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我怀疑天元那个老妖怪驴我。
什么命运的变数,世界的例外,都是假的,柔软可怜的普通人才是真的,五条悟、夏油杰甚至虎杖都重新活蹦乱跳的时候,我病得爬都爬不起来。
先是发烧烧了一个星期,中间一度干上40度高温,什么药都用上了依旧反反复复好不了。好不容易退烧了,一口气不带停地接轨重感冒,那叫一个涕泗横流,有时候还咳嗽和鼻塞一起来,嘴巴既要呼吸又要咳嗽,忙得喘不上气。
讲个冷笑话,嘴巴除了说话和吃东西,还要咳嗽、呼吸和呕吐。
可怕得很。
五条悟能下病床以后就自动搬到了我隔壁,后来他自己睡一张床都不够了,像只对自身体重没有点AC数的大猫,想尽办法挤过来。
电视剧里那种病人醒来,看见照顾的家属趴在床边睡,然后微微一笑的温馨场面是不存在的。
现实里是半夜我被这家伙压醒、热醒、挤醒。
我几次出事,五条悟事后都会表现得紧张兮兮,这回我人在五条家,天降结界中心,终于成功把他整出了应激反应,他恨不得化身狗皮膏药,好一天24小时粘着人。
半个月了,他完全没有放松迹象。
我寻思这样不行。
于是我把这只粘人的大猫赶回了五条家干活。
我将“全都不管”这个选项扣掉,对他说:“如果你不干的话就得我远程处理了。”
五条悟臭着一张脸回去上班,这回哭爹喊娘受不了的变成了五条家的人。
挺好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最后菊理给出了个主意,她让五条悟每天晚上过来送饭,又迅速联系医院在病房里加床,于是堂堂家主白天上班,晚上睡医院。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五个结界对应五个烂摊子,咒术界四巨头一方势力收拾一个都还剩一个出来,更别说禅院家关门闭户,加茂家塌房了。
事情还是要从羂索说起。
啧啧啧,可怜的加茂家,说起来真的是闻者伤心,见者哭泣,鳄鱼路过都得流两滴泪。
我就是那条路过的鳄鱼。
羂索是个有理想、有目标、有耐心、有毅力的四有反派,它这千年来不仅孜孜不倦地到处做实验,还做过护工,当过医生,干过厨师,用尽各种手段来渗透咒术师家族和接近强大的咒术师。
结界里很多受肉的咒术师就是它亲自搜集来的。
而它渗透的家族里,御三家自然是它的头号目标。
非常擅长利用人性弱点的它,用长生来诱惑家族的老橘子们,一勾一个准,御三家的长老或者老一辈的咒术师或多或少都被它诱惑到了。
好消息是,御三家的现任家主都没有走偏,只是很可惜,没走偏的加茂家主是个吉祥物,长老全都沦陷,加茂家也成为了重灾区。
加茂没有被诱惑到的都被羂索搞死了,剩下的全都是参与它“大计划”的人,他们不止自己参与,还发动了自己一脉的人参与,于是本来就人员稀少的加茂家,在羂索被片了以后,直接死了过半数的族人。
是的,羂索被切片了,不仅被切片了,还被烧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屑于跟大反派讨价还价,夜蛾校长深知咒术界高层的嘴脸,也清楚羂索的狡诈,认为留下羂索就是留下个祸害,于是他们师徒三人在挑了个黄道吉日,破除了羂索的结界,把咒灵祓除了。
据说死前,羂索一直叫嚣着要见我,只要见到我,它就愿意说出一切真相。
夜蛾校长他们三个谁都没理它。
它的死亡方式是凌迟,执行人是五条悟。
五条悟表示,说好千刀万剐就是千刀万剐,他说到做到。
我知道了还觉得挺安心的。
港真,这种千年老妖,它要蛊惑我,我真的会被蛊惑到。
我愿称脑花为蛊王,这家伙不仅能蛊惑人类,还能蛊到咒灵,看看那几只特级咒灵吧,被蛊到渣都不剩了!
说回加茂家。
加茂家本来就是御三家人数最少的家族,一直为人口烦恼,一夜之间死了一半自然瞒不过去。
眼看家族与羂索的拉扯说不清了,加上家族人口少了那么多,加茂家很多方面就运转不过来,家主当机立断,断尾求生,把家族的大部分利益扔了出去,自动退出御三家行列,只求家族存续,相当于花钱保平安了。
禅院家估计也死了不少人,不过他们向来喜欢藏-人当秘密武器,禅院直毗人又是头老狐狸,关起门来收拾屋子,看不出端倪。
唯一漏出来的狐狸尾巴就是加茂家丢出来的肥肉,禅院直毗人居然没有去抢,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吐槽五条悟那个败家子! ! !
那家伙因为觉得麻烦,看见加茂丢到碗里的肉都不是很想吞! ! !
说什么“五条家的产业已经够多了”、“好麻烦,医院什么五条家也有”,一件衬衫二十五万円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住院的我为什么知道这事?
当然是因为中野这个上进心异常强烈的家伙打电话来告状。
中野和新田的工资跟手下的管理挂钩,管得多钱就多,看着有钱家主都懒得弯腰捡,中野忍了一周终于忍不住,扛着五条悟的死亡视线来告状。
我扣掉了家主先生两天的甜食,五条悟才化身扁嘴鸭鸭去干活了。
除了羂索造成的乱象,还有天元的。
天元带来最大的问题就是结界不管用了,没有了帐这样方便的结界,咒术师的动静瞒不了普通人,加上羂索搞的大动作、现代网络通讯越来越发达,其实很多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咒术界没办法,只能开始逐步公开咒灵、咒术师和咒术界的存在。
此外最棘手的是那些来历不明的危险品。
之前咒术界把天元当成了仓库、保险柜和垃圾桶,现在三者一起被夏油杰炸了,一堆人还在薨星宫的废墟里考古挖掘,一群老橘子对此束手无策,有个大聪明说让五条家来管理好了。
然后五条悟当天晚上就去套了他麻袋。
没有打人,只是打晕了他的保镖,然后用麻袋把他套了。
大白猫宣布,他要套他一周的麻袋。
在夏油杰无语的注视下,我郑重地表扬了五条悟。
他都没有揍人了,还想怎么样?
这种老头就该吃点麻袋教训。
顺带一提,事出突然,加茂家和禅院家在外的咒具、周符仓库门户大开,听说被诅咒师抢了不少,两家联手发通缉悬赏,现在还在追。
我幸灾乐祸,嘿嘿嘿。
至于五条家的……不好意思,很早以前我就换上了百目鬼家出品的结界,培养独立结界师,所以损失是没有的,倒是那些看守的人逮到了好几个为非作歹的诅咒师,分了一大笔悬赏金。
师父百目鬼因此在咒术界一炮而红,一直懒散度日的人好不容易完成了徒弟硬塞的课题,准备继续他的悠闲老年生活,实在受不了咒术界的人天天上门了,行李都没有收拾就跑,美其名曰去修行。
去修行之前,他还来医院看我了。
百目鬼遥来看我也没带什么鲜花水果,揣着手在袖子里就来,来了先打量我许久,才说:“抱歉,我的结界没能好好的保护你。”
“师父你道什么歉?”我哭笑不得。 “那可是天元,它在薨星宫玩结界玩了上千年,谁的结界经得住它研究。”
百目鬼不知道,短暂得到过它力量的我可清楚了。
天元家里蹲的上千年里也没有闲着,它研究结界、研究反转术式、研究陷阱,把防御和治疗技能全都点满了,攻击性是没有羂索强,但也一点都不好对付。
“即便如此,也不应该。”他叹了口气。
我摇摇头,从来没有怪他。
从天元主动现身开始就是它的布局。它说出来的话全都是真的,只是极其巧妙地误导了我们,借自己做的小玩意确定我的位置,降临分身,破译五条家的结界,以有心算无心,谁防得住?
在它来到岁松院之前,谁都没想到它的目标会是我。
五条悟事后知道天元搞鬼,气得恨不得从空气里分离出天元,把它也片一回。
“不,不一样。”百目鬼说:“早在之前,我就知道你的特殊了,你改变了我的命中注定。”
我听完笑了:“谢谢你,师父。”
不止有一个人观察到了命运的偏差,可有的人想借此逆天改命,有的人却愿意给予引导和庇护。
我何其有幸,得到这样的师父。
百目鬼遥理解了我的意思,也轻轻地笑了。 “小和,你真是个神奇的孩子。”
“用神奇来形容来太失礼了吧!”
“失礼吗?我觉得这个词很好啊。”
“夸我就不能用些更常用的褒义词吗!”
百目鬼思考片刻,伸手摸摸我的头,目光中带着柔和的包容和赞赏:“有你这样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我一时语塞,喉咙哽住,心头酸软得像果汁软糖。
他又补充道:“嗯……如果不要老是给为师带工作就好了。”
我:“……”
百目鬼遥他是感动过敏吗? !
“师父,你现在正是奋斗的年纪。”
百目鬼遥两手一摊:“奋斗不了一点。”
我真服了他了。
随后他又问我:“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果然瞒不过师父。
不过想想也是,百目鬼只是看起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但实际上业务能力强得很,当初从灾区出来,也是他为我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也不知道,说不好,医生说我身体数据很好,简直就是重回二十岁,什么指标都很正常,说好,我却觉得很不协调。”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神经感官与身体好像隔了一层膜,那种感觉好像在打游戏,人与角色之间还隔着键盘鼠标和电脑。
在医院呆了那么久,这种链接不顺畅的感觉并没有改善多少。
“能说说你和天元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老师你知道弗洛伊德的人格结构论吗?”
“本我、自我和超我那个?”
“对。”
弗洛伊德认为,人格由本我、自我和超我三部分组成,分别代表了最原始的本能和欲望,现实中的个体意识,以及道德理想三个部分。
“我和天元的比拼属于意识层面的力量拼杀,我的力量是这三者结合起来的船,那么天元的意识就是没有了自我和超我,只剩下本我的海。”
千年的时间磨灭了它的理想与道德,十几年前的升格让它的自我也彻底消散,天元的意识便只剩下了一片本我的海洋。
它原本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已经无从考究了,只剩下本我的天元,注定是一个由本能驱使的利益动物。
百目鬼:“漫游在海里很痛苦吧?”
我摇摇头,“在那片海里面的也不止我一个。”
百目鬼很快意识到了要点:“星浆体?”
“对,托他们的福,我才很快就找到了天元意识的边缘,突破它的意识领域。”
刚开始被天元的意识吞没,面对虚无的海洋让我一度茫然和无措,我只能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小船,保证不会被它的狂风和海浪吞没,但要怎么离开天元的意识海洋却毫无头绪。
那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是被天元吞噬的星浆体。
他们部分意识残存在天元的本我海洋中,被腐蚀得残破不堪,像一条条下水道的美人鱼,借力指引着我的小船前进,将我引导到天元意识结界最薄弱的地方。
“这边。”
“这里。”
“来这。”
天元的形体依靠结界维持,只要从内打破结界,它就会跟漏气的气球,消散于天地之间。
我问星浆体们,天元彻底消散了,你们会怎么样?
“我们?我们自然是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半张脸是森然白骨的美人鱼对我微笑:“这里太吵了,吵得我睡不着觉,吵了我快千年,这漫长的吵闹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真是吵死了,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没错,恨不得把耳朵撕掉。”
“你的耳朵早就没有了呀。”
“这只是个比喻,懂不懂什么叫比喻?”
“不懂,我都没有上过学。”
绝大部分的星浆体都还只是个青少年,有部分甚至只是个孩子,他们同化的时间都很早,还没有萌生出坚定自我意识的年纪才方便天元欺骗和同化。
“别这样的表情,我们很早之前就已经死去了,留在这里只是不甘和怨恨残留的影子。”
星浆体们联手将我的小船推向结界,直到他们无法靠近的地方停留,一个个笑容满面地为我加油。
“不要向天元这种家伙低头!”
“好好活下去。”
“要有美好的青春和灿烂的未来!”
一声声祝福,都是他们已经无法拥有的东西。
我将这幕深深地记在心里。
打破结界的我,重回人间,却到现在都感觉很不真实。
我说完,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曾经我的手因为长期握笔,食指和无名指有明显的茧子,在五条家干活,也在我的手上留下了大量痕迹,但现在这些统统都消失不见,我有时候都不禁怀疑,这双手还是我的手吗?
这个身体也还是我的身体吗?
硝子说,身体的变化是因为受到了天元“不老”咒术的影响。
好处是我皮肤变好了,身体健康得不得了,坏处是过去的生活痕迹被清除,仿佛一键恢复出厂设置。
我的理智是接受这个说法的,感情上却觉得很怪异。
百目鬼遥沉默了一会,对我说:“那就出去多玩玩吧!”
“啊?”
“一天到晚待在病房里,也不会有任何改善,不如出去玩怎么样?”百目鬼支着下巴给我提建议:“玩一天不够那就玩一周,玩一周不行那就玩一个月。反正天塌下来不还有五条悟吗?”
我被他逗笑了。
我理解百目鬼的意思。
过去的痕迹已经无法追回了,那只能往前看了。
生活总会带给我新的礼物。
“是呢。”我眉眼弯了起来:“让我想想去哪里玩好了。”
第352章
漆黑的夜空中,有人在凌空飞行。
她像翩跹而来的蝴蝶,扇动着翅膀落下粼粼微光,落入他的眼眸中。
五条悟极力靠近,想要接住他的蝴蝶,却困于泥沼,难以抬臂,眼睁睁地望着蝴蝶力竭坠落,被黑暗吞噬。 ! ! !
白发的神子猛地睁开眼,大量信息迅速涌入他的脑中,房间里的一切尽收眼里,雪白的墙壁,关闭的医疗器械,挂点滴的架子,单人病床,以及最重要的,病床上的人。
他转过身看向隔壁床,和津美正酣然入睡中。
自从上了高专,五条悟没办法像在五条家那样每天准时去找和津美,很多时候他完成任务回到东京时已经到后半夜,整个东京都陷入沉眠,他也应该要回去补觉,但五条悟依旧会跨过半个东京,去看他可爱的幼驯染。
光是看她睡觉也行。
早上起床的时候能吓她一跳更好了。
惊吓过后的小和马上就会怒火直烧,眼睛亮亮的。
生气的样子也好漂亮,因他而起的强烈情绪会让五条悟很高兴。
小和吐槽他像只手贱的猫。
“还是那种一旦静悄悄就是在作妖的类型。”硝子非常赞同,还把他的挚友也拉上,“这只就是跟手贱猫一起团伙作案的奶牛猫。”
接着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笑成一团。
他和夏油杰听不懂她们的默契和梗,但最终都会被她们的快乐感染,也一起笑起来。
和津美睡着的时候向来很乖,又小又乖,看起来像是能把玩在手心的娃娃,一度让五条悟想要把她揣在兜里带出门。
现在长大了,好像也没什么变化,顶多就是从小娃娃变成了精致雕刻的人偶,就像此时此刻,她陷于柔软的被褥当中,整个人仿佛被棉花包裹起来,只有小半张脸露在外面,看起来也软软的。
咒术师无声靠近,手指放在她的鼻前,清晰地感觉到气流运动。
他又忍不住戳戳女生的脸颊,温暖柔软,是活着的触感。
就在他戳完脸颊戳鼻子,戳完鼻子又撩拨她眼睫毛时,手就被抓住了。
和津美抓住他作乱的手指,一脸无语地望着他。
唔,有点不妙。
不妙的同时,又觉得眼眸里是自己倒影的小和真好看。
无药可救.jpg
她剜了五条悟一眼,无声叹息,把病床的扶手放下来,指挥五条悟把自己的床并过去,然后拍拍床铺,叫他躺上。
“失眠了?”
“没有。”
“那就是做噩梦了。”
五条悟眨眨眼,笑了起来。
他家幼驯染总是这样。
其他人会自动给五条悟加上很多光环和滤镜,仿佛他真的是那个偶然闯入人间的神子,根本不会想他还会失眠和做噩梦,但在小和就是很自然地判断出来了。
他不是六眼,不是神子,只是五条悟。
他是唯一被她偏爱的那个。
“做什么噩梦了?”
不过太敏锐也不太好。
五条悟在闭口不谈和左顾言它之中犹豫,被和津美近距离盯着,好像哪种都不好使了。
“是关于我的噩梦啊。”她肯定地说。
“就是会忍不住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抓住你怎么办?”
他放弃挣扎了。
他家小青梅,有颗玲珑的心。
“反正你总会抓住我的。”女孩子如此肯定,倒让五条悟不知道说什么。
他自己都没法肯定的事,为什么她会那么坚定?
“因为你是个笨蛋啊。”
啊啊,这种回答根本没办法理解。
“继续说下去就有点自恋了……”小和看了五条悟一眼,他亮晶晶的眼眸像乞食的小猫,根本无法忽视。
铲屎官举旗投降。
今天要是不告诉五条悟,她大概别想睡觉了。
“因为我是你的第一选择。”和津美说:“相比起升格、成神,你一定会选我的。”
其实她没有想那么多。
在她看来,五条悟就是跟隔壁县的狗打架打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猫,上头了,回家的路都忘了。
所以揪住蠢猫猫的后颈皮就好了。
月亮她摘不下来,五条悟她还动不了吗?
不存在的。
五条悟听完眉眼弯起来,从噩梦醒来时的坏心情冰消瓦解。
他家幼驯染经常吐槽他神经钢铁粗,可是五条悟觉得,神经钢铁粗的明明是小和才对。
“笨蛋。”
“是是是。”女生直言:“我要不是笨蛋,怎么会跟你当上了幼驯染?”
五条悟像是听到什么绝世笑话,笑倒在了床上。
“那个时候,你又在想什么呢?”已经睡不下去的小和终于觉得该问问当事人了。
“什么都没想哦。”五条悟回忆了一下,“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想把两面宿傩狠狠揍一顿,那家伙真的很讨厌,冲出来就嚷着要吃女人和小孩,当我是死了吗?”
“但是我发现,自己可能打不过他。”
“那家伙是真的强,从硝烟和尸体中走出来的王者,招式和直觉都千锤百炼的强,还有点奇奇怪怪能力,对战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会经常冒出奇怪的信号爽了、足够了、已经可以了之类的。”
他说完自己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足够了?我还没有把羂索片了。”
睚眦必报的白猫,不会忘记他的目标。
“我的理智和情绪在打架,我的身体越来越重,咒力也越用越少,我还从来没试过那么频繁地开领域,那么极致地使用六眼……但好像还是赢不了。”
“好像又重回十六岁那年。”和津美安静地听他继续道:“我再次摸到了极限的边界。”
十六岁那年,他遇到了伏黑甚尔。
那个男人让他看到了当时自己的极限和终点,让死亡的阴影笼罩住他。
他不甘心,非常、非常的不甘心。
那种不甘心,重新点燃了他。
这次也是。
愤怒以他为原料在燃烧,燃烧中的五条悟撕开了那层桎梏他的壳。
他再次触碰到了天空,风从他的指间吹过,云雾从他的身边飘过,疲惫与愤怒逐渐离他远去,身体比羽毛还轻,只要他想,他能轻松抵达任何一个地方。
世界的一切尽收眼里。
那个时候,他忘记了两面宿傩,忘记了自己的目标,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
一切都不重要了。
枷锁尽数碎裂,好轻松啊。
只是他总觉得有什么忘记了……
当他想要振翅飞走的时候,有根细细的线牵动着他的神经。
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想想了,就是没办法彻底就此离开。
他的理性与感性又在打架。
直到和津美的声音越过重重障碍传入耳中。
直到她不顾一切朝他奔来。
哦,原来是这样。
五条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这感觉终于对了。
他啊,对成神啊,进化啊,世界啊都不太感兴趣,他其实没有那么充沛的感情去理解那些,就像他的幼驯染说的,他是个笨蛋来着的。
想到这里,五条悟又笑了起来。
到底谁才是笨蛋?
小和对他十六岁最深的记忆,就是浑身是血的宕机五条悟。
“那你快谢谢我。”和津美这样说:“每次都把你牵回来都可艰难了。这次我从薨星宫跑过去,起码跑了上百层楼!你知道上百层楼是什么意思吗?”
堪比上天摘月。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这种能力,只能说感谢肾上腺激素,感谢天元。
反正再来一次,她估计都跑不下来了。
想想就累得不行。
五条悟笑了起来,吭哧吭哧笑得很开心。
“你还笑!”
“因为很开心啊。”五条悟那双眼眸看着身边的幼驯染,“现在我知道了,下次、下下次,再来无数次,你一定会朝我伸出手,我也一定会抓住你的手的。”
“可别来下次了吧。”小和拒绝想象那个画面。
咒术界有两只千年老妖已经够了。
平安京时代已经彻底过去,这种千年梗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生者的世界死者不要来随便打扰好吗!
五条悟:“而且我发现了,只有我一个人强是不够的。”
和津美以为他要给高专的小崽子们加训,谁知道五条悟说:“五条家的人都太弱了,欠揍。”
小和:噢,阿门。
为未来一段时间又要哭爹喊娘的五条家咒术师们默哀三秒。
她会给家族医疗室拨款,邀请著名的心理医生来坐诊的,就是希望晚上不会再碰见亲卫队的人躲在角落里哭了。
“那你加油。”和津美没什么感情地说。
“居然会让天元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从五条家带走,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吗……”五条悟开始叽里咕噜吐槽,憋了许久的抱怨犹如滔滔江水,把小和念困了。
她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呼吸逐渐平缓。
五条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小和。”
“嗯?”
“不要一个人死掉了。”
她说话还带着鼻音,“放心,我死了也会拉上你。”
明明是很恐怖的话,五条悟听完却觉得很安心,眼眸弯出好看的弧度,“就这么说定了。”
第353章
摇滚圈的音乐论坛里,每天都会有许许多多新的贴子出现,不过今天有点特别。
【萌新求问,十架七言是个什么样的乐队? 】 hot
1L :如题。最近才开始混论坛的萌新,几乎每天在主论坛都会看到那个大名鼎鼎的【今天十架七言发布行程了吗?每日一问】,已经打卡到2600天了,就很好奇他们到底是什么乐队?
2L:emmmm…原来已经2600天了吗,掐指一算七年多了,萌新都不知道了
3L:一看就知道楼主肯定没有搜过他们的歌,不然绝对不会发这样的贴
4L:比如说,现在治愈榜前三里两首都是他们的
5L:比如说,他们在公信榜总榜上演过“我自己打自己”的历史戏剧
6L:比如说,今年的地震灾害主题曲是他们的
7L:又比如,现在很多高楼楼顶每天晚上都会播他们的歌
8L:我们学校现在每天给高三学生课间播的歌也是他们,我做作业不放他们的歌都不习惯了,这感觉别说七年了,感觉再过十年都不会忘
9L:再比如,楼上破坏队形了,叉出去
10L:【楼主】我去,是真的!我们高三的时候老师也给我们放过他们的歌!
11L :有的乐队活动了三年,产出堪比别人十年,有的乐队活动了十年,就是活动了十年,比如我推QAQ
12L:三张专辑称霸乐坛成就get√
13L:十字架不请自来,呜呜呜,现在萌新都不认识他们了吗
14L:很快就都认识了,《TT》和《SOS》入选小学生音乐鉴赏课的选曲,正在投票中【投票地址】反正我投了
15L :我也投了, butttt刚刚点进去又看了一眼,《 SOS 》的票那么高吗? !跟第二名拉出断层差距耶
16L:《SOS》,《Sound Of Selene》,又名伟大的救命神曲,康康它的国民度,再翻一倍我都觉得很正常
17L:海妖还是那个海妖
18L:你也不看看,这可是以一己之力拉低了自-杀率的神中神,我妈都会哼的曲子
19L:我奶也会
20L:我爷爷还每天当安眠曲在播
21L:我嫂子拿他们的歌来当胎教
22L:当年灾区听到这首歌,我才感觉自己重拾勇气回归生活
23L:哇塞,致敬,LS你还好吗?
24L:【22L】谢谢关心,我现在挺好的,也是【每日一问】的打卡党,就是非常想再听一次海妖小姐唱歌
25L:【楼主】海妖是?
26L:十架七言的主唱啦主唱!我们独一无二的海妖小姐Evelyn
27L:她当年才十几岁吧,成年了没有?那把声音真的绝了,有幸听过乐队的现场,当场我眼泪就唰一下就下来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个乐队能给我一样的感动。专辑很棒,但比起现场差远了,有机会真的想要再听一次现场! (省略彩虹屁若干)
28L :好消息是声音超特别! Evelyn的声音真的完全诠释什么叫空灵治愈系,坏消息是,没!有!代!餐!完全没有!整个乐坛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让我听到哭出猪叫的主唱了! [今天十架七言发行程了吗.jpg]
29L:估计没有成年呢,我记得她被SEVEN拐过来的时候还很小,超青涩可爱的小姑凉~[今天十架七言发行程了吗.jpg]
30L :【楼主】听起来很厉害啊,为什么现在没有活动了?解散了吗?
31L:好问题
32L:扎心了楼主
33L:没有解散,但也没有行程,没有活动,形同解散,[狗头.jpg]有人一度怀疑是不是主唱和队友闹翻了
34L:没有这种事,他们感情超好的! ! !反正对我来说,没有解散就是有希望!最重要是E宝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35L :呜呜呜,别说了,其他队友都时不时有消息, Seven和X组成了创作小队,这些年经常能看他们有新歌上,听说还参加了电影配乐的制作,可惜两个家伙不怎么喜欢上节目和访谈。 Cross偶尔还会上台,他留在音大教打击乐了,偶尔学生演出的时候会友情帮忙,笑起来依旧很阳光,那身腱子肉斯哈斯哈,童颜反差萌我真的可以吃一辈子。 Lingo貌似进实验室了,去他们学校论坛找的话,偶尔还能看到学生偷拍他的照片,有没有继续练贝斯就不知道了。就我们E宝,没有一点消息,完全人间蒸发了呜呜呜[Evelyn演出照片.jpg]
36L:给楼上铁粉认证
37L:话说话说,我看过有瓜,不保证,没证据,爱信不信(保命三连.gif)E宝貌似是大小姐哦,大学以后回归家庭了
38L:怪不得他们乐队一直蒙脸!明明SEVEN他们都不介意露脸的
39L:蒙面系乐队从十架七言开始~
40L :谁啊,又给我推乱艹大小姐人设,黑装粉有完没完
41L:不传谣不信谣
接下来贴子就变成了Evelyn的粉黑大战,关于Evelyn的真实身份有了几百种猜测。
……
1689L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好运贴吗,十架七言出新的行程公告了!要开演唱会了呜呜呜
1690L:奶奶,你追的乐队活动了! [狗狗狂甩泪.jpg]
1691L:#有生之年系列! #我与乐队比命长#活得长就是会遇见好事
1692L : wc ,这论坛被十架七言的仰卧起坐刷屏了
1693L :不然你以为【每日一问】为什么打卡怎么能打2600天
……
2777L:十架七言的路人缘也太强的吧,我妈都知道了
2778L :我爷爷和奶奶还让我帮他们抢票,开玩笑,看这个火爆程度,他们对自己的孙女是有什么误解
2779L:十架七言演唱会喜提炎上,3小时登顶了,完全是国民级别的乐队啊
2780L:你也不想想当年大地震动的时候,那一年我愿称之为十架七言年!而且最近不是公开记录,当时那个啥啥啥出现了还波及乐队了
2781L:对个暗号,是啥啥啥吧?
2782L:你们说的是咒灵吗?
2783L:嘘! ! ! ! !谁让你在这里打出这两个字的,叉出去
……
3251L:哇,他们主打歌全都顶上公信榜了,这24小时的下载量好夸张
3252L :只有我想知道他们的演唱会是继续出新歌还是重唱老歌吗?经济公司干什么吃的! ! ! !官网从下午开始就一直404 ! ! ! ! !
3253L:官方放出公告20分钟就无了,感觉程序员也放弃抢救了,[点烟.jpg]
3254L:[沧桑.jpg],[跟一根jpg]我要是程序员我也弃疗,就网友这个高强度冲击,救不了一点
3255L :所以开几场!在哪里!什么时候开抢!我不知道答案今晚睡不着了!
3256L:看了眼【最期待演唱会】投票,果然
3257L:果然
3258L:果然
3259L:这个基数,额滴老天爷噢,跟中博-彩差不多吧?
3260L:我怀疑博-彩的概率还要更高一点
3261L :我的天,你们还记得这个贴原来是讨论什么的吗?怎么话题都扯到这里了 -
由于论坛贴子刷新量过大,此贴迅速沉底,再无回复-
第354章
刚开始是意外,谁都没想到层层加码会变成这样。
我待在医院里一个月,总算修养得七七八八,一直以来被填满的时间突然有了大片大片的空白,就在我想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拿起了笔,在书页上写下了一节音符。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音乐了,高中参加乐队的记忆对我来说就像是藏在宝箱底下的宝石,偶尔会看看,却从来没有拿出来打磨成饰品。
在五条家的日子我顶多就是应酬会客的时候听点雅乐、声明、三味线,就是传统宫廷音乐、佛教仪式音乐和传统娱乐音乐,加上一些古典音乐,剩下的顶多算上看能剧时听的能乐,可以说是远离了摇滚和流行音乐。
至于我的音乐素养增加了多少……背会了鉴赏词算吗?
但怪也是怪在这里。
有些东西,不管理解不理解,经历过就是会在人身上留下痕迹,我现在写出来的调子,哪怕用得不过岛国的音乐元素,依旧之前要多了种说不出的古典韵味。
“这是什么?”五条悟晚上过来送饭,看见我手里的乐谱,居然很自然地哼了起来,不过初稿的音符在他嘴里哼得七零八落,凑不成调,听得我都笑了。
大白猫也发现了问题,抖着胡须不甘心,开启小孩子耍赖模式:“你写了新的歌!我要听,我要第一个听!”
这家伙,三岁有没有?
但五条悟,别管他三岁还是三十岁,没有他达不成的目标,于是在大白猫的撒泼打滚下,我两天时间完成了这首歌,还零零散散配上词,迅速完成了雏形。
顺带写的过程中又萌生出了新的想法,创作下了另一首以五条悟为原型的歌。
写完了以后,我在音乐软件上调试,余光看向五条悟,那家伙正半躺在沙发上咔嚓咔嚓吃巧克力塔玩手机,一副猫大爷的样子。
嗯……原型嘛,成品跟原型十万八千里远是很正常的事。
只要我咬死不是这回事,就没有人能发现!
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音乐相关的事,小十年没下笔创作了,都以为自己已经把这本事忘掉,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天……太神奇了。
证明学过的东西不会忘,只是暂时没有想起来而已。
完成了作品的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似的,孩子小的时候怕他长不大,孩子大了,我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正常来说应该是要发表出去的,就跟家长难忍晒娃,铲屎官忍不住晒猫一个道理,创作人也会忍不住把自己的作品公开发布,但现在的问题是我用什么身份来干这事呢?
单独建个账号?
不至于。
我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经营,最后账号肯定就是长草。
直接发出去?
舍不得。
没有资源,又没有后续,十有八-九也就发了个寂寞。
用乐队的名义?
十架七言是大家的十架七言,不能用来单独发我的歌。
我纠结了一会儿,决定问问专业人士的意见。
在津久和中村女士中间犹豫再三,极为心虚地拨通了队长的电话。
乐队不再活动后,我和汪汪队的联系就变得零散而有趣起来。
我收到过牧野寄过来的银杏叶,叶子的价钱还没有运费高,却架不住键盘手兴之所至,后来那几片叶子被我夹在书里面当做书签在用。
除了银杏叶他还没我寄过亲手挑的鹅卵石,没开的原石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看得出来人很开心了。
我也接过五十岚的电话,二哈岚上大学以后与梦寐以求的学姐恋爱了,可惜这段感情没有走到最后,分手的时候五十岚喝得酩酊大醉,在电话里边哭边嗷呜嗷呜的叫,真把自己当成哈士奇了,背景音里还听见牧野劝小狗和津久替他跟别人解释的背景音。
我还参加了凯撒的毕业典礼,恶作剧给我家的贝斯手牵了九个气球,点了小提琴手贴身伴奏套餐,让他出场自带BGM和背景板,碾压同期毕业生,差点没把五十岚笑死。
后来五十岚毕业的时候,凯撒回敬他九条哈士奇,五十岚混在其中毫无违和感,鼓手和狗狗们玩得开心极了。
至于津久嘛……他还在坚持给我买书,没有放弃我这根朽木。
我哭死,感动流涕。
队长继续他的音乐道路,他没有和牧野作为正式的组合出道,但两个人经常合作,写了不少好歌,在圈子里的知名度稳步上升。
同步出名的还有他的挑剔和严厉,曾经因为毒舌和一个偶像团体闹翻了,被对方粉丝网暴,就在我问中村女士要不要帮忙时,他自己条清理晰把对方的小作文反驳完毕,截图了所有网暴分子,一个个告上法庭,官司打了两三年才全部结束,获得的赔偿还不够付律师费,但津久不介意,从此他在圈内一战成名,出门自带腥-风-血-雨。
因为这件事闹得太大了,递给津久的企划一度锐减,津久就心平气和地跟着坂本老师创作电影配乐、整理教材什么的,每次他看到了好教材都会给我寄一份。
我一本都没看,狗头.jpg
就是一点都没看,面对津久的时候才会这么心虚。
津久在电话里叫我发给他,他有空看看,然后当天下午他就登陆我的病房。
我:? ? ?
津久撇开眼,说他就是今天下午有空。
然后拉过椅子,掏出手指琴,把我的谱子弹了一遍。
他看着他的手指琴,再看看津久,感觉太久没见了,要重新认识一下。
两首歌都弹完以后,津久指着那首摇篮曲问我:“这是你写给谁的歌?”
我愣住了。
只能说,不愧是津久。
那是我写给星浆体的摇篮曲。
直到现在,我依旧偶尔会梦到天元那片本我之海,阴暗与混沌是我对那片意识海洋最深的印象,但梦境的最后一定会有一群人鱼乘风破浪,为我而来,他们身体因腐蚀而残缺,却依旧颜色艳丽,是那片海域中唯一的亮色。
人鱼驱散了恐惧和灰暗,游曳在前,引我归乡。
愿温柔的月光引领他们踏上归途,祝他们有一个静谧香甜的美梦。
我没有说得太详细,津久大概也脑补了一段,他点点头,说:“既然是美人鱼的话,要不要试试结合北欧民谣?”
关于美人鱼的传说有很多,亚述神话、希腊神话、花国神话中都有记载,但近现代流传最广的,还是由丹麦人改编的《海的女儿》,美好的童话故事将美人鱼这种传说生物的形象推广到了全球各地,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一语点醒梦中人。
夜晚、月亮、美人鱼和梦境,结合北欧民谣来创作,风格再契合不过了。
可惜我对北欧音乐了解不多,只能把创作意图和想要的氛围确定下来,再去查资料看看怎么改。
然后第二天,亲爱的津久就把小伙伴牧野拉了过来,他们莫名其妙把我的病房当做了工作场地,两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激动时还会用外语夹着大量专业用语说话,最惨的是两个人还拉我当裁判,时不时问我意见,我感觉自己像是奥数课里的差生,听得一头雾水同时还不得不应付老师点名,硬着头皮回答问题。
两个人的世界,就不要写第三个人的姓名了。
多才多艺的你们能不能忘了我,我只是个可怜无助的宝宝。
当了那么久的社畜,我还能记得以前学过的音乐知识就很不错了,不要再来考验我的记忆力强度了。
牧野思考创作期间,津久重新检查我的声乐。
惨。
大写的惨。
“你……”津久皱起眉头,看得我提心吊胆:“怎么声音听起来比以前还要小?”
“但气息平稳,声带状态依旧很好。”牧野凑过来,“这段时间练习一下很快就能捡回来进录音室了。”
进录音室?
我瞪大了眼睛。
牧野唇角弯起的角度不变,笑吟吟地转过来,有点惊悚了。 “你把我和队长都喊来了,不会是没有发表打算的吧?嗯?小、可、爱。”
我、你、他……我冤啊。
津久一来就拉着我讨论创作,讲到后面我都忘记找他的初衷,完全没有讨论过这件事!
我看向津久,金发的帅哥默默移开了视线。
我:“……当然。”
晚上我打电话给五十岚哭唧唧,骑虎难下了。 “……怎么办啊五十岚!”
“你们居然一起玩不叫我!”五十岚完全没有抓住重点,只挑自己想听的,“我明天也要来!”
我满头黑线,直接道:“明天休息,我要出院了。”
“那我帮你搬东西!”
我摁住了这头蠢蠢欲动的狗狗:“明天来接我出院的人已经满员了,我们后天乐器店见吧!”
五条家的人最近被五条悟整得呼天抢地,亲卫队的人恨不得铺上百米红毯接我出院,可惜……我还没打算回五条家当社畜。
诶嘿。
一放假就爽,一直放假一直爽。
我掐指一算,在五条家这几年全年无休在上班,累计的年假怎么也够我放半年了。
羂索搞的烂事,天元留下的窟窿……我相信五条悟的能力!
五十岚得到这个答案也很满意:“后天哦,后天一定!我把凯撒也叫上!”
我:“好,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我去定个餐厅~”
就当团建了。
五十岚大概也没想到,他想象中的快乐聚餐没有,地狱大门倒是打开了。
这也是我没想到的事。
五十岚留在音大当助教,打击乐是一直没有放下来,不过这家伙似乎在音大那种宽松的环境里松懈了,被津久好一顿挑刺。
“哪里学来的坏习惯,要不要给条手帕你咬着?”
“手臂的力量给我用起来。”
“听我的声音,你自己跑那么远是要去参加马拉松吗?”
啧啧啧,可怜。
梦回高中乐队练习的时候。
有了他这个对比组,我觉得自己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津久对我可太温柔了。
主要是练声这事,有点生疏,但并不陌生。
曾经的我,可是坚持每天练声练了八年,重新捡回来也是一上午的事,下午我已经能顺畅发音了。
至于凯撒,这家伙很神奇,听说他成了可怜忙碌的实验狗,应该是没有时间练贝斯了,可他背着乐器站在台上时还弹得像模像样,很快就恢复手感了。
不过我们也没能快乐多久,因为很快,我就被牧野抓去完善新歌细节,头破脑壳提供细化创意,凯撒被津久拉去当工具人,配合五十岚练习。
就在我以为继续练习,把新歌发表,这短暂的临时活动就会结束的时候,晚上乐队大魔王,亲爱的经纪人中村女士,带着坂本老师隆重登场。
“听说你们又有新作。”经纪人开场自带爆-炸特效,“十架七言,那来开演唱会吧!”
第355章
就在我以为这只是醉酒之言时,
第二天中村女士就高兴地跟我们说,已经订好了K Arena Yokohama两个月后的档期,效率惊掉了我的下巴。 *1
拥有两万个座位的世界级音乐场馆,不论是音响、灯光和视野都是顶级的场地,还没开业就备受关注,不仅是国内乐坛的人,国外的顶级歌手来开演唱会都会首先考虑这个坐落在未来港的场地,排期爆满。
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一力主推,五条家投资的项目。
想到这里就破案了。
“是他们主动来联系我的。”经纪人也不隐瞒,笑嘻嘻地说:“我本来还想订东京巨蛋或者武道馆的,但是前者档期太满了,根本腾不出来,后者座位太少,横滨国际综合竞技场津久又不喜欢,觉得演出效果不够好,能定下来K Arena真的太好了。”
中村女士提及的这几个都是岛国的顶级场地。
东京巨蛋是整个岛国最大的室内演唱会场地,足足有五万个座位,演唱会顶尖舞台,横滨国际综合竞技场则是国内最大的场地,七万三的座位数量,文体双用,武道馆则是岛国历史最长的场馆,乐坛的很多前辈都从那里开始自己的旅途,不少人迷信武道馆有运气加成,算是个信仰打卡点。
总之,把这几个场馆都纳入考虑,槽点满满。
我的印象中,十架七言还不是那么顶级的乐队吧,怎么对大型场馆还点兵点将上了?
这种戏份怎么看都是属于暴风才对。
“那是你对自己太没有自觉了。”中村女士反过来吐槽我:“……算了,你从以前开始就没什么自觉,也是一个萌点了。”
“还有一件事,真船结子今天打电话过来问我需不需要演唱会嘉宾。”中村女士问:“你觉得怎么样?”
“她啊……”
真船结子当初咒力侵蚀得很严重,几乎半只脚踏进了地狱的大门,元气大伤的歌姬在疗养院休养了好几年才恢复过来,凭借惊人的毅力重回歌坛。
她养伤之前其实一直在苦恼转型的问题,真船结子本身并不是岛国热爱的清纯风、男女通吃款,她是少有的性感歌姬,从声音到长相到身材都是妩媚风格,受众有限制,哪怕她已经爬到顶了,在顶级歌姬中她是天赋最好,技巧最强的一个,也因为这个低了其他歌姬一头。
当初她去参加油导他们的试音会,有部分原因就是想转型。
心心念念的转型,在回归以后自然达成了。
性感大女人露出脆弱的一面,又展示出了她性格的坚韧和努力,现实版大女主剧本,她回归的第一张专辑就是描述她养伤的心情和想法,真人比电影还励志,感动无数观众,反超从前,成为了真正的国民歌姬。
她出院后我其实见过她一次,经历过一次大创,她似乎整个人都开阔了,不再纠结演艺圈的纷纷扰扰,在宴会上与我四目相对,遥遥一敬酒,美得令人难以忘怀。
后来津久因为性格陷入低谷期时,也是真船结子首先递出橄榄枝,强强联手,合作的单曲EP第一天就空降24小时排行榜,成为当天销冠,第一周成为周冠,连续霸榜三个月,预定了当年的年度最佳。
津久的才能也因此彻底征服了观众。
民众对天才的容忍度是很高的,尤其是搞艺术创作这种,津久不赌不毒不嫖不违法,他就是对音乐的态度严格点,有错吗?没有!
于是队长先生一反之前的低迷,合作企划哐哐来,这回他是再也不用忍受合作态度差的对象,能挑选自己喜欢的人了。
当年真船结子能拉我小队长一把,我已经无敌感谢,没想到她今时今日这样的地位,还越过津久和经纪人,亲自打电话过来。
“我没有意见。”我说:“队长怎么说?”
“津久说听你的,既然这样,我回复那边了。”
多余的话中村女士一句都不问。
经纪人一直都是这种风格,不论是津久、牧野的家庭背景,还是五条家的事,她基本不会过问一句,能借势的时候借一点,不强求,不主动,非常有分寸感,这种边界划分远超90%的人了。
现在我怎么跟真船结子认识的,交情如何,她不知道,也不问,只是在重量磅歌姬伸过来友谊的小手时,她会主动来询问我们的意见,绝不擅作主张……经过了五条家的锻炼,我才知道中村女士这种三观正、行事周全的经纪人是艺人多大的福分。
不要深究人类奇行种的数量,珍惜身边每一个正常人就对了。
回答完我后知后觉,不小心跳了经纪人的坑。
她直接把我“不开演唱会”的选项给禁了,只有“开演唱定在了K Arena,演出嘉宾你考虑真船吗?”的选项。
我低头看自己两份初具雏形的谱子,有种为了碟酱油去买了群鸡崽的奇妙感。
吃酱油,从养鸡开始。
有点好笑又有点好玩。
就在我以为我们就一个重量级演出嘉宾的时候,第二天又来了第二个毛遂自荐的人。
“Hello~大家好,好久不见~听说你们要开演唱会了?”
我们刚刚练习结束在吃午饭,暴风乐队的及川前辈一个跨步打开门,帅气但夸张地摘掉了他的墨镜和口罩,爽朗登场。
五十岚正在喝果汁,被他一吓喷了自己一身,人在咳嗽和吞咽之间忙不过来。
这下我和凯撒就顾不上及川前辈了,给五十岚拿纸巾的拿纸巾,拍背的拍背,担心狗狗岚把自己呛傻了。
津久一秒变死鱼眼,牧野挂着微笑脸上前。
“哎呀,对不起,五十岚,吓到你了!”及川前辈迅速道歉,眼神那是一点都不敢看牧野的表情。
我是知道这几年津久牧野跟暴风的接触很多,但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变成这样了,很好奇牧野到底做了什么。
津久摁下了我的好奇心:“不要问。”
我使出了久违的狗狗眼绝招:“为什么?”
津久眼角抽抽,我跟他几个来回对抗,就在他要掏出手机时,牧野已经和及川前辈聊完了。
可惜。
及川:“咳,不好意思吓到了你,我订了豪华寿司套餐,待会就送过来。”
五十岚连忙摆手:“是我自己不小心,跟及川前辈你没关系!”
“不不不,还是我考虑不周,你们马上要开演唱会了,就给大家加加餐,不要在意!”
“没有没有,是我是我……”
我看他们两个恨不得相互鞠躬的样子,暗自好笑。
牧野瞧我一眼,笑容灿烂了些,“其实及川前辈过来,是有事想要我们帮忙?”
及川输人不输阵,小声哔哔:“是互帮互助, win-win ,共赢的事啦!”
“那剩下的就由你自己来说好了。”牧野立刻放手。
他卡了卡,清了清喉咙,视线扫过其他人,落到了我身上:“其实是这样的,我想跟你们合作一首歌。”
联合创作?
我歪歪头,那跟我也没有关系啊。
“准确来说是我有一首歌,想要小和来唱。”
“昨天之前我还不确定,但现在我很希望能由你来跟我合作。”及川坐正了身体,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从他的包里掏出平板,双手递到我面前,诚意满满。
我不明所以地接过,看见了上面的乐谱。
完成度相当高的谱子,词曲都已经配好了,我看了眼署名,词曲编曲制作全都是及川,这是由他独立创作、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歌。
双人合唱曲,我顺着谱子哼了一遍,看着歌词,心里已经有了感觉,非常优秀的歌曲,属于那种歌姬抢着要唱的那种,谁唱谁爆,打破霸榜记录都很有希望的类型。
只有一个问题,这么好的歌怎么会要来找我?
“我能问问,为什么是我吗?我从来没有唱过恋爱相关的内容。”
别的不说,这首歌的内容我觉得挺适合真船来唱的。
“因为我希望它不只是恋爱相关的。”及川沉声对我说:“这首曲子我十年前已经写好,这些年一直修修改改,本来当年就想问你的,但你年纪太小了,后来……”及川苦笑了一下。
后来我退圈了。
“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你来演绎。我不仅希望它能一时爆火,还希望它能成为经典。”我望向及川的眼睛,他的眼中燃烧得熊熊火焰,绝不仅是对事业和音乐的追求,还有很复杂的情绪:“它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是盛宴,是浪漫又落寞的爱情,也是甜美又苦涩的巧克力,它需要美好,需要希望,需要梦幻,它更需要独一无二!”
“无论是谁,只要一听就忘不了的独一无二!”
我听着咂舌。
“而你就是那样的歌者,小和。”及川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你的经历,你的表达方式,你的声音,全都是独一份的,我相信只有你才能赋予它那份独一无二。”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津久伸手挡在我面前。 “别听他的,你只需要关注你想不想唱就行了。”
我上头的冲动慢慢冷却。
不得不说,及川前辈是真的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他跟五条悟有点像,平时吊儿郎当不正经,闹起来让人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打,可一旦认真,谁都没办法拒绝他。
及川啼笑皆非:“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小津久。”
津久根本不理他,反问道:“所以你刚刚说的双赢在哪里?”
及川:“在我会成为你们的演唱会嘉宾?”
津久:“少来蹭我们热度。”
“那我给你蹭好了,我们现在出门啵一个,马上带你上头条。”及川前辈出了个馊主意:“你还可以说是我暗恋你,爱而不得,放弃前求吻,结束这段充满苦涩的恋情,然后灵机一动创作出了这首歌。”
津久听他胡说八道快要忍不住做出有违自己教养的动作了,凯撒和五十岚靠在一起,想笑不敢出声,忍得很辛苦。
及川也是把演艺圈的炒作宣传玩透了。
别管有多少人相信,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这种奇奇怪怪的故事立刻能吸引来一堆眼球,不过我们都知道,他只是开玩笑而已。
实际上的及川,是最不喜欢炒作音乐的那个。
玩笑结束,及川立刻转过头来盯着我瞧。
我其实心里没什么把握,虽然和及川前辈合作过,虽然我们合作很愉快,虽然这首歌我哼一遍就很喜欢,越看越喜欢,千万个虽然后面还是跟着一个“但”,我的“但”便是真的没有唱过这个内容的歌,完全没有能演绎好的把握。
别说歌了,恋爱我都没谈一个。
普通的歌当然可以用类似的情感去蒙混过关,但是这么好的歌,表达上的一丁点瑕疵都会让我觉得像是白纸上的黑点,太糟蹋好歌了。
“我……完全没有把握。”我叹了口气,实话实说。
“我们可以试试。”及川前辈听见我没有拒绝就很高兴。 “就今天下午好了,我们合练一下?”
我看向津久。
今天下午原本的安排是乐队继续合练的。
津久半点意见都没有就点头了。
第356章
及川前辈的歌叫做《献给杜的玫瑰》。
杜是英文Doe的音译,在刑事语境中,无法辨别身份的男性用John Doe代称,女性则是Jane Doe,所以这首歌也可以这样翻译《献给无名氏的玫瑰》。
更妙的是这个“Doe”的含义结合歌词的内容,指代对象并非唯一,不能单纯地用某种感情来形容。
我抱着平板一直在解读和品味,越品越觉得可怕,很难将它简单地概括为爱情。
太强了。
简直就是用天赋逼死全部同行的强。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乐谱,来来回回听及川前辈自己做的纯伴奏录音,慢慢沉浸在那种音乐氛围当中。
B小调的基底配上六八拍的节奏,配合传统的舞曲ABA结构,自带摇曳旋转的圆舞曲,给予这首歌一种古典优雅的气质。我仿佛坐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那种复古风格的清吧里,大家围绕着舞池三三两两坐一桌,小小声的聊天说话。
酒吧的中央,是跳舞的主角,一进一退,旋转摆荡,裙摆微微荡漾,像盛开的花朵,在这典雅的酒吧里跳起漂亮的华尔兹。
电影般美好的画面里,初看是两个人,细看却只有一个。
美丽当中渐渐透露出小调所带来的忧郁底色,但R&B、爵士蓝调、摇滚元素又丰富了那淡淡的忧郁,突破了传统舞曲的规整,宛如调酒师独创的鸡尾酒,它的底色的惆怅的蓝,也有神秘的紫、快乐的黄和浪漫的粉,杯口点缀了清新的香水柠檬与清凉的薄荷,啄饮一口,味道层次丰富,入口是清爽宜人,然后品出了甜蜜与美好,过后却怅然若失,最后的苦涩与甘甜,令人回味无穷。
一口微醺。
酒不醉人人自醉。
不只是曲子,歌词也写得好。
旋律在跳舞,节奏在跳舞,但歌词却没有一个字提到舞蹈。
《献给杜的玫瑰》。
浪漫又落寞,甜美又苦涩,优雅又破碎。
“感觉怎么样?”及川坐到了我身边。
“感觉……像血滴落在地上,溅出一朵玫瑰的形状,就此永恒定格。”
他面露惊讶,摸着下巴沉吟半晌,“哇塞,你这个比喻很妙啊,专辑我要把这句话写上去!”
我想了想,又补充:“也像个梦。”
及川前辈愣了一下。
“像黄粱一梦,在这个无聊残忍的世界里突然掀开了书页的一角,窥见不真实的美好。如果这是爱情,那大概像黑白灰的世界中唯一的色彩?”我想着想着又不确定了起来。
及川这首歌能解读的角度太多了,不同的想法能带来不一样的演绎方式,这也跟调酒似的,同样是龙舌兰、君度橙酒、青柠檬汁和盐霜,平凡的调酒师按照标准的配比精确调制平平无奇的玛格丽特,天才的调酒师已经在考虑酸甜、苦咸、风味,给予客人有一无二的享受。
最终这首歌要呈现什么效果,给予观众什么样的感觉,还得及川这个创作者来决定才行。
我皱着眉看乐谱,半天等不到及川的回答,扭过头去,他宽大的手掌捂着眼睛在笑,快乐从他的手指间流出,他似乎兴奋起来了。
“啊啊,果然就像津久说的,小和你真有意思。”及川对上我疑惑的目光,笑吟吟解释道:“感觉像奇妙的化学反应一样。”
我没听懂,但习惯了创作者的神神叨叨,直接跳过了自己没听懂的地方问到:“所以及川前辈你是怎么想的?”
及川歪头:“我的想法重要吗?”
我震惊反问:“不重要吗?!”
“那种严格要求自己的孩子按照自己规划的路线成长的是小津久的习惯啦,对我来说,孩子生下来了,我找到最合适的老师,就该由老师带了。”
“不不不,完全不是一回事吧!而且这首歌男声部分难道不是你唱?”
及川:“是我是我,也有小和的部分嘛。”
“等等、既然这样,合唱我们就要统一一下思路才对!”
及川歪了歪头,年过半百的男人此时显露出一种孩童般俏皮的笑容,看得我心头一跳。
每当五条悟露出这种表情,就是他准备要闯一个大祸的时候!
——“我觉得小和的每种想法都很有意思,我们都试试吧!”
——果然。
“哈哈哈,别这个表情嘛,放轻松。”及川大笑着拍拍我的肩,“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试错成本,上面就有录音室,每种都可以试试看!”
“我觉得都会很好听的样子,真让人期待!”
最可怕的制作人有两种,一种是自己没有想法,开口就是“都试试看”,另一种就是自己有想法,但想法永远处于变化中,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
及川前辈……他喵的两种都占了。
……
小和被及川拉上去录音室的时候,其他人也在关注他们的练习。
五十岚忧心忡忡:“他们这样没问题吗?”
凯撒:“大概?”
津久卷起书敲了敲五十岚的脑袋:“他们有没有问题不知道,你的问题倒很多。”
狗狗岚顿时缩起来了。
牧野过来打圆场,“好了,我们已经连续练习一个小时了,休息一下再继续吧。”
队长大人没有反对,五十岚赶紧拉着凯撒溜了。
长期处于津久的高压之下,狗狗岚表示他快要应激了,十分钟也好,让他出去歇口气吧!
凯撒两手一摊,怜爱但难助。
五十岚其实演奏很快就捡回来了,进修和长时间练习技巧也更强了,只是染上了到处炫技的毛病,而津久恰恰不需要他那么多的小技巧,他要的是纯净的音效来配合小和悠扬的歌声。
队长先生觉得鼓手现在像个花孔雀,所以严厉打击他的小动作。
他要的是干净、利落、点到为止的声音。
五十岚的小脑袋瓜没有理解,但他已经意识到了方向。
他们的鼓手是个很容易被环境影响的人,在大学和学生玩到一起的过程中,大概也是不知不觉习惯了,毕竟在学生面前炫技是真的爽,轻易能够收割一片赞扬的声音和崇拜眼神,他们也喜欢看老师炫技。
不过凯撒也不是很担心。
哈士奇是容易撒手没,也要看情况,现在左一个津久右一个牧野,还有小和这个年纪最小的妹妹在前面吊着,五十岚被高压揍两天就能掰回来了。
大概。
实在不行就再揍两天。
至于小和……
大德牧看了看隔壁。
实不相瞒,他觉得小和应该会跟及川前辈很搭。
那头津久和牧野同样在讨论这件事。
“有那么担心吗,津久爸爸?”
津久斜了他一眼,“没你那么大的儿子。”
牧野乐不开支。
其实他和津久都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他们比五十岚和凯撒他们更了解“五条家”的分量,曾经需要他们帮助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而且长成了个厉害的大人,以普通人的身份掌管过一个庞大且复杂的家族,还经营得有声有色。
再看如今,“御三家”这个称呼已经渐渐无人提起,剩下的只有五条家。
如果说几个月前大家还对和津美在五条家的作用一无所知,不屑地认为那不过是五条悟的纵容,那么经过了鸡飞狗跳的几个月以后,所有人都对五条和津美的重要性有了足够准确且清醒的认识。
牧野想起这两个月他爸和哥都在公司加班,头疼怎么应对严格的甲方爸爸五条悟,就觉得很好笑。
如果说和津美的管理方式是抓大放小,也愿意体贴中下层人的不容易,那么五条悟就是个严格到吹毛求疵的老板,他挑剔又敏锐,总是能一针见血挑出所有问题,直接得让人无地自容。
之前他们还觉得五条悟亲自管理家族真是太好了,现在他爸已经悄悄嘱咐他妈妈去打探和津美的消息,无果后转向了神佛的怀抱。
——求神拜佛祈祷小和身体健康,尽快回归工作岗位。
看戏的牧野:0v0
牧野曾经也担心过小和会改变。
工作占据了人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自然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人,就像做领导的人在家习惯发号施令,在家也难免强势,但小和……有点特别。
她很少说起五条家,每次聊起来都是吐槽五条家的奇葩和搞笑的糗事,仿佛五条家就是个不怎么样的普通职场,让五十岚和凯撒至今对它都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小和在津久他们面前还是那个有点调皮的小姑娘,会和五十岚他们嘀嘀咕咕,会怂津久,还会叫他们汪汪队,好像时间从未带来改变。
这让津久和牧野都有种错觉——小和依旧是那个需要他们保护的小姑娘。
瘦瘦的,小小的,穷得天天穿百円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
“真的那么担心,要不要过去看看?”牧野看好友锁紧的眉头,好心建议。
津久闻言,真的抬腿走向录音棚。
牧野愣了一下,笑了。
估计好友早想过去,就等着他递台阶。
打开门他们便听见及川的声音:“哦哦哦!这种感觉也很好,超梦幻美好的!”
小和:“会不会梦幻元素太多了?好像有点冲淡了小调的忧郁感。”
及川:“是有点……可是我觉得这个版本也很好。这次我们试试复古一点?你说鲜血玫瑰那个。”
“行。”
他们这时注意到了津久和牧野,打了个招呼。
津久自觉坐在了设备面前,给他们充当起录音师,隔着玻璃比了个OK的手势。
牧野也带上了耳机,很好奇他们的第二次合作能带来什么惊喜。
听完Verse,津久就挑了挑眉。
整首歌是ABA三段式结构,小和负责A部分,及川负责B部分,他们还会对唱C部分,跟《SOS》是同类型结构,但《SOS》是对比,白鸽与苦难,梦想与现实,而《DOE》则宛如跨越时空的双人舞,男声与女声在不同的时空完成了自己的部分,错位成就了歌曲的忧伤与凄美,强烈的叙事感恍若电影。
试唱结束的及川对小和又是一顿不要钱的猛猛夸夸,他现在如同个站在糖果店里的孩子,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喜欢,于是对老板娘展开了甜言蜜语攻势,听得牧野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我们要不也试试你刚刚说的那种,把那种命运悲剧性拉满的唱法吧!”及川越唱越兴奋。
小和唱了三个版本,每个版本的咬字、气息都有差异,更妙的是唱腔也有变化,让他仿佛站到了宝矿面前,无论如何都想挖挖看。
歌姬的能力给这首歌带来无限的可能性,而他全都想要!
和亢奋的前辈相反,小和已经有点唱晕了。
唱歌也很累的,要努力让自己沉浸到场景当中,思考咬词断句的变化,调动情绪进入状态,做出差异传达。
短时间同一首歌的连换,让小和出现了印象饱和,她看着乐谱快不会唱歌了。
简称麻了。
津久这时才回过神来,看了牧野一眼,好像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及川啊,是个音乐疯子,他上头的时候,根本不会注意到别人的状态。
牧野做了个我错了的动作。
他也没想到,仅仅是这个程度的试唱,及川就兴奋成这样。
看着状态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牧野期待真正的成品。
第357章
池中花衣是Evelyn的粉丝,也是每天会上论坛打卡的成员之一。
眼看乐队一年没有活动,两年没有出现,三年、四年……毫无音讯,机会渺茫,但她依旧心存希望,就……万一呢?
她的好友岩久莉香也曾经跟着一起打卡,她对十架七言的好感度同样很高,但坚持了一个月就坚持不下去,有过一次忘记以后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这种空虚的打卡太寂寞了,很快莉香就彻底放弃。
莉香:“都已经七年多了,亏你还能每天坚持打卡。”
她佩服挚友的毅力,这也是她喜欢花衣的地方,反正她自己是没有这种毅力和坚持的。
七年,她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任“老公”了,娃娃脸鼓手很可爱,但还有很多可爱的男人等着莉香姐姐宠幸。
花衣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笑笑不说话。
然而就在十架七言宣布重新活动的那天,文静的花衣兴奋得在家里尖叫了起来,把家人都吓了一跳,还没有公布演唱会准确的时间、场地和票价,她已经在思考怎么抢票的问题了,数了数自己的零花钱和攒下的钱,花衣做好了打算,如果她买不到票,就高价去收一张!
只是她也有点担心,十架七言这种传奇乐队再次活动,不知道票价会升到什么程度。
没错,传奇乐队。
十架七言本身就有点传奇色彩,从壕得没朋友的队长,到帅哥乐队,从多年没有主唱,到小主唱一鸣惊人,现实比电影还传奇!更传奇的是他们在灾区巡演,短短四年成为国民级乐队,又急流勇退,单飞不解散,主唱从出现到消失都没有公开身份……
说起来,那些可恶的狗仔居然没有没有追着这个新闻热点报道?
花衣这种对演艺圈关注不深的人都知道国内狗仔的尿性,毫无道德的狗仔意外集体沉默……?
花衣的思维发散了一会儿,很快就抛于脑后。
最重要的还是这样的乐队重新活动,说不定是一期一会!
别人可能是回归来捞钱的,可对象是十架七言时,花衣只想说:来,捞!钱而已,都给你!
她就怕乐队只是昙花一现,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归。
以十架七言那种有钱任性的作风,真的很难讲。
“我喜欢的乐队过于有钱怎么办”这种苦恼,花衣以前从未想过。
她焦虑了好几天,时不时打开官网看消息,官网在乐队宣布回归当天404了24小时,被骂到炎上以后,已经放弃治疗,如今依旧动不动就404,像是赖皮的大胖猫,平等地警告所有人,你们对我最好温柔点,要不然……要不然我就躺平露肚皮了!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花衣也经常打开群聊,她加入了好几个粉丝群,自从消息出来以后,那些渐渐不怎么说话的聊天群迅速活跃起来,天天999+ ,但花衣最关心的那个群,却还没人说话。
那是花衣在每天打卡一年以后接到的入群邀请,像个秘密组织似的,后来她才知道,这是十架七言经纪人拉起来的群,在论坛打卡满一年才会接到邀请,而且这个群除了他们经纪团队的人,大部分时候大家禁止发言。
中村女士会安排人定期在群里发免费福利,包括乐队之前拍摄宣传照、小卡、玩偶之类的周边,有时也会放开发言权限,和他们说说成员的近况。
可惜Evelyn的消息是最少的,有时候花衣都会觉得Evelyn或许真的是从海洋上岸的海妖,短暂地在人类社会中生活过以后,重新回到了她的大海中,徒留人类无奈叹息……
手机响起特殊的提示音,花衣赶紧打开群聊,上面是她期待已久的消息!
是十架七言的演唱会消息!
高兴的花衣迅速跟小伙伴分享。
莉香当时是这个反应:“K-Arena Yokohama?是我知道的那个K-Arena Yokohama吗?”
“我看到的时候也是跟你一个反应。”花衣很兴奋:“后面写了地址,就是横滨未来港那个K-Arena Yokohama!下个月月底,连开三场,有一场是粉丝福利……”
岩久莉香真的吃惊了。
“还是想之前那种形式?完全、免费的、粉丝福利?!”
那可不是小小的livehouse,是整整两万人的专业场馆!
莉香也是后来才知道,十架七言那种说是福利就是福利的举动在演艺圈里到底有多罕见!
绝大部分的明星和偶像,就算是发粉丝福利也是针对高额消费过的大粉,有过生日福利会之类的活动,打着“感谢粉丝”的旗号宣称免费,经纪人也会暗示粉丝,让大家集资购买生日宣传屏或者作品集之类的东西。
像十架七言那种直接拿一场live来做福利,没有任何周边售卖,没有隐形消费的,莉香仅仅遇到过那一次!
“对,还能报销来回的住宿和车费,门槛有点高,只有在群里打卡满五年的粉丝才有。”花衣知道莉香其实也想去十架七言的演唱会,便提醒道:“我统计过群里的人数,满五年的绝对没有两万人,剩下的座位会以正常价格在群里出售给其他粉丝,如果莉香你有兴趣的话,我……”
“有!非常有!绝对有!”以为自己没戏的莉香也兴奋起来了。
能去十架七言的演唱会,谁能拒绝呢?
就算是自费也没有问题!
她可以把这个月打工的钱存下来!
谁不知道现在十架七言的演唱会在相关软件上期待值一骑绝尘,许多人留言愿意看高价演出。
主要是大家怕钱太少,那个乐队又停摆了。
粉丝有时候都太恨了,自己喜欢的乐队怎么成员个个都不想赚钱!
活动起来啊,巡演开啊,商演来呀!
幸运的是,花衣在群里确实为莉香抢到了票,中村女士也记得这位忠实的粉丝,为两个女孩子调了座位,让她们能顺利坐在一起观演,花衣和莉香高兴得晚上睡不着。
“再这样下去,我要变成死忠粉了!”莉香感叹道。
不论是乐队也好,经纪人团队也好,都太有人情味了,对比之下,把其他人都比成了渣。
有这样的神仙乐队在前,偶像老公们……
莉香顿了顿:“追还是会追的,不过那些都只是过眼云烟,随便追追而已,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十架七言的死忠!”
花衣听得直笑。
这都是什么渣女发言。
同一时间,其他两场演唱会也即将在公开平台发售,中村女士为了以防万一,分别授权给国内最大的两个售票平台45%的票,按照经纪人的想法, 10%做人情就够够的了。
精明的经纪人都规划好了,十架七言不打算走传统乐队路线,传奇乐队不愁买票,下次的演出还不知道何年何月,简直就是演艺圈无法选中的豁免选项,那就没必要给乐评人和渠道商之类的人送票了。
开演唱会的关键在小和,能打动小和的大概只有感情真挚的粉丝,有空搞社交还不如多圈两个打卡死忠粉。
然而从各种渠道打听到中村女士给出的票额的人,很快就意识到了精明经纪人的想法,迅速采取行动。
山不见我,我自见山。
必要的时候,乐评人的矜持,资本的傲慢,也是可以放下的。
于是中村女士的电话,响得停不下来,通话期间也一直有提示音提醒她有新的电话不断打入,经纪人一时没注意,电话打到手机自动关机,嗓子说到直冒烟。
“真是受欢迎呢。”坂本老师顺手给她递上一杯水,让经纪人润了润嗓子。
“谢谢。”中村女士一口气就把水喝光,不客气地把空杯子递过去:“再来一杯!”
也就中村女士,能那么理直气壮地使唤坂本了。
他慢吞吞的从背后的桌子拿出另一杯水。
中村女士笑了一下。
“真是要命,好久没有这个工作强度了。”中村女士连喝两杯水,总算缓过劲了。
开演唱会可是有很多事要忙的,订到了场地只是第一步,中村女士还要联系平台协商分成,寻找合适的灯光团队、舞美团队、设计团队、安保团队,做演唱会策划,商量细节,考虑安全问题……很多人的演唱会都是提前半年开始准备,两个月的筹备时间纯属挑战极限,也就是她这种手里有资源的老牌经纪人,才能办下来了。
就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额外工作。
“十架七言在圈子里好像也比我想象中的受欢迎啊。”她刚刚接到的电话全都是要票的,圈内艺人就算了,御曹司大部分也很好应付,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除了这些,还有各种社长、社长夫人想来。
这算什么,男女老少一网打尽?
在网上也曾经看到有说爷爷奶奶想来的,中村女士只当是戏言,可现在看来,还真说不定,那场地还得请个医生过来,以防万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中村女士最后留出20%票作为人情散出去,圈出保密区域,同时把自己的佣金降低了两个百分点,算作票价的补偿。
很多的人情十架七言用不上,但她能用。
剩下的票有两个购票渠道,应该没有问题了。
没有问题——才怪!
当天的两个平台都被蜂拥而来的流量挤爆了网站!
无数人卡在了空白页面,演唱会再次喜提炎上,平台被骂上了头条。
平台想大喊:冤枉啊!
自古就有挤兑这种难题,换做现代网络,再牛的平台也吃不下如海啸般汹涌的流量,挺住没有404已经是它们最大的坚强,还要网络运转顺畅,也太为难服务器了。
不过还是有人成功挤了进去,并愉快地发帖炫耀。
【可恶可恶可恶!我也想要! 】
【有人抢到票,有人还在空白页面……】
【挤进去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 】
【你要不要看看ID再说这话? 】
【wc,膜拜大神! 】
【狂喜,我和大神是同担! 】
【现在抢这个乐队的票,还得是这种程度吗……】
很快有知情人说明,唯一炫耀抢到票的是有名的骇客,赶在了流量挤爆平台服务器之前抢到了票,不过估计过于开心了,忘记换ID就发了贴,现在被对家追着围攻。
【这题我懂,是仇家找上门吗? 】
【盲猜一个旧恨新仇吧……】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
【应该只有一个意思。 】
【高价聘请骇客抢票!高价聘请骇客抢票!高价聘请骇客抢票!有意者私!私私私! 】
【别喊了,骇客都卡在抢票页面呢,你以为谁都是大神啊……】
【见识到了我推的威力】
【钞能力居然都有失灵的时候】
【来吧诸君,是比拼欧非的时候了! 】
第358章
这一年的3月,绝对是岛国乐坛最兵荒马乱的一个3月。
传奇乐队十架七言不走寻常路,突然宣布回归,就炸得人兵荒马乱,打乱了圈子里大部分人的宣发活动。
不少人一看那个头条架势和热度,迅速改期,免得自己成为炮灰。
也有头铁的几个认为,这不过是个七年不活动的老东西,不足为惧。
尤其是得罪津久的那个偶像团体,五个人出道早,出名早,一直被粉丝追捧,专业技能学得一般,倒是把演艺圈捧高踩低的一套学透了。
他们看不上名气不大的津久,被大少爷当面骂了一通后愤愤不平,暗地里让粉丝追着津久网暴,没想到被他隔空打脸。也因为这件事,这个偶像团掉粉严重,开始有了走下坡路的苗头,五个人更恨了。
现在他们在4月同样有演唱会,还没有完全确定,经纪人建议要改期,避开十架七言这把火,但五个人坚决不同意。
“怕什么?!不过是一群老家伙而已。”
“都消失七年了,那女的是缺钱又来捞了吧。”
“不改期,我才不要改期!”
成员都不同意,深知他们性格的经纪人也不劝了。
这个团的合同还有两年多,他们是续约还是跳槽还没有确定下来,眼看是越来越不听话,经纪人寻思这也是个机会。
干得好,留不住了,那把整个团打包买个高价。
干不好,让这几个家伙吃个教训,以后好拿捏,也方便他们压低签约价,再压榨几年,也不算一个坏事。
其实他也清楚,能让津久点头的主唱绝对不会差,只是好到哪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很快,这位经纪人就知道好到哪里了,因为3月中旬,暴风放出消息要出一张EP。
一群人打爆了暴风经纪人的电话打听消息。
“ EP什么类型的?这个不太好透露啊哈哈哈。”
“是和十架七言合作的作品呢哈哈哈,也不算突然了,其实筹备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公布而已哈哈哈,你也知道的,两边关系一直很好嘛哈哈哈!”
“什么歌?这是要保密了哈哈哈!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不是要给十架七言助威啦,他们哪里需要我们助威哈哈哈。”
“准备放七首歌呢,都说是EP了,数量?看情况吧哈哈哈!还没说定呢!”
和中村女士不同,久保给及川擦屁-股几十年,早有经验,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出现经典“哈哈哈”,哈起来就没完没了,哈到人没脾气。
一群人软磨硬泡,好像听到了很多消息,又好像什么没有,抓了把空气。
等到EP发售的那天,好家伙,他们知道自己又被溜了。
EP准确来说包含了两首歌,一首曾经他们合作舞台昙花一现的合唱,另一首是《献给杜的玫瑰》,同一首曲子录了六个变型版本,版版大有不同。
及川受到了小和的启发,给不同的《 DOE 》做了调整和改编,衍生出了六个版本,做得就像是电影配乐一样,相似的动机以不同的配器、编曲和演唱做成了不同的歌。
不懂音乐但懂市场的人都只有一句话:胆子真大!
一般的歌手不会这样搞,主要是观众看到七首歌的第一想法是付钱得到七首歌的享受,但实际上只有两首歌,其中的落差,一个差评都算轻的,其次是技术难度高,细节上做出的差异不代表听觉上能分辨,大部分的观众没有那么高的音乐素养。
当然,两个问题也可以总结为一个:创作者的技术够不够高!
有的歌手出三张专辑可以剪在一起不分彼此,没有差异,有的人一张有一张的风格,一张有一张的经典!
私底下,有个几个乐评人听完,头一碰:啧,及川又出来炸街了。
“他炫技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也不能完全说炫技,每个版本都有打动我的点。”
“最后两个版本不像及川的风格。”
“难道是……”
几个乐评人对视一眼,发现大家眼里的意思都一样:想听十架七言的现场!
专辑出售,当天售罄。
暴风的影响力,售罄是正常的,比起售罄,更可怕的是它的评价。
“这……可以列入暴风的经典专辑里了吧?”
“这种质量,我愿封为今年度最佳EP!”
“牛逼这个词我已经说累了。”
“只有我发现吗,编曲上有Seven的名字就算了,制作人上面有Evelyn,辣个及川还发了特别鸣谢?”
“第一次听我都没发现是同一首歌的六个版本,细思极恐,头皮发麻。”
“ Evelyn的嗓音状态好好,技巧也更强了,中低音转换处理好丝滑,演唱会的票还能搞两张吗?”
“我跪了,有同好吗?”
“hello~我跪你旁边。”
“给我留个位置”
“ +1+1+1”
“及川这是遇到缪斯了吧?好久没有见到他这种发力了。”
也有不单纯是网友的吐槽:“可恶啊,久保还跟我说不是给十架七言的演唱会预热!我再信他就是狗!”
久保看到了这条评论,恨不得冲到他们面前大喊:冤枉啊!这并非他的本意!
十架七言筹备演唱会忙得要死,时间不够用,四个人都在练习室打地铺了,根本没时间管什么专辑不专辑。
按津久的想法,他要把器乐这部分尽快练起来,小主唱就让及川前辈帮帮忙。
并没说要帮到发专辑,谢谢。
但及川死缠烂打。
“我要发!”
“我就想发!”
“就这样发!”
谁都拿他没办法,溺爱主唱的米野和久保只能来说服津久了。
两个人好说歹说,又是跟小主唱卖可怜,又是用让利的方式拉拢了中村女士,总算让津久同意,不过经纪人也提出了条件:EP要在演唱会前发。
“因为演唱会后我们准备发专辑,就演唱会专辑。”
经纪人知道小和今年是没时间再开演唱会了,来听过他们练习几次的经纪人确定,这会是一场令人疯狂的演唱会,演唱会的钱赚不了,那专辑的钱总要赚的!
她已经计算好了,专辑线上线下都要上,线下就上经典收藏版,加上签名、小卡和演唱会花絮,不坑普通粉丝,就赚有钱人的钱,所以暴风的专辑绝对不能在那个时候跟他们撞一起!
要发就在演唱会前发,当做免费宣传了。
换成其他人自然没有那么能力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出EP ,暴风突然出EP也会得罪很多人,打乱别人的宣发计划,不过及川是谁?他在意这种事吗?
于是就有了这种事。
久保恨不得拉个横幅,自证清白——都是及川那家伙!
但话又说回来,若是有才任性,那么及川这点任性完全值得包容。
这张EP销量口碑俱佳,不是一般的好,是超级好,好到又破了个记录。
然后大家终于发现,一首歌出六个版本的第三个坏处,就像是一个人有两部电影入围奥斯卡,评委投的票会分散……多么奢侈的坏处。
说出来都有点烫嘴。
合作的歌是暴风的旧歌,新歌榜上不去,但六个版本的《DOE》,整整齐齐地排在上面。
24小时,前五十,一首歌的六个版本,创下了EP同时上榜的最高记录。
上一个记录,是一张专辑三首歌降临新歌榜。
专辑和EP,三首新歌与六个版本。
这个数据懂行的人就知道有多么的疯狂了。
一张专辑有一首歌能上新歌榜就值得庆祝,就算是暴风也没能做到每一张专辑都有一首歌能上,若是有两首歌降临新歌榜,那这张专辑就叫爆,是下金蛋的母鸡,是商演时甲方爸爸会点名的歌,而一张专辑有三首歌上榜,那是天降紫微星,从演唱者到制作人全都飞升了。
现在,一张EP,七上了六,剩下的那首歌没上只是因为它不是新歌了。
“这都是什么魔幻剧情……”
“这是暴风的力量吗?还是十架七言的可怕?”
“就没有人觉得十架七言一直很好运吗?他们自从有了主唱仿佛上了高速!”
“你说我现在去找十架七言合作,不求一张EP六首歌那么高要求了,一首行不行……”
“醒醒,别做梦了!”
“海妖小姐的声音直接戳中我的心巴,我宣布她就是我最爱的歌姬,没有之一!”
“嘿嘿嘿,我抢到十架七言的票哦~”
“谁,还有谁再说我们E酱不行了!”
“仿佛被一个巴掌扇在脸上,说好后浪推前浪呢?”
“后浪……不就在沙滩上了吗?”
很多人看到这条评论秒懂了。
说的是那个少年偶像团。
如果说十架七言的演唱会没有吓到他们,让少年们凭借一腔意气要和他们碰碰的话,那现在这张EP就把他们架在火架上了。
退了就是不战而降,要脱粉的。
但不改的话,肉眼可见对方是个硬茬子。
这跟撞衫一个道理,谁丑谁尴尬,两场时间差不多的演唱会,肯定有好事者拿出来比较。
事已至此,看来结局已定,经纪人只能尽量偶像团,免得演唱会还没开场,他们自己先崩了。
只是及川这张EP实在太恐怖,虽然六个版本导致《 DOE 》的观众被分散,六首歌在新歌榜上的排名都不算高,但这种一EP六连上的战绩过于惊人,自发的推送到处都是,偶像团的人很快也知道了。
新歌榜,他们还没有一首歌上新歌榜。
之前请来津久的原因就是公司想给他们制作一张大专,冲击新歌榜和奖项,结果他们跟津久闹掰了,后面别说大专了,EP都差点发不出来。
现在津久和暴风的这张EP,简直像匕首一样捅在他们的心窝上,流出嫉妒的汁液。
几个人咬着牙,被这种嫉妒逼着在最后两周疯狂练习,他们的演唱会反而质量意外得好起来,粉丝也反响热烈。
演唱会结束,自认大获胜利的五位爱豆对自己的演出非常满足,他们对记者阴阳怪气地说:“很期待前辈的演出!”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两眼放光,偶像团和津久之间的话题再次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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