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不是第一次听这个开头乐段,却是第一次有种被人敲在心头的颤动感,被扼住喉咙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随着篇章展开,我在中间舒缓欢快的部分短暂地获得了轻松,很快再次被经典的“命运敲门声”震得头皮发麻。
我第一次听牧野弹完整的曲子,之前他只愿意为我示范,能省则省,很少完整演示,我没想到他第一次演示会给我弹完全不在教学范围内的《命运交响曲》。
小提琴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加进来的。
还有鼓声。
真正的鼓声敲响时,我打了个颤。
“命运敲门声”只有四下,低沉的声音,震撼的音乐,我眼泪不知道怎么的就落下来了。
我对贝多芬的了解仅限于通识教育的介绍,对《命运交响曲》的了解更少,大概知道它是贝多芬在“反抗”这个主题上创作的最经典作品,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哭得不能自已。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焦虑和烦躁,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因为犹豫,也因为——恐惧。
我畏惧命运。
无常的命运带走了我太多东西,从父母离开起,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在我头上。
人类永远不知道生命什么时候戛然而止。
所以在听到“命运在敲门”之后,我的恐惧达到了巅峰,但贝多芬的暴怒和勇气,又让我仿佛看到被扼住喉咙的人,迸发出岩浆般炽热的力量,发出撼动大地的宏声,掀起滔天海浪。
渺小的人类发出怒吼——而我泪流满面。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几百年前的贝多芬产生共鸣。
一首《命运交响曲》整整三十分钟,牧野和后面加入的津久、五十岚也演奏了三十分钟。
凯撒坐在我旁边,一张一张给我抽纸巾。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时,窗外响起鼓掌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群观众站在橱窗外,聆听这首临时起意的曲子。
我哭得太狠直打嗝,哭嗝停不下来,凯撒把我牵到二楼。
哭累了,我什么时候在二楼的休息室睡着了都不知道。
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件设备先进的录音室,一件足够大的练习室,还有一个单人小房间,只有一张床和床头柜,很窄,跟那种火车旅店似的,翻个身的位置都没有。
津久有时候会在这里睡,所以我也进来换过床单被套什么的。
睁眼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爆哭一场之后,我情绪好多了,有种蒙尘的玻璃被大雨淋透,终于擦亮的感觉。
有些情绪不知不觉积攒,一朝爆发犹如火山喷发,但喷完整个人就亮堂了。
起来第一感觉,又渴又饿,不知今夕何夕。
几点了?
老板他们居然没有叫醒我。
我小心翼翼走出房间,看到的练习室打开的门,明亮的灯光从门里照出来,照亮了休息室的位置。
感觉自己像误闯梦幻王国的爱丽丝,夜晚的乐器店变得很陌生。
我小心探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抱着吉他写写弹弹的老板。
他翘着腿坐在高凳上,吉他抱在怀里,长发梳成一个低马尾,几缕头发不知道是勾出来还是没束好的落了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落下朦胧美好的阴影。
只见他偶尔在吉他上拨动几个音,又是哼唱又是弹,右脚一直在不自觉地打拍子,然后在乐谱上写写停停,修修改改。
练习室的钟,时针指向5。
我是睡到凌晨五点,老板是凌晨五点还没睡。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敲门打扰老板的时候,他先一步注意到了我。
“醒了?”
我挺不好意思的,毕竟下午哭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羞耻感现在来姗姗来迟,有种无颜面对老板的感觉。
不好意思对上他,我低着头说:“对不起,下午给你们添麻烦了。”
然后就听见老板轻笑了一声,没忍住,抬头就被他抓住了视线。
“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点?”津久放下吉他,走过来抱臂靠在门框上。
再说一遍,老板美是美矣,就是气势极强,让人自惭形秽。
我嗖地收回视线,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也没说什么,伸手揉了把我的头发。 “行了,我不问你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听《命运》哭得那么惨的。”
好巧,我也是第一次哭得那么惨。
津久:“情绪好起来了吗?”
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可能是这个夜晚给了人一种朦胧的滤镜,我觉得老板都似乎变得柔软起来。
“嗯,好多了。”
“让我找找看,店里现在还有什么吃的……找到了。”津久从柜子里翻出两盒泡面,“没想到你这个时间醒了,店里就剩下这个了,将就着吃一点吧。”
我被老板按在椅子上,看他煮热水,冲泡面,和他两个人在这个夏天的夜晚嗦面。
挺神奇的。
像爱丽丝闯入桃心王国那么神奇。
对我来说,其实也不啻于一场梦游仙境了。
我以为津久还会问我什么,毕竟我哭得那么惨,是个人都会好奇和关心,但他什么都没问,看着时间差不多,还亲自开车送我回学校。
下车前,他把我叫住。
“给。”
我伸出手,接到了两块巧克力,也不知道老板从哪里翻出来的。
“难过的时候吃点糖,或者唱两首歌也行。”
我哭笑不得:“老板你从哪里听来的?”
“凯撒说的。”津久混不在乎地讲:“唱歌是我的方法。”
我盯着两颗糖,把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问了出来:“所以老板你为什么还要找主唱?”我觉得津久自己唱也很好。
他有这个技术和实力,就是声音条件可能没那么好。
但歌声打动人,又不完全在于这些。
他笑了声:“嗓子受过伤,唱不了两小时。”
我瞪大了眼睛:“诶?!”
“你不会以为我天生就嗓音那么低吧?”
“…… enmmmm……”
我没看清,我怀疑津久对我翻了个白眼。 “快点回去,记得练歌!”
“可是老板,我不打算长期在乐队发展……”
“老子乐意,行了吧?”津久放话:“小屁孩想太多了。”
他把我赶下车,扬长而去。
老板的车多少钱我不知道,只是感觉这快要引爆整条街的引擎声音听起来就值八位数。
感觉又欠他人情了。
下次拒绝的话更说不出口了。
但是谢谢你,老板。
还有汪汪队。
想到这里我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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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身边发生太多事了,港真,身体健康最重要。
其他事只能随缘了。
抱抱小可爱们。
感谢@64708911的手榴弹=33333=
第52章
乐队的事暂且不说,先备战期中考。
在我这里,考试永远是重点。
学神当不成,学霸还是要坚持的。
开成的老师成绩出得飞快,考完的第二天,所有科目成绩都出来了。
在哀嚎声一片里,我看着成绩榜总榜第一的自己,有点恍惚和说不清的失落。
压在我头上的赤司征十郎不在了,夏油君也去高专,我居然有一天成为榜首了。
期中考之后,就要准备文化祭了。
开成的学生文化祭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学生活动,班级要在自己的课室里出活动,社团也会在礼堂安排节目演出时间,是必须全员活动起来的重大活动。
初中的时候大家还收着点,到高中,我才知道这事到底能玩多大。
同学们个个提出自己的想法,什么乱七八糟的提议都有,在黑板上整整列了九个项目,每一个都不是我希望的类型。
老师笑眯眯看大家讨论,一点都不参与其中。
我倒是很想老师来阻止一下。
天呐,我的同学都在说些什么狼虎之词!
大家投票的时候,我一次都没有举手。
哪个选项都不能下手的样子啊。
最后留下“女仆执事咖啡厅”和“鬼屋”两个选项,得票不相上下。
“五条君,你怎么想?”我们班的班长,一个性格过于开朗,开朗到完全是社交恐怖分子的女孩问我。
我怎么想,我什么都不想。
但是在全班的注视下,我迅速衡量两个选项的工作量。
值班是肯定都要在课室里值班的了,可是相比鬼屋需要的大量道具,咖啡厅的选项似乎要好一点。
问题是,我的同学似乎不甘心于普通的咖啡厅。
也就是说,肯定会有整活。
啊啊啊,社死和过劳死二选一吗?
这是什么人类终极难题!
更可怕的是,我晚上准点接到了赤司的电话。
“你们马上就要文化祭了吧?选好要做什么活动了吗?”
这个时候我就很想念篮球社。
初中的时候,每次文化祭都是帝光打表演赛。
太羡慕了。
“不要问了。”我悬着的心已经死了一半了。
赤司在电话那头笑起来,“好吧,我会好好期待的。”
“……等等,你不会要来吧?”
我都想喊,大王,区区开成文化祭,劳不得您大驾啊!
“我当然要去。”赤司说:“这可是开成文化祭啊。”
别说得好像是什么不可错过的经典似的。
“刚好开成的文化祭之后两周,就是洛山的文化祭了。”
哪来的刚好,完全看不出来哪里刚好了。
赤司继续输出:“不来吗?周日篮球社也要去东京打友谊赛,我们可以送你回去。这个季节,京都还有好吃的网纹甜瓜和海鲜哦。”
我:“……”
我感觉自己就是条蛇,被赤司征十郎这个邪恶的男人捏住了七寸的蛇。
我要吐槽一万年岛国的水果!
好吃是好吃,但是永远下不去买单的手。
这个离谱的物价,几千円的甜瓜是我不配。
也就是能蹭蹭赤司土豪的瓜了。
呜呜呜。
“去,我去!”我咬牙切齿。
赤司的电话之后,我又接到了桃井的电话,和我约好文化祭要见面。
“我和小黑子会一起去的!”
话是这么说,我已经想象到他们两个后面还跟着个蓝毛黑皮了。
“话说,你跟黑子怎么样了?”
桃井五月:“黑子最后没有来桐皇,去了一所叫城凛的新学校。他说,想要换个环境打球,不想只当个影子了。”
其实黑子不是不甘心当个影子,我和五月都知道。
他只是不想以后再有这种事时,无能为力了。
“你们平时还联系吗?”
五月嘿嘿笑:“平时我有找他玩哦,我和他们的教练混熟了,偶尔也会去城凛。”
好吧,看来五月心里有数,我就没问更多了。
时间很快到文化祭,早上我们统一在班级里集中,把课室最后一点布置弄好。
咖啡厅需要的布置不是很多,加点可爱的装饰,再隔离出简易厨房,就差不多了。
——没错,在需要大量时间制作道具的鬼屋和只要社死两天的咖啡厅之间,我选择了社死。
社死这种东西,就是薛定谔的死。
只要我不承认,我就能社死无数回。
话虽这么说,还是好羞耻。
班长找关系租到了女仆装,正如我所预料的,我们班的活跃分子们不甘心屈从于普通的女仆咖啡厅,还给我们加码兽耳装饰。
我在一堆的兽耳发箍里面找到了最低调的黑色-猫耳。
绝对、绝对、绝对不要顶着大兔耳到处走。
比我想象中还要一点的是,班长没有找来短裙装的女仆装,而是选择了英式长裙款。
“嘿嘿嘿,我们主打的就是反差萌。”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我的预感实现了。
我……你……
早知道我就选鬼屋了!
我不知道女仆咖啡厅还能这么玩!
呜呜呜。
悔不当初。
我是第一批值班的人,换好衣服之后,同班的女孩子还帮我梳了个发型,然后就被班长推到了门口。
“那个,我要做什么?”
班长笑眯眯地说:“五条你站在门口迎客就可以了,有客人进来的时候,说欢迎回来,主人这样。”
我试图讨价还价:“没有必要加称呼吧……”
“当然要!我们可是女仆咖啡厅啊,让客人们宾至如归是我们的宗旨!”
倒不必如此认真。
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庆幸早上人还不算多。
站了十分钟,还没有人上来。
但没放下多久,就看到两个人影从楼梯走来了。
“……小征。”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就是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人居然会是赤司征十郎。
小征看见我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做出请进的动作,“欢、欢迎回来……主、主人……”
如果说对普通人说这话羞耻程度是10 ,那么面对熟人,这个羞耻程度还得再乘以10.
赤司嘴角弯起,想笑又好脾气地回应我:“嗯,我回来了。”
我:“……”
理智上我还活着,但感情上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这辈子太长了,我只想现在立刻马上抗着火箭连夜直奔火星,开启新的人生。
我错了,我应该选鬼屋的。
呜呜呜。
“哎呀,小征的朋友你好。”小征后面跟着男生笑着和我打招呼,“真可爱,女仆装和猫耳都很适合你哦~”
“……谢谢。”
这位同学把我从羞耻爆表的边缘救回来。
好人。
你是个大好人!
班长见客人来了探出头来,发现是我的熟人,亲切热情地让我去招待他们。
“那门口招揽的工作……”
“没关系,我来就好了喵~”
我被她的一声喵震在原地。
啊啊,我知道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会对班长没办法了。
其实班长和我是两个物种吧?
再给我一辈子,我都没办法那样浑然天成地喵。
然后我又很快想起来,特色招待服务。
感觉被坑了。
唏嘘。
现在想想,我宁愿当女鬼都不想做女仆。
很好,有一个选项,从我未来职业当中永远消除了。
“这个是我们的菜单,”我打了个顿,才憋出称呼:“……主人。”
赤司的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我看出来他是真的很想笑了,也很努力憋住了。
……我真的谢谢你了。
他的同学坐在赤司对面,眼神在我们两个之间徘徊。
“小可爱你好呀,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小征的队友实渕玲央,你叫我玲央就好了哟~”他托着下巴笑眯眯地对我说。
这个人说话的口癖有点特别。
男生里,他是罕见很多语气词的类型,而且用词也不太一样。
我朝着他歪了歪头。
看来赤司又找了不得了的人当队友。
感觉赤司从初中开始,就喜欢找相当有个性的人当队友呢。
如果我们换个场景见面就好了QAQ
“你好,我是五条和津美……”
我还没说完,赤司就打断说:“叫她五条就好了。”
“哎呀呀,小征~”实渕不知道是get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信息,被打断了也很开心。 “不要吃醋,你也很可爱。”
赤司没有理会他,把菜单递给我:“我选好了,我要黑咖啡和蜂蜜松饼。”
“早上就吃蜂蜜松饼吗?”实渕有点奇怪。
这家伙。
我肯定他就是看到了旁边的“美味咒语”提示才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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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5t5高专自称“おれ”,大部分时候翻译成“俺”,其实我觉得那个意思和语气,翻译应该更接近“老子我”,所以才会被夏油说他不礼貌。
开启快乐文化祭篇章~
主打羞耻感爆表(特指和津美hhh
+
谢谢小可爱关心,我自己还好,但我感觉去年真的发生很多事。
比如我爸去年做了一个大手术,从体检出问题到最后康复大半年,跑医院跑到身心疲惫,那个时候真的感觉没有比健康更重要的事了
感觉每年“身体健康”这个祝福都在升值
第53章
首先制作好的当然是两杯咖啡。
实渕很喜欢他卡布奇诺上的爱心拉花,有种生存扭曲的美,拿出手机来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看向赤司那杯。
光看颜色就觉得有点不对。
实渕半是好奇半是调侃地问道:“黑咖啡?”
赤司端起来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不是。”
看来不是小征喜欢的咖啡,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喝了。
“你们关系真好呢。”
“嗯,当然。”赤司表情自然地应下。
实渕眨眨眼,“哎呀哎呀,居然直接承认了。”
他们两个聊天的时候,我站在出餐口那里做深呼吸,试图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但是同学把做好的蜂蜜松饼端出来的时候,我那脆弱的心理防线就碎了一地。
心情仍然是恨不得连夜挖个地道逃走。
“加油,五条同学!”
我勉强扯出了个笑容。
这油是加不了一点。
我僵硬地把松饼放到他们桌上,深吸一口气,恨不得五秒内穿越异世界。
穿越失败。
好吧,那只能选择另一条路了。
我快速地念出班长教的可怕咒术。
“在此敬奉统治世界之王祈五谷丰登再无饿殍化腐朽为神奇铸就美食之更高丰碑充盈吾之躯壳与精神将尘泥污秽化作丰美之食以甜美芳香改写为虚假的现实化作美味吧……萌、萌萌啾……”
我一口气地念出来,标点都不带打的,可最终还是绊倒在最后那个“萌萌啾”上面。
念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离开了我。
我再也不是昨天的我了。
现在的我强得可怕你信不信?
再看赤司,他别过身去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但是抖动的肩膀已经暴露了一切。
我:“……”
我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手心。
无颜见江东父老。
实渕玲央也笑了出来,我总觉得他笑的不只是我念咒语,更多像人看到可爱猫猫会露出来的笑容。
我非常害怕这位小征的好同学会举起手机,要求我再来一遍。
他的脸上写满了分享欲。
要忍住。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表情,小声道:“……请慢用。”
班长从门口回头提醒我:“五条同学!”
“请,”我闭了闭眼,挤出个笑容:“主人慢用哟。”
我已经不想知道赤司喝那杯被我加了致死量白糖的咖啡是什么表情了,现在我只想找个地方窝起来自闭。
值班一小时,这才过去十几分钟。
但我已经不行了。
服务业好艰难。
我宁愿跟着队长他们上台唱歌都不想继续当女仆。
幸好觉得羞耻的不只是我一个,乐在其中的人也很多就是了。
比如班长。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对着客人们喵都喵得非常可爱,一个女生看着班长女仆喵脸红了。
我自己代入了一下。
有种核武器的冲击感。
赤司喝完了我那杯特调咖啡,还把松饼吃完了才走,我看着他憋不住笑的表情,不想询问他的任何感想了。
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怎么说呢,当羞耻感爆表的时候,羞耻就不再是羞耻,而是虚无了。
我就是进入了这么一个大虚无状态。
这个世界已经不重要了,再见,再见了,各位!
艰难地熬过一个小时,我的人生已经得到了升华,也可以说碎成渣渣。
比如穿着女仆装在校园里走动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对旁人的视线视若无睹了。
感觉练就了五月神功。
想当年,我和五月去商业街的时候,妹子已经获得了此技能。
原来修炼是真的可以成仙(不是)。
赤司和实渕站在校门口等我,赤司见我有些惊讶:“你居然没有换衣服?”
我此时已经很虚无了,“一个小时之后还要回去换班,就懒得换了。”
这套衣服穿起来也挺麻烦的,因为有好几个蝴蝶结,得找班长才能绑出来的蓬松饱满蝴蝶结。
反正失去的东西已经失去了,女仆装已经不能再对我造成伤害了。
人不会死两次。
社死也是死。
都已经死了,就不要介意是女仆装还是校服了。
不过看见赤司惊讶的样子,我忽然有点恶趣味上头。
上次去赤司家好像没有看到女仆,藤原管家倒是穿着整齐的管家装束。
这叫什么,叫触底反弹吧。
刚好也是英式女仆装。
我右脚后退一步,双手拉起裙子边缘微微拉开,膝盖微曲,含笑低头,嗓音放柔:“征十郎少爷,接下来请允许我带您参观开成中学。”
不知道标不标准,这是早上才学来的。
赤司一脸无奈。 “还要玩女仆游戏?”
我委委屈屈:“征十郎少爷……”
实渕在旁边笑个不停。
在他的提示下,我才注意到小征开始升温的耳朵。
“别笑了。”
我夹着声音说:“为什么呀,少爷,这不是很可爱吗?”
我切身体会到那句“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真实含义,下次我找个对象继续试验喵喵。
果然节操这玩意,真的是会越来越低的。
实渕也在旁边笑,不过他很有分寸地赶在赤司恼羞成怒之前停下来。
不愧是赤司的队友。
我们手拉手在他的底线蹦迪。
我和他们两个一起慢慢逛开成。
操场全都是学生的摆摊,从自制的饰品到各种小吃摊都有,学生都很活泼积极地拉客。
我看着章鱼小丸子嘴馋,巧克力脆皮香蕉也很好吃的样子,还有苹果糖。
苹果糖就是岛国的小苹果外面裹着一层糖,跟冰糖葫芦是一个原理,是岛国夏日祭必不可少的成员,出现在各大动漫里面,和捞金鱼一样是经典中的经典。
我知道它应该不怎么好吃,但架不住看到就想吃。
我还没吃过苹果糖呢。
“不买吗?”赤司问我。
我充满可惜地摇摇头,“衣服太紧了,吃不下什么东西,而且万一弄脏了白围裙也很麻烦。”
这件女仆装勒出来的细腰也是有代价的。
“等我明天再考虑吧。”虽然大概率还是不会买的。
苹果糖学生卖得不贵,要是在庙会之类的地方价格会去到400円左右,这里价格砍半,但对我来说,依旧有负担。
赤司没说话,反手就买了一盒章鱼小丸子,放在我手上时人都没反应过来,只听他说:“这东西很小,吃下去也占不了多少地方,吃不完的给我就好了。”
哇塞,这就是未来霸总的关心吗?
“嘿嘿嘿,谢谢小征。”
赤司还记仇:“叫我少爷。”
“好的,征十郎少爷。”
我都想端着章鱼小丸子给他行个礼了。
实渕站在后面,趁机迅速给我们拍了张照片,然后大方展示他的抓拍成果。
画面里我捧着一盒章鱼小丸子,嘴角带笑地眼带笑意喊他少爷,征十郎则微微侧过头,只露出了小半张脸,绯红的耳朵在火红的头发中间若隐若现,可爱得要死。
啊啊啊,我的人间梦想——珍藏小征的红耳朵!
“实渕君你的拍照技术太棒了!”我给他一顿彩虹屁输出,最后才暴露目的:“拜托了,可以发给我吗?”
实渕望向赤司。
我目光也转向赤司。
我的前任班长大人显然不是很乐意,但他有些扛不住我期待的目光。
我偷偷加码:“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合照耶,除了班级大合照之外的第一张~”
赤司征十郎:“……”
“随便你了。”
Nice。
我好像抓到了拜托赤司的一百种技巧。
说起来,我才发现,赤司除了在篮球上的问题很严肃,其实大部分时候的脾气都好得不像个财阀独子。
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被前队友坑到自闭。
这么一想,对洛山的篮球队也不是很放心了。
我顺势和实渕交换了联系方式,貌似不经意地问:“实渕君也是篮球社的人吗?”
“是哦。”实渕说:“我打的是得分后卫。”
“原来如此。”
我只知道小征的位置是控球后卫,是球队的总节拍器,控制和策划进攻的人,但得分后卫和控球后卫有什么区别,就属于知识死角了。
概念都知道,具体操作就全无了解。
实渕应该也看出来我门外汉的状态,“你和小征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了。”
“因为是小征啊。”
说起来,实渕的身高很有胁迫感,但实际相处起来性格却意外的亲切,他看女孩子的目光都充满了清澈和欣赏,配上他习惯的女性用语和语气,更像亲切的大姐姐。
“原来是这样,确实。”
我又跟他打听了不少洛山篮球队的事,听起来队友比帝光时期要好不少。
陪小征他们两个逛了没多久,小征他们有要看的篮球赛,我也得回去值班了,我们约好两周后再见。
不知道赤司的文化祭是什么内容。
接近中午的时候,桃井和黑子来了,不出我所料,五月的大号幼驯染青峰君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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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改自《龙女仆》,原句:汉译:在此敬奉统治世界的影之王,行外法将其转变为极致,祈五谷丰登,愿无有饿殍,将我眼前之物铸为更高的丰碑。吾之魔力化为尘泥蔓延并将污秽、吾之律理侵食世界并将疯狂的泛滥,实现改写为正确的虚假!变美味吧!萌萌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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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请个假,最近的内容写得我有点头疼,查乐队的资料看到我眼都花了,七窍通了六窍
第54章
人果然是要锻炼的,我的羞耻心到达巅峰之后,现在重新回落到平均水准,穿着女仆装见到旧同学都很淡定,对松饼念美味魔法,也能相对平静了。
……我错了,我不该口出狂言。
录像超出底线了我亲爱的五月!
放下你的手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桃井对我用上了狗狗眼攻势:“因为真的很可爱嘛,没想到和津美你穿女仆装那么可爱,早知道初中的时候我们也尝试女仆咖啡厅了!”
这是什么狼虎之词。
五月快倒干净你脑子里可怕的想法!
我已经不下一百次后悔自己的错误选择了。
但以己度人……
“我也想看五月穿女仆装。”一定很可爱!
五月比我想象中还放得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岛国和兔朝教育问题,她哈哈哈笑起来,行动力满点:“你们还有多余的衣服吗?我换一下好了。”
班长不知道是不是长了双顺风耳,我还没说话她就站到了我旁边,握着五月的手表示欢迎。
“还有套短款的女仆装,一定很适合你!”
作为借服装的租金,五月和我一起招待了一小时的客人,有了她这个明星级别的美人加入,我们成功登上文化祭最火爆摊位,有美味咒语加成的蜂蜜松饼更是在这一个小时内卖到断货。
我觉得我跟五月真的有壁。
再来一辈子我都做不到“萌萌啾”(心)的发射。
还特别可爱,可爱到我都觉得自己被丘比特射中了。
青峰同样被班长拜托帮忙,看黑皮端着个盘子站在门口就很好笑。
这过于大胆的行为,我都要对班长刮目相看了。
想想我的前任班长(赤司),再看看班长。
啧啧啧。
深刻理解到,班长和我不是同一个层面的生物。
这都是什么奇葩啊(褒义)。
至于黑子……这位存在感超低的同学被忽略了,不过他早习惯了这种待遇,很自觉帮忙干杂活,顺便吓人一跳。
忙碌之后,班长大手一挥,放我们出去玩。
五月爆发无尽热情,在开成疯狂取景,指挥青峰当人形三脚架,给我们拍了无数照片。
我上次和五月逛过街就知道,这家伙的体力强得可怕,除了青峰君之外,我和黑子都歇菜了。
不对,黑子你不是篮球社的人吗?
黑子已经双眼无神了。 “没有说篮球社的人体力一定好的,这是误会!”
我觉得有点好笑,趁五月拉蓝毛去拍照,问他:“所以黑子你去了哪所学校?”
黑子看起来像靠买来香蕉奶昔的续命了,整个人要长在椅子上,续了口气才回答我:“城凛。”
“城凛?没怎么听说过啊。”
桃井五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在旁边补充:“是一所才成立了两年的高校,篮球社还是今年才够参赛人数,学校里都没有三年级呢。”
我没想过黑子会那么大胆。
明明他可以选择的学校那么多。
青峰皱着眉头在旁边说:“明明就可以来桐皇继续当我队友的。”
我和桃井不约而同地没有接话。
这家伙到现在都还没有自知之明。
黑子诚恳地说:“可是我已经不想做青峰君的影子了。”
我没看都能感觉到他老不爽了。
蓝毛平时就长了张“不好惹的脸”,当他情绪一激动的时候,那表情能吓哭小孩。
黑子以前不害怕,现在更不怕了,他相当直接地说:“我不想只停留在当谁的影子这里,我想继续向前迈进。”
“哼,明明你现在还在当火神的影子。”
“我和火神君是搭档。”黑子吸了一口奶昔:“不是他的影子,火神君最近还在教我投篮。”
蓝毛似乎更加愤怒了,“那你等着瞧吧,我会在球场上打败你们的!”
黑子认真地点头:“好,我们赛场见。”
感觉两个人说的话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青峰君真的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到底为什么黑子不想继续和他当队友了。
我和桃井对视了一眼,女孩耸耸肩,给我一个“笨蛋无药可救”的眼神。
行叭,反正我只要知道黑子高中过得挺开心就够了。
我悄悄和五月说话:“怎么感觉青峰君一点都没有成长起来啊?难道真的体格和脑子不可兼得吗?”
五月也给我传悄悄话:“已经算比之前要成长了一点点了!”她自己比了个手势:“一点点,学会了放狠话的时候不挥拳头。”
我脑子里只有无数个问号。
你真的是如假包换的幼驯染啊,这算是夸奖吗?
中午的时候,五月指挥两个男孩去买午餐,虽然刚才他们快吵起来了,但那个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被五月指使的时候老不乐意,回来时又能若无其事聊天了。
神奇的男生友谊。
吃过午餐五月他们就回去了,我疲惫地回到课室分隔出来的厨房区域,这里充当临时的休息间,同一天值班的女孩子们都在聊天。
只是一上午,我感觉也没干什么,就已经累得直打瞌睡,但也有同班的女生依旧精神奕奕。
“你去看了1年3班的戏剧了吗?听说反响很不错哦!”
“看了看了!他们班超帅的志磨君也有参加,演得超好的。”
今天早上来得晚些,没见到赤司君的女生好奇问同伴:“听说五条的同学也很帅,他和志磨君两个谁更帅啊?”
“嘿嘿,是两种不同的帅气啦。”
“好可惜,我今天早上没见到。”
“五条来的同学都各有各的好看啦。”
她们说着说着,逐渐往我这边靠过来。
我也能理解同学,谁不好奇帅哥美女呢,今天来的赤司、实渕、黑子和五月都是出类拔萃的人,就连青峰那个蓝毛,虽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帅气,可也有不少人吃黑皮健壮这款运动型男。
开成和帝光不一样的地方就在这里了,帝光还有各种表白圣地、约会圣地,但在开成,这种地方通通都是学习圣地。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有告诉五条悟文化祭的事。
想想那家伙和夏油君一起来开成,那个威力超出常规武器了,绝对会有更多人好奇的和围观的。
在他们两的外貌加持下,就算没有恋爱念头的女生说不定都要动摇了。
这不可以。
达咩。
不是小征和五月不好看,但人类实在不应该和非人类放在一起比较。
现在我的同学们也只是好奇的讨论了一下,话题并没有继续往约会和恋爱上面去,反而在我吐槽赤司和桃井成绩的引导下,朝着研究外貌和成绩的关系一路狂奔了。
“可恶,最讨厌那种长得好看还学习很好的人,简直是不给普通人活路!”其中一个同学愤愤不平。
我忍不住附和:“就是就是,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人长得又好看,脑袋又聪明!”
偏偏我身边还不止一个这样的人!
说完,我的同学都朝我看来。
我表示震惊:“难道你们不是这么觉得吗?”
“我们之中,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五条你了。”
“长得漂亮还考年级第一。”
我痛心疾首:“可是小征,还是篮球社的队长!”
一群同学表示惊呆了。
“他怎么能既参加运动社团又能保持成绩的?”
我终于找到共鸣者了:“所以才说很离谱啊!”
一点都不科学。
叫人情何以堪。
我现在打工和学习,已经觉得人生耗尽能量,而且我的打工还是津久给我水坝开闸式放水了。
我期中考还能考第一,首先要多谢津久老板,还有牧野这个便宜补习老师。
大概因为大家一起吐槽过美貌与智慧双全的赤司同学,我和班上的女生迅速混熟了,半个学年的相处时间都没有这半天闲聊来得有用。
班长还哈哈笑:“因为之前感觉五条同学你很不好接近啊。”
我很奇怪:“有吗?”
“……一点点啦。”
“你好像很忙碌的样子。”
“课间都在学习和写作业。”
“不好意思去打扰你。”
我:“没办法,我有时候要去打工,所以不抓紧时间赶不及。”
“打工?五条你在哪里打工啊?”
“在乐器店和livehouse里。”
其他人都表示很好奇。
大部分同学就算打工都在餐厅或者便利店,去乐器店和livehouse的人非常少,还有人连livehouse都没去过。
这两个新奇的地方立刻牵走了她们的话题,从livehouse聊到乐队,从乐队聊到音乐。
高中真好啊。
第二天,我就要去燕会帮忙了。
————————
桃井,一款你我值得拥有的幼驯染。
青峰,一个笨蛋暴躁帅哥。
作为初中争执的小收尾。
第55章
女仆装体验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上学重新穿上校服,我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安心。
校服,多么美好。
大学就没有校服可以穿了,要珍惜现在这身铠甲。
文化祭是开成重要的学生活动,学生会提前两个月开始就已经准备起来。
前期要审核班级和社团提交的申请和节目,特别是考虑节目的危险程度和困难程度,避免出现开天窗的事故,之后要频繁和会计、用品后勤等部门开会,协调燕会志愿者数量和值日时间,还得跟老师协商和回报进度。
这期间我和美津未也经常过去帮忙,已经可以算是学生会后备役在活动了。
livehouse的兼职在这个月是完全顾不上,勉强保持周末去乐器店的频率,而美津未则几乎把学生会当成家,不仅每天都留下来帮忙,还会主动去人手不足的地方,连自己班级的活动都没有参加,干劲满满地在学生会里工作。
那种干劲和精力,完全就不是我可以比较的。
她已经不是为了学生会长的位置才努力,而发自内心希望为学校的文化祭做些什么才努力的。
这样的人,要是她不能当学生会长,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当学生会长了。
周日,我和岩仓美津未在一个小组里忙碌。
文化祭期间,志愿者们分成若干小组忙碌,分别在后勤的用品仓库、礼堂和操场值日帮忙,维持秩序,兑换礼物,提供必要的指引等。
因为文化祭是对外开放的,很多高中志愿打算填报开成的人也会在这段时间趁机来参观学校,招生工作从文化祭开始就准备起来了。
我和美津未坐在文化祭咨询处,接待了几波家长之后,才有闲聊的空隙。
“美津未这是第一次参加文化祭吗?”
美津未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非常坦诚地点头。
“因为我之前的学生全年级只有几个人,根本没办法举办相关的大型活动。第一次参加文化祭,感觉能这样参加大家齐心协力举办活动真的太好了。”
她一路和我分享文化祭的有趣之处。
从朋友参加社团的展览,到自己班级的戏剧排练,还有去帮忙时遇到各种有趣的事。
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美津未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她非常坦诚承认自己来自于偏远地方的身份,也不掩饰对东京的无知和懵懂,就像第一次坐地铁迷路,第一次喝星马克,还有现在,第一次参加文化祭。
光是能承认“没错,我就是第一次”的坦诚就已经超越了90%的人了。
我自认是无法做到那么坦诚面对自己的无知。
特别是在陌生的环境里。
有时候也会想,要是当时的我有那么坦诚的话,在五条家会不会过得容易一点?
大概是不会的。
所以才想对美津未更友好一点。
而且我也遇到了表哥和五条悟。
“这样啊,那得好好享受高一高二的文化祭才行了。”
高一高二都会参加文化祭,高三可以选择自由摊位,不过很多高三的学生是不参加文化祭的,现在高三的那栋楼也是禁止参观的地方,学长学姐们很多还在里面照常学习。
美津未:“没错,我一想到也参加了那么棒的活动,就觉得干劲满满。”
“说起来美津未的班级是举办戏剧表演吧,听说很成功哦。”
女孩子也很兴奋:“嗯嗯!我们是《音乐之声》的戏剧,大家排练了很久,我也有帮上一点忙哦,演出的背景道具提出了一点意见,有被采纳超开心的。”
我心里感慨,学生会的工作和美津未一起真的太好了。
其实我心里不喜欢打杂的工作,平时在五条家已经干的够多了,上学还要打杂就让人有点难受了,可是一起干活的人是美津未,又有一种被阳光照耀的感觉。
在阴暗的地方待久了就很需要阳光来去去霉味。
她真的超好,小太阳!
我哭死。
女孩子贴贴。
“和津美你的班级是女仆咖啡厅对吧,昨天我看到你穿女仆装的样子了,真的好可爱!”
等等,不提这话我们还是好朋友。
“诶,和津美你怎么这个表情?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我:“不,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想起昨天自己居然穿着女仆装在学校里走来走去之后,现在被提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
睡一觉起来之后,我丢下的羞耻心好像又自愈了,以至于回想昨天,都有种“昨天的我是怎么回事”的荒谬感。
美津未显然没有这种感觉,她真诚地赞美:“会这样吗?明明很可爱。”
“不是可爱的问题啦……”
“但真的很可爱啊。”
“……真的很可爱吗?”
“对对对,超级可爱的!”
在美津未的一声声夸奖中,我好像喝了鸡尾酒一样,有种微醺的愉快。
被诚实地夸奖就是很快乐啊!
要是被可爱的女孩子夸奖,那就是快乐加倍。
嘿嘿嘿。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美津未想了想,忽然说:“话说今天好像很多人冲着你们班的咖啡厅来呢。”
我莫名有点不妙的预感:“有这种事吗?”
“有啊,今天好几个人问路,都在问咖啡厅在哪里。”
我小心地提问:“有没有……四人组,一个金色长发,两个褐发,还有一个黑发这样的人来问啊?”
岩仓认真回忆:“没有,我遇到的都是一个人的。”
我长舒一口气。
那真的太好了。
因为我跟津久请假时说明了理由,真的很怕他带队来我学校。
不、不对。
我已经不是咖啡店店员了,也就是说危险期已经过去了!
冷静,没问题的。
“怎么了?是坏家伙吗?”可能我的表情不太妙,美津未都担心了起来。
“倒不是,主要是遇到熟人的话,感觉会特别不好意思。”
美津未:“是这样吗?其实我倒挺喜欢能有其他朋友来文化祭找我玩的,要是小文来的话,我会超开心的。”
“小文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现在在老家那边上高中。”
“因为我们老家那边的高中也不会搞文化祭这样的活动,所以如果小文能来的话,我想她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忽然想起五条悟。
代入条件不太对,可是高专也没办法搞文化祭吧?
而且五条悟连初中都没有上,更不可能参加过。
明明刚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说过那样的话,结果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告诉他。
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
“朋友来的话,会高兴吗?”
“当然!她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就算我们分隔两地,只有假期回家的时候才能见面,我也很想和她分享我的生活。”
“嗯,说得也是。”
休息时间,我拿着手机点开通讯录又关掉,再点开,再关掉,把心一横,打电话给五条悟。
我其实心里还有些犹豫。
因为和五条悟的来往一直有意无意地保持神秘,就算上次去高专,我们的来往依旧保持在有限的知情人范围内。
我不知道五条悟怎么想的,但我确实在用这种办法来避免麻烦,他大概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相当配合我。
可是仔细一想,这样不太好。
至少文化祭这样的活动,不能完全瞒着他。
总之,先打个电话,如果他这次还不接我电话的话……
“嘟。”通话的提示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喂,和津美,怎么了?”
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五条悟还有点鼻音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这家伙,不会还在睡觉吧?
我看看时间,早上十点。
对于七点开始来学生会准备工作的我来说,今天已经过去很久了。
想想咒术师都在半夜工作,这个点还在睡觉好像也不奇怪。
但我已经不记得我多久没有在九点之后起床了。
“就是……我们学校这周末文化祭,你、会想来参观吗?”考虑到咒术师的工作,我迅速打补丁:“实在赶不来的话也没关系,我高二……”
“真的吗?我现在就来!”
我听见电话那头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还有五条悟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连忙说:“不着急,还会持续一整天,我……你低调点。”
不要小看了五条悟的整活能力。
大概只有这方面我对他真的有信心。
————————
菊理:呜呜呜,我现在周末两天都在上补习班,和津美你要等我哦,我们明年一起参加文化祭!
+
【小剧场】
和津美:[托腮]
美津未:[撒花]
和津美:[捂脸偷看]
美津未:[加油][加油]
和津美:[害羞]
第56章
挂上电话的那一秒开始我就后悔了,然后迅速转入恐慌的情绪。
虽然我加了一堆限制条件和恐吓,但想想五条悟脑子里的水啊,我就淡定不下来。
就像人买了盲盒,别人买盲盒还会期待开到心意的一款,我的盲盒我只能想到“爆炸”、“特炸”、“人仰马翻”三个级别。
还不如遇到老板。
十架七言顶多就是炸街。
五条悟说不定真的炸街。
物理意义的炸。
休息时间,美津未换下学生会的外套收好,回头看见我:“和津美,你怎么了?”
“没事,我还好。”
坚持住,和津美!
你可是直面过龙的勇士。
而且是两头龙!
两头!
龙!
区区五条悟……
我突然想起来,五条悟应该比龙更可怕。
天啊,我在开成还能继续过下去吗?
总之我在等五条悟这段时间七上八下,一直到十一点,准备要去吃午饭的时候——“和津美!”
我回头,只见一个影子从门口冲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在人群中闪过,我还没看清是谁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掐住了我的腰,一把将我举起来。
我:“……”
周围人:! ! !
该来的终于来了,该死的心也终于死了。
我一跃成为众人的焦点。
当我看清楚是五条悟的时候,心里反而有种靴子落地的感觉。
不愧是你,五条悟。
今天我的幼驯染脑子里依旧装满了水.jpg
托他的福,我感受了两米以上的空气和视角。
真踏马的一览众山小。
原来紫原一直都是这个视角啊。
你们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放屁。
“悟,你在干什么呢,快点把和津美放下来。”
夏油杰不知道怎么的也跟着他过来了,站在背后提醒五条悟。 “你没见和津美都不好意思了吗?”
五条悟:“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快点,把我放下来!”
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五条悟戴上了墨镜,还戴了口罩。
同时也因为他把他惊人的外表遮住了,于是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被举起的我身上。
五条悟还不太乐意。
周围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容。
我只庆幸自己的校服裙子足够长。
骂人的话在心里刷屏。
看来昨天穿完一天女仆装还是有意义的,我的脸皮是真的变厚了。
我一手护着裙摆,一手揉乱他一头白毛,五条悟就顶着鸡窝头傻笑,放我下来。
蠢蠢的。
我和美津未打了声招呼,才带五条悟他们两个离开。
“有那么高兴吗?”
虽然五条悟捂得很严实,但从他的肢体动作都能感觉到这家伙开心得不得了,恨不得跟小孩哥似的一蹦一跳。
现在也差不多了。
人是一米七几要冲一米八的身高,可单薄的体型和幼稚的举止,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高中生。
感觉像一米八体型的小学生。
“因为和津美你邀请我来玩啊。”五条悟走到少人的地方,摘下了口罩,露出大大的笑容,“你第一次邀请我出来玩耶。”
我心生愧疚三秒。
三秒不能更多了。
再多一秒都想起刚刚被掐腰举起的画面。
我吐槽他:“我为什么不邀请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五条悟又嘟起嘴巴挂油瓶。
我又问道:“今天你们要出任务吗?能呆在这里多长时间?”
夏油杰代为回答:“今天都是休息日。”
原来咒术师也有休息日。
不好意思,我一直以为这个职业是7+24来着的。
特别是招募的咒术师。
没有家族庇护,在这个圈子里就类似大公司最底层的社畜,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你的,什么事故失误也是你,文书工作还是你。
公司有年功序列,熬着熬着总能轻松一点,咒术师可是会被压榨到死。
不是形容词,是真正意义上的压榨到死。
话说五条悟清楚这件事吗?
他有没有告诉夏油?
看着嘴里哼出乱七八糟调子的五条悟,我觉得得自己给夏油杰上点保险杠。
幼驯染实在指望不上。
这可是能和五条悟友好相处的同学啊。
我方珍稀资源认证。
“现在都是你和悟一起出任务吗?”
夏油杰点头,“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目前?”
五条悟这时回过头来了,“因为我和杰是最强的啊,四年级,不,顶多三年级的时候,老头就会把我们分开吧。”
“那杰你现在开始找专属的辅助监督才行了。”我提醒道:“窗和辅助监督的组织比较复杂,还是找靠谱的人单对单的对接比较好。”
我的感觉是,慎重起见,现在开始找,放在身边观察个一两年差不多了。
夏油杰若有所思:“是吗?”
“可以让悟来帮忙。”我说:“他也就这点用处了。”
“喂喂喂,我听得见!”
“我知道你听得见。”
五条悟见状嘟嘟囔囔了一会儿,我听了两句,大概就是嘀咕他一个天下最强大材小用之类的,懒得理他了。
这家伙有五条家庇佑,很难对杰这样招募咒术师周围的险恶环境感同身受。
话说他有“感同身受”这种功能吗?
我想起初次见面的五条悟,还有现在依旧偶尔出现的“鹦鹉看人”。
那种非人类的气质从未消失。
更像是观察、学习、模拟、演练。
他现在已经知道什么情况下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有什么样的表现,站在人群之中也不再突兀,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而已。
只是我也真心觉得没什么不好。
我先带五条悟他们逛操场的小吃摊,五条悟把所有摊位都一式三份地买了一遍,跟农民伯伯犁地似的挖掘本次开成文化祭的美食,我昨天不敢吃,今天穿校服倒是能敞开吃了,有五条悟花钱,不客气的也吃了个遍。
夏油杰的表情刚开始略带无奈,后来很快加入我们的美食鉴赏小组。
我观察一下发现,夏油杰是甜咸皆可,口味偏好清淡,也不是不能吃重口味,比如他恶趣味要捉弄五条悟的时候,就故意把芥末寿司吃得好像真的很美味的样子,引得五条悟好奇尝试。
五条悟这只好奇猫猫,真的忍不住。
被骗了吃到芥末寿司时,他那个表情快要把我笑死,还是始作俑者夏油给他买了杯冰果汁才捡回一条命,瘫在休息的长凳上宛如被强行捞上岸的鱼。
五条家的神子差点在这个中午猝死在芥末之下。
港真,笑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这都是什么人间大活宝。
漫才没有你们我不看的。
五条悟后来学聪明了,吃东西之前都会问清楚店主。
因为五条家的饮食习惯,什么辣椒、花椒、胡椒都不会出现在料理中,导致现在的五条悟也吃不惯,这些对他来说都太刺-激。
偏偏还是个作死的好奇活宝。
就是那种“让我尝一口,就一口”、“一口,猝”之间来回循环,死不悔改。
我有时都很佩服五条悟这种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的探索精神。
我们一路吃过去,后来夏油杰倒回去,把好吃的能打包的都打包了一份。
见我好奇,他解释道:“这是给硝子的。”
这就是差距。
杰是个细心又温柔的人呐。
“为什么今天硝子没来啊?”
“今天她家里人来高专了。”
我半是试探半是玩笑地说:“今天来开成的文化祭,有没有后悔没有升学了?”
夏油杰目光温柔坚定:“我去高专,就是想让更多的人能快乐享受文化祭。”
啊这。
我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就因为是认真,才让人不知道怎么反应。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
“既然上天给予我咒术的天赋,那我就有责任用好它,保护其他人。”
他说这话,是拐着弯想要安慰从咒术界跑出来的我。
而我,反而觉得有点对不起夏油杰。
我之前把事情想得太轻佻和简单了,小看了他的决心和意志。
吃了一轮之后,没有吃午饭也吃饱了,我们继续逛高一高二的班级摊位,中途五条悟吵着要吃甜点,我才发觉,原来高一高二只有我的班搞了个甜点摊位。
有戏剧有鬼屋有简餐,但只有咖啡厅里有甜点。
该来的躲不过吗?
我带他们进去的时候,值班的同学热情跟我打招呼:“五条同学!”她看看后面两个人,“你又带同学来啦?”
糟了。
我注意五条悟的反应,结果他没反应。
居然没有反应。
不正常。
我想从夏油杰身上看出点提示,杰哥回了我一个微笑。
好吧,我懂了。
五条悟大概早知道开成要开文化祭,但是我没说,他就没来。
想想当年那个跑进厕所找我的混账,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开始有了变化。
是老师的影响吗?还是杰的影响?
坐下来,我呼噜了两下他的脑袋,细软的头发像大猫咪。
“干嘛啦?”五条悟嘴上不满,人却没有避开。
“觉得今天的你特别英俊帅气。”
他半信半疑地咧开嘴。
————————
突然发现昨天是情人节,但是已经分手的人毫无感觉
社畜只想回家睡觉
第57章
五条悟横扫了咖啡厅的甜点。
其实文化祭的东西说不上多好吃,就是方便和简单,班级里咖啡厅的东西都是半成品,拿到课室里简单加工,可五条悟吃得特别开心。
开心到看到他吃饭都觉得心情好起来。
从女仆咖啡厅出来,我们爬上了楼顶。
岛国最舒服的时候大概就是现在这种初秋时节,夏天的闷热和时不时到访的台风终于走了,太阳都变得亲切可爱了起来,秋风吹来一丝凉意,一切都刚刚好。
就在这时,五条悟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怪味糖。
商家自称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做了多少味道,反正就是一半正常味道和另一半创作类,主打“一期一会”,这种惊喜类糖果非常受学生群体欢迎,是我永远不会抽的盲盒糖果。
“要挑战吗?”五条悟甩了甩袋子。
我和夏油杰不为所动。
五条悟捏着袋子笑起来:“啧啧啧,年轻人,你们都缺乏勇气啊。”
显而易见的激将法。
配上五条悟那个欠揍的表情,效果拔群。
夏油杰上当了。
五条悟笑得猖狂。 “只是区区怪味糖而已,待会不要哭出来哦,杰。”
“谁哭还不好说呢。”夏油杰唇角勾起,毫不服输。
中二少年的火气真好点燃。
我本来想看他们两个紫禁之巅抽糖,然而他们没有放过我的打算。
最后我们三个坐在楼顶抽糖吃。
第一个伸手的是我。
我抽到一颗橙色的糖。
看起来应该挺安全,是橙子味吧。
放进嘴里,酸得我五官就像用过的抹布一样皱成一团,口腔刺-激出大量的唾液,眼泪都要酸出来了。
五条悟在我旁边哈哈大笑,夏油杰也忍俊不禁。
好不容易压碎吞下去,我喝了半瓶果汁才把那股酸味压下去。
简直就是诈骗啊!
接下来轮到夏油杰。
杰哥抽到了紫色的糖,看起来像葡萄味,不过经过了上次的教训,我再也不敢相信它的颜色了。
夏油杰一口吃下,我和五条悟盯着他的脸看,不肯放过他一点微表情。
杰撑了十几秒之后也忍不住五官变形,说不出来的抽象,又可怜又好笑的样子。
这回轮到我和五条悟笑个不停。
“好苦!”
“哈哈哈……”
第一轮还剩五条悟。
他掏出来一颗白色的糖,看不出什么,只见他一手果汁一手糖,活像吃毒药似的。
就在他准备灌果汁的时候,他放下了。
“甜的耶!”他把硬糖咬得咔嚓响:“还挺好吃的,不知道是什么水果的味道。”
看他小人得志的表情,我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夏油果断出手摁住了五条悟,我动作默契掏出新的一颗糖扔进他嘴巴里。
第二颗糖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
这大概是五条悟最丑的时候了。
哈哈哈,活该!
这家伙足足喝了三瓶果汁才缓过来,像一只飘在海上的猫,两眼发直。
愣了好一会儿,他整个人弹跳起来,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
“再来!”
夏油杰哼哼,“来就来。”
我笑得停不下来。
后来我们又抽了两轮才把这包糖吃完,各自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黑历史。
可能是见过了彼此最丑的一面之后,第二轮第三轮就开始大乱斗,主要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乱斗,我负责在旁边添油加火,嘻嘻哈哈停不下来。
秋天的风吹过教学楼,也把我们的笑声带去了很远的地方。
五条悟整天的情绪都非常高涨,临走时他说:“高专有活动的时候,我也邀请你来玩!”
我:“高专有什么活动?”
全校上下都不知道有没有二十个学生,能搞什么活动?
夏油杰在旁边无奈道:“我们跟京都高专有姐妹交流会,本来应该是高二才会参加的,但因为有个年级的前辈出席不了,东京校这边人数不足,今年我和悟很可能会提前参与。”
啊,五条香织她们整个年级没人了。
我没想到这件事还有这样的连锁反应。
有种回旋镖在万万没想到的时候扎回来的感觉。
“那我也去不了啊。”
这种咒术界活动,我一个连咒灵都看不见的人怎么参加。
“我让辅助监督录像给你!”
我觉得好笑:“亮太也参加不了吧。”
明显是咒术师预备役的交流活动,五条亮太那个级别的人员顶多就是后勤打杂。
“反正我会拿到录像的。”五条悟任性表示:“你就等着看我和杰的优秀表现好了!”
“好好好。”
反正我也挺好奇的。
不过咒术师,在普通人眼里会不会很奇怪。
就像特摄片拿掉特效之后,只有动作没有效果就显得特别……嗯,懂的都懂。
我保留期待吧。
文化祭之后,我们重新回归正常的学生生活。
可是文化祭的感觉还残留在心头。
当女仆咖啡厅店员的事,好像还停留在昨天。
我后知后觉,这就是怅然若失。
以前从动漫里才看过的高中,别人无比艳羡的生活,原来我正在经历。
有种神奇的梦醒感。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我很想哼歌。
又是周末,我坐上了最早的一班车跑去涩谷。
刚开始只是一点模糊不清的旋律,写出来都只是两小节的样子,随手记了在笔记本上就放在一边了,昨天做作业的时候不留意翻到,我盯着那两小节音符哼着哼着就写了半页纸。
没有技巧,全是哼哼。
可是没有乐器在手边,也就哼哼了。
这次我终于感觉到了被老板逼着学钢琴还是有点用的,起码我还会写五线谱了。
我跑到乐器店里放下东西,就迫不及待坐在钢琴面前。
完全没有作曲知识,也从来没想过作曲,只有一腔说不出的感情在心里发酵。
没关系。
反正我也没打算发表。
坐在钢琴前面我深吸一口气,回忆自己在文化祭里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女仆装,咖啡厅?
章鱼烧,怪味糖?
不,不对。
是晚秋初冬的气息。
凉快,晴朗,温暖,欢声笑语,还有站在教学楼顶,那一片浅蓝明镜的天空。
秋风将我们的笑声传到很远的地方,轻快明媚,柔和舒展。
这是青春的味道吗?
我不知道,我希望是。
所以调子要更轻盈一点。
像编织丝绸那样,顺滑轻柔,像秋日的天空,广阔蔚蓝,也像初冬的雪,干净透亮。
我想象的画面,是穿着校服的女孩子,乐福鞋拿在手里,光脚踩进柔软蓬松的白云中,蹦蹦跳跳走在无垠的蓝色当中。
我写写停停,用钢琴调音,偶尔划掉重写。
如果是用C大调……
还是升C会好一点……
又或者……
我的笔记本上记下了一页的音符。
“这里该停一下。”
我像受惊的雪豹,恨不得嗖一下跳上琴凳,毛都要炸开了。
回头一看,是津久。
他站在楼梯上没下来,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他眼神是精神锐利的,但看他身上皱巴巴的衬衫和凌乱的头发,肯定昨天又睡在休息间里,现在被我吵醒了。
我看津久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爽,他随手耕了耕那头披散下来的长发,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去洗漱了。
我:“……”
卧-槽,吓死我了!
吓到我差点要跟着五条悟说老子了!
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
内心全都是乱码。
这仅次于刚穿上女仆装站在赤司面前施美味魔法的复杂感情。
明明想要偷偷躲起来自娱自乐的,玩过就算了,也算青春回忆。
谁没有画描过小人,看过特摄,写过日记小说,我稍微高级一丢丢,哼个调子而已,连歌都算不上。
谁知道居然有个津久站在身后。
简直就是小孩子偷偷藏起来的画爸妈偷看,翻出来贴在客厅里!
啊啊啊!
这是公开处刑啊!
有没有、有没有什么神奇按钮能够让我回到半小时前?
凭空抠出来的三房一厅已经装不下我的尴尬了。
为什么老板昨天要睡在店里!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逃跑路线。
现在开溜怎么样?
假装无事发生,明天再来。
不行,津久不会放过我的。
以他对音乐的严格暴雷程度……
我心惊胆战坐在钢琴面前,准备接受阎王、啊不,老板的审判(划掉)指导。
呜哇,我他喵哭得好大声。
————————
说来你们不信,我提早到家开始登录jj,登了半小时差点准备放弃了
+
从作曲的专业角度来讲
和津美这叫有了作曲动机
作曲动机,就是音乐作品的核心基础,是构成作品最短小、最核心的音乐素材。
第58章
津久洗漱完换了套衣服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老板还想特意梳妆打扮了似的。
雾霾蓝的大领毛衣,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将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中和了不少,我什至能鬼迷眼地瞧出点温柔的样子。
宝了个贝。
虽然真的很好看,但也真的宝了个贝。
津久和温柔是绝缘词。
他搬了张琴凳来的时候,我忍不住抖了抖。
像旁边坐了猫的老鼠先生那种瑟瑟发抖。
就算是雾霾蓝和毛衣都无法阻止老板侧漏的霸气,也无法阻止我发抖。
“你都敢拿我的琴作曲了,还怕我听吗?”津久一脸不能理解。
我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闹着玩的。”
津久:“闹着玩那更不怕我听了。”
他伸手拿走我架在钢琴上的笔记本,翻了翻我记下来的琴谱,按照我记下来的音慢慢哼起了曲调。
老板的声音偏低,他也没有强行拔高音,上不去的地方就不上了,这种随意的态度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丢丢。
我真的很怕他又给我加课。
并不想学作曲,谢谢。
我知道老板是会作曲的。
十架七言里,大部分作曲的是老板,作词是牧野。
多数的贫穷乐队都是这样,成员自己作曲填词。
岛国的版权规则是非常严格的,严格到嘈都吐不出来,比如小征参加的全中赛时,电视直播夺冠领奖都会把声音掐掉,因为电视台没有帝光校歌的版权,不能播放。
同理放到乐队里,所有公开演出里面,也不能唱没有版权的歌。
可是大部分乐队自己生存都艰难了,请专业人员作词作曲那是天方夜谭,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作曲填词。
当然这种严苛的版权法也不是没有好处,脚盆就因为这个养活了一大堆艺术创作者,培养出了自己的艺术创作底蕴,文化行业也因此非常发达,后来更是借此到处传播自己的文化。
坏处就是作为民众,什么都要付钱。
听歌要付版权费、看书也要付版权费,连唱K的钱里,也有版权费的存在……无处不在的版权费。
我听歌少也是有原因的。
就算一首歌50円,积少成多我都付不起。
歌我可以不听,反正钱是不可能付的。
“写这首歌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想说我没想写歌。
就是……随便玩玩。
不过老板问了,我如实相告那幕在天空踩白云的场景。
别说踩白云了,现实里我连踩跳岩过河都没试过,不仅是东京没有这种河,还因为我不敢。
差错脚,湿了鞋子还好说,万一摔骨折了呢?
有时候也会感觉很悲哀,小时候不怕天不怕地,长大了反而会担心各种小概率事件。
可是我哼曲子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是想起这一幕。
津久听完,嘴角微微弯起,眉眼间的强势消融,竟然是笑了起来。
噫噫呜呜,近看老板更好看了。
哪怕知道是错觉,我也觉得他这一刻好温柔。
我知道我没救了。
我就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
骂我吧,我头脑不清醒。
“这样的话,你这里的音可以处理得更干净一点。”
津久指着我的笔记本,示范性地弹琴。
我弹钢琴只能算是个初学者,所以写出来的音都很简单,基本上就是单音,跟儿歌版《两只老虎》差不多,一只手能弹出来,但津久显然不满足于这样简单的旋律,和我商量着加和弦应和。
只是简单的和弦,织体立刻丰富起来了,就像素描的人物上了阴影。
“一起弹?”津久问我。
呵呵。
老板,你又开玩笑了。
我给了他一个礼貌不失尴尬的微笑,得到了老板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我缩了缩脑袋,以为他要喷毒液,谁知道老板闭眼深吸了两口气,咬牙切齿地说:“蠢死你算了,到现在弹琴还会手打架!”
真不好意思。
这种程度的毒液不痛不痒,谢谢老板的不喷之恩了。
我让开了位置,让老板坐在钢琴前,从橱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描绘出他侧脸的轮廓,柔和他侵略性极强的气质,只见他垂眸望着黑白琴键,双手置于琴上,指节分明的手指弯曲立起,轻盈活泼的音符一个个从他手下蹦出,串联成一首青春之曲。
轻盈活泼,可爱青涩。
虽然这首歌的调子最开始是出自于我的手,只是忽然灵光一现记下的产物,但听见它被完善、被演奏的这一刻,我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什么东西在心底发酵,甜甜的气味填充了我的心脏,把它变得酸酸胀胀。
唔,老板好帅!
曲子不长,津久弹完之后望向我,又挑起他的眉毛,“你这是什么表情?”
“就是、就是……”我不太自然地说:“快要沦陷进老板的才华里了。”
“噗。”津久和我对视了两秒,条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手支在了钢琴上,锐利的眉眼浸泡了笑意之后,不再是那种浮在表面伪装的温柔,像樱花进入春天,骤然绽开,吹人一脸粉色花瓣。
啊,小女愿减肥三斤,祈愿我老板那张脸999!
比99还要9!
津久又弹了两遍,回头就打了个电话,叫牧野来了。
我都惊呆了。
说好的随便玩玩呢?
更离谱的是,牧野真的来了。
他,带着他的下午茶来了。
人一进门就问:“我听说和津美写了首曲子?快给我看看!”
我得事先声明,这首曲子已经不只是我创作的曲子了。
除了最开始的动机还是我的,整首曲子被津久梳妆打扮,长大成曲。
这类似我领了条狗崽回来,津久把它一手养大的样子。
虽然我全程旁观听津久写曲,他改动的时候也会询问我的意见,但我看津久写曲子,就跟看五条悟做数学题似的,对着最后那个X=1十脸懵圈。
怎么X就等于1了,怎么曲子就可以这样了?
不过感觉还是那个感觉,津久一点都没有偏离我最开始“清透干净,轻盈快乐”的想法。
真的好神奇。
牧野拿过谱子看了两眼,眼中有明显的惊喜,他打着节拍哼了一遍,然后和津久讨论了一堆我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完全没听懂的东西。
于是琴谱上多了很多新的标记。
我偷看了一眼,依旧看不懂。
果然我和老板他们的水平还隔了一条马里亚纳。
Im fine,thank you,and you
只见牧野坐在钢琴面前,弹了一遍。
津久指出他一些演奏上的问题,第二遍牧野已经能不看谱子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是谱子太简单还是我太菜了?
第三遍牧野再弹的时候,津久取下店里的小提琴,两个人合奏了。
现在距离我跑来完善自己一时兴起的曲子,才过去4个小时,我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出现“我是谁、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要到哪里去”的宇宙级永恒疑问。
喝口水压压惊。
等我装了杯水回来,他们两个大佬已经开始商量编曲的事情。
世界变得太快,我已经无法适应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牧野说:“填词没问题,这曲子太有感觉了,我这两天就可以写出来。”
津久反而摇头:“不急,最重要是质量。”
“可是我想音乐节的时候演唱。”牧野看着谱子说:“对了,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津久顺势看向我。
我端起杯子喝水喝到一半,卡住了。
低头思索片刻,我说:“《小春日和》怎么样?”
小春指的是晚秋到初冬,刚好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日和是“温暖晴朗的好天气”意思,同时小春日和也是文学作品当中经常用到的词,非常贴合我的最初的想象。
牧野和津久对视一眼,牧野笑着说:“很好的名字。”
这首曲子就算定下来了。
而我这才知道,原来老板他们文化祭的时候没来,是因为他们去了神奈川参加音乐会的企划会议。
感谢开会!感谢神奈川!
————————
划重点:和津美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hhh
重点二:很多人都看出来了
重点三:我是边听《小喋日和》(歌手:FantasticYouth)边写的,名字也是参考了它,这是古见同学S2的片尾曲,在青春动漫里这首歌简直就是乱杀好吗!
但和津美的曲子我的理解中和这首歌不太一样,因为我家小颜控根本没有恋爱那条筋(和津美:我才14岁!!)
顺带一提我很喜欢只野,他真的超好的,哭死。
第59章
津久和牧野分头行动,一个上楼闭关,再次调整曲子和考虑编曲,另一个放下了他的下午茶,去图书馆度日。
他们强大的行动力让我这个对音乐不太了解的人都感觉到异常。
就……创作有那么简单吗?
我曾经听说过,创作的本身就是路面扣饼。
路面没有饼,创作就是硬生生无中生有扣出一块饼来,难度可想而知。
但两位表现得太过轻松,我开始怀疑常识。
Emmmm……这个世界都有咒灵了,多几个天才也很正常吧?
想想五条悟和夏油杰,再想小征、黑子、桃井一群人,现在不过是多了个汪汪队几个人。
Ifine.
大佬请随意。
我已经习惯了天才像突然冒出来的土豆,一拔拔一串。
这个世界大概是有非凡特性聚合定律*1的。
于是下午来的五十岚和凯撒今天惊喜放假,还有好吃的下午茶。
五十岚就像个放假的学生,迅速进入休假模式,坐在我旁边就开始翻游戏杂志,凯撒刚开始还在练习室,后来又抱着贝斯下来,坐在吉他贝斯那边的练习。
我看凯撒练习的身影,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人委委屈屈。
狗狗委屈,但狗狗不说.jpg
大概率是我眼花了。
下午我们三快乐享用牧野留下的下午茶。
今天是纽约芝士蛋糕,浓郁的芝士味道,为了搭配它,我特意把牧野带过来的红茶泡了。
什么冲泡手法都是没有的,抓了一小把茶叶,每个人的杯子里放一点,下热水,齐活。
杯子还是我给他们买的。
他们四个之前连杯子都没有,津久是每天都外卖各种饮料,牧野和凯撒是自己带的水瓶,五十岚嘛,经常忘记带水,老板又不给他白嫖,可怜的狗子差点要去卫生间喝自来水。
后来我见他实在可怜,找出来一次性塑料杯给他装水喝,次数多了,就琢磨给他买杯子了。
我站在下北泽的日用店时才想起来,要是只给五十岚买,津久和凯撒不说,牧野肯定要借机生事。
别看他一副斯文干净的样子,这家伙完全就是个无风起浪的白切黑,乐子人,调侃大帝。
所以我-干脆就买了五个,为了堵死牧野的吐槽死角,我买了一个系列深浅不同的四个蓝色马克杯。
就差指天发誓我对你们一视同仁了。
莫名其妙有种家里养了四条狗狗,铲屎官端水的感觉。
不,应该说是均匀铲屎。
绝不放过任何狗狗。
嗯……这个比喻有点味,算了。
五十岚抱着自己哈士奇马克杯,美滋滋。
凯撒看着自己杯子里漂浮的茶叶,沉默了半晌,终究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因为他语言表达能力有限,还是单纯性格原因,凯撒经常这样,我在他身上总是能看到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我想了想,给他拿了个茶漏扣到杯子上,这混血男孩肉眼可见的眼睛亮了。
“谢谢!”
“有需要的话下次告诉我就好了。”
他重重地点头,又问:“这个,叫什么?”
“茶漏,或者叫过滤器。”
“好的,茶、漏。”
坐在旁边的五十岚注意到了,“凯撒,笨笨的。”
凯撒看向五十岚:“五十岚笨笨的。”
这句话就说得很流利了。
五十岚立刻不服气地回嘴:“凯撒才笨笨的。”
凯撒语气肯定地说:“五十岚。”
“凯撒!”
“五十岚。”
这是什么小学级别的吵架。
让人很有录像保存的冲动。
最后我把蛋糕拿出来,把他们两个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五块三角蛋糕三个人分!
快乐无边。
要是有尾巴的话,五十岚的尾巴应该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我用勺子小心挖出一小个角,感受芝士融化在我的味蕾,浑厚的奶香味融化了我所有超速的情绪。
总觉得短短半天就已经过去了好久。
明明我只是写下了个调子,事情却向我从来没想过的方向一路狂奔,整个过程好像摁下了快进,不是两倍速,而是八倍速前进。
二的三次方。
好像把自己骂进去了。
算了,不重要。
那种事有下午茶重要吗?
芝士蛋糕真的好好吃。
大家一起吃了那么久下午茶,我观察了一下汪汪队的口味,发现这四个人的口味还挺有意思的。
津久是四个人里最挑嘴的,他的口味偏西方化,对岛国传统点心都一般,太甜的不行,太腻的不行,没有味道的不行,总之各种理由。
牧野好像什么都吃,不过我觉得他可能才是四个人里面最讲究的,而且下午茶都是牧野带过来的,总不会他买自己都不吃的东西。
就像家长从不挑嘴,因为家长不会买自己不吃的菜。
五十岚才是真正什么都吃的那种,味道越奇怪越能激发他的兴趣,怪味糖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凯撒则是普通人状态,他是吃得多,也有不喜欢吃的东西,但家庭教育又让他本能不想浪费食物,每次吃到不喜欢的点心,他就像树懒似的,动作放慢,看似慢慢品尝,实际上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没看出来什么不喜欢的情绪,可他垂眸低眼,吃一口蛋糕要灌半杯茶的样子,就感觉到他很苦手了。
我仿佛看见了狗狗围着它的餐盘转,不想吃和不浪费两种念头在打架,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才视死如归啃一口。
再啃一口。
可爱。
特别这条狗狗是德牧时,可爱加倍。
“凯撒不喜欢芝士吗?”
凯撒抬眸,那双绿眼睛跟宝石似的。 “奶味,太重,不太,适应。”
为什么要用“适应”这个词哈哈哈。
“那奶糖可以?”我记得之前的奶糖,一斤装一大包,一下午就被凯撒炫完了。
“奶糖,甜甜的。”
原来甜的就可以。
我说:“我知道了,下次给你换个别的。”
“我要,红豆那个。”
“嗯?”
“上次,你带的,红豆的,我买过,味道,不一样。”
我想了想,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是红豆馅的铜锣烧。
上次我带过来当早餐,凯撒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吃,我就分了一个给他。
好吧,这里又是一个甜口党。
“好吧,明天给你带。”
凯撒听了,开心地弯起了眉眼,我才注意到凯撒的眼睛绿得纯粹,笑起来时纯真得像个孩子。
我开始get到了凯撒的反差萌。
他和五十岚是两个极端,五十岚是娃娃脸和台上硬朗的曲风反差,凯撒是淡漠帅气外表和他纯真内在反差。
这个时候萌得像我以前刷警犬打瞌睡视频。
别问,问就是可爱。
我拿了个干净的叉子,把凯撒吃过的三角尖尖和没吃过的大部分分开,想了一下又把这部分分成两半,朝自己撒欢的五十岚喊道:“凯撒说他的蛋糕要分给我们,五十岚你要吃吗?”
二哈岚闻风而至。 “我要我要!”
计划通。
“话说,你们是要去神奈川参加音乐节了吗?”
凯撒点点头,“上周,开会,没去成,文化祭,可惜。”
倒不用那么可惜。
“是什么时候的音乐节啊?”
“下个月,横滨。”凯撒不知道想到什么,问我:“你要,参加吗?”
我舌头顶了顶上颚,没有立刻回答。
这件事算是我和他们心照不宣又没有明说的一件事,练声我还在练,但很少和乐队一起合练,津久那么长时间也没找我聊过,我已经有点搞不懂老板的心思了。
我模棱两可地说:“看老板意见?”
凯撒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凯撒掀起眼帘,那双碧绿的眼眸和我对视,“你,不讨厌。”
“没到讨厌那个地步,只是好像也没什么动力非站上去不可。”
“有的。”凯撒认真表示:“队长,有钱。”他想了想又补充:“我也有。”
我:“……”
“……不是这个问题,不对,应该说是不只是这个问题!而且这不是说参加就能参加的吧?”
下个月的音乐节,这才多少练习时间啊。
参加名单都交上去了吧?
“没关系,你可以的。”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话这么流利了,凯撒。
第二天我来乐器店的时候,发现录音室的门开了。
路过偷瞄一眼,看见津久换了一套衣服,松了口气。
就是万一老板猝死在里面,又或者一日一夜不洗漱呢……
一旦这个主语是津久,这个事情的可怕程度就几何式增加。
津久注意到我,把我叫了进去。
开门见山,第一句暴击:“凯撒说你想要和我们一起参加音乐会?”
我:? ? ?
————————
*1:《诡秘之主》的设定,让我玩一把诡秘梗
+
最近广州有点忽冷忽热的,大姨妈和感冒一起来把我创飞了。
以前还好,但最近几年感觉大姨妈的威慑力逐渐显现。
第60章
凯撒原来是你是这样的凯撒!
我刚要澄清,津久继续说:“音乐节上台,有5万的报酬。”
我:! ! !
5万円是什么概念呢?
在这里津久给我的时薪2千円,因为还要兼顾学习,满打满算我一个月下来到手大概14万円,我每个月的支出住宿费5万和通讯、交通费之类的1万,还有5万左右的餐费,我能存下来的只有3万左右。
你问我没想过吃少一点吗?
有,但我不敢。
经历过上次忽然晕倒之后,我再也不敢克扣自己口粮。
如果不小心生病要去医院,医药费对我来说更不可承担。
所以一个月3万,一年36万,三年存下来还不够大学第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用。
这还是我的娱乐支出和社交支出少得可怜的情况下。
说实话,穷到这个地步,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岛国有那么多女孩走进红灯区,刨除爱慕虚荣的成分,也确实有穷到不得不的原因。
红灯区是不可能去,但是乐队演出,我觉得可以!
5万円啊,我的心狠狠地动了。
“如果反响好的话,以后乐队的商演出场费用还会增加。”津久说这话时语气平平。
老板说这话已经在照顾我这个穷鬼本穷的心情了,因为他出去吃一顿饭可能都不止这个数。
可是我很需要啊!
我忽然想起来,国内顶尖乐队的演出费最高可以人均50万。
这种高峰不奢望,但稍微努力一下,好像10万也不是很难?
金钱在我的脑子里叮咚响。
“是的!”我握紧拳头激动地对老板说:“我非常想参加!”
津久好像还想说什么,被我热烈的表情镇在原地,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啊,真的要上吗?”
“真的真的!”
“那,今天先来跟我们一起练习。”
“好的好的!”
“……音乐节之前先试试live演出?”
“没问题。”
相比起给小征他们借钱,还是向艺术低头比较好接受。
因为老板早有蓄谋,我加入乐队的练习当中非常丝滑。
不过找凯撒还是要找的。
哼哼。
我告诉他,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凯撒慢吞吞拿出一盒日式点心,光看那个秋田杉的便当盒,就知道是高档货。
“点心,能好吗?”
我没说话,他不知道哪里又掏出来一盒寿司。 “寿司,加上呢?”
我真的服了,这家伙早有预谋!
我脸上写着吃货吗?
……但食物是无辜的。
真的好好吃。
过了两天,牧野举着《小春日和》的歌词过来找我。
我看着歌词都震惊了。
“要试唱一下吗?”
“要。”
第一遍试唱,感觉很神奇。
像蜂蜜柠檬苏打水。
先是蜂蜜在苏打水的气泡当中缓缓融开,化作琥珀色的丝缕,然后柠檬的酸味中和了它的甜腻,蜂蜜与淡黄色的柠檬片交织出恰到好处的酸甜口感,其中又有苏打水包裹的清新,清爽舒适。
就很不像牧野会写出来的歌词。
我可以接受牧野是老钱风,绅士风,或者中原中也式的抒情,甚至川端康成那种唯美忧伤,就是很难想象他会有这种青涩的青春情怀。
简直就是欺诈!
欺诈师歪头对我笑,然后弹起前奏。
不太熟练的我磕磕绊绊唱完了第一遍,牧野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观察了一下老板和牧野的表情,他们都在等我意见。
心里犹豫几秒,我试探地指着一个地方说:“这个位置感觉有点奇怪,就是上一句和下一句的衔接,这里的音接不上,气口的位置也很别扭。”
他们两个凑过来看我说的地方,津久试着自己哼了哼。
“气口你放在这里,然后词有点怪……”
牧野一边听老板说,一边开始在自己的乐谱上面改。
我们三个又试着对了一遍,把歌里的小疙瘩一个个拧顺。
这种修改恐怕还会持续到我们正式演出为止。
“前奏是不是用单乐器比较好?”五十岚和凯撒过来,一起加入讨论。
津久肯定了他的建议:“最好是活泼一点的乐器。”
凯撒说:“巴林琴,好不好?”
“巴林琴太空灵了。”津久摇头:“那种声音不太适合表现青春。”
五十岚:“那双簧管怎么样?”
牧野:“我觉得钢琴就很合适。”
两个争论不下,各自两种乐器都试奏了一遍,我才知道原来五十岚能吹双簧管。
钢琴和双簧管票数二比二。
所有人看向我。
两种乐器其实各有优势,双簧管音色明亮热烈,具有穿透力,很适合作为前奏引出旋律,而钢琴则百搭,可以用电子琴模拟,不需要额外的人员支配,牧野可以完美完成任务。
从完成度来说,双簧可能更高,可是从演出的角度来讲,钢琴音更方便顺畅。
我想了想正式演出的时候会怎么样,要么就是五十岚兼顾双簧管,要么就是再来一个吹双簧管的,感觉两个都不怎么靠谱,所以拍板:“还是钢琴吧。”
五十岚失落地嘟起嘴巴,我又补充道:“不过室内录音的时候可以考虑录一个双簧管的。”
二哈岚又迅速高兴起来。
牧野和津久对视了一眼,没有出言否定。
我们又一起调整修改了很久,下午才正式开始练习。
第一次。
津久:“人声进慢了。”
重来,第二次,中间还是被叫停。
津久:“这里,把贝斯加进去。”
第三次。
“钢琴的声音调整一下,前面将近三十秒的单乐器,怎么表现出那种轻盈活泼,牧野你再琢磨一下。”
……
我完全不知道津久到底叫停了多少遍。
以前我就知道他很注重细节了,现在更加他更加是个完美主义的强迫症。
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每次练习完下来,凯撒到处找糖,五十岚宛如被掏空,连牧野都一脸不想开口的样子。
就这个练习质量,很难不趴下。
第一天练习累得够呛,我坐车回学校的时候差点睡着坐过站。
津久盯着,我不敢走神,练习一下午之后,脑子好像跑了一次马拉松。
果然钱是难赚的。
这下就算没有津久盯着,每天的声乐基础练习我也不敢马虎了。
以前不能说随便,但也就在老师说的标准线上蹦而已,现在是在收钱上台表演,还是我第一次表演,不求表现出众,起码也不能拉胯。
在我的理解里,平时是100%的表现力,遇到重要场合的发挥能有80%就很不错了,我现在80保底都不知道有没有,只能拼命把上限拽高点。
说到底,唱歌到底是什么评分标准
脑子里绷着一根弦,周中也不敢去诺亚方舟兼职了,天天跑乐器店练歌。
为了我的5万円,以及未来更多的5万円!
不过这个口号我只敢在心里喊喊。
老板要是听见了肯定要吐槽我没志气。
然后周三,我接到了赤司的电话。
男生的声音暗藏着兴奋和高兴:“你订好了车票没有?”
我:?
我:!
我这才想起之前答应了小征去京都!
周六文化节,周日搭洛山的顺风车回东京!
额滴老爷乖乖。
“忘了?”
此时此刻,已经有个小人在我心里不停地啃手指了。
小征和老板两个男人之间,我必须取舍一个。
是要迎着小征失望的眼神放他鸽子,还是顶着津久死亡目光请假?
哈姆雷特的选择难题放在我面前了。
我真的……
我哭死。
可是……
小征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到我这边,微微失真,“怎么了吗?”
“……没有,我就是忘记要提前订票了。”
到底没说我不去了。
我了解小征这个闷骚完美主义者。
他连周日的比赛都安排好,肯定私底下策划了很久才邀请我。
赤司初中确定学校之后就邀请过我去京都,反而上了高中之后一直没再提这个话,到了文化祭这个机会才再说出来。
要面子的男生,找准了机会、安排好行程,悄悄干完了一切准备工作,借文化祭的东风敲响我的门。
就是万万没想到还有演出这回事。
两周前的我也不知道啊。
赤司那边笑了一声:“我帮你订好了。”
“不不不,我自己来。”
赤司不容拒绝:“已经出票了,我发给你。”
看吧。
“好。”
我内心模拟怎么去跟津久请假。
仿佛又要去直面龙之凝视了。
————————
和津美就是这种,非常不愿意辜负别人好意的性格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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