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五十岚纠结了几天之后,决定跨系考音乐系的研究生了。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除了打架子鼓,实在不知道干什么好。
于是从此五十岚进入备考状态,四月份下水试一把,最终的备考目标放在十月那一场。
同样备考的还有凯撒。
大德牧还没想好具体的专业方向,选择先备考再说。
我觉得凯撒考上肯定没问题的,他是留学生,专业考试的占比大,不像五十岚,本地考生还是跨专业考试,基础知识学科拖后腿,专业分再高也不行。
他哭唧唧捧着练习册来找我问问题,我发现这家伙真的高中三年的知识全都还给老师了,顿时感受到了将他拉扯进大学的老师以及牧野的伟大。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笨蛋修狗也是自家的修狗啊。
“呜呜呜,小和你最好了,牧野、牧野都没有以前温柔了,动不动就喊我傻瓜。”五十岚很开心。
我撸了把狗头,“记得给我买糖。”
教五十岚的费劲程度,每次我都得啃一整包糖,血压没上去,血糖飙升。
糖还是夏油杰帮我找到的,是表哥的糖。
曾经极富盛名的水果糖现在已经快要被时代淘汰,质量依旧很好,味道浓郁,然而新品研发跟不上时代潮流,整体的规模每年都在缩小,除了特定的地方,已经找不到贩卖点了。
夏油杰还花了点时间找到工厂,才知道现在哪里有卖。
买到糖后,我把这款心头好安利给身边所有人。
撸起袖子重新拿出我高三的笔记和卷子。
研究生考试中,部分跟高考是重叠的,我帮五十岚补习的就是这部分。
五十岚看到我抱来两箱的卷子和笔记本,狗都傻了。
“这是考研的相关部分。”
五十岚快要哭出来了。 “小和,你的高三笔记和卷子有多少?”
“我清理了一部分,现在宿舍里还有四箱。”
想过要全部清理的,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心血,到底没舍得,现在就垒到了宿舍里。
感谢东大的宿舍足够大!
“这两本借给你,这周记得看完哦,还有配套的卷子。”
五十岚的娃娃脸垮了下来,有种撒娇的可怜感:“这么多吗……”
我没有管他。
这家伙真的有点狗狗性格,说清楚了不管他还好,一旦怜悯心上来,人就开始死缠烂打装可怜,麻烦得很。
不过打一根棍子还得给一颗糖,我把糖塞到他手里,再钓跟鸡腿在前面。 “加油,学姐可是在学校等你呢!”
这是五十岚最近告诉我的。
他喜欢了音大的一个钢琴系学姐,是他去音大参观时给他做向导的学生志愿者,狗狗岚对她一见钟情,决定考上音大就去追她。
我也是服气。
五十岚对年上是坚持不懈的爱啊,这都第几个学姐了?
有学姐吊在前面,五十岚的学习动力比之前充足多了。
充足到我都有点担心二哈岚要被学姐骗了。
不过咋说呢,还是得先考上音大了,才有被骗的资格。
否则人家骗都不骗你,更惨了。
告别五十岚,我就去百目鬼的庙宇,今天又是上课日。
今天的课题是关于天元的。
作为咒术界重重保护的重要人物,除了百目鬼遥我大概是找不到其他人愿意和他讲关于祂的话题了。
我们这次上课的地方没有在百目鬼遥自己的院子里,而是换到了我第一次来时见到他的那个工作仓库,准确点说说仓库旁的樱花树下。
就是那棵有男精灵的樱花树。
不过樱花树是落叶乔木,进入十一月的这个时候,樱花树的叶子只有寥寥几片在枝头,光秃秃的树枝上还站了只乌鸦,让我直接就联想到枯藤老树昏鸦的情景。
树精灵大概也不喜欢乌鸦,它无风自动,晃动树枝,把乌鸦赶走了。
一起离开它的还有仅剩的叶子。
它把它的叶子送给我了。
我神情认真地思考:樱花树现在算不算秃了头……
不过这话不敢问,我怕樱花树举着树枝来抽我。
看着樱花树,我就才真的觉得秋天过去,冬天女神的脚步已然降临。
樱花树下便是百目鬼遥。
大红色的外衫披在他的身上,为这个色彩单一的季节添上了一抹艳丽的颜色,看着比樱花树更像树精。
可如此鲜亮的颜色在他身上不显艳俗,反而衬得人眉目沉静。
百目鬼正专注地研磨手中的材料,手动的小石磨发出细密的摩擦声音,低沉有规律,他偶尔会用手指略沾些许,细细嗅闻,闭目思考后,又加入新的材料,继续研磨。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幅场景,只是觉得光是在旁边看着,就让人心思也沉稳了下来。
他将最终成果倒出来,满意地点头,还得意地给我嗅了嗅。
我可能真的没有艺术的那根筋,闻着他精心炮制的香薰粉末只想打喷嚏,百目鬼赶紧把他宝贝制品倒入了香炉之中,放到离樱花树下。
神奇的一幕来了。
明明没有看到他点燃,可香炉中却飘出了渺渺白烟。
风都吹不散的烟若有意志,宛如缕流光溢彩的白色霞帔,盖在了樱花树的肩上,以樱花树为中心,圈出了一个特殊的封闭小地方。
我看着完成品,好奇地伸手戳了戳,感觉手感有些奇怪。
有一点实体感,但不多。
“别玩了,走吧。”
百目鬼遥如拨开门帘般拨开了那些白烟,走到了樱花树下。
我赶紧跟着进去。
“师父,这是什么?”
“是结界啊!”百目鬼从怀里掏出一杆烟枪,抽了一口,吐出白烟缓缓升起,很快融入到了围成墙的白烟当中,不足了其中单薄的部分,让整个结界变得更加结实。 “好久没做这玩意,手艺都生疏了,幸好成果不错。”
我伸手捞出一小团,好奇地研究那些如同加入了流沙闪片的烟雾,在光线底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泽,轻飘飘看着像云,实际上手感更类似于雪,是有实感的东西,微微托起还会落下来,好奇妙。
我知道的结界只有帐,但帐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只有咒术师能放下的特殊结界,用以保护普通人,隔绝咒灵造成的破坏,还不知道也有这样的结界。
我就问百目鬼,帐和这种结界有什么不同。
“区别就是这是独立的结界,那是借别人的玩意。”
我没听懂:“昂?”
百目鬼嗤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以为念几句口诀那么简单就能布置一个结界吧?结界哪有那么容易完成的,容易那都是因为从天元那里借来的。”
我领悟了一下两者的区别,然后感觉不太妙。
借用别人的能力,关系再好,借一时可以,哪有时时刻刻借用的。
可天元出现在咒术界上千年,据说最早奈良时代就有关于祂的记录,那么长的时间里祂一直把自己结界的能力借给咒术界使用。
当下就能有两个可能,一天元是个真正的心怀众生的存在,但看咒术界烂成这个鬼样子,作为咒术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依旧没有出来说过一句话,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二则是天元借出能力也是有利可图。
延伸一下结界的含义。
结界这个概念最常见的就是用在神社当中,以鸟居作为重要的标志,区分人间的俗世和神明的神域,传说神域就是神所居住、掌控的领域,那么天元的结界……
“那天元的结界就像神域一样吗?”
百目鬼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但也不算全错,结界是她的领域,她的眼睛,只要她愿意,就能知晓结界中发生的一切。”
我注意到百目鬼说的是“她”。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里。
“知道,但不能干涉?”
我的问题引起了百目鬼的兴趣,他看了眼我:“你胆子比我还大。”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足够强的时候,当然可以,咒术师中最强大的领域就是这个道理,但天元不行,她没有那个能力。她要是那么强,大可不必寻求咒术界的庇护,把自己关在重重结界当中,依靠不死的咒术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1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师父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嘲讽值有点高了哈。
“不过现在这个国家到处都是她的结界,还有各种各样的老鼠,所以今天我也不得不费功夫布置起来,不然连她坏话都不好讲了。”
“咒术界有人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百目鬼耸耸肩:“咒术界和天元合作至今,已有上千年的时间,早就没办法和她解绑了,别说辅助监督,像高专那样的重要据点都是天元的结界在保护。”
我听着觉得有点不妙。
怎么形容才好呢……
一个人,活了一百年是人,但一个人,活了一千年还是人吗?
我不知道。
而且听听师父的形容,都不是什么好词。
虽然他对咒术界向来吐不出什么好词。
“师父,天元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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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更新。
*1:原著明确的设定:
1.原著明确了所有的结界都是天元的眼睛,但是祂从来没有出过手。
2.99曾经说,能听见天元体内所有星浆体的声音。
第222章
百目鬼一听我的话就笑了,“小和,你抓错关键点了。”
“你是个重感情的人,所以你会在意对方的品性,但对天元来说不是这样的。她已经存在了上千年,见过无数次潮起潮落,从这个时间维度上来说,其实已经很难在用人类的逻辑来理解她的想法。”
“所以这件事并不在意于天元是什么,也不是天元的品性如何,甚至她本身的意志都不是特别重要,而是她为什么需要跟咒术界合作,而且合作了上千年之久。”
“再退一步来讲,你要思考的,应该是她的存在与否对整个咒术界,或者说,对普通人和咒术师有什么影响。”
师父的话一下子就点醒了我。
那种对于未知存在无头苍蝇般的惊慌和迷茫,在他的提醒下逐渐消退。
我打从心里感谢百目鬼。
他是掏心窝来教导我的。
结合百目鬼之前给我的信息,我斟酌着回答:“因为她不够强,而且有危险,一个知道得太多又没有足够自保能力的存在,就像掉在马路上的黄金,在衡量之下,她选择了咒术界。”
百目鬼点头,又问:“所以,和天元打交道的关键点,你觉得是什么?”
“足够强的力量!”
“除此之外呢?”
我想来想去,想不到了。
百目鬼提醒:“那她为什么选择和咒术世家合作?”
“因为只有咒术世家,才能保证有源源不断的咒术师诞生!”
这一点,天元和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咒术就像抽彩票,虽然所有人都在抽奖,但御三家的卡池就跟其他人不一样,最高奖项也不一样。
而且别人中不中奖都不会影响生活,但御三家残酷的内部制度,咒术师与否直接决定了生活质量。
百目鬼遥转而又问道:“再换一个角度,假如天元消失了呢?”
额……
“会、发生混乱?”
要是没有了帐,咒术界的各个据点失去了强力结界,肯定会引来众多浑水摸鱼者。
百目鬼遥吹出一口白烟,烟雾有指向性地瞟向了外层结界薄弱之处,修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薄弱了的小角落。
我见百目鬼似笑非笑地望着那个角落,忍不住也回头看去,没瞧出什么异样。
“对,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的。”他发话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我绞尽脑汁地想象,感觉如同在迷雾中探索。
没有发生过的事,真的很难预设情况。
我又答道:“没有了帐,大家很快就会发现咒术师……可是普通人看不见咒灵,等等,极限情况下,普通人依旧会看见咒灵,以现在的通讯技术和网络渠道,很快就会大规模的扩散,引起恐慌情绪,接着就会产生更多的咒灵……”
但我很快又想到,人类其实也没有那么脆弱。
就像岛国隔三差五就有地震、火山爆发,然而这个国家,或者说绝大多数的人,面对这些灾害依旧坚强地生存,所以到最后,咒灵大概也会和地震并列,成为日常生活中会遇到的危险之一而已。
这么一想的话,就没觉得那么恐怖了。
相对应的,因为咒灵的不再神秘,咒术师也不能再隐身于“煤气爆-炸”的敷衍中,咒灵、咒术师的科普势在必行,咒术界的透明化会推进整个咒术师体系和梯队更好的发展。
有了更多的关注,就很难再有内部文件一个“辅助监督失,错估咒灵等级”就简单埋没一条人命了。
而且御三家也不能再独揽咒术师的大部分资源。
普通人更多的了解和介入,也会让散募的咒术师变得更多。
可能诅咒师也会更多。
好与坏并肩而行。
这么一想,我稍微有点期待失去了天元的世界。
不过在这之前要面对的混乱失序期,也要慎重面对。
我把自己的想法理顺了一下说出来,顿了顿,瞥了眼正在悠哉抽烟的百目鬼,又道:“所以天元需要世家长久不断的保护,而世家需要她来保持咒术界的神秘性。”
神秘是阻拦普通人插手咒术界的最大阻碍。
神秘创造未知,未知是恐惧和死亡的温床。
师父挑了挑眉,没有我预想中的惊讶,反而是颇感兴趣的样子。 “听起来挺不错的。”
我哑然失笑。
不愧是百目鬼呢。
“遇到的麻烦也会很多。”
百目鬼哼笑了声,“有比你的目标更麻烦的吗?”
确实。
许下希望提高所有人幸福感的目标,是一个模糊不具体的想法。
只是现在,我好像找到了攀登这座高山的第一个落脚点了。
从天元开始。
“现在还会害怕她吗?”
我摇摇头。
“这种事,说穿了也就那样而已。”
但我知道,信息差就足够致命了。
如果不是师父在,光是收集和整理这些就能让我奔波好几年。
树大真的好乘凉啊!
今天又是为我感天动地师徒情落泪的一天。
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在复盘今天百目鬼的课程,信息量太大,想法又很多,我得一个个记下来。
就在我思考着打开宿舍门的时候,看见对着镜子妖娆摆姿势的五条悟。
上半身,非常简单的白色衬衫。
我的目光下移。
下半身……我没认错的话,是开成的校服裙。
开成的校服裙。
敲重点。
我反手就把门关上,额头靠在了门板上,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啊……
我是在做梦吧?
我应该是在做梦。
自欺欺人了三秒钟,自己都骗不了我自己。
你真是好样的!
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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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似曾相识——开门见女装。
5t5:[狗头叼玫瑰]
小和:[愤怒]
5t5:小和的校服我都穿过!好穿!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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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卡得太厉害了,今天暂且这么多。 (昨日之更新)
第223章
我发现了,人是真的会成长的。
比如说当年我看见他穿帝光的校服裙,只觉得血压飙升,眼前一黑又一黑,但现在已经能一边生气一边撸起袖子把他揍一顿了。
武力值也见长。
虽然除了五条悟之外我也没揍过谁。
话说……
我握拳敲了一下五条悟。
大个子男生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就知道他又在表演。
但重点不在这里。
这家伙,没有用咒术呢。
仔细想想,他好像一直没有在我面前怎么用过。
我还在思考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换了个pose。
“呜呜呜……小和你越来越暴力了!”
青年微微含胸,低头垂泪,手指落在脸颊边,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若说少年时代的五条悟有些雌雄莫辨,什么动作都赏心悦目的话,现在已经马上要成年的他已经长开了,光看骨架都不能认错他的性别,加上勤奋锻炼得来的肌肉,完完全全就是个健壮结实的男性。
因此,当他做这种做作的柔弱表情……
啊,辣眼睛。
要瞎了。
如果我犯了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派五条悟来克我。
这不应当啊!
我罪不至此吧?
遭不住的我再给他一拳:“都叫你少看点偶像剧了!”
净学些乱七八糟的!
后来我跟硝子和理子吐槽,两个女孩子跟我露出了同款痛苦表情。
我:“……莫非你们也……”
她们两个沉重地点点头。
“难不成他和杰一起穿?”
想想就觉得受不了了。
这就是现在咒术界最强组合……最强是这副德行,好绝望啊。
这个世界没救了,放弃吧,告辞。
“不,杰那时没在学校,是他跟灰原一起。”
小灰原啊。
是会跟着学长干傻事呢。
理子也满脸虚弱地说:“幸好杰不在呢,杀伤力太大了。”
我:“七海呢?”
理子:“七海那一天都没出过房间。”
硝子:“然后五条悟爬窗进去,把七海当成人形背景疯狂拍照。”
她掏出手机,给我看珍藏的照片。
照片里是五条悟灿烂过头的笑容和七海乌云密布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噗呲……”我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笑起来。
原来受害者不止我一个人。
这大概就是人类劣根性,当我知道被五条悟祸祸的不是只有我的时候,幸灾乐祸的心情就咕噜咕噜冒出来。
我想起小惠的女装照,决定要坑坑一把大的。
“不如我们一起来拍写真吧!”我和两个女生商量:“我们穿男装,让他们都穿女装怎么样?肯定很有趣!”
为了增加吸引力,我翻出手机里拍的女装小惠照片。
别说,他真的精致可爱得像个昂贵的手工人偶。
理子两眼发光:“伏黑君好可爱!”
“我觉得他们只要选好衣服,拍出来的效果不会差的,我有很棒的摄影小姐姐推荐,态度技术都超一流!”
硝子勾起唇角,露出要一起干坏事的笑容。 “我赞成!”
“我也我也!”
上次理子因为休养错过了七夕祭的聚会,这次看起来非常活跃和期待。
不过理子很快提出新问题:“但要怎么叫他们去?直接说……?”
“放心好了。”我信心十足地拍拍她的肩:“悟那家伙肯定很感兴趣,他有兴趣了,杰就跑不掉了。”
所有挚友,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这种大好事,五条悟怎么会放过夏油杰。
杰来了,他的小迷弟灰原还会远吗?
“不过我觉得七海有点难度。”完全想不出来七海愿意的样子。
难道让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去把他扛出来?
也不是不行。
硝子学姐又不一样的看法:“放心好了,交给灰原。”
原来如此!
七海的天克原来是小灰原啊。
“七海来了,小猪野就不远了。”
理子嘿嘿笑:“还有伊地知,悟来了,伊地知也没跑了。”
我也嘿嘿笑:“我把惠碳也带过去,嘿嘿嘿,有五条悟在,惠碳肯定会拍的!”
问就是男生的胜负欲。
比什么不重要,赢就对了。
惠惠面对五条悟很有不服输的劲头。
硝子同款嘿嘿笑:“那我们衣服要好好选才行,我可不想看到穿女装的金刚。”
这个形容过于形象,光是想象,我们三个都一起露出了有被伤害到的龇牙。
理子略带可惜地说:“不过年底了大家都很忙的样子,有难凑时间。”
“没事,过年后就好了。”硝子颇有经验:“放过年假,大家的怨气就会少很多,相对应的咒灵也会减少很多。”
我:“刚好,就当做五条悟迟到的生日礼物好了。”
理子嘴角抽抽:“生日礼、礼物……”
硝子一拍大腿,捧腹大笑:“果然还是得是你小和!哈哈哈,真是乐死我了,对对对,就是这样没错,为了庆祝悟的生日,干杯!”
我们三个举起奶茶碰了碰。
果然,我跟五条悟说,今年要送他惊喜的时候,大白猫兴奋得不得了。
他像只巨型猫咪,时不时就来挨挨蹭蹭,假装路过,然后用尾巴扫一扫人的小腿,各种试探他的生日惊喜情报。
我差点没抗住他的攻势。
幸好他很快就被五条诚叫走,拴着在岁松院里,才让我没有说漏嘴。
老天,我面对他那双宛如星辉闪烁的眼眸,真的很容易上头。
颜控受不住此等酷刑。
很快到了五条悟生日前三天,我按照惯例回五条家干活了。
每年五条悟生日,五条家都会大宴宾客,展现“吾家麟子今年还在吊打你们”的欠揍姿态,宣传五条家作为御三家最强的power ,而今年更加夸张,因为五条悟正式成年,排场摆得足足的,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宾客,还有很多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放下礼物就离开的。
相对的,我们的工作量也翻了个翻,人手严重不足,连五条家的出嫁女都尽数叫回来帮忙。
我看这架势,做好了最坏打算。
之前在五条家,我是最底层的童工,分配到的工作基本上没一件好事,不用大冬天在冷水中洗菜已经算是菩萨保佑了。
记得有一年我在厨房帮忙,干洗菜的活,大冬天洗菜洗得手都快没知觉,后来手指长冻疮,肿得像一根根红色小萝卜,又痒又疼,后来还是靠菊理偷偷拿了家里的药膏给我,才涂好了手。
超可怕的回忆,想想都下意识要挠手指。
“和津美。”
“在。”
“去前厅帮忙。”
管事说完就起身出去,她都走了两步,我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今年居然脱离打杂队伍了?
能在室内干活已经足够让人惊喜了。
当我进入前厅的时候,见到了五条诚身边的秘书。
他身边跟着五条亮太和好几个小管事,正拿着本子分配工作,人不是在场年纪最大的,却是存在感最强的人,所有人不管手上有没有工作,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可谓是全场焦点。
原来如此。
今年的宴会直接是家主大人底下的人来管他。
他只是目光平静地看了我一眼,就很多人精已经接收到信息。
说起来,五条悟过几天就正式二十岁了,二十岁,代表着成年,代表了毕业,也代表他正式作为五条家下一任家主、特级咒术师,开始活跃。
我从来没有正面问过五条悟,不过已经从各种渠道中知道他和五条家高层长老相处得不是很好。
这是已经是相当委婉的说法了。
毕竟最近住院修养的长老有点多,懂的都懂。
亮太也跟我透露过,五条诚夹在长老和五条悟中间焦头烂额。
我心知肚明五条诚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托他们的福,我今年的待遇还不错。
管事不懂为什么家主的秘书对我“青眼相加”,但依旧很懂的给我安排了相对轻松的工作。
“她是哪家的孩子,之前怎么没见过?”
“是忠平(表姐的父亲)家收养的孩子,之前跟武二的女儿一起出去读书了。”
“是她啊,怎么调到前面来了?”
“还能因为什么。”那个人挤眉弄眼,“这不长大了么?”
他们的声音并不小,大概也不在意我听见没听见,我-干脆当自己是个过滤器,听到他们讨论我的时候就聋了,不管他们说什么佁然不动,当他们聊起其他八卦的时候,就竖起耳朵听。
以前就算了,既然现在打算回来工作,那么五条家内部的任何情况我都要留意。
很快就到了中午休息,大家人手一个便当。
我拿着便当排队加热。
换做平时我肯定不费这个劲了,便当的味道也就那么样,加不加热都差不多,只是今天我借着排队的机会听她们聊天,顺便认认人,再把有价值的信息记下来。
这天,在前厅工作的人,虽然讨论我,但并没有人跟我搭话。
五条家的冬天,真冷啊。
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我披星戴月回到自己的住处。
今年没有打杂,和菊理遇不到一块,只能一个人回去。
十二月的夜晚,东京已经下过好几场雪,积雪堆在两边,五条家的佣人清理出一条细长的石板道。
我沿着石板道慢慢走,边走边数路灯。
1,2,3,4,5.
数到第六盏时,就看见站在灯下的菊理,我笑了。
这盏灯曾经是路上最亮的灯,过去我和菊理在这里蹲在这里,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学习,现在就算不干这事了,这里依旧是我们默契的见面地方。
“小和!”菊理开心地对我招手。
我快步走过去,上前就是张手抱住了她。
“哈哈哈,淡定,淡定。”菊理也很高兴。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菊理今年考大学,她立下宏愿要做我学妹,全身心都扑到了学习上面去,我们聊天都只通过邮件,电话都没怎么打。
但我们两个再次坐到第六盏灯底下的时候,又好像回到了那些寒夜奋斗的日子里。
我们有好多话好多话,好像要把没见面的这些时间所有有趣的事都告诉对方。
她告诉我,班级里有个男生压力太大,有一天终于受不了了,跑上天台鬼哭狼嚎,班主任听到其他学生反馈之后,还以为他要跳楼,连夜回校开导他。
我告诉她,我参加了乐队,拜了个师父,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
“等我考完东大就去参加你的Live!”
我知道她的意思,笑着说:“等着你来。”
“说起来,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这盏灯以前不是特别亮吗?我还以为是运气好,原来是光老爷子给我们换的。”
我眨眨眼,不知道光老爷子是谁。
“也算是你家的邻居啦,这里后面就是光老爷子家的院子。”
顺着菊理指的方向,隐约可以看见灯光照耀范围的边缘,是院子的围墙。
“我以为那里没有人住的!”
因为院子的围墙上都挂满了藤蔓,长满了青苔,里面也乱糟糟的,一副没人收拾的样子,我以为那里的五条家人不怎么回来住,还奇怪过五条家的族地居然有空出来的院子。
“因为只有光老爷子一个人住,他做饭都懒得做,每天都是六婶做饭捎给他的。”菊理说:“我今天和六婶一起干活的时候,才听她说,这盏灯的灯泡,是光老爷子自己换的。”
“后来老爷子年纪大了,爬不动梯-子,六婶还替他换过两回。六婶也觉得奇怪,院子都不收拾的老爷子,居然关心起院子外面的灯。”
我抬头望着灯,现在这盏灯已经没有那么亮了,别说照亮书,连照亮路都是勉强。
“我们什么时候去跟老爷子道谢吧!”
“光老爷子今年年初走了。”菊理哽咽了一下,握住了我的手,我能从她的力度中感受到她的情绪。 “他只有一个女儿,觉醒了咒术,二十多年前在出任务时没了,他的妻子因此一病不起,没多久之后就病逝了,只剩下光老爷子一个人,后来都是他的亲戚六婶一家在照顾他。今年年初,六婶来给他送饭的时候,发现老爷子夜里走了。”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绪。
心脏又酸又软,像被火炉烘烤,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噎住,说不出话来。
我从来没想过,这里还曾经有那么一个老爷子,他搭起了梯-子换上更亮的灯泡给两个小姑娘,照亮了她们人生另一条路。
每一个寒夜,都有一份善意无声支撑我们走过。
“我一定要考上东大。”菊理吸了吸鼻子,“我考上了东大,老爷子肯定会高兴的吧。”
我也紧紧握住菊理的手:“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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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t5:我哭了。 [捂脸偷看]
5t5:我装的。 [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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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了抱歉。
本来想今天清早发的,没想到被动熬了个夜,脑子嗡嗡的。
家附近在修路,没天没夜的赶工,打电话投诉都没用,吵死了。
第224章
赶在今年结束之前,很多悬而未决的事敲定了下来。
比如五条悟的生日惊喜。
在五条大爷的死缠烂打下,终于定下来一月中旬大家一起去拍写真。
又比如,我们和暴风乐队的合作确定在二月的大阪音乐节上。
两位经纪人合力运作,主办方愿意把第一天的的压轴压台都空出来,给我们两个半小时的演出时间。
暂定的合作形式是我们先上场,唱一个小时后,及川前辈和米野前辈加入我们队伍中,一起唱半个小时,三首歌,然后津久和牧野会留下来,跟着暴风演出两首歌,才退场。
作为两个乐队的演出过度,津久将会跟及川前辈一起,配合暴风今年的演出主题“动物园”创作一首曲子。
暴风现在属于有钱任性的范畴,反正他们火红程度,多的是观众挥舞着钞票无脑购买入场票,所以这些年暴风的演出主题逐渐抽象,已经不是看标题就懂内容的程度了。
掌握主题最终解释权的及川是这么说的:“就是每首歌和动物沾边啊。”
彳亍口八。
你有才,你说了算。
但津久显然不这么觉得。
同样有才华的老板和及川吵得不可开交,而且是单方面的吵架,我这么形容一下,津久就像正经的拳击手,他正经出一拳,结果打在了棉花上。
棉花·及川·做鬼脸:诶嘿!不嘛不嘛!
两边拉锯不下,最后坂本大师提出了一种更不靠谱的方式来定下创作的动物和风格——抽签。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同意了。
于是暴风的成员负责写下音乐类型,trip-hop、new age、民歌、R&B、reggae……每人写两种放进箱子里,让津久去抽。
而我们则写下心仪的动物,也是每人两种,让及川来抽。
两者一组合,他们两个人负责创作。
我觉得这种方式似曾相识,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这不就像中学时代学生们玩的游戏吗!
时间、地点、人物、事情,一一抽签组合,往往能搭配出许多搞笑句子。
感觉津久被及川前辈带着跑啦。
坂本老师倒是看出来了,还挂着微笑给掉进坑里的弟子加了一铲土。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坂本老师笑容温和。 “我有时候觉得津久这孩子,性格太正经了,有及川带带他挺好的。”
坂本老师这一刻微妙地和牧野重合在一起,我机智地选择点头。
你说的都对。
抽签现场,我写下了伯劳鸟和狸花猫两种动物。
前者小而凶悍,有“屠夫鸟”的别称,后者不必说,大名鼎鼎的花臂大佬,猫界扛把子,两种都是外表可爱性格凶猛的动物。
凯撒探过头来看我的选项,表情复杂。
这勾起了五十岚的好奇心,也跑过来看,不过小文盲对这两种动物都没什么认识,不懂我的用苦良心。
牧野倒是很欣赏我的答案,满意点头。
我去看他们写了什么,凯撒写的是蓝鲸和长颈鹿,两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牧野写的是猎豹和狮子,也没看出来什么联系。
至于二哈岚,他写的是金毛寻回犬和阿富汗猎犬。
我敬他是条汉子。
没想到啊,五十岚你个娃娃脸下手那么黑。
很快就到了抽奖……啊不,抽签环节。
津久面无表情地伸手,没有一点悬念地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 dream-pop” 。
所谓dream-pop,正如其名,是以“dream”作为核心的音乐类型,属于POP底下的一个分类,大多数依靠synthesizers(电子合成器)、echo效果器的电吉他等乐器来营造一种迷离梦幻的音乐氛围。
这种音乐类型,真的很难想象怎么跟动物联系起来。
我们写的动物都好像跟它拉不上边。
接下来轮到及川前辈。
我看到他展示的小纸条,心里松了口气,抽中的是凯撒的蓝鲸。
虽然dream-pop和蓝鲸也不知道要怎么联系起来,但总比“ dream-pop+阿富汗猎犬”或者“ dream-pop+金毛寻回犬”的组合要好。
事后,老板还是知道了五十岚干了什么好事。
我大概是很难忘记津久那个笑容,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五十岚的狗头要掉了。
“放心好了。”牧野安慰我:“五十岚还是个备考生呢,队长不会把他煮成狗肉煲了。”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个很可怕的词?”
牧野歪头对我卖了个萌:“有吗?”
我被他萌得倒吸一口冷气。
牧野卖萌好可怕。
我对五十岚致以深切的同情,然后迅速和凯撒站在一起,看津久磨刀,牧野烧水,两个人一起把这傻狗宰了。
开玩笑的。
杀人犯法。
不过杀狗不违法。
这也是开玩笑的啦。
五十岚哭了才是真的。
津久和牧野都觉得五十岚作为备考生实在是过得太轻松了,联手给他加担子,不仅给他报名了个新年考研训练营,还买了大堆的练习册,保证狗狗岚除了乐队练习再也没有其他休息时间。
一个大写的惨。
我和凯撒就假装五十岚彩衣娱亲了。
娱的当然是津久和牧野这个亲。
虽然主题和风格定下来了,但津久和及川的合作依旧磕磕绊绊。
用两个词来形容,就是吵架日常,鸡飞狗跳。
及川前辈跳脱的思维和津久认真挑剔的性格发生激烈的碰撞,而且后者往往拿前辈没办法。
坂本老师评价道:“津久最近活泼了好多。”
牧野笑眯眯给大佬递茶递点心。
五十岚安静在旁边写作业。
我们两小只吃货默默啃着点心。
都在假装自己是个摆件。
津久他们忙于创作,我新年依旧回去五条家干活。
前后忙碌了三天,新年祭才结束。
别人过年时快乐放假,我过年是回五条家渡劫。
不过……
我又路过第六盏路灯。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啦。
视线再放远一点,天空已经蒙蒙亮了。
马上就六点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跑去找了梯-子和扫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光老爷子家的雪都清理到一边,自己站在了他家的屋顶上。
此时太阳也从地平线上探出了头,璀璨的金光彻底驱散了夜晚的漆黑,一寸寸照亮大地,温暖的光芒将我整个人拥入怀里,仿佛要让我融化在这金黄当中。
新年的第一天。
我脱下手套,朝着太阳伸出手。
手掌遮住了太阳的光线,给人触手可及的错觉。
这个瞬间,我理解了夸父的心情。
我盘腿坐在屋顶上,看着那轮冉冉升起的太阳,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喉咙痒痒的。
“……当太阳升起,照耀大地,不知你我是否沐浴在同一片阳光下
当积雪渐渐消融,坚冰逐渐融化,你是否已经出发
哪怕天涯海角,前路艰险,我依旧向你迈进
……
我们终将会在旅途中重逢。 ”
音符一个接着一个跳进我的脑海,不经思考,我就哼出了一长串旋律,歌词顺着旋律自然脱口而出,仿佛缪斯女神降临,借用我的身体撒下一片温柔的光辉。
这是我在五条家度过的第十二个新年。
我重复哼着歌,一直到太阳彻底升起,才准备爬下屋顶。
刚踏出一步,没注意就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下屋顶,一只手凭空出现,抓住了我的衣领。
呼,好险!
我三秒回神,扭头看见了五条悟。
“你怎么在这里!”五条悟这个时候应该在祭祖才对。
“我要是不在这里,你就要摔下去啦!”他气鼓鼓地说。
我嘿嘿笑起来,不觉得刚才惊险,只觉得自己幸运。
重新站稳在屋顶,我拉过跟河豚似的五条悟,有种分享宝藏的心情,“看,新年第一天的太阳!”
好大、好圆,好漂亮的太阳。
还有一个站在阳光底下的五条悟。
每根头发仿佛都在吸收太阳精华,闪闪发亮,光滑璀璨,美貌等级再升一阶。
他明显不太理解,先是看了眼太阳,又转过头来,眼睛定定地望着我,嘴巴动了动,最后小声吐出一个词,说得太小声,我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五条悟抓起我的手臂,“没什么,快点下去吧,快冷死了。”
我看他棉衣都不穿的样子,懒得吐槽这家伙。
你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家伙,好意思说冷吗!
他带着我,我只觉得一晃眼,自己已经站在了屋檐下,就在他要带我跳出院子的时候,我赶紧说:“等一下,梯-子和扫帚还要收起来!”
等我去收拾,五条悟站在院子里打量周围:“你怎么突然跑到这个院子里了?”
我思忖了一下,发现我实在没办法以五条悟能理解的方式说明白前因后果,最后只能简略地说:“之前受这家的主人一点照顾,就……过来帮一下忙。”
“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吧?”
“对。”
五条悟不能理解。
我:“我知道,没有意义,但我就乐意,不需要原因,懂了吗?”
五条悟似懂非懂地点头。 “心血来潮?”
“对。”就这么理解好了。
我现在心情很好,不想跟五条悟掰碎了仔细描述这一刻的心情。
人心没有扇形图,不存在20%感动,30%快乐,加起来还能刚好得到100%的数据。
“那刚刚的你唱的歌,我还想听。”五条悟不客气地提要求。
我满头黑线:“……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的?”
都听多久了!
他歪头想了想:“有一会儿了,我一直等你发现,结果你一直没回头。”
“敢情还是我的问题?”
“太松懈了。大晚上到处跑,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要是遇到个混蛋怎么办!”
我嘴角抽抽,觉得他把自己骂了进去。
这可是五条家的族地耶!
不过五条悟说得对。
我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有天还被五条悟教训了。
小命是我自己的,就算是五条家,万一有什么事,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一路跟着我回房间,死缠烂打。
“再唱一遍吧再唱一遍。”五条悟从袖子里掏出几颗糖,放在我手心,一看这个款式就知道是他从新年祭的祭台摸回来的。
他看我没吭声,拉开我的抽屉,翻出我的糖,放在我手心。
不愧是你。
这波操作我给零分。
眼看他是怎么都不肯走,我只好把刚刚的歌再唱一遍,顺手记了个大概,又修改了些细节。
“……我们终将会在旅途中重遇。”
回头一看,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我被褥睡了。
大概率是装睡。
不过算了,今天本小姐心情好,就不揭穿他了。
从柜子里把以前用的旧被子抱出来给他盖上,我就钻进自己早已铺好的被窝睡觉。
“新年快乐,悟。”
他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嘟囔道:“新年快乐。”然后又马上闭上眼睛。
我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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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国庆快乐! ! !
终于放假啦哈哈哈
第225章
一月中旬,到了我们约定拍写真的那天。
正如先前所预料的,一个五条悟,把整个高专上下四个年级的学生都坑过来了。
他和灰原雄手挽手进来,像两个没进过城的农村孩子,好奇地在摄影楼里到处看各种背景设置和拍摄道具,边看边发出惊叹。
在后面领队的夏油杰低头撑着额头,很想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他旁边的七海则是一脸“微死,勿扰”。
猪野跟伊地知跟在后面。
这两个人是同款表情,都是惴惴不安,宛如被猫摁住尾巴的老鼠,在劫难逃又心存侥幸的样子。
摁住老鼠尾巴的自然是走在最后面的家入硝子和天内理子。
两个女孩子看见夏油杰他们就开始笑,满脸都是期待好戏开幕的样子。
我问道:“那么开心?”
硝子故作神秘:“你不懂。”
理子就直接多了,“嘻嘻,你都不知道他们闹了多久,为了把所有人都拉过来,悟那家伙有够努力的。”
然后我就从理子口中得知,五条悟为了把挚友拉下水,各种故意找茬挑衅,踩着夏油杰神经反复蹦跶,同样年轻气盛的天才当然受不了他贴脸放大,于是两个人打了一架。
“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们两个打架了。”
我注意到硝子说这话的时候,居然还有点怀念。
理子:“毕竟光体术打起来就那个动静了,要是一不小心打出火,学校都要被他们打成废墟啦。”
“夜蛾老师没阻止吗?”
“他给他们画了个圈,只要不出圈就不管了。”
那就是说,夜蛾老师也赞成他们打架吗?
我看向夏油杰和五条悟。
那个白毛正拿着个传统的折扇发簪偷偷朝着往黑毛的头上比划,在他要把发簪插到发髻上之前,夏油杰先一步拿了张黄表纸贴到了五条悟额头上,跟封印僵尸似的。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五条悟吹气,把黄表纸吹起来的样子更好笑。
然后五条悟就和他较上了劲,一个要插对方满头发簪,另一个要贴对方满脸黄表纸,十八般武艺尽数使出。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像确实更好了。
男生奇妙の友谊。
“夏油杰被坑了之后,他们就联手把所有人都拉进来。”硝子站在我旁边,心情极好地说:“第一个掉坑的就是灰原和猪野了,杰说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他们,这两个人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
硝子轻笑了声:“自从上了三年级后,杰就变得好正经,所以他这样说,学弟们也没怀疑。”
这也太好笑了吧。
我都能想象出来两个倒霉孩子知道真相时的表情了。
我看向硝子:“变正经了不是好事?”
“大概吧。”女孩子的眼眸犹如浓稠的蜂蜜,流露出愉快的情绪,“但我比较喜欢他们现在的样子。”
“这都是托小和的福。”她轻轻地说。
我眨眨眼,想起初中时的五月。
那个时候,五月眼看奇迹时代面临分崩离析,自己却无能为力而痛苦,那硝子呢?
我的目光转向还在打闹的最强组合,最终什么都没问。
现在这样确实挺好的。
咒术师和普通人要面对不同的世界,我没办法介入咒术师的世界,所以只能努力把他们拉回正常的、有序的日常来。
能对抗扭曲残酷的战争的,也只有温馨有序的日常。
拍写真的流程大同小异,都是先挑衣服,再化妆、做发型,然后拍照。
我们已经提前挑好了衣服,又给男生们买好假发,极大简化了流程。
第一套服装,我们选的是洛可可风。
选它的原因很简单,华丽的裙摆,巨大的裙撑,还有各种样式夸张的帽子,能极大程度地遮盖他们的男性特征,以及虬扎的肌肉。
干咒术师的就没有一个是身材纤细的,就算是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的硝子,也是有腹肌的人,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并不想看见一个个穿短裙的金刚芭比,谢谢。
不行,这四个字已经出发我的警报,可怕的记忆又袭击了我。
男生们还在咿哇乱叫时,我们女生去看了自己的衣服。
“居然配长筒袜!”
“这个蕾丝好漂亮。”
“哇,都是刺绣耶。”
男生们的衣服都是怎么华丽怎么来,但给自己选的却是完全相反的原则,不过阿比-鸠斯特科尔这种装扮本身就很新鲜。
相比起女孩子的嘻嘻哈哈,男生看见裙子就苦了脸。
他们不穿紧身胸衣,但那个层层叠叠的裙撑也够让人手忙脚乱,后来工作人员都跑去帮忙,前前后后也弄了半个小时才穿好。
当我们出来看见彼此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指着对方笑起来。
我们是假小子,他们则是一群别扭姑娘。
理子蹦蹦跳跳跑过去,围着他们转一圈。
“放心啦,好看的,不奇怪,真的怪好看的。”她好心安抚男生们。
可惜效果不明显。
特别是猪野和伊地知,两个宛如遭遇了恶霸调戏的贫穷姑娘,充满了无助跟可怜的样子,还挺配裙子的。
相貌不够,气质来补。
我也发现了一个真理,当脸足够好时,穿个麻袋都会好看。
比如五条悟。
还有夏油杰。
头发散下来的杰哥穿女装,眯眯眼都有了别样的风情。
不过他们几个本来就是体格很好的男生,穿上法式罗布后,体积更大了,衬得女生们都好娇小。
摄影师小姐姐也注意到这个问题,给他们换了小一号的裙撑。
“不行,他们身高太高了。”我有点担心拍摄效果。
摄影师自信地对我竖起大拇指:“放心,我会控制好的,可以用站位和摄影技术来弥补,你就等着收照片吧!”
OK,有你这句话就行。
男生穿女装拍照,刚开始都有点放不开,不过没关系,我们有五条悟。
万能的五条悟,简直就是沙丁鱼群中的鲶鱼。
闹到最后,这家伙引发众怒,连七海都忍不住,穿着裙子都要揍他。
可惜,华丽的裙子绊住了他们的脚,对五条悟却毫无影响,感觉他能穿着这套衣服飞檐走壁。
一群人咬牙切齿。
摄影师小姐姐举着相机很开心,不断捕捉他们打闹的过程,咔嚓的拍摄声音一路没停。
我看着都很期待成果了。
第二套拍的是校服,理子强烈要求要选可爱的款式,于是我们挑了款蝴蝶结、百褶裙、蕾丝一应俱全的,还给每个人配上了裤-袜,一次性满足他们爱穿女生校服裙的需求。
理子大喊:让他们再偷我的校服!
我们穿的则是类西装款设计的校服,配置束胸、垫肩、内增高等各种黑科技,理子还花大成本买了模仿肌肉造型的内搭,穿上之后整个人都壮硕了一圈,很有力量感。
我们几个女生看她做出那种健美先生动作,笑成一团。
不过到了实际拍照的时候,我们还是得用脚凳。
脚凳就脚凳,能拍起来比五条悟高,我爬梯-子都可以。
摄影师小姐姐让我们放松点互动,她会自行找角度,于是我和五条悟就聊起天来。
“这个角度看你好奇怪哦。”五条悟仰着头看我,很不习惯。
你不满的点居然在这里吗?
“让你也感受一下我平时看你的角度。”
他比划了一下,“那这个高度差不够耶。”
听着真让人火大。
“要不你半蹲?”
五条悟真的蹲了,又觉得不舒服,最后干脆单膝跪下。
“很好很好,就这样!”摄影师莫名其妙兴奋了起来。
过来围观我们的硝子嘴角抽抽:“这个不是很像那什么……”
理子:“真的有点哦。幸好穿的是女装校服。”
硝子坏笑道:“那不是更带感了吗?”
理子:?
理子:!
我没听懂她们什么意思,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是跟弟弟拍完过来的津美纪一语道醒梦中人:“小和姐,这是在求婚吗?”
我:“……”
夭寿啦。
见鬼啊!
五条悟恍然大悟:“原来这就像求婚了吗?”
他立刻换了副含情脉脉的表情,托起我的手,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愿意与我共赴黄泉吗?”
全场:“……”
理子受不了了:“等等,为什么是殉情啦!”
我已经隐隐猜到了他的脑回路:“你最近在看什么东西?”
“有什么不对吗?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演什么,太宰治和《完全自s手册》?”
“对啊。”五条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其他人听完,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心想,他们对五条悟是有什么奇怪的期待?
这才是那家伙的正常发挥。
后来我们又各种组合拍照,两套衣服拍了个爽。
最后还剩一点时间,男生们先去卸妆换衣服了,我们后一批进去。
在摄影楼闲逛的时候,硝子和理子看到了最新换上的客照。
“这是津美纪吧?”
“还有菜菜子和美美子。”
“为什么没有小和的?”
她们转过头来问我。
“我的就算了,你们想看的话,我手机里有存一两张。”
“要看要看!”
看完之后,两个女孩子实在心动,我们干脆加拍了套旗袍。
五条悟大喊不公平,拉上了夏油杰换上西装,表示要一起拍照。
换好衣服的其他人东歪西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表示折腾不动了。
“没想到拍照也这么费力气。”小灰原说。
七海也两眼发直,不知道是拍了女装觉得人生无望,还是累了,更大的可能是两者皆有。
伊地知拿着手机回信息,完全就是个休息日还在加班对接工作的社畜样子。
猪野和四小只靠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226章
夏油杰翻着刚到手的照片,这是今天跟小和一起去拿的。
虽然是被五条悟强行坑进去的,但撇去女装这部分来讲,夏油杰发现成品意外的比他想象中要好。
撇去他自己女装的部分。
比如夏油杰现在手里的这张,五条悟被忍无可忍的娜娜明追着跑,裙摆飞扬的样子,让夏油杰联想到最近硝子和理子讨论过的在逃公主广告了。
下一张是五条悟跳到他和灰原中间,揽住他们肩膀的样子。
照片里,五条悟处于正中间,笑容灿烂之余还带着得意,摄影师毫不掩饰自己对他那张漂亮脸蛋的青睐,那双湛蓝的眼眸亮晶晶的,占据了极其显眼的位置。
再下一张,五条悟被挡住,照片的中间是猝不及防被拉扯的他和灰原雄头磕到一起一幕。
这位摄影师真的很擅长捕捉动态的一瞬间。
因为夏油杰记得,下一秒灰原就疼到龇牙咧嘴地抱着脑袋了。
但照片里,那种人物的神态惊讶和肢体动作都捕捉得极好,静态的照片拍出了强烈的动态感,夏油杰立刻就能回忆起来跟学弟一起磕到后脑勺的那刻。
五条悟那个罪魁祸首倒是好,下意识就开了无下限,半点感觉都没有。
摄影师也捕捉到了七海建人坐在角落楼梯里叹气的一幕。
他不习惯这种有裙撑的大裙摆,坐得别扭极了,露出两条粗壮的大腿,莫名的好笑。
后面还有各种大乱斗时照片,主要是他们三个男生去堵五条悟那个惹了众怒的家伙。
生气的娜娜明,助威的灰原雄,借机出气的他,坚定帮娜娜明的猪野和手忙脚乱不知道帮哪边的伊地知。
最重要的是,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愉快。
夏油杰也是现在看照片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那个时候笑得这么开心。
看到那张娜娜明撸起袖子揍五条悟的,他更开心了。
大概是拍得太好,摄影师连后面工作人员劝架入镜的照片也放了进去,光是看画面,夏油杰仿佛就听到了小姐姐慌张地让七海把袖子放下来的声音,小和她们还站在旁边看热闹,笑成一团。
“在看什么?”硝子从医务室回到他们的公共休息室,脱下白大褂,扭头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夏油杰。 “笑得那么开心,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了吗?”
夏油杰愣了一下,看向窗户的倒影,他弯起的嘴角还没有放下来。
确实是很愉快的样子。
他对硝子扬了扬手里的照片。
“照片拿到了啊。”硝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咬到嘴里。
她最近再戒烟,经常嘴巴馋的时候,就叼着棒棒糖到处走。
“我也要看。”硝子坐到了夏油杰身边,不客气地拿过照片。 “哈哈哈,这张你和悟都好蠢。”
夏油杰没好气地说:“你看起来也不聪明啊。”
他们一起看照片的时候,理子和黑井也回来了。
女孩子高兴地加入看照片的队伍。
黑井看他们兴致高昂的样子,体贴地去为他们准备茶和点心。
“看这张。”硝子拿着照片问:“灰原是在掀娜娜明的裙子吗?”
“哈哈哈!”理子笑得停不下来,“他们在搞什么?”
夏油杰也傻了,他回想了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却完全没想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可靠的学长弱弱地为直系学弟辩护:“应该……是有什么事的。”
“需要掀裙子的事。”硝子镇定补充。
天内理子更加止不住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夏油杰哭笑不得,这属于越描越黑了。
他们一张张照片翻下去,还看到了五条悟和伏黑惠两个一起做鬼脸的照片。
“啊,是悟呢。”
“是他。”
“我怎么感觉他比小惠还幼稚?”
硝子咬碎了嘴里棒棒糖,有点口齿不清地道:“说起来,小和之前经常叫他五条三岁,好像今年才长了点,叫五条六岁了,然后……”硝子说到这里就忍不住笑:“她说五条悟还比不上小学哥。”
理子今天感觉自己笑得停不来。 “哈哈哈,说得太好了!”
除了各种抓拍的照片之外,还有三分之一是正经的摆拍。
夏油杰看下来,感觉这部分呈现的效果给他想象的也不太一样。
其实最开始夏油杰对这次拍照的成果并没有什么期待,他愿意去,三分之一是被五条悟磨得没办法,打算过去玩玩的心态,三分之一是实在想看学弟们的热闹,最后的三分之一则是对硝子和理子隐秘的抱歉。
要是现在学校里还有第三个女孩子的话,夏油杰搞不好也会被拉去穿高专的校服裙。
这件事怎么说呢……
还挺好玩的。
主要是硝子她们的反应会很有趣。
至于节操这种东西,掉了就掉了。
当身边有一个五条悟这种性格的挚友时,夏油杰也很难当个有节操的人。
不过没穿他也不会觉得可惜。
他对裙子可没什么执着,不像五条悟,那家伙还曾经跟他炫耀自己穿开成的校服裙,并附上“真的很可爱”的评价。
夏油杰反手一个呵呵回复他,然后特意等他回宿舍,看到五条悟满头包的样子才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认真来说,他们穿裙子也只是闹着玩,好看肯定谈不上的。
他对这次写真也是这种想法。
然而实际拿到手的照片比他想象中要好太多了,并没有那种明显的男扮女装违和感,反而陌生又熟悉,让人不禁联想到“如果自己有妹妹的话会不会是这个样子”。
影楼的工作人员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弱化了他们的男性特征,面部的硬朗线条用化妆技术、假发和各种小工具弱化遮掩,洛可可风格的华丽裙子也很大程度上遮盖了他们更为宽大的骨骼,摄影师更是用尽办法展现美的一面。
前面类似花絮的抓拍着重强调动态感和欢乐氛围,后面的摆拍则是利用角度、位置、光影,拍出一种朦胧油画般的质感。
居然有一点点好看。
不过夏油杰对摄影师的欣赏,截止于他看到自己和双胞胎的照片。
旁边还有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理子就没停下她的笑容,现在更是笑到拍桌:“哈哈哈!这样好像妈妈带着两个儿子!”
“杰你这个表情好慈祥啊哈哈哈!”硝子也笑得很大声。
夏油杰对这两个夸张的家伙投去鄙视的眼神。
于是她们笑得更大声了。
她们的笑声引来了刚刚回宿舍的三年级。
“什么什么,有什么好玩的事吗?”灰原开心地上前。 “哇,是照片出来了啊!”
七海闻言,准备走过来的步子瞬间收回,丢下一句“我先回去洗漱”就跑了。
落荒而逃的样子太明显,成为两个女孩子新的笑点。
“快回来啊,跑什么!”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两位姑奶奶的声音让七海跑得更快了。
灰原雄就没有这种心理障碍,他看着照片里自己还挺开心的。
“这个看起来都不太像我了。”
照片里的灰原穿的是套浅蓝色的裙子,眼睛又圆又大,配上那张娃娃脸,看起来像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就算是楚楚可怜的表情做起来都毫不违和。
夏油杰也是对他这位学弟刮目相看了。
几个人里,除了五条悟,最放得开那个就是他。
灰原雄是这么回应的:“要做的话就要做得最好!”说完还比了个大拇指。
夏油杰竟无言以对。
这种地方就不必了吧。
该说灰原是憨憨还是有干劲呢……
在几个人里面,确实灰原的女装看起来最可爱了。
顺带一提,最违和和放不开的那个是娜娜明。
混血儿的优秀面部轮廓,化妆后其实称得上好看,只是娜娜明拍摄状态实在没救了。
里面还有一张小和要求的PS图,把娜娜明放进了鬼屋的背景里面,他扭曲的面部表情和僵硬的肢体动作完美匹配鬼屋氛围。
硝子:“毫无违和感。”
理子:“哈哈哈,他真的好像鬼屋娃娃!”
灰原也给了个大拇指。
夏油杰笑了出来,这是娜娜明这辈子都擦不掉的黑历史了。
还不如放开来拍照呢。
善良的前辈一边惋惜,一边决定把这张照片好好收藏起来。
硝子和理子特意把那张掀裙子的照片翻出来问灰原。
“因为娜娜明说裙子不太对劲,让我去看看的。”灰原雄眨巴着大眼睛,出卖了他的好兄弟:“应该是追着五条学长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
“怎么说呢,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有趣。”
“我们就假装没听过吧。”
“没错,事实就是小灰原掀娜娜明裙子!”
灰原大喊冤枉:“怎么这样!”
至于最好看的那个,硝子觉得是五条悟,理子则更喜欢夏油杰。
“两个前辈属于不同风格的美人啦。”灰原如此说:“五条前辈是唯美风,夏油前辈好像更魅惑一点?”
“对对对,有点狐狸那种妖媚感呢。”
“眯眯眼看来也不全是坏处呢!”硝子拍着大腿笑。
这个话题最受不了的反而是夏油杰,他看自己的照片勉强能接受,但三个同学在自己面前讨论评价就是另一码事了。
他还没修炼到那个程度。
幸好他们的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女生们的女扮男装上,不然夏油杰也要追着七海一起溜了。
要夏油杰说的话,摄影师对女孩们的拍摄策略很聪明,她放大了每个人的特点和优势,并没有做成千篇一律的样子。
理子大胆活泼的元气少年样子,衣服虽是洛可可风格,却选用了比较硬挺的款式,装饰品也加得少,让整体更加简约大方,同时摄影师并不避讳她的大动作和大表情,当她笑起来时,有种涉世未深的天真少爷感。
硝子则走慵懒贵气风,跟理子非常有对比,给她挑的都是垂坠感比较明显的服装,胸前用大量带有光泽感的布料堆叠成波浪的形状,也不吝啬于各种小装饰,袖口微微露出的蕾丝,红宝石设计的胸针袖扣,无声展现出她的华贵感。
硝子拍摄的动作也是或靠或坐,垂眸的抓拍特别多,表情也浅浅的,风格明确。
就连她本人都说,没想到自己还会拍成这样。
理子问她:“硝子自己想拍成什么样子?”
硝子想了想,“我不知道。”
“我从来没有去拍过写真,所以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理子自己想了想,也说:“这么说来我也没想过呢。我以前拍照都很少,更别说这种专门去拍的写真了。我们以后再一起去吧,我还想尝试更多的风格,感觉好像看到了不一样的自己。”
夏油杰看着身边两位同伴,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好啊。”
灰原没有学长想的复杂,他单纯喜欢和小伙伴一起玩闹,积极回应:“好啊好啊,不过我下次不要穿女装啦。”
“下次让你穿水手服。”
“学姐欺负人!”灰原雄很快又说:“那我要和娜娜明一起穿。”
其他人笑死又笑活了。
小和跟其他两个人都不同,她走另一种贵族美少年风格。
夏油杰那么一张张照片看下来发现了,摄影师比起五条悟那双举世无双的眼眸,更喜欢拍小和的眼睛。
少女的眼眸中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温和明亮,眼神坚定有力,其中有张抓拍的回眸,小和站在窗前,光线从窗外斜着照射进来,逆光的拍摄几乎模糊了人物的所有细节,唯独那个回眸,仿佛能突破了照片的限制,直接与看照片的人对视。
“好帅啊。”理子说。
硝子赞同地点头。
夏油杰也觉得很好看,却搞不懂她们口中的“帅”。
理子:“我们当中最帅气的就是小和了吧?”
“纤细美少年。”
“对对对,可男可女,我可太喜欢这一口了!”
两位大小姐讨论热烈,兴致可比刚才看男生们笑话时高多了。
灰原雄见状,往夏油杰身边靠了靠,悄悄和自己尊敬的学长咬耳朵:“学长学长,学姐们好像有点可怕,是我的错觉吗?”
学长摸摸小学弟的脑袋,“我们继续看照片吧。”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只要不去打扰她们就好了。
后面还有十来张是他们旗袍和西装的照片。
“学长,你都好适合这种西装!”
灰原雄也说不出照片里的夏油杰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好像丸子头还是学长往常里扎的丸子头,微笑也是常见的微笑,可能是因为穿的是以前他没见过的西装,所以感觉很不一样?
这套照片里面,夏油杰穿的是细格纹的浅褐色西装,配上深一个色号的马甲,最亮眼的则是领带选用了颜色更浅的宝蓝色领带,一下子就点亮了整套西装。
灰原还觉得他和女生们站在一起很和谐,却说不出原因。
如果他问硝子她们,就会知道这是因为他的西装,都和女生的旗袍有颜色呼应。
硝子的旗袍图案上有浅褐色的点缀,理子穿的旗袍是蓝色系的,小和则是戴了蓝色的发夹。
五条悟也是类似的搭配思路,不过他那套西装颜色却反过来,深色系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而且多数的照片里面都没穿西装外套,只穿马甲。
他这套里面,最吸引灰原注意的,是他马甲口袋里垂下来的细链子。
“这是什么?”学弟发挥不懂就问精神,指着那条银色细链问其他人。
理子看一眼便回答他:“是怀表啦。”
“那个怀表和他头发颜色挺配的。”
“应该是特意选过的,怀抱的款式也很好看,一下子就显得他整个人都变沉稳了。小和介绍的影楼真的好棒,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理子聊起这个话题人都精神了起来,“还有我们的旗袍,小姐姐都不是乱推荐的,硝子你那套就很配你的发色。”
“你那套也适合你,我没想到你穿蓝色的旗袍效果那么好。”
理子开心又害羞地笑起来。
“不过要说最适合的,还是小和那套吧!”
“卷发的效果很好。”
“平时小和还是太少收拾自己了,别说弄卷发,我好像都没见过她化妆。”
说起这个,硝子就笑了:“你不知道吗,那家伙是个手残党!她之前好像还特意去学过,结果到现在还是不会上眼影,其他更复杂的更不用说了。”
“诶诶诶,是这样吗?不过小和不化妆也很好看。”理子说:“硝子你也不怎么化妆呢。”
“在医务室没办法。”硝子看向理子,“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学一下,照片的这个妆容就很适合你,颜色不下那么重的话,就算是日常也不会很突兀。”
理子惊喜道:“真的吗?那让我来好好研究一下。”
两个女生开始聊化妆话题的时候,男生们就插不上话了,后来两个女孩子聊得起兴,起身就要回房间进行尝试了。
回去之前,夏油杰给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份完整的照片。
“娜娜明那份我给他带好了。”住七海隔壁的灰原主动说。 “学长你今天是不是还有任务,五条学长那份我带过去?”
“不用了,他任务回来之后会去我房间拿。”
不过很快,夏油杰就后悔了。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五条悟拿了照片就该回自己的房间,结果那人迫不及待地直接在他房间里拆开了看,看完还兴奋得睡不着。
于是夏油杰拖着一身疲惫回房间准备休息时,就对上了五条悟瓦亮瓦亮的眼睛。
猫猫兴奋.jpg
夏油杰:“……”
忍无可忍的他最后放咒灵把跑酷的大白猫赶出去才算完。
———————— !!————————
PS:改了个BUG,其实配旗袍,男生最好穿中山装或者西装,前面也改过来了。
一不小心就写这么多了[狗头叼玫瑰]
+
悟:[让我康康][星星眼]
杰:[害怕]
悟:[猫头]
杰:[裂开][小丑][愤怒]
第227章
二月的开头,五条家就出了个件大事,五条家一个长老的家里瓦斯爆-炸。
啊,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我怀疑咒术界大概是有人传人的“瓦斯爆-炸情节”,对瓦斯爆-炸情有独钟,不然很难让人理解为什么每次出点什么事都非常统一口径的对外宣称“瓦斯爆-炸”。
这件事我还是从菊理那里听说的,考完试的女孩子正处于紧张等成绩的时候,她的减压方式就是各种打听和分享八卦。
作为同一个战壕的队友,我总是她的第一聆听者。
听到五条家瓦斯爆-炸时,菊理真心实意地担忧道:“今天真的好吓人,千子给我说的时候真的把我吓到了,瓦斯公司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会发生那么危险的事故!”
我差点管不住超强的吐槽欲。
瓦斯公司大呼冤枉。
但终究是瓦斯扛起了一切。
我替瓦斯落下鳄鱼的眼泪,五条家的瓦斯能不能好,得看五条悟。
这种事用脚指头想就知道是五条悟没跑了。
我的脚指头就是这么聪明。
开玩笑的。
想起菊理对神子大人的崇拜,我最后还是假惺惺地说:“这次出了那么大的事,肯定会好好检查的。”
“说得也是。”
当天晚上五条悟拎着甜品盒跑来。
他跟出去溜达一圈的猫咪回家似的,动作娴熟找到自己最喜欢的猫窝位置,舒舒服服趴到自己最喜欢的猫窝里去,享受甜点的快乐。
我看了一眼他盒子里的东西,五颜六色的马卡龙,瞬间没了兴趣。
马卡龙其实就是法式小甜品,可以简单理解为两块饼干中间夹着蛋白霜,我吃过几次马卡龙,配方不同的马卡龙味道各有区别,唯一相同的点就是甜,很甜,超级甜。
我对甜味那么高的容忍度都接受不了的甜。
大概只有五条悟这种卡路里焚化炉才能一口一个,咔嚓咔嚓吃得起劲了。
懒得理这个在我宿舍做窝的家伙,我正在写大师兄布置的小论文。
大师兄在对待我的专业课上,跟津久有异曲同工的态度,这两人仿佛已经隔空拜了把子,联手为我紧张刺-激的大学生活添砖加瓦。
谁家大学生天天晚上学作业啊!
百目鬼家的呢。
师父知道后,哈哈大笑,开心极了。
后来聪师兄告诉我才知道,因为深见师兄最近的空闲时间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很久没来找师父催他课题了。
我听完,再次为我和师父的塑料师徒情留下感动的泪水。
这头,五条悟见我不理他,没多久便开始哼哼唧唧,跟撒娇的狗子似的,总弄点动静来吸引人的注意力。
哼,五条狗子!
“又怎么啦?”
他嘟起嘴巴,往后一倒,张嘴先说结论:“我今晚要在这里住!”
我挑眉看着他。
然后五条悟就开始没有重点地吐槽。
我从他大堆废话里提取重点,大概就是五条家的长老以身碰瓷,惹毛了五条悟,五条悟自觉已经忍他多时,今日不想再忍,抬手给他一记“苍”,把他家的院子轰了。
重点不在这个。
对五条悟的重点,是事后五条诚开展唐僧大法,逮着五条悟开始念,念得五条悟抱头鼠窜,没地方躲,就跑到我这里来了。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最强的分量。
虽然这家伙在我面前就是个超级无敌幼稚鬼,但他确实是当代的最强。
还是五条家的最强。
所以五条家会因此训斥他吗?
不会的。
顶多就是五条诚这个家主还能对他念叨,反手还得替他掩饰,又是一个瓦斯爆-炸。
我更多注意到的是,五条家并没有制约五条悟的能力。
同样作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还有内心的秩序和道德束缚,然而五条悟……
我垂眸看向把整盒马卡龙吃完的白毛,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他的道德准绳在哪里。
话说他有道德这种东西吗?
没有贬义,这是一个学术问题。
所谓道德,是人类为了自身的生存和社会生活约定俗成的东西,但对五条悟来说,让他感知“约定俗成”的本身就很难了。
想想就令人头疼。
五条悟就像一个破坏力超强的孩子,普通的小孩通过打、通过骂,通过对大人行动的天然感知去理解,然而这些途径对他来说都是失效的。
打,打不过。
骂,不敢骂。
对大人行动的天然感知?想想五条家的大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五条悟被我的眼神瞧得神色开始有了点犹豫,他试探性地问道:“如果不行就算了嘛……”
“只有今天哦。”
“噢耶!”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
算了,对他这个最强,我实在敬畏不起来。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执着,放着高专舒服的床不睡,喜欢在我宿舍打地铺。
我:“记得吃完收拾干净!”
这家伙吃马卡龙吃得满地都是碎屑。
要是把双马尾兄弟惹过来,我会摁头让五条悟给我把它、它们全都找出来为止。
然后把他也扫地出门。
至于五条悟和五条家的事,我什么都没问。
哈,搞笑,关我什么事?
那都是五条诚要处理的。
而我,我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呢。
作业写完了,还有新歌要练,忙得要死。
没错,就是津久跟及川前辈合作写的新歌,他们两个吵吵闹闹了两个多月之后终于把新歌憋了出来,我拿到他们的定稿人都傻了。
Dream-pop其实不是一个新的音乐类型,最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已经有开山之作,以营造缥缈虚幻氛围为音乐特点,最开始只是利用电子合成器和回音吉他效果,发展到后来,歌词也从正常的歌唱转为服务于音乐氛围的吟唱,内容更加抽象诗意,不再追求明确的意义,音乐整体都以营造氛围为主。
简单来说get到的人会很喜欢,但get不到的人就是get不到。
因此它的受众一直很有限。
现在这种类型的音乐已经发展到了瓶颈,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创作出这个品类的优秀作品了,更多的人是吸收它的精华,将它融入到自己的创作中去。
我个人感觉下来,dream-pop不只是创作限制大,演唱的限制也很大。
要知道歌词是内容表达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很多人的音乐感知能力并没有那么强,他们对内容的理解要依赖于歌词描述,而歌词不再具体以后,这部分的信息传达就必须由演绎者自己去补足。
这就很高要求了。
有这个能力的演唱者,唱点什么不比dream-pop轻松又受欢迎?
曲子的内容当时定了是鲸鱼,风格是dream-pop时,我还没什么感觉,等我深入了解dream-pop是什么的时候,我就觉得大事有点不妙了。
他们的稿子拿到手,我的不妙预感成真。
我看看自己手里的歌词,再看看两位创作者。
津久罕见地撇开了视线,没有跟我对视。
及川前辈则笑嘻嘻地看向我,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看着他的大拇指陷入沉思。
五十岚内心警铃大作,扑上来抱住了我的手:“小和,冷静啊小和!”
我眼神定定地望向他。
二哈又怎么了?
五十岚小声劝我:“小和,不能把前辈的手指砍掉。”
我眨眨眼,下意识又瞧了眼及川的手指。
及川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自以为很自然,实则动作匆忙地收回自己的手,还背到了身后。
我心里无语,对五十岚说:“放心,我知道,砍人手指犯法。”
及川前辈看向我的眼神带上惊悚,又极快地移开了视线。
牧野在旁笑吟吟地说:“杀人也犯法。”
及川不着痕迹地挪了步,从站在津久前面,变为和他并肩,并且很有随时会往他身后的意思。
我都差点想对牧野比大拇指了。
该吐槽我们家键盘手越来越腹黑呢,还是说及川前辈真的有点可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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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中秋快乐。
国庆有亲戚来玩,天天做攻略打卡日行两万步,回家倒头就睡了QAQ
没有出去玩,胜似出去玩。
还有的更新我会补的。
第228章
我现在拿着新的乐稿看似发呆,实际上都是向津久跟及川磨刀霍霍的心。
越看越想刀了他们两。
五十岚拉着凯撒来休息室看了我一眼,不知道这敏锐的二哈感觉到了什么,真的看一眼就脚底抹油溜了。
我深吸一口气。
回忆两个要人命的创作者交代的感觉:悠扬、空灵、强烈的空间感,还要联系主题鲸鱼。
听听这都是什么狼虎之词。
我真想提起他们的后颈皮,让他们脑子里也有点空间感。
但这件事,他们两个提要求的都帮不了我。
津久是把超低音炮就不说了,及川前辈的声音是那种金属感极强的音色。
他先天音色清亮,音域能从C3去到B5,后天又根据自己的声音特点,磨炼强混音技术,在B4到C5之间爆发力强得可怕,这使他在流行、R&B和摇滚这几类音乐中简直就是领域之王,同类型的乐队主唱没有一个能打得过他。
哪怕随着他年龄增大,声音的清亮感、穿透力、稳定性都在下降,依旧保持在世界顶级歌手的行列。
说人话就是,这家伙从先天音色到后天技术,都给悠扬空灵没什么关系。
关于这部分的效果,他们两个人都是靠脑补出来。
来了来了,无理的甲方要求!
上一次我碰到这事,还是油导那家伙。
看我憋了一中午都没憋出什么,心情逐渐暴躁之时,牧野挂着他的微笑施施然上楼,来给我做精神马杀鸡。
他来了也没说话,先是发动大投喂之术,给我端来了红茶和点心。
我愤愤地拿起小饼干啃。
黄油做成的小饼干和醇厚清香的红茶真的是绝配,红色微涩回甘的味道很好地中和了小饼干的甜腻,一口一个味道正正好。
牧野在这方面的习惯超级鹰国人,他是真的很喜欢红茶。
虽然本人不承认。
在他那,红茶就是万能茶叶,下午茶十次有八次都是红茶,其他时候看情况配抹茶、绿茶、白茶之类的。
这家伙曾经和我们强调,不同的红茶中间的味道是完全不一样的,还特地带来了各种红茶茶叶让我们品鉴,讲解它们的香气区别、风味差异,然后得出我、五十岚和凯撒都是牛的结论。
牛嚼牡丹。
我是第一次看见牧野那么明显的生闷气表情。
超级有意思的。
为了看到他那种表情,我可以再喝一肚子的茶。
有吃的,我的心情就好多了。
美食真的会治愈人生。
牧野看我吃得差不多了,又给我放了两颗糖在我的手心。
是我介绍给他的,表哥的糖。
撕开糖纸,熟悉的水果味道在味蕾蔓延,我慢慢地点了点头。
“别太紧张,又不是什么大事。”
还不算大事吗?
合作的音乐会安排在了二月中旬,掰着手指头可以算清楚的时间,看得人心惊胆战。
然而我对新歌毫无头绪。
牧野看我的表情,抬手摁住我的脑袋薅,“不过你这种认真的干劲真可爱。”
这算是夸我吗?
我就当夸奖收下了。
“难得跟大前辈合作,你这样自己钻牛角尖可不行。”牧野提醒我。
我像只抱着果仁啃到一半懵了的小松鼠,吃得太专心,现在信息接收不良,慢了两拍才问道:“重点不是津久和及川前辈的合作嘛……”
说完我就发现自己犯傻了。
津久是津久,我是我,又不是什么条款明确的合同,也没规定我不能……
见我开窍了,牧野心情极好地弯起眉眼,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所以我才说,小和真可爱。”他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从邻家哥哥的模式转回了斯文败类的档。
他是说我傻的可爱吧?
我气得又啃了一块饼干。
咔嚓咔嚓。
“小和,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及川会来找我们合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
我眨眨眼,不是因为津久吗?
牧野不紧不慢地点拨我:“如果是津久的话,他不必现在才来。”
我恍然有种拨云见天的感觉。
不说及川前辈和坂本老师本来就是熟人,我们乐队和暴风有交集是前两年,如果他真的要找津久合作的话,前年乐队停止活动,津久完全有空档,,但偏偏等到了今年,等到我高考结束再提这件事……
“我们家小和是个很厉害的孩子,现在还在成长期,难得有机会跟前辈合作,要好好汲取营养长大才行。”牧野用哄孩子温柔语气,说出非常可怕的话。
他刚刚,把及川说成了营养对吧?
“及川是个很好的学习对象,他的舞台经验,他的情感演绎,他对观众心理的把握一直都在行业前列,这都是小和你还不够的。”
“而且这可是及川交给你的难题啊,作为出题人,他负责讲清楚考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牧野理所当然地说。
我挠挠头,去找前辈交流了。
结果及川也挠头。
我都惊了。
你作为创作人,怎么也和我一起挠头啊!
这对吗?
及川打哈哈道:“那天和津久一拍脑袋就这样写了,其实我们两个都没有想好,你就当缪斯女神醍醐灌顶好了。”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津久也会有这么不靠谱的一天。
老板,你学坏了!
及川两手一摊表示:“你们今年的曲目架构都太严谨啦,这种框架下再加点什么都是画蛇添足,既然如此还不如突破重围,跳出来,反正只是作为过渡而已,放轻松,肆意发挥,我觉得就很好了。”
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有道理个鬼啊!
及川还在喋喋不休:“我觉得你们都被津久那小子带坏了,演奏不要那么紧张嘛,绷得太紧很容易出问题的,舞台嘛,有点什么临场意外都是很常有的事……”
我不得不直白地问他:“所以前辈你们想要表达什么?”
“诶?什么都没有哦。”
“啊?”啊啊啊?
及川看我的表情变化捧腹笑起来,“嘻嘻,我跟津久说,让你自由发挥好了。”
我感觉及川刚刚被牧野塑造起来的高大形象,被及川自己摔了个稀碎。
摔碎了,他还站在旁边哈哈笑,挺得意的样子。
今天又多了解了前辈一点。
然而并不想要这样的了解呢。
“你这样理解好了,你是船长,我们都是你的船,你所指之处就是我们前进的方向,你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我嘴角抽抽。
暴风这个家还没散,完全是因为米野前辈吧?
你作为创作者,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
“因为我对创作就是这个态度啊。”及川耸耸肩:“这个世界上,有孩子一出生就恨不得包办到99的父母,”他指了指津久,“自然也会有孩子落地就让他开始自己人生的父母。”他指了指自己。
“那万一我没唱好呢?”
及川笑嘻嘻地说:“我又不止一个孩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默默说道:“我懂了,前辈你是个渣男。”
及川露出了夸张的受伤的表情:“诶诶诶,怎么这样说呢……”
旁边的凑过来,想要汲取演奏灵感的凯撒和五十岚,都赞同地点头。
“可是我觉得,写歌的人和唱歌的人,都是创作的主体。”及川总算说了句专业的话:“一千个人眼中就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我:“前辈,这是指观众理解视角,不是创作端这头的。”
“可是对我来说,一千个演员,也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他们都不一样的。”
这……
“而且津久对你太严苛啦,那么粗暴的使用,一点美感都没有。”及川前辈说:“我本来以为你们之前停止活动就是借口散伙了,没想到居然真的只是考试而已,唉……”
这个“唉”就很有灵性。
唉得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五十岚和凯撒看他的眼神犹如在看勇士,还是那个什么装备都没有,光秃秃拿着根木棍就要去屠龙的勇士。
至于龙嘛。
龙抱着吉他看过来了。
及川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犹然不觉。 “我觉得你可以借这首歌尝试一下,你之前也有参与过创作,我和津久现在铺了个底,就看你想怎么唱了。”
第229章
米野及时出现,一手慰问点心,一手提着及川的后衣领,和经纪人久保里应外合,把及川拉出包围圈。
米野面对后辈们奇怪的表情和微妙的目光,露出了前辈包容和蔼的笑容。
小case。
还在应付的范围内。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面对这种情况了,十架七言这种“虎视眈眈”已经算比较客气了,最严重的那次是暴风和森油合作的时候。
那时他们都还年轻,油屋空的性格要比现在火爆多了,及川也更加自我和任性,在森一郎和他没有到场的情况下,两个人居然打了一架,双双顶着熊猫眼走出会议室,差点手拉手一起上新闻。
米野觉得再也不会有比那时候更头痛的时刻了。
目前为止还没有,希望未来也不会有。
他观察十架七言的人,撇去三个小的,在能说话的津久和牧野之中,选择了看起来相对好说话的牧野。
哪怕只是看起来而已。
而且感觉他并没有怎么生气。
果然,米野递出象征友好的橄榄枝和他攀谈,牧野很自然地就接过去。
“刚刚及川是干了什么很失礼的事吗?如果有的话请务必告诉我。”
牧野依旧是那个微笑的表情:“非要说的话,就是逗孩子有点狠了。”
逗孩子?
十架七言里能称得上孩子的就有三个,娃娃脸的鼓手,混血儿的贝斯手,以及年纪最小的主唱。
看到缩在角落,对着乐稿愁眉苦脸的主唱,米野就不由得有些心虚了。
及川曾经一度嚷嚷要把十架七言家的小主唱挖过来,要不是他和久保拉着,那家伙就真的要挥动锄头了。
他们已经和油森组合翻脸了,米野没有准备要和坂本也翻脸。
起码确定了主唱真的脱离了乐队再说……
说不定人家真的是去考试呢?
结果就是一年以后,十架七言真的确定回归,米野心里松了口气,庆幸当时没有贸然行动,同时又有点说不出的可惜。
谁不想要一个可可爱爱的小主唱呢?
可惜自己家里只有个任性肆意的麻烦家伙。
米野的复杂心理自信是没有在脸上露出马脚的,架不住对面坐着的是牧野。
这位洞若观火的键盘手中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架,笑容依旧灿烂地说:“米野前辈,您不需要太在意,我们都知道只是开玩笑。”
“是开玩笑,对吧?”
牧野微微侧头,灯光从他的镜片划过,仿佛带着某种不必明说的意思,再仔细看,又好像不过是角度与光线的问题,多疑只是人的错觉。
但米野知道不是。
和津久那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后辈比起来,牧野才是更难缠的那个。
“当然。”米野半真半假地说:“你们主唱也确实很可爱。”
米野故意用“你们主唱”来表达自己的无辜。
想挖墙脚的及川那家伙,跟我米野有什么关系?
“我们家小主唱确实很可爱呢。”
米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津久身边,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声音小小的不知道和津久在说什么。
小主唱的眼型其实不太圆,可她努力向上仰望的时候,莫名的就让人联想到了狗狗的眼睛,还是那种湿漉漉的小狗崽眼。当她巴巴望着人时,跟狗崽崽趴到腿上撒娇似的,见过的人都很难不心软。
已经是大叔年纪的米野就非常肯定,自己面对这种目光绝对没办法说“不”。
他颇为惋惜地想,小时候他的女儿也经常会这样撒娇,那时候她要星星,米野连月亮都一起给她摘下来,可惜现在女儿长大了,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慢慢朝着英姿飒爽的御姐方向成长,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跟爸爸撒娇了。
他没法拒绝,津久也拒绝不了。
还没坚持过十秒,板着脸的津久就拿过她手里的乐稿,毫无原则的样子。
津久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吗……
才十秒。
米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该不会是自家主唱搞的事吧?
怀揣着这个疑问,米野回去的时候问及川。
“津久那家伙太靠不住了。”及川嘟着嘴巴说。
这个表情真的孩子气十足了。
“你又干什么了?”米野揉了揉眉心,头疼得不行。
及川囔囔嘟嘟不肯说,被米野用“念”字诀把他叨得头都大了才松口。
及川跟津久一起创作他们两个乐队的舞台过场曲子,本来按照两边经纪人的商量,他们觉得花那么大力气搞这个意义不大,架不住及川嚷嚷着深度合作,加上津久自己同意了,他们就捏鼻子认了。
私底下久保先生也和十架七言的中村女士沟通过,实在不行,创作曲就不上了,权当两个乐队联名玩耍。
接着及川就以这个名义拉着津久光明正大的“玩耍”了。
及川忽悠津久这个后辈说,他觉得他们小主唱还有潜力可以挖,完全可以作为他们乐队里的第三人创作者。
完全一下子脱手给孩子创作不现实,那要是他们都写好了调子,把主题交给她呢?
“不是很有意思吗?”及川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我要鼓励小和作为演唱者的主动性和创造性!”
“你们这个顺序是不是反过来了?”
“没说反过来的不可以,我相信小和就可以!”
那是一回事吗! ?
开什么玩笑。
在定曲定词的情况下,其实留给歌姬发挥的空间并不大。
当然,描述一朵开了的花可以说它娇艳绽放,也可以写它即将盛极而衰,感情-色彩可以是积极的、快乐的,也可以向下的、悲伤的,但总归离不开花。
要是真的要让演唱者发挥,就应该在更早的阶段让对方加入,而不是几乎创作完成的情况下叫人来加上句号。
米野第一反应是津久被他忽悠瘸了,很快又想起女孩子可怜兮兮的狗狗眼,怀疑津久那家伙是借机逗主唱……
要是他有这种机会逗女儿,肯定不会放过。
眼前还有个最佳背锅侠。
但津久以往在他心里建立的形象来看,又不是这样的人。
米野一时之间难以判断。
总之肯定是及川脑子瓦特了。
“你掺和到他们乐队内部想干嘛?”
米野搞不懂津久怎么想,还不知道及川吗?
“不不不,你是不了解小和。”及川伸出食指摆了摆,“她可不是一般人,我觉得她肯定能有不一样的发挥,不能长期让津久的思维局限了她,从这首歌开始就挺好的,让我来看看她的发挥。”
米野内心只有一个“呵呵”。
人家的学生又不是你的学生,眼看津久是要培养成自己乐队支柱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不去跟坂本抢学生?
坂本没有反手给你两个大嘴巴子算我输。
米野掰开跟他讲,及川根本不当一回事。
“无所谓。”他背着手在脑后,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我只是很期待这首歌的最终结果,就像看到了很漂亮的小树,我路过,欣赏过,然后现在期待她开花。”
及川经常就是这样,道理他都懂,可他不在乎。
“最终很可能也只是你说的,津久影响下的完成品而已。”
及川却很有自信地说:“不会的,你以为就我好奇,小津久他不好奇吗?”
“没有我和他的影响,小和会唱出什么样的歌,这个问题不止我在期待答案啊。”及川脚下用力,椅子就翘了起来,连带他整个人摇摇晃晃,“发挥的空间是很小,但也能看出很多问题不是?”
米野语塞。
虽然的背后总有一个“但”,及川的这个“但”就是他总能达成自己的目标。
米野觉得这几个人已经把阴谋阳谋都玩尽了,“我知道你知道我的目的,而你最终会跟我有一样的好奇”、“逗逗小孩可以,挥锄头的头都给你打掉”以及“我的学生我的主唱,我来检查学习成果”。
在这其中最单纯可爱的,果然还是只有小主唱而已。
大人的心,果然就是脏啊。
但米野现在,也有点期待那首歌最终的完成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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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前因
小和的视角是不会知道几个大人背后八百个心眼子在闹的hhh
第230章
“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米野前辈及时赶到,一手动作流畅地提着及川前辈的衣领把他扔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另一手举着带来的点心在前。 “给大家带来了慰问品,创作辛苦了!”
我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暴风的经纪人久保先生已经带人在外面接应,两位助理娴熟地夹住了及川,不顾他的抗议,将人带上了保姆车。
久保先生注意到了我,微笑对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哇,这套丝滑的小连招。
我真的好奇了,米野和久保两个人到底要配合多少遍才会有如此默契。
电影里专业的绑架大概也就这种水平了。
看在米野前辈的面子上,及川前辈的人身安全暂时得到了保障。
但前辈留给我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这首歌到底要怎么办呢?
我思忖半晌,扫视周围。
米野前辈非常自然地融入我们之中,正在和牧野、五十岚聊天,不知道在交流什么,逗得二哈岚乐不开支,没有参与聊天的凯撒则埋头苦吃,吃货人设屹立不倒。
很好,津久落单,是我的好机会。
我端着茶壶装模作样地去泡茶,回来的时候自然地坐在了津久旁边。
津久给了我个眼神,在我开口之前先发言:“别问,自己想。”
“队长~”我换上了可怜兮兮的狗狗眼。
津久这下看都不看我一眼了,站起来拿起乐稿轻轻盖到我脑袋上:“少来。”
津久、津久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果然是及川前辈把他带坏了!
明明队长以前都会给非常明确的命令,要什么感觉,唱到什么程度,一分一毫的把握都清晰,强迫症末期患者无药可救的那种。
以前我吐槽他细节控,现在细节控转性了,我更难以接受。
津久又把我手中的乐谱抽出来,垂眸看上面我做了标记的地方。
津久对我说:“不用考虑太多,就凭你看到的音符,你想象中的音乐,你想怎么唱都可以。”
我有点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就当是送给你的……玩具好了。”津久不确定的语气逐渐变得确定起来,好像自己说服了自己:“你去年很努力,所以这是送给你的玩具。”
我差点要给津久发送十万个why。
老板,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你们以为给小孩子压岁红包里放着一张试卷就会让人感激流涕吗?
但对上津久的目光,我发现他是认真的。
……哈,哈哈,对老板来说,确实是礼物呢。
笑不出来了。
不笑了。
艹。
一种植物。
这大概就是普通人和天才之间的差距叭。
他还收走了我刚刚写满笔迹的乐稿,给我拿了个空白稿过来。
在我看来,跟“不及格,重写”是一个意思了。
今日话题#最怕老板突然关心
#八一八那些年老板犯过的傻(×)病(√)
看津久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我抱着新的乐稿,叹了口气回去琢磨怎么唱。
说起来津久以前明明教我的是要结合主题内容上下文的!
现在他自打嘴巴!
可恶!
有才了不起啊!
现在的我,没有主题,也没有上下文!
暴风的Live没有出专辑!也没有切片!只有各种莫名其妙的现场反馈!
“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一场Live”、“好特别的歌”、“不愧是暴风”这种根本看不出实际内容的反馈一点用都没有!
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及川前辈的彩虹屁!
也不想看暴风的恶评!
有说他们妆造夸张,有指责他们吃老本新歌没有一首好听的,有说他们为了赚钱割韭菜的。
我倒是很想他们割韭菜吃老本,那我就可以搜到他们的歌单了。
一怒之下,我逐条回复,开启了网上的掰头之战。
嚓,来战!
不打你就是粉!
说他们妆造夸张的,我要求他们上证据说明哪里夸张哪里不适合。
说他们新歌没有好听的,我问他们怎么不好听了,什么调什么音什么内容。
说割韭菜的……资本之下皆是韭菜,自己攒攒炒盆菜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看他们写下来的乐谱,在想怎么跟鲸联系起来。
每个音符都要刻进我脑子里了,越看越觉得千头万绪,但仔细琢磨又觉得没有头绪。
这种感觉就像是完全没复习的学生突然意识到第二天要考试,临急打开书本复习,心情太过紧张着急反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又像是去游乐园走丢的孩子,慌张又无措,着急得面对工作人员吐不出一个字。
我在五天时间里,经历了焦躁,越想越慌,慌过头了冷静下来,没有头绪开始在摆烂的边缘摇摇欲坠的过程。
距离音乐会,还有八天。
我依旧毫无想法。
要不……就算了吧。
不是说也可以不上吗?
怀着重重心事,我大半夜失眠了。
躺……躺不下!
烦死了。
一定要问缘由,那就是我不甘心。
抓心挠肺的不甘心,没办法说出放弃两个字。
于是第二天一下课我就弹射起步,后面三仓好像在叫我,但我已经顾不上,一路狂奔,直接跑到了店里。
总之先把曲子弹一遍。
这时候真的很感激津久他们教我弹琴,尽管我那手钢琴惨不忍睹,起码最基本的乐理知识在,磕磕绊绊还是能把曲子弹下来。
我自己哼时已经有所预料,可还是得用乐器弹出来,这种感觉才更加清晰。
是这样的曲子啊。
如果把曲子比喻成料理,那么创作者之一的津久是还在实践阶段实习厨师,还在乐此不疲地尝试各种菜系,创作者之二的及川前辈则是成熟的大厨,喜欢做精致复杂的饕餮大餐,但他们两个合作出来的曲子,出乎意料的是清汤。
不是口味寡淡的清淡,是以前那种用上许多名贵食材吊出来的一口清汤。
丰富但内敛得都不像他们的风格了。
而这道清汤还差画龙点睛的那一笔。
这两个人在歌词和乐谱上都留了余地,为的就是把这笔留出来给我。
之前我还只是模糊的猜测,弹出来的感觉就很明显了。
非常重要的一步,这首歌的基调,全在我的一念之差。
这就让人非常纠结,这种纠结程度能媲美我去年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了。
在乐谱上找不到一点他们的倾向性和提醒,我就去搜有关鲸的信息。
从别人的手绘到纪录片,什么都看看,意外发现了鲸歌。
鲸歌就是鲸鱼的语言。
这群海中霸者是一群非常聪明的动物,它们能够通过声波交流,传播范围超过三千米,内容包括音符、短语、主题等多层结构,也就是说,它们其实拥有相当丰富的语言系统。
不过人类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破译它们的语言,这些无法直接观测到的声音,只能通过仪器记录,再进行转译,它们的声音就像一段段悠扬的歌声,因此也会鲸鱼的语言叫做鲸歌。
我听着这些转译而来的声音,不知不觉在店里睡着了。
……
这是哪里?
我感觉自己像一根羽毛漂浮在空中,那些繁重的、沉重的东西都离我远去,好像只要我愿意,就能飞起来。
这个念头只是轻轻在我的脑海中飘过,我就真的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飞起来的感觉……
模糊我好像确实飞过。
头顶星光万千,脚下火树银花……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思维迟钝地回忆不起来了。
这时,不知道哪里传来好听的声音,遥远却动人,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以至于我下一秒就忘了自己前一秒在做什么。
刚开始只是小小的一点点,需要我努力才能听见。
好可爱的声音,甜滋滋,不太稳定,恍若小提琴的泛音,尾调不稳都显得稚嫩甜蜜。
后来又有更多的声音加入,它们有的活泼高调,有的低沉有力,像不同的乐器声音交织成完整的乐章,复杂得如同弦乐乐团的演奏。
当我侧耳倾听时,发现声音逐渐向我靠近,它们的速度如此之快,还没等我看清楚是什么时候,便裹挟着我一路向前。
我滚了两圈才稳住身体,笨拙地调整自己的动作。
当我能保持平衡的时候,才有空余看“它们”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群蓝鲸。
身形流畅修长的蓝鲸身体的颜色很淡,浅浅的蓝色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像一片鲸鱼形状的星空在游动,它们身躯庞大却轻盈自在,一群大大小小的蓝鲸或仰或躺,偶尔高高跃起,偶尔深潜在下,它们在漫无边际的空中翱翔,像漫游在银河中的精灵。
我有幸跟随在它们身边,星星的光辉温柔地洒落在我的身上。
一头鲸鱼发出长鸣,数头鲸鱼迅速跟上,快乐而悠扬的长鸣深深地触动了我,让我不知不觉跟着它们一起放声长鸣。
伴随着鸣叫,什么东西无声消解,我似乎也变得透明轻快。
我好像也变成了一头族群里的鲸鱼。
如果真的变成鲸鱼,会有星星在我的身体里发光吗?
要是能有就好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鲸鱼群里时,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鲸鱼是生活在海洋中的动物,现在我们是在海里吗?还是在天上?
天上的话,要去哪里……
天鹰座?半人马村? *1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越来越亮,亮得让人眼睛刺痛,不得不睁开眼看看是什么东西。
是我的手机亮了。
有邮件进来。
店里黑漆漆一片,外面已经黑透了,唯二的光源只有我亮起的手机,和窗外的路灯。
刚刚那种畅快和自由在感官中迅速褪去,宛如爱丽丝在庭院中醒来,兔子洞不见了,坠落终于有了终点,双脚踩在了地上,重新感受地心引力带来的重量感。
黄粱一梦之后的怅然若失涌上心头。
我的目光落在了乐谱上。
———————— !!————————
*1:出自《银河铁道之夜》中的站名。
+
卡文卡太久了,深夜发文。
22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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