板和神金老师,去看看我那愚蠢的幼驯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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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津美表演还没那么快~但是明天就要去高专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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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最初的和津美:犹豫*担心*惴惴不安*贫穷
后来的和津美:贵圈真乱*围观吃瓜*你们的play花样真多
第47章
周日我去看五条悟。
我没突然袭击的打算,有提前给五条悟打电话,但那家伙居然没接,再翻翻邮箱,一分钟前才给我发过邮件,配上了他新买的和果子照片。
我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对。
对面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原本我对他是没什么担心的,但一想到五条香织,念头就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滑去。
我赶紧查高专的位置,学校还是在公开学院列表里面的,网上也能查到对外地址,唯一不友好的就是公共交通只能到达山脚,而学校……在山上。
万万没想到,去高专的第一只拦路虎是爬山。
上山分成了两条路,一条是车行道,另一条则是人行道。
站在山脚抬头,放眼望去,是一节节台阶,和耸立在台阶之上巨大的红色鸟居。
我踏上第一步台阶,一股风从山上吹来,将夏日的炎热的喧闹通通吹散,耳边响起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像气泡破裂,又像夹心软糖被咬碎的一瞬。
我打了个颤。
我曾经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但现在必须说出那句话——踏马的这个世界都有咒灵了!
这鸟居的象征意就让人感觉很不妙。
这里虽然没有伏见稻荷大社的鸟居那样又密又多,但走两米就一个也很夸张了。
巨大鲜红的鸟居和遮天蔽日的大树,单一直行的小道上连太阳的光斑都没有落下。
我走了十几分钟,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感觉一路在叠debuff。
走着走着后背就开始发凉。
我安慰自己:都是自己~吓~自己的。
现在可是白天……
我刚开始还是走的,后面忍不住小跑起来,边跑边给五条悟打电话,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
五条悟你个臭猫咪!
不中用的逆子!
……呜,我真的有点害怕。
一路越跑越快,狂奔到学校门口,站在阳光底下,扶着学校的大门喘气,我才感觉好了一点。
这时有一辆车从山下开上来,我认出来是辅助监督开的公车,抬眼望去,首先看到穿着黑色灯笼裤的一条腿,然后是……
“夏油君?”
来者居然是认识的人。
留了长发的夏油杰。
他见到我也很惊讶:“五条君……”
他这才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手一撑,捂住了脸。
因为他的动作,我才注意到夏油杰的脸颊上有一块淤青,估计受伤有一会儿了,已经浮现出淤血的青肿红色。
我挑了挑眉。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离开了车门的位置,让出下车的空间,对着车子里面说:“悟,你不打算下车吗?”
悟。
哦豁。
看来我的幼驯染上学交到了朋友。
夏油杰站在那里,我站在高专门口,车停在原地。
我微微眯起眼睛,透过车前玻璃看到辅助监督手足无措,我认识他,是五条家的人。
这位辅助监督显然没有搞清楚状况,像只初出茅庐的菜鸟社畜,看那个慌张的表情,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会被五条悟欺负得要死的类型。
很好,嘴会很严的。
起码五条悟会让他学会眼睛嘴巴和耳朵怎么用的。
五条家恶势力.jpg
过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才猫猫怂怂地从车里下来,趴在车门上遮住了半张脸,小圆墨镜和刘海又遮住他另外半张脸,只能见到一个白色的脑袋。
只听他小声说:“和津美……你怎么来了?”
果然有蹊跷。
我微微眯起眼睛。 “谁让你不接我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旁边的夏油杰看看我,又看看五条悟,小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想什么。
我之前一直忍住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抽空吐槽一句:夏油君真的好像狐狸啊。
不过很快想到这个未来东大预备分子的狐狸退学练武术,一脚踩进高专,感觉脑子也不是很聪明。
怕不是被什么“正义论”洗-脑的中二热血少年,不然不能解释他一脚踩进粪坑的行为。
按照我看热血漫画的经验,这样的男孩子,要么是步步高升的热血主角,要么就是被社会毒打的痛苦反派。
好像王道漫的主角都是狗派,狗狗乐观向上,不怕困难,勇往直前。
……这个剧本好像比较适合五十岚?
我不知道夏油君属于哪一种。
我只知道现实不是漫画,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会被毒打的那个。
希望他不是小征plus。
阿门。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五条悟还是躲在车门后面,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有、有吗?就是我刚好没听到……刚刚、刚刚把手机给辅助监督保管啦!”
我:?
他说完,车外的夏油君看好戏地转过脸来,车里的辅助监督更加是恨不得挖个地洞原地消失。
山不来见我,我去见山。 *1
我往车那边走去,五条悟就咻地钻回车里,我在夏油杰惊讶的目光中跟着五条悟上车,在车里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了这家伙捂着脸不说话。
我上手扒拉了一下他手臂,第一次没拉动,第二次他似乎放弃了,放下了手,露出青紫的脸颊。
夏油杰那正常肤色上面的淤青,明显,还算正常,但是五条悟不一样,他长得白,非要用个形容词,我觉得那必须得是冰清玉洁*2。
换句话说就是显色度特别高。
淤血的青紫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种高饱和色彩。
我:“……”
五条悟:“……”
一言难尽。
我的心情真的一言难尽。
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庆幸,还有点说不出的生气。
总的来说,我是松了口气。
没有什么比虚惊一场更让人高兴了,我笑了出声来。
这家伙听到我的笑声,还以为我笑话他,孩子气地哼了哼,跟小猪似的。
辅助监督趁机跑下车了。
“怎么啦?打架了?”
我不想告诉五条悟今天都经历了什么样跌宕起伏的心理过程,只是上手去呼噜他脑袋,就跟撸猫一样,撸着撸着心情就好起来了。
“打赢了吗?打赢了吧!”
五条悟躺平任撸,没反抗,也没吭声。
嗯……?
这反应不太对。
我回头看见了依旧站在车外的夏油杰。
幸亏我平时就很注意保护视力,现在清晰看清楚夏油杰脸上的淤青。
你两脸上的淤青还挺对称的……?
“你和夏油君打架了啊。”
五条悟支吾了一下,还嘴硬反驳:“就是切磋一下而已,没错,就是同学之间切磋一下!”
看来没打赢。
搞不好还落入下风。
我勒个大去。
有的人学习好,有的人体魄强健,最怕有的人脑子好还身体好。
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夏油杰能义无反顾退学进高专了。
因为人家是真的有底气有天赋,还努力,不然也不能跟五条悟打个五五开了。
眼前这个就是有天赋但不够努力的了。
我都没好意思吐槽五条悟,你在五条家修炼那么多年的,体术咒术一样不差地练,还打不过人家中途转职的。
啧啧啧。
但也不算坏事。
孤独求败是没有进步的,竞争才是勇攀高峰的动力。
我有时候都怀疑,五条悟是不是六眼里面最差的一个。
这么一想,你们还真是天生绝配的搭档。
所以夏油杰会是五条诚特意安排来给五条悟做搭档的吗?
毕竟太弱的同学对五条悟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噢——切磋。”
我总算知道这个要面子的家伙为什么不肯接我电话了。
他就是怕不小心露馅了。
因为说话会不小心扯到脸颊的淤青,这个怕疼的家伙现在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那我也绝对不要告诉他,一路上我脑补了多少东西。
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
我下车,五条悟跟在我后面下车,这家伙不知道是破罐破摔,还是感觉事情已经翻篇了,被我笑话一通之后又抖擞起来,站在我背后对夏油杰做鬼脸。
我:“……”
他抱着我肩膀,下巴放我脑袋上,我都听到“略略略”的声音了。
三岁,真的是五条三岁,不能更多了。
再大一点,就是对幼儿园孩子不尊重了。
————————
*1:山不来见我,我自会去见山。出自《古兰经》
*2:冰清玉洁,指像冰那样清澈透明,像玉那样洁白无瑕,后比喻人的操行清白(多用于女子),很少用于男生,这里用其本意哈。 (百度百科)
PS:本文改名为《咒术世界的普通人》,因为感觉现在文名有点文不对题TAT
文案也会修改,但大纲和主旨都没变哈~
和津美就是一个在咒术世界努力生活的普通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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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津美看夏油:失足少年,啧啧啧
跟down to sea差不多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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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S:明天上班了呜呜呜,先请一天假。
第48章
“好久不见,夏油君。”我跟夏油杰打招呼。
我们在补习班见面的时间本就不多,夏油杰又中途退学了,不过好歹也是有过一起讨论过题目的露水同学关系,打招呼是没问题的。
五条悟拉下了他的眼镜,不太爽的在我们之间来回巡视:“你们,认识?”
“嗯,之前补习班的同学。”
夏油杰笑了起来,笑眯眯的样子更像狐狸了。 “原本我们一起约好考上开成了,看来如今五条同学你得偿所愿,真是恭喜了。”
这是什么奇妙拉关系的话术?
我和他可没到做这种约定的关系,不过非要说的话,一起上补习班的人都是约定要上开成的关系。
而且夏油还特意戒掉自己的敬语。
以前夏油杰叫谁后面都会加上敬语,跟我这种五条家锻炼出来的习惯不同,他是发自真心地叫上敬语,是个礼貌得让人有点不自在的人。
我抬头对上了夏油杰的目光,他笑眯眯的样子有一股坏心眼的气息,却比我当时在补习班见到他时要开心的样子。
我说:“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夏油杰:“是呢,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见到你。”
唉,感觉还不如他遇到乞丐,获赠武林秘诀呢!
我的眼神不自觉就带出了一点看“大好青年误入歧途”的惋惜。
夏油杰:“冒味问一句,你是悟的……”
我:?
“幼驯染哦。”五条悟双手叉腰,瞬移站在我面前,“哼,你就没有那么好的幼驯染!”
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夏油杰是什么意思了,这位狐狸君居然以为我和五条悟是恋爱关系。
五条悟值得孤寡超值套餐。
难以想象有谁那么想不开和他谈对象。
而且我才还差一个月才十四岁,岛国人的想法都这么开放的吗?
我后知后觉,不管怎么样,我都是高中生了,岛国的高中不就是社团、恋爱和青春,跟学习以及贫穷都没什么关系。
等价交换来说,高中其实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QAQ
我是要做学霸的人。
夏油杰一脸无语,然后在我的眼神底下逐渐尴尬,明显是真的想歪了,不过夏油杰没那么容易就在五条悟面前退缩,他主动走在前面为我引路,带我进高专。
五条悟一脸胜利者的样子,双手反插在脑后,大摇大摆跟在后面。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喂。
辅助监督在后面欲言又止,五条悟回头对着他做了一个嘴巴拉链的动作,胆小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捏住自己的嘴巴。
嘿,真可爱。
这样可爱过头的家伙,会被五条悟欺负到死的。
因为五条悟这家伙,根本没有“适可而止”的概念。
不过夏油君在,应该没事吧。
我接触过的夏油君,是个相对靠谱的人。
“今年高专就只有你们两个学生吗?”
五条悟:“三个人,硝子是天生的反转术式者,从小开始就在高专生活了。”
“从小开始?”
“没办法,她很小的时候就觉醒咒术了,你也知道反转术式又多好用,家入家的人也知道厉害,早早求助咒术界。”
我好奇:“御三家居然没抢到人?”
“抢啊。”五条悟耸耸肩:“吵吵闹闹了五六年都没定下来,再吵下去人都长大了,干脆就选择把人保护在高专里得了。”
“高专也有两所耶。”
五条悟嘿嘿地笑起来:“她家在东京嘛。”
近水楼台先得月。
人不能在家里住了,还不能离家近一点吗?
不过我觉得这中间应该有五条诚的手笔,虽然不知道在哪里。
夏油杰走在旁边很少参与对话,偶尔吐槽两句顶得五条悟呱呱叫,更多的时候听五条悟跟我吐槽咒术界的奇葩事。
我看向他,夏油杰也眯着眼睛对我笑。
好吧,人家光明正大听情报也没什么不对。
我又瞧眼憋了一腔怨气跟我吐的五条悟,心里无比感谢幼稚悟有个叫夏油杰的搭档了。
等他跟田螺一样吐沙吐干净了,我冷不丁地问他:“所以你们为什么打架?”
五条悟的嘴比他脑子还要快:“还不是应该杰老是跟我说正论,一直在说正义啊,保护弱者什么的,烦死了……等等,和津美,太狡猾了!”
我笑了起来。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懂不懂?
没想到一脸狡猾的夏油君是这样的正义使者。
如果是这个原因,感觉他们还要打好久的架。
五条悟整个幼年期是被保护在家里,我小时候遇到他并不算意外,因为这家伙就是天天在族地的房顶晃来晃去,跟个大型人类观察纪录片的摄像头似的。
他有六眼和无下限开挂,基础知识学得飞快,但比起这些,五条家的人更怕五条悟这个BUG长歪,核弹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那就是威胁,所以他的课程里,语数外都是配菜,思想道德才是主食。
可一个个满口大道理的人,肚子里却都是女娼男盗,天天想的尽是给五条悟塞私货,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会看不清楚吗?你说他能服气吗?
要不是还有五条诚和川子夫人这样的人在,这家伙老早就成歪脖子树,和诅咒师一起手牵手唯恐天下不乱了。
不过我觉得,与其说五条悟讨厌“正论”,不如说他讨厌那些言行相悖的人。
——但是你们居然打架!
你们是三岁小孩吗?
太好笑了。
“哈哈哈!”
“和津美!”
“有、有本事打架,就,有本事让我笑啊!”我笑得停不下来:“还挂彩了哈哈哈,挂彩还是对称的……还、还躲起来了哈哈哈……”
一件比一件好笑。
五条悟撇过脸,刚好露出淤青的部分。
我没忍住,伸举起手戳了戳,这家伙一蹦三尺高,像只炸毛的猫。
更好笑了。
哈哈哈!
五条悟气得像条胀起来的河鲀,嘀嘀咕咕跑到前面去了。
我要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同样顶着淤青的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等我笑够了,他才慢悠悠说道:“没想到五条你和悟关系真好。”
“叫我和津美好了,在悟面前叫我五条,有点奇怪。”笑得太厉害了,我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你和他感情也很好啊,那家伙以前还没有能相互叫名字的同学,完全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夏油杰微微一愣:“你不是吗?”
“我不能算同学啊。”我擦掉了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给幼稚的竹马描补。
“我只是没有咒力,也完全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虽然会一起吐槽五条家,但很多咒术和咒灵的事,他也没办法跟我说。”
普通人和咒术师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分享着相似的景色,可终究是不同的。
如果要举个例子的话,就像普通人和警察,警察见过可怕的现场,接触过尸体,对人性恶的理解远远深于普通人,然而大部分的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一件凶杀案。
更别提咒灵这种,直接从人类恶意当中滋生的东西。
简直就是凝聚了人性之中最恶心的精华。
我能理解咒术师,但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夏油杰垂眸,没说话,安静地陪在我身边,慢慢走向他们的教室。
“喂——!你们在说什么啊,快过来,硝子带了好吃的零食来了!”
我们慢悠悠走过去的时候,五条悟身边已经站了一个穿着裙装校服的短发女孩子。
女孩子正对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家入硝子,目前高专唯一的反转术式者。
————————
牛马重新上路鸟qaq
快乐的时光怎么过得这么快。
第49章
硝子是个有趣的女孩子,要我说的话,比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要有趣得多。
夏油杰就不说了,五条悟其实也没有很清楚地理解“反转术式”的重要性。
比不上“结界之主”天元那么重要,但反转术式者在手,不说天下全都有,半壁江山总握在手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咒术源自于咒术师的负面情绪,反正五花八门的咒术当中,极少治愈性咒术,很多被归类到“治愈咒术”范畴里的,也并不是真正的治愈。
我听过的,比如说能把重伤者停留在死前一秒——提取关键词:死前一秒。真的多一秒都不行的那种。
又比如说能把咒术伤害固化。
这些术式虽然叫“治愈术式”,却没有治愈的效果,只是能给伙伴争取到治愈的时间。
但反转术式可以,还是瞬间恢复。
只要是咒力造成的伤害,不需要施术者知道是什么咒术,对方的术式是什么原理,只需要根据咒力情况反转,简直就是无视物理理论,直接就到了微观化学操作,另类作弊咒术。
理论上,所有咒术师都可以施展反转术式,但实际上,又有几个化学家呢?
这一届的高专真的是集天下大势,攻击型的有六眼和无下限,攻守兼备的有可以随意组合的咒灵操术(刚刚聊天才知道的),还有天生的治愈术式者,反转术式。
五条悟不重视,是因为他很少受伤,又有六眼,觉得自己迟早能剖析这种术式,反正他自己就是控制量子级别的咒术。
夏油杰没反应过来,是因为他还不熟悉咒术界。
那硝子呢?
我看向叼着棒棒糖的硝子。
听五条悟的意思,家入家是知道事情轻重的,硝子又从小在高专耳听目染,她不清楚吗?
她进入高专开始,就注定了会永远生活在高专的庇护之下。
这是保护,也是代价。
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虽然被限制了人生自由,起码生活是安稳有保障的,不必东躲西藏,随时招来杀身之祸。
与此相对应的,是硝子的状态。
“怎么了,和津美?”
“下次一起出去玩吧,硝子。”我说。
“好啊,我要去新宿!”硝子笑了,“让悟买单,杰来提包。”
“哈哈哈,好主意。”
五条悟在旁边无效抗议,被我们当成耳边风,夏油杰略感无奈,不过没有反对。
我和硝子那是一见如故,在两个幼稚鬼的包围下,迅速成为朋友。
硝子给我一种通透平和的感觉,性格既不尖锐,也不极端,比普通女孩子沉稳一点,好像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就是这样,才觉得她非常厉害。
换做我自己,要是我没有五条悟的帮助,一直被困在五条家里,我都不敢说自己能保持这样的心态不崩溃。
活着,心态就很重要。
这么一想,感觉自己心头一片透亮。
我在高专待到傍晚的时候离开,五条悟送我走。
开车来的还是五条家的那个人,叫五条光太。
“所以,现在光太君算是你的专属辅助监督吗?”
五条悟坐在我旁边,想了想才说:“算吧。”
五条悟的位置是坐在司机后面,我是坐在副驾驶后面,从我的角度上看,能看到我问问题的时候,五条光太是紧张的,骤然握紧了方向盘,手背绷紧能看到明显的指关节。
等五条悟回答之后,他才放松下来,不太流利地表忠心:“是、是的!我会加油的!”
像个刚工作的愣头青。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为五条悟服务,是个抢手的活。
五条悟不以为意,他顺势强调:“所以关于我的事,今天的事,你一句话都不能往外说,听见了吗?”
他并不是以商量的语气说的,带着淡淡的命令句式。
“是!”
与此相对应的,是五条光太激动的回应声。
看来我算无意敲定了五条光太的工作了。
同时也对五条悟在五条家的地位也有了一个直观的感觉。
这算五条诚和川子夫人之后,第一个知道我和五条悟秘密来往的人。
啊,怎么好像真的有什么特殊关系似的。
我瞥了眼五条悟,很好,这家伙毫无自觉。
我也不想提,莫名有种教坏小孩的错觉。
人家才不到三岁啊!
不必知道大人的肮脏思想。
正好我也有好奇的事想要问光太。
“光太君是有术式吗?”
五条光太立刻积极地回答道:“没有,我有一点咒力,能看到咒灵,不足以支撑术式,所以没有走咒术师这条路。”
确实会出现这种情况。
虽然每个人都有负面情绪,才是能从负面情绪提取多少力量,却因人而异。
这个过程,我的理解是提纯。
有的人就是效率高,自己的一点负面情绪都能提取出足够使用的咒力,有的人怨天怨地都用不出一点咒术。
这就是年纪大了之后,觉醒咒术,被族学老师称之为“废了”的一波人。
他们认为,这样孩子觉醒的咒术,是残缺的,根本派不上用场,顶多当个炮灰。
“所以你从族学出来之后,是先去窗工作吗?”
“是的。”五条光太:“我们测试出有咒力和咒术之后会在族学里适应一段时间,主要是用来练习和测试咒术,能顺利使用咒力的人还是会走咒术师的道路,像我一直用不出来的,就会被安排去窗实习。”
“在窗要干什么?”
五条光太见我问得有点深了,想回答又迟疑了,有些拿不定主意,从车内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五条悟,直接在后视镜里对上了五条悟的视线,人瑟缩了一下,马上理解了他的意思。
胆小,但有警惕心,也听话。
嘛,看来就算是我误打误撞,五条悟也不会随便定下来一个人的。
是我小看了五条悟。
尽管他的脑子看起来时好时坏,他也在五条家长大的,我不能真的把他看成是个幼稚的傻子。
“窗的工作主要是记录观察咒力残秽,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内重点检查学校、医院等人群集中的地方,对应汇报给区域负责人,还有就是辅助辅助监督的工作……”
光太非常清晰地向我解释他在窗的工作。
基本上就是个能看到咒力就能干的跑腿和文书类工作人员,难度不高,就是繁琐。
“危险吗?”
“平时还好,但一旦区域内遇到咒灵……就不好说了。”
我大概懂他意思。
跟人路遇变态杀人犯一个道理。
如果只是二三级咒灵还好,一级咒灵看类型,地缚灵那种不担心,最怕就是搞袭击的,再往上的特级咒灵……那就自求多福。
我又问了他判断咒灵的技巧,但五条光太说得很模糊。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是非咒力者听不懂,还是这种标准本来就有问题,总之感觉窗的判断有很大问题。
窗的人员流动性也很大。
“很多人中另谋出路。”五条亮太隐晦地说。
我不太理解,五条悟开口补充:“他的意思是,很多有咒力但没咒术的家伙会另谋出路啦。不是去盘星教里面装神弄鬼,就是加入黑网当探子,有能力点的还会做个中介什么的。”
“是因为窗的工作太辛苦了,还是因为待遇太差了?”
在我的理解里,如果工作环境还可以的话,不至于人员流动性那么大。
而且也很离谱好吗?
咒术师如果比喻成金字塔的顶端,那辅助监督就是金字塔的腰部,但支撑起整个金字塔的,还得是数量庞大的窗。
他们像寻找食物的工蚁,最前线的士兵,是第一时间察觉危险、第一手判断等级的人,即便是琐碎的工作,要做得好可不容易,不是一两天就能速成的工作。
亮太回答:“……两者都有。”
“窗的工作量很大,但是只有窗一份工作的话,会连饭都吃不饱的。”
我:“……”
我勒个去。
不愧是咒术界。
真的是一个草台班子。
饭都吃不饱,就别怪别人当二五仔。
光太试图补充:“升上了辅助监督就好多了。”
“但是咒术师也不好伺候吧?”
“是啊……”有感而发的光太反应过来,眼神顿时有点慌,想看后视镜又不太敢,在我看来,那就是眼神乱飞。
好在五条悟没说什么。
笑死。
其实五条光太就是吐槽五条悟难搞。
哈哈哈。
没猫病。
第50章
我没让五条光太开车到学校门口就下车了。
五条悟没吱声,跟着我下车。
新上任的专属辅助监督见状,识趣地没有跟上来。
“怎么突然那么关心窗和辅助监督的事了?”
我:“五条香织的事,你知道吗?”
“啊,她那次还是我和杰跟着老头去支援的。”五条悟语气平常,还记得解释一下:“老头就是我们班主任,夜蛾正道啦。”
虽然大家是同族,但五条悟聊起她和聊起不认识的人没什么区别,对她的死亡也是一种司空见惯的态度。
我忽然意识到,这对五条悟来说,就是日常。
身边某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
突然听到知道的某某人的讣告。
接到紧急支援信息,到达任务地点的时候只见到满地残骸。
咒术师大概就是与人类最深层的污垢战斗,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化作力量,与死神共舞一曲。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慢慢地沉了下去。
五条悟能习以为常,因为他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对生死看得很淡,因为这就是日常。
但我永远不可能习惯这种日常的。
大概从我被救下来的时候,死神就有一根线绑在我的心脏上,每一次听到讣告,都会让我心惊胆战。
夏油君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怎么样的路?
“一个超级啰嗦,喜欢挥拳的老头子。”
五条悟还在抱怨他的暴力老师,我静静地听着,感觉这个老师应该挺不错的,就凭五条悟这个语气。
对比他提起五条家其他族老长老的语气,这已经算得上是尊敬了。
虽然和普通人的“尊敬”还差一大截。
唉,对五条三岁不要要求那么高。
“结果……怎么样了?”
“两名高专学生死亡,三人小队里只有一个幸存者,现在还在接受心理治疗,不过依我看,他就算不休学,大概也只能去窗或者辅助监督那里了。”
两个下属组织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这么来的啊。
我也能理解。
经历过这些之后,心理问题不会少,难以融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里,最终迫不得已,还是要给咒术师打下手才赚得多一点。
窗的工资看来很低了,不知道辅助监督高多少。
然后我又想到,一个年级,丧生两人,击溃一人……看来高专的毕业率挺堪忧的。
“你觉得是意外吗?听说是窗和辅助监督出了问题,判断错了咒灵等级之类……意外。”
五条悟也好一会儿没吭声,我们就这样走到了开成的门口。
“我不知道。”五条悟告诉我:“窗和辅助监督不能完全算上下级组织,里面成员复杂,除了御三家,还有官方和其他组织的人……”
我抬头看向五条悟,他那双蓝色的眼眸填充了对我的担心,“好啦,我会去调查这件事的,把罪魁祸首抓出来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张了张嘴,话却无从说起。
只是五条香织的事吗?
或者是辅助监督和窗的问题?
我有点混乱了。
退一万步来说,也是咒术界的问题,那么我要插手咒术界的事吗?
我……
“行了,别担心那么多。”五条悟忽然展颜一笑,伸出手浑不在意地揉乱我的头发,“我会处理的。”
我白了他一眼。
你会处理个鬼咧!
说得很好听,但稍微回忆这家伙以前都是什么处理方式,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又要去闯祸了。
他总是喜欢用简单粗暴也后患无穷的方式解决问题,有问题就物理镇压,脑子好像是个摆设似的,只有打架的时候愿意劳驾一下。
要不是实力不弱,早就被人套麻袋了。
“别乱来。”
“乱来不了的。”五条悟看上去非常欠教训:“这不是还有老头和杰在吗?”
真是谢谢你这个好队友了。
同学不放过,老师也跑不掉。
夏油杰和那位夜蛾老师上辈子做的孽应该一半应在了咒术界那滩烂泥里,一半应在五条家这个闯祸头子身上。
“好了,快点回去吧,别担心,我可是最强的!”
自信心爆棚以至于难以吐槽了
我顶着一头乱毛转身就走。
感觉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哈,等死吧!
虽然担心,但我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因此受到干扰。
兼职、打工、练声、练钢琴,和朋友联系,看五条悟的垃圾邮件。
然而心情像被扔进了湖里的石头,一直在下沉。
一想到说不定哪一天,五条悟、夏油杰和硝子消失在某个晚上,我就充满了焦虑和焦躁。
……
又是一日练琴小测。
我称之为练琴小测,因为每到这个时候,牧野就会坐在我旁边,听我这个阶段的练习情况,给出评价和意见,跟课堂测试差不多。
这次牧野没有立刻给出评价,他沉吟半晌,才问道:“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吗?”
我歪头看向他,不知道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
“你的钢琴里透着烦躁和焦虑,是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事了吗?”
我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看看钢琴,又看看自己的手。 “这都能听出来?”
牧野哭笑不得:“那当然,音乐是很诚实的,你的心情会直接影响你的音乐。”
我想到一个问题:“所以……你们都知道了?”我这段时间心情不好的事。
牧野点头,“模糊感觉到一点你的情绪不高,但是听完你的琴,我才知道那么糟糕。”
怪不得这几天,感觉五十岚都安静了不少。
“很难解决的问题吗?”
我点头,“无从下手。”
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好不容易从五条家里逃出来,现在要重新插手咒术界的事吗?
可让我心惊胆战,等待五条悟的死亡通知,我又很不甘心。
牧野:“你现在不能解决,以后能解决吗?”
“我不知道。”
我看向沉思的牧野。
店里的钢琴摆放在靠近橱窗的位置,我们并排坐在橱窗前,我看见光打亮了牧野的深褐色的头发,让我想到了冬天的炒栗子,琥珀色的眼睛藏在黑框眼镜之后,当他垂眸时,本就斯文内敛的气质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忧郁感。
嗯,今天的牧野又换了一副眼镜。
我怀疑牧野家里有一面墙的眼镜,再不然就是开了一家眼镜铺,不然没法解释他怎么可以天天戴不同的眼镜。
“队长让我来给你出主意,但是……”牧野两手一摊:“完全没办法换位思考,换成我的话,肯定就这样算了。”
很好,看来我们刚刚在这样朦胧美好的环境当中,想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事。
“两腿一伸,万事无忧。”牧野说:“我的人生主旨就是勿强求。”
他手指在钢琴上面掠过,犹如蜻蜓点水,便弹出一段简短的《小星星》。
“但是你不一样吧。”
牧野两只手放在了钢琴上,只见他手指屈起,看起轻松,实则有力地摁下琴键,弹奏出震耳发聩又无比熟悉的前奏。
我瞪大了眼睛。
即便不知道古典音乐的人,都绝对听过的那扣响命运之门的声音。
——《命运交响曲》,路德维希·凡·贝多芬。
————————
我听着《命运》写的。
我以前听《命运》除了666 ,没什么感觉,但经历过一些事之后再听,听的还是卡拉扬版本,简直就像敲在脑壳上,震撼得人快要哭了。
没有共情其实也是好事,证明生活还是遇到那种无能为力,命运敲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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