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我把五条悟抽了一顿。
夏油杰帮忙堵的人,夜蛾老师贡献的戒尺。
一二年级的学生跑出宿舍阳台想看热闹,被夏油杰的咒灵挡了回去。
笑眯眯的二年级班主任脸上带着核善的微笑:“你们作业都写完了吗?”
在咒术高专也是要上文化课的,有专门的文化课老师,自然也有布置作业。
不过以前的学生大部分都忙于咒术修炼和体术锻炼,作业胡乱应付过去,班主任不管,文化课的老师也没辙。
现在不同了。
我可不允许自家小孩当文盲,我已经受够五条家的文盲加法盲双重debuff叠加了,所以特意跟夏油老师以及夜蛾校长商量,一定要抓学生的文化课!
没有人可以逃课不写作业!
这点相对来讲京都高专好一点点,毕竟那边大部分都是家族出来的咒术师,好歹要学礼仪规范和用词,但也就好这么点了。
我把之前东京高专毕业的学生任务报告掏出来作为证据。
“这也是为了减轻我们的工作量。”
现在当班主任,每次都要给学生改任务报告的夏油杰立刻叛变。
现在处理学校公务,面对老师们各种不靠谱提案的夜蛾正道也动摇了。
最终结果就是今年开始,全部学生都要过文化课开始才能毕业。
所以现在一群小家伙听到作业两个字,比什么威胁都有用,立刻作鸟兽散。
可惜我这个社畜体力不行,追了十几分钟就歇菜了,夜蛾老师接过戒尺,五条悟一看形势不对,哇哇乱叫地跑进了咒术高专后面的森林里。
硝子刚刚从医务室走出来,一手抽烟,一手安抚性地拍拍我的背。
“话说你最近体质是不是下降了很多?”
我心虚了一下。
没办法,平时工作太忙,我已经很久没有运动了,乐队时期还会坚持练声和晨跑,可现在基本就坐在办公室里,不加班算小确幸。
“还是要锻炼起来才行。”硝子医生尽责尽职给了个建议:“锻炼方法……从抽五条悟开始?”
“你这锻炼建议真是够别致的。”
硝子嘿嘿地笑。
猛-男夜蛾老师抽完了,夏油杰接力,这回五条悟可不会“忍辱负重”了,两个人打出了惊天动地的声响,森林里不断有巨响,还有飘起的尘埃弥漫,一时半会看来是停不了了。
“乙骨他们怎么样?”我问硝子:“三人都没事吧?”
有今天这出的原因很简单——五条悟,又乱来了。
在他们赶到之前,那个中学的怪谈社就受到了“神秘人士”的指引,将原本被封印的特级咒物替换掉,就在五条悟准备带两个小的去查寻咒物去向时,两个在灾区中诞生的特级咒灵从天而降。
五条悟和两个小的兵分两路,可虎杖已经为了救社团的师兄师姐吞下了宿傩的手指。
当时的学校很混乱,除了两只特级咒灵还有一堆被特级咒物吸引来的杂碎,在这群咒灵中间还有好几个手无束鸡之力的普通学生,晚上的学校比白天还要热闹。
乙骨为了保护其中一个学生受了伤,原本在帮忙的里香闻到了乙骨的血腥味瞬间暴走,混乱中和刚受肉的两面宿傩对上,伏黑惠游走在咒灵中间艰难进行救援。
五条悟见状立刻就控制了局面。
这家伙一发苍轰掉了大部分咒灵,重伤了两个特级,打倒了里香和一指宿傩,同时也轰掉了人家学校整座体育馆和半栋教学楼,打碎了整个操场。
但他没有下帐:)
他没有下帐! ! !
周边的住户都被半夜吓醒了,还以为地震,拉响了警报。
整个地区临时发布了紧急避险信号。
用哈O波特的话来讲,他犯了保密法了!
接到伊地知的求救电话时,人真的脑袋嗡嗡作响,真的有一瞬间恨不得原地退休。
退休之前先把五条悟给宰了。
现在夜蛾老师和夏油杰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他们一行八个人出来,四个普通学生有点严重,中轻度咒力侵蚀,但问题不算严重,真正的麻烦是吞了特级咒物的虎杖。
刚乙骨自由了,马上又来一个虎杖。
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和宿傩相比,里香都算是好对付的了。
整个咒术界都有两面宿傩的PTSD ,是那个“你再不听话宿傩就会来抓走你”的童年阴影,比去年乙骨还要麻烦。
“三个人都好着呢,精力旺盛,吵得不行。”硝子慢悠悠地吞云吐雾:“医务室里现在像关了三条大耳朵怪叫驴。”
“嗯?不应该啊……”
惠惠和乙骨都不是闹腾的性子……等等。
“难道是虎杖?”
硝子挑挑眉,“是啊,就是那个新来的小家伙。”
“乙骨受伤,里香现身在旁边陪,然后虎杖醒来见到她大喊一句好帅,把伏黑吓醒了。那个小家伙的体格好得很,刚刚治疗完就能活蹦乱跳的,跳下床围着里香蹦蹦跳,自己跳还不够,把伏黑和乙骨拉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个人在跳大神。”
我光是听到这个描述就已经笑起来了。
硝子显然已经受不了三个闹腾的男孩子,她抽了口烟,“所以你们要什么时候把他关起来?”
“不要说那么恐怖的话。”我说:“又不是真的大耳朵怪叫驴。”
“驴可没有他活泼,得五条悟吧。”
一句话骂进去了两个人。
好样的,硝子。
“让他留在医务室好了,反正他们待会也是在高专开会。”我休息够了,站起身,准备回去五条家。
硝子:“委员会那边不要紧吗?”
“这可是五条悟救回来的人,我留下来干什么?当然是把舞台让给五条悟。”
其实早在昨天我听两个小孩说的时候,就让五条家的咒术师去回收咒物,当时放在宫城县杉泽第三中学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二级咒物。
我也不敢让那两个人留在那里。
这么说有点妇人之仁,但我不能为了一个猜测送上两条人命。
五条家的一级咒术师突然之间全都调不出人手,我就觉得蹊跷,昨天五条悟和杰都被临时下发了“不容拒绝”的任务,我只觉得庆幸。
两个二级咒术师守在那里绝对只能送人头。
只能说,脑花它真的步步为营,算到了每一点,从咒物,到学生,到社团,到咒术师,或许还算到了我。
相比之下,委员会的老橘子们都没那么碍眼了。
我打五条悟发泄完了,就让五条悟去找老橘子发泄吧。
反正我已经警告过他不准发死亡威胁了——他要是发了我就假装不知道。
我当务之急是去抓住羂索的老鼠尾巴。
蜘蛛辛辛苦苦花费了千年织下的网络,不怕它动,就怕它不动,它不动我怎么能找到隐藏几百年布置下的蜘蛛网?
动起来的才能让人顺藤摸瓜。
这次的事也告诉我们,被动防御防不过来的,它能一边利用监督部、普通人来牵动我们,一边再放出特级咒灵这种战略武器,加上内鬼,高端战力就这么些,要怎么防?
我明敌暗也不能这么暗。
现在有了线索,配合天元的小道具,就有机会能找到羂索的下家了。
摸清楚羂索手下的棋子,牵制它,利用它,甚至策反它!
人活在世界上就几点惦记的,羂索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能给的,五条家必定能给得更到位。
除了工作量巨大,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挥别硝子,我回去跟中野他们琢磨了。
不出意外,委员会如同我的刻板印象那样要给虎杖判死-刑,然后这个死-刑又被五条悟硬抗下来,改成了死缓。
挽尊的说法是,让虎杖多多吞噬两面宿傩的手指再杀掉他。
实际上虎杖只要吞到三指,咒术界就不会再这样能随意判他死-刑。
不是不能够,而是不划算了。
看去年的死-刑犯乙骨忧太,他在这段时间展现出强大咒术和磅礴咒力的实力以后,加上五条家的金钱攻势和周转,老橘子们就再也没喊要处死他,反而还在商量让他今年提一级,明年上特级。
五条悟嚷嚷一群老橘子没原则、没底线、没骨气,但这才是人间真实。
老橘子也是要吃饭的。
咒术界的无上原则:实力至上。
有钱人的高级名言: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问题。
两者结合就是五条悟的横加上五条家的壕,能解决很多问题。
前提是现任家主大人管好那张嘴。
夜蛾老师这么好脾气的人都经常被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老头子们更不用说了。
在老头子被气到五条悟红温死磕之前,死缓的虎杖顺利入学高专,跟惠惠成为同学,美其名曰物尽其用,锻炼他也是为了让他吞下更多的手指。
伴随虎杖的入学,班主任也做了相应的调动。
原本安排的日下部老师已经不太适合,他就和夏油杰换了个位置,担任二年级的班主任,而夏油杰则去一年级,负责看好乙骨和虎杖。
双胞胎得知消息后当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
我还提前给夏油杰敲响警钟,严禁他给学生放水:“现在偷的懒,以后要的命。”
夏油杰老师双手投降,表示一定手下不留情。
可爱的双胞胎还不知道夏油杰被前几届的前辈们封了个魔鬼教师的称号。
没过两个月,我去高专接几个人放学的时候,就看到了体育馆里坐在旁边看杂志、喝冰饮的夏油杰,和被咒灵撵得咦哇鬼叫跑的一年级和二年级。
“稍微还要再等一会儿。”夏油杰见到我,笑得很优雅,和背后大汗淋漓的学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菜菜子他们几个体测不及格还在补考呢。”
我仔细看了几眼,九个孩子的运动能力分级挺明显的,优秀尖子生有虎杖、惠碳、乙骨、狗卷,一年级的插班生钉崎野蔷薇也在咬着牙坚持,剩下的两对双胞胎里,除了真希以外的三个人都要要死要活,补考的看来就她们三了。
九个人跑出了一个班的热闹,还有一只熊猫坐在起点给他们计时。
熊猫:“还有三圈!”
野蔷薇努力冲刺:“啊啊啊!”
虎杖跑步跟闹着玩似的:“呀呼,三圈三圈!”
真依跑得跟快走似的:“怎么还有……三圈……”
真希在她旁边拿妹妹没办法:“加油啊,还有三圈而已!”
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们三个跑得像行走的丧尸。
我看得好笑,三个人的补考怎么还有其他人的戏份?
“其他人是因为不忍心看同学孤零零补考,于是非常友爱地陪他们一起跑。”杰咬死了一个陪字,那学生不陪也得陪了。
“二年级的都在?”
“我和日下部老师约好了,两个年级有空就一起训练。”夏油杰若有所指:“毕竟他们都不是普通的学生而已。”
都是被羂索盯上的人。
我点点头,又好奇地问:“他们又怎么惹到你了?”
“几个小孩准备集体感冒。”
身旁出现了一把女声替他解释,我扭过头去,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神出鬼没吓我一跳。
夏油杰呵呵地笑:“咒术师,保持日常健康是必修课,咒灵什么时候都可能出现,状态不佳很容易就要了命。他们要是不小心病了也没办法,但是故意生病?那就是体测还不够严格。”
我盯着夏油杰的表情看,不由感叹:“哇塞,怪刘海眯眯眼好可怕~”
硝子:“噗。”
她心有灵犀地说:“丸子头灯笼裤超吓人的~”
丸子头是夏油杰的日常发型,灯笼裤就是他的心头好。
而且学生时代的他,还喜欢外八字走路,一股不良少年范,和五条悟配合,一个前倾一个后仰,像极了出去扫街的中二病,被我和硝子狠狠嘲笑过才改过来。
夏油杰听我们打趣也不介意,他故作求饶道:“姑奶奶们,手下留情,让我好好维持老师的威严吧!”
第342章
虎杖:“糟糕了!”
熊猫:“确实。”
狗卷:“鲑鱼鲑鱼。”
他们三个人站成一排,看着不远处的和津美和伏黑惠,虎杖苦恼的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头,“这么怎么办啊!!!”
熊猫拍拍虎杖的背,安慰道:“立正站好挨骂,必要的时候……”
“必要的时候?”
狗卷棘拉开了立起来的衣领,露出了一个青涩的微笑。
“只能看小棘了。”
“狗卷前辈有办法?”
熊猫看了眼虎杖,沉重地说:“有是有,但是代价也很大。”
狗卷棘同样重重地点点头。
那个瞬间,虎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可能,从特摄片片场一路狂奔到了超人影院,他面带忧虑地说:“那我们也不能让狗卷前辈一个人冒险,要不换成我……”
熊猫笑了两声,熊掌拍了拍虎杖:“你想什么呢?换成你不行啦。”
同样恶作剧成功的狗卷棘重新拉起衣领,偷偷笑了。
熊猫:“其实就是让小棘把脸露出来,小和姐她对美少年会心软的,到时候就不会骂我们了。”
虎杖悠仁懵了,他一脸狗狗眼的单纯样子:“那刚刚说的代价是?”
“……就是有可能会被五条前辈加训。”熊猫别过脸说:“所以要好好保密才行!而且这种绝招要慎用!”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前辈们很不靠谱的样子。
他们在这里商量对策这件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版本就是:他们偷偷来帮兄弟助阵了!为兄弟两胁插刀!
短话长说的版本就是,伏黑惠的姐姐伏黑津美纪最近被高中附近的混混看上了,伏黑惠的小弟和姐姐考上同一所高中,留意到了这件事以后特意来告诉他,于是姐控弟弟差点连夜出发,要把觊觎姐姐的家伙痛揍一顿,被虎杖拦了下来。
中间虎杖遇到了熊猫和狗卷,两位前辈看似义气实则八卦加入其中,经过了一番调查和了解以后,锁定了嫌疑人团伙,跑来揍人了。
全程伏黑惠出手把人拖进巷子里,虎杖他们三个望风,把三个人揍了一顿警告完了以后,走出巷子就见到了笑眯眯站在路边的五条和津美。
男生小团伙:! ! !
和津美面带微笑,但眼神凌厉,虎杖只是被她的眼风扫到了尾巴,整个人就像是老鼠遇到猫。
虎杖后知后觉地问:“为什么还有五条前辈的事啊?”
熊猫和狗卷看向他,又默默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反问:“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小和姐和五条前辈是一家!”
“什么?原来这个五条和那个五条是同一个五条吗!?”虎杖十分惊讶:“野蔷薇还一直在猜她和五条前辈是不是情侣呢!”
这回轮到熊猫和狗卷惊讶了。
“她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猜测?”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情况差不多,她通过外婆的渠道对咒术界和咒术师了解得比较多,但人一直生活在乡下,因为上学才能来东京,对五条家的事也不怎么清楚,看见他们平时的相处,不敢问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但心里一直在猜五条悟跟和津美是不是一对。
“就……他们很有默契的样子……”虎杖说:“比如说上次五条前辈挨揍的时候,他明显是对小和姐放水吧,还没有用咒术!”
以五条悟的体术,只要他想,和津美就绝对打不着他。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呢。”熊猫看学弟懵懵懂懂的样子,不得不说清楚了,不然小家伙什么时候挨揍都不奇怪。 “咒术界有御三家,分别是五条、禅院和加茂,三个家族都是大家族,人数众多,咒术师也有很多。”
“其中五条悟前辈就是五条家的名义上的家主大人。”
“名义上?”
“没错,因为实际上五条家的事都是小和姐在管,所以实行的家主是小和姐哦!”
虎杖睁大了眼睛,他震惊地看向正在训伏黑惠的漂亮大姐姐,再转过头来看熊猫。
骗人的吧! ?
五条家的家主?
在虎杖心里,和津美的形象一直是那种温柔漂亮型的大姐姐形象,每周都会来接伏黑惠他们,关心他们的生活,给他们正确的引导。
她对待虎杖这样的同学也一直很客气友好,接伏黑惠他们放学时也总是会叫上他和野蔷薇,知道他们在东京没有亲人了,非常照顾他们两个。
虎杖没说,但心里是默默喜欢她的,不是爱情那种喜欢,就是……理想型。
理想到连她说话的声音都觉得超级好听,就算和津美在他面前怒揍五条悟都没有改变他的第一印象。
他的人生里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女性。
不过现在,虎杖也知道是自己单方面会错意了。
小和姐可是上能撸起袖子撵着五条悟揍,下能和硝子老师一起调侃到夏油老师求饶,训他们这群小的,不在话下。
看伏黑惠现在那样子,简直像被揪着后颈皮的猫科动物。
别管人服不服气,现在是牙不敢露出来,四只爪爪也蜷缩起来,乖巧得像人畜无害似的,完全看不出来刚刚打架的样子。
“是啊,非常厉害的人,我和狗卷都深受她的照顾。”
熊猫作为第一例完全自主型咒骸,在咒术界的境遇是很尴尬的。尽管夜蛾正道用自己的前途为它争取到了入学高专的学生身份,但书面认同和实际认同是两码事,熊猫很多时候根本得不到尊重。
还是小和姐带头承认熊猫的身份,并让五条家的咒术师带熊猫出任务,熊猫才慢慢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
至于狗卷棘,情况就更复杂一点。
狗卷家一直都很不希望再有觉醒咒术的孩子出生,无奈狗卷棘很小的时候就觉醒了咒言术,咒纹还直接出现在了唇角,这导致他说话咒术就会直接生效。
在他还不懂事的时候,咒言术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一度上狗卷棘患上了心理疾病,生怕自己一说话就会伤害到别人。
后来是在和津美他们基金合作的心理医生帮助下,狗卷才重新恢复了活泼的性格,从此用饭团语代为与人交流,开开心心地生活。
虎杖:“所以五条前辈是小和姐的哥哥?!”
狗卷:“鲣鱼干!”
“你这话说出来他能乐死。”熊猫:“其实也说不上,都说了五条家是一个很大的家主,小和姐跟他的血缘关系已经很远了,所以小和姐也从来不会叫他哥。”
虽然五条悟千方百计想听。
因为兔子前辈和布偶狗前辈很喜欢和津美,连带它也知道很多关于和津美的事。
“话题说远了,刚刚在说什么……情侣!”熊猫接着说道:“严格来说,小和姐和五条前辈是幼驯染,关系超级好的那种,如果五条前发疯了,找小和姐准没错。她跟夏油老师还有硝子老师关系都很好,和正道也很熟悉,所以偶尔溜进来高专才没关系。”
虎杖还在“小和姐是五条家实行家主”的消息冲击,愣愣地说:“可是菜菜子、美美子跟惠惠是小和姐收养的,所以他们和五条前辈的关系是……”
“没有关系!”
熊猫和狗卷棘一人站一边,双手交叉在前,比出了一个大大的×。
“这可是个禁忌话题!”
“鲑鱼鲑鱼!”
“说出来,连真希和真依都要炸毛!”
“鲑鱼鲑鱼!”
“反正他们就各论各的!”
狗卷重重点头。
虎杖悠仁就在心里挠头了,他不太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这已经快到他的极限了。
“你们刚刚说小和姐对美少年……”
“嘘!嘘——”
“鲣鱼干鲣鱼干!”
熊猫语重心长地拍拍虎杖的肩:“这是个秘密!是组织交给你的重任,保密,知道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懂不懂?”
狗卷坚定地点头,神情仿佛都在说:“没错,就是这样的!”
虎杖半信半疑地点了下头。
好吧。
既然前辈们都这样说了。
小和姐终于训完了伏黑惠,轮到他们三个的时候,狗卷和熊猫立刻作沮丧委屈状,狗卷前辈还很心机地拉下了他的衣领,露出了完整的脸,可怜兮兮地神情,像只淋湿的小狗似的,看得人特别不忍心。
然后虎杖注意到小和姐的目光会转一圈总是会落到狗卷前辈的脸上,然后在伏黑惠不自然地咳嗽中说:“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们班主任了,剩下的让你们班主任来说吧!”
回去的路上,狗卷前辈和熊猫前辈偷偷对他比了个耶。
虎杖心想,日下部老师估计是懒得训他们了,可是他回去要面对的可是夏油老师啊……想起夏油老师那张笑眯眯的脸,虎杖打了个颤。
伏黑惠看见了同伴的小动作,心想日下部老师不管,难道夏油杰就会放过他们了吗?
果然事后,除了乙骨这个出任务什么都不知道的乖宝宝外,男子组全员被夏油杰拉去加训,生气的夏油杰甚至没有放咒灵,而是一对四把他们痛揍了一个下午。
菜菜子:“这四个家伙干什么了?”
美美子:“肯定是去干坏事了。”
真希:“我赌虎杖那家伙应该能站到最后。”
真依:“那我赌熊猫好了,它看起来就很耐揍。”
野蔷薇:“虎杖和熊猫前辈都很有可能啊……”
菜菜子来了兴致:“赌什么,没有赌注可不好玩哦。”
美美子:“赌今天的晚饭好了,惠惠和虎杖肯定爬不起来做饭了,我们谁输了谁去做饭。”
真依表示嫌弃:“真希做饭的话你们真的能吃下去?”
真希不爽了,“我不会做饭但我可以请客啊!”
夏油杰还在教训人,右手由拳变掌击中熊猫的腹部,轻松把它打飞两米,笑眯眯地加入女生们的话题:“那加我一个,我今晚想吃披萨。”
四个挨揍的男生:你们拿我们打赌的时候能不能小声点? !
第343章
我到的时候,看见五条悟像条被晾干的咸鱼躺在沙发上,他左边是夜蛾校长,右边是夏油老师,还有脸上笑意没散的家入医生。
“抱歉,我来晚了。”
“没有,时间刚刚好。”夏油杰接话道。
夜蛾正道冲着我点点头,他还在一针一线地编制咒骸,咋看有种黑-道煮夫的样子。
硝子眼神看向五条悟,冲着我示意:“来得太晚了,错过了一场好戏。”
不用想,肯定是五条悟又不知道干什么了,惹来了夜蛾和夏油的联手镇压。
五条悟不怕天不怕地,当面能把咒术界的老橘子阴阳怪气得下不了台,唯独面对曾经的班主任很没招,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叛逆少年,然后被夜蛾老师的正义铁拳制裁。
我盲猜在五条悟心里,只有夜蛾正道才是他认可的长辈。
也因为这个,夜蛾老师很早就在我心里封神了,“五条悟受害者协会会长”的头衔在他的头顶光芒万丈。
至于杰哥,自然是光荣的副会长。
我和硝子是荣誉会员。
综上所述,今天我们齐聚这里,就是开“受害者协会”第一届大会!
以上纯属我胡说八道。
事实上今天我们是来商量抓老登的。
虽然不知道天元那个千年老登二号的心里到底打什么算盘,居然会跑出来说需要五条悟的保护,但它给的情报确实很重要,补全了我们的信息差。
忍了一年多,现在乙骨和虎杖都慢慢成长起来了,是时候要把那只盘桓在草丛阴影中的老鼠给抓了。
羂索的目的是利用天元能同化人类的特点,完成全国人类大融合的实验,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实验就必须有实验材料、实验对象和实验过程。
为了成功,羂索在此之前已经进行过多项前置实验。
而我在这个小组的任务,就是查它这千年都干了些什么。
这个始终游离在咒术界周围的危险份子,身影在千年历史的长河中若隐若现,它是谨慎且狡猾的,除了加茂家那次因为严重滑铁卢以外,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明显地指向性特征,于是我只好从六眼的记录出发。
天元说,六眼、星浆体和天元是存在一条无形的因果线,而脑花的很多动作,都是围绕这条线在展开的。
它想要天元,就要打破因果,打破因果必须要面对的,便是咒术界最强战力六眼。
星浆体是时机,六眼是阻碍,天元是目的。
对脑花来说,这三者就是这样的因果线。
天元曾经为了迷惑脑花,从六眼出现开始就不断放出烟-雾-弹,羂索大概中过几次招,在五条家的记录中,出现过多名星浆体不幸身亡的记录,调查结果写的都是意外,但我知道是羂索。
意外啊,跟瓦斯爆-炸是一个级别了。
当时的御三家没有查到凶手,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也就是那个时候,才有了咒术界秘密抚养星浆体的惯例。
而如何对付六眼这件事上,脑花也做了不少尝试。
它试过潜入五条家杀死年幼的六眼,成功了,但很快五条家就出现了新的六眼觉醒者。
这件事被捂得很紧,五条家做的大量调查都被封存,压在所有资料的最底下,要不是长老们名存实亡,又用了五条悟的权限,我都查不到这些记录。
它也想过要夺取六眼的身体,结果差点被那位六眼女王单杀,凶悍的六眼咒术师记仇记了一辈子,上位后追杀了它整整五十年,那段时间也是咒术界最风平浪静的时候。
那个年代,根本就没有人嚼什么“因为六眼的出现导致咒灵变强、底层咒术师伤亡增加”这种舌根。
现在想想,这种话搞不好就是羂索自己放出来的。
别管有没有逻辑吧,反正加茂和禅院都很乐意听到,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之下,假的也变成真的。
脑花那家伙,在这种利用大势、搞离间上是真的有天赋。
调查它,我感觉像在赤手摸海胆,全部都是刺,棘手又难搞。
唯一算得上缺点的,就是脑花的战斗力不够强,起码没有强到能对抗六眼的程度,不然它也不用把两面宿傩拉入了阵营当中。
可这个“不够强”对标的是六眼,一个有领域的咒术师,放在正规军里也妥妥的特级了。
目前已知羂索的高阶战斗力有三个特级咒灵(海水、岩浆和冰)、它自己,以及最强的两面宿傩。
我们这边有五条悟、夏油杰,夜蛾老师说他可以说服九十九由基来帮忙,乙骨现在也强得可怕,加上其他咒术师……所以两面宿傩,或者说虎杖,就成为了关键。
那家伙的手指部分封印在了高专,部分在御三家手里,还有部分下落不明。
这一年的时间里,夏油杰和五条悟下死手训练虎杖,秘密将五条家收藏的宿傩手指喂给他,借着任务的便利让他再吃了两根高专收藏,现在虎杖悠仁体内已经从一指宿傩变成了七指宿傩。
我曾经担心过这么频繁地吞噬特级咒物有没有问题,但显然虎杖的适应能力非常好,他至今依旧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
五条悟曾经说:“悠仁对咒力的适应性也强得不像话。”
咒术的使用对于人体而言是个高强度的综合考验,有些人空有咒术却用不出来就是身体无法匹配使用的要求。
拿无下限来举例子好了,没有六眼的无下限是个一期一会的咒术,就是因为大脑和神经无法承受无下限带来的恐怖信息量,像是被垃圾邮件塞满的老式计算机,最后只能七窍流血而亡。
但虎杖没有这个限制,他像个无底洞,身体素质好得能撑住两面宿傩展开领域。
如果是天生的,这种体质完完全全就是老天爷的私生子,比六眼还要稀有,但很可惜我们都知道,虎杖悠仁,是羂索为了两面宿傩制造出来的容器。
我们思考再三,并没有告诉虎杖这个残酷的事实。
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五条悟也有不同的看法。 “有什么关系?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是虎杖悠仁啊,拥有清晰自我意识的虎杖,他是独立而完整的人,跟什么两面宿傩、三面宿傩没有关系。”
“而且换个角度来说,这样的悠仁只要成长起来,一定能成为比咒灵之王更强的人吧!”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嘛,我们这些师长都在呢。”
我听到他的霸道发言,悬起心缓缓落下。
包括夜蛾老师的表情都放松了下来。
“现在虎杖的情况也很稳定。”夏油杰作为他的班主任站出来说话了:“只要没有一次性大量吞服五指以上,宿傩冲不垮虎杖的意识。”
我:“……”
硝子:“……”
“啊,刚刚,杰你是不是立了个超可怕的flag?”
夏油杰:“啊?”
五条悟:“墨菲定律啦墨菲定律!”
硝子:“我们一般会叫言灵吧。”
我:“不是乌鸦嘴吗?”
“噗……”某白毛男子毫不客气地抱住了肚子笑起来,“乌鸦杰!哈哈哈,可以可以!新名字,新属性,开不开心?”
夏油杰真想当场给五条悟的嘴塞进去一只乌鸦。
我出来打圆场:“都怪两面宿傩,没事长那么多只手干什么……”
整整二十根手指!
这是什么低配版大黑天吗?
“其实他多出来的手臂是咒力过多的体现。”硝子从咒术界唯一的奶妈角度为我解疑:“出现这种明显的外露特征,是他身体咒力化的表现,也说明他的身体支撑不住了,他执着于吃人肉可能与此也有关系。”
“所以才会有咒术界讨伐两面宿傩……”硝子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历史上记录的是为了保护平安京,为了正义,所以咒术界当时的四大家族组成了讨伐大军。
放屁。
一个组织,不管是家族还是其他什么形式,一旦成为了组织以后,它的目标可以是正义或者邪恶,但它的动力必然是利益,能让这种庞然大物行动的也只能是足够的利益,这就像人可以是追求自由追求公平追求真理,但支撑人每天活动的必定是吃饭。
没饭吃,当下就要死了,什么人生意义都化作虚无。
没有利益,组织马上就散了,什么目标都是空的。
所以能让咒术界联合讨伐两面宿傩,是当时天皇给出的悬赏,是讨伐成功后带来的回馈,是看到了宿傩的虚弱,看到了庞大的利益。
只是他们全都低估了两面宿傩。
那家伙强得可怕。
硝子说起另一个观点:“我也一直在思考,两面宿傩当时为什么愿意让羂索把自己的手指做成特级咒物?”
“若是他还在身体全盛状态,重伤也很快能通过人肉恢复,此前就有多条记载证明,可他选择了和羂索达成一个危险的契约。”
“且不说羂索会不会搞小动作,千年的时间,只要过程出一点差错就会失败,受肉的时间、受肉的对象、身体的强度,这些问题都不是两面宿傩对羂索很信任就可以解释的。退一万步说成功了,受肉的身体必然没有自己的身体好……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时候的两面宿傩,其实也快走到头了。”
夜蛾:“疯狂的赌徒。”
硝子:“所以就算宿傩真的得到了自己全部的手指,他的实力也不能与千年前同日而语。”
“所以……这算是好消息吗?”我问。
大家看向了五条悟。
夜蛾老师问他:“你觉得你能对付这个状态的两面宿傩吗?”
“唔,不好说。”五条悟摸着下巴说:“虽然我很想说我可以,但到目前为止,两面宿傩出手都有所保留,而且他貌似能通过虎杖的身体来感应外界。”
“虎杖在学习的时候,他也在飞速学习关于现代的一切?”
我和硝子的表情都不太好了。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虎杖了。”
我感觉到了时间紧迫,咒术界最近不太平,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我和五条悟都怀疑,它这次还会布置一个大的,像当年的灾区。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还能从天元那里搞到两根手指。剩下的我知道禅院家有两根,加茂家有一根,还有八指不知所踪。”
夜蛾校长声音沉稳地说:“那就默认八根手指都在羂索手中。”
“加茂家。”我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我怀疑加茂家的长老干了和五条家类似的事。
五条悟默契表示:“是九根。”
我们一时之间有点沉默,夏油杰还想说什么,被硝子眼疾手快捂住了嘴,英俊的咒术师露出无奈的表情,双手举高,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说了。
夜蛾校长下结论:“虎杖的安排就要慎重。”
我们都点点头。
“天元和虎杖必须死一个。”夏油杰说:“他们是羂索计划中最重要的两枚棋子,只有他们才能让羂索出现。”
五条悟笑眯眯:“那么问题来了,死哪个比较好?又或者……两个都死了?”
第344章
“和小姐,怎么了?”
“不……没什么。”
我还在加班。
月上中天,正是工作好时间。
开玩笑的。
我们那天制定了“以虎杖死亡为表,天元死亡为里”的计划以后,就开始了搅浑水的计划,工作量直线上升,御三家、互助协会之间的摩擦陡然激烈了起来。
为了不让事情失控,我不得不投入大量时间在工作上,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休假了。
我抬头望天,这是个多云的晚上,厚厚的云层遮盖住了月亮与星星,没有灯光的地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人造的光源只能照亮很小一块地方。
那么厚的云,明天大概要下雪吧。
已经又到了要下雪的季节了。
这么想着,我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回去房间休息,喊了两声菊理,却没有人回应。
我又喊了中野和其他人的名字。
就在此时,屋内的灯光忽然一闪一灭,仿佛接触不良,很快就发出了啪的一声,彻底暗淡下来。
不只是屋内的灯光,就连屋外的灯,也迅速一盏接着一盏熄灭,由远及近,好像有无形的怪物从灯下走过,每当对方经过,灯泡就会不堪负重,发出破碎声以示警告。
我眉头蹙起,舌尖顶了顶牙齿,能清晰地感觉到疼痛。
恐怖片的拍摄有一个技巧,光是死亡、鲜血和突然的惊吓还不够时,就需要加上未知、黑暗和寂静,配合灯光和音效,充分调动人的感官来放大恐惧的情绪。
放到现实里也差不多。
我靠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没有随意行动,尝试按下桌下的求救按键,不出我的意外,没有反应。
我沉声道:“谁在那里?”
“晚上好,美丽的小姐。”
此时天空中的云层之间出现了狭长的缝隙,月亮透过缝隙投下薄纱般的光亮,照亮了闯入岁松院的不速之客。
我没见过它,但我认识它。
穿着僧侣般的变型长袍,不似人类所有的头颅,拥有四只无瞳之眼……
“天元。”
它真的好像秃头拇指,这是我的第一想法。
天元没有瞳孔的眼弯了起来,非人类的外表流露出近似愉快的情绪,像彬彬有礼的贵族,亲切地和我打招呼:“能为您所知,不胜荣幸。”
我手指在扣桌子底下的海绵条,面上保持镇定的情绪:“不知天元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只是一些小事,一点私事。”天元说:“我想见你很久了,既定命运的变数。”
他的称呼让我感觉不妙。
“不好意思,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命运的走向,是有规律的。”天元仿佛没听懂我拒绝的意思,自顾自的解释:“命运恍若漩涡,总是会把我们聚拢到一起,这件事如同四季轮转更替,不可违抗。”
“但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个既定的命运。”天元从屋外缓步走入,反客为主,“你让本该死去的人还活着,让离间的把戏失效,让四分五裂的团体弥合,我对此实在好奇,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见见你,直到今天——”
我压下了所有情绪,保持平静地避轻就重,转移话题:“如果天元大人愿意地话,自然也可以在薨星宫召唤我。”
“那位六眼的神子可不会同意。”天元笑了起来。
你也知道哦。
我心脏狂跳。
情绪可以努力控制,生理本能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尽管天元看起来态度和善,但我还记得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已经活了上千年。
它曾经是人类,那也只是曾经了。
五条悟说过,天元可视的外表之下,只有咒力,凝缩的咒力。
“你不必如此紧张,我没有恶意。”
我:“……”
金鱼佬也说自己是好心呢。
你别说,还真别说,他现在真的挺像金鱼佬。
“所以现在,是天元大人您在五条家放出了结界?”软的不行来硬的,我转而说道:“这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与五条家为敌?”
天元缓步靠近,高大的身体给我相当大的压迫感。
“你要相信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无论如何都想见你,所以借着之前的小道具定位了五条家的位置。”天元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仿佛真的只是迫不得已主动上门的贵客。
“没想到你还使用了百目鬼的结界,破解它稍微花了我一点时间,新的结界术非常有趣,若是有机会我也很愿意和百目鬼的交流这方面的知识。”
它把我的话堵死了。
而且最糟糕的猜测被验证了。
还真的是天元的结界内!
这跟在咒术师的领域里有区别吗?
我讨厌这种必杀技。
就在此时,天元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它扭头望向虚空,过了好一会才对我说道:“那边开始了。”
我下意识反问:“哪边?”
“羂索出现在高专了,它很多年前已经找到了薨星宫的位置,现在夏油杰正拦在它面前。”天元感叹了一句:“动静真大,不愧是命运见证的碰撞。”
我听着这话觉得好怪,但天元已经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了。
“薨星宫要出事了,您还留在这里好吗?”
天元说的动静,我什么都没听到。
五条家现在万籁俱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好像只剩下我和它两个。
真是糟糕极了。
天元的目光转向了我。
啊啊啊!我是真的讨厌传统和服!
穿着这玩意连迈开腿逃跑都跑不远,背对着天元感觉只会死得更快。
我还在大脑急速转动想要找到应对方法时,眨眼间天元就消失了,办公室回复了正常,白色的灯照亮了整个办公室,好像刚刚只是我的错觉。
看向时钟,才过去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噩梦般的五分钟。
……所以天元它是来干嘛的?
就像它所说的,来见见我?
还是薨星宫那边出什么事了,羂索把它收了吗?
我一头雾水,舔了舔自己的唇,心情烦躁地咬掉了嘴唇上的死皮,很快-感觉到了湿润,大概是流血了。
我试探性地喊道:“菊理?”
办公室就在隔壁的菊理应了我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我松了口气。
“过来一下好吗?”
“请稍等。”
隔壁响起脚步声,是菊理的脚步声。
门打开的瞬间——
菊理?
不,是天元。
我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该死的老登,耍我!
……
人们只能决定战争的开始,却没办法预测战争的结束。
所有自以为是棋手的人都觉得自己有底牌可以左右战争的走向,等坐到了桌上才会发现:原来所有人都有底牌!
剩下的要么是不要脸的混子,要么是疯狂的赌徒。
换成咒术界的战斗也是类似。
仿佛无形的手将所有炸弹都放到了一起,集中引爆,以东京高专为中心,方圆十公里的巨大结界展开,不只有原本就在高专准备的他们、闯入高专的羂索、咒灵、诅咒师和附近的咒术师,还有大量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酣睡中的普通人。
他们被战斗的轰鸣声吵醒,惊慌中跑出家门,面对认知之外的场景,有的人跌坐在地茫然无措,有的人像被惊惧的动作四处乱跑,有的人大脑过载完全没有了反应。
哭声、尖叫、咒骂,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又是这一招!
夏油杰永远不会忘记在灾区的结界中经历了什么。
他迅速把学生分成几个小队,安排他们去疏散普通人,叮嘱他们要小心诅咒师,并给每个小队都分了自己的咒灵。
“不、老师,你……”
“带着,不要让我战斗的时候还要担心你们。”
知道事情严重性的他们收下了。
诅咒师还要源源不断地聚拢过来。
“面对诅咒师,不要手软。”
夏油杰看着自己的学生,他们还那么年轻,却要面对残酷的现实了。
咒灵操术师张了张嘴,最后叮嘱:“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是!”
夜色中,年轻的咒术师们目光坚定。
羂索此时也进入到了高专。
今天不只是这个结界,同时启动的还有五个大型结界。
虽然时间有点仓促,但变数还在它的可控范围内,三十分钟后,它准备已久的强制性生存游戏将要开始了。
结界里,咒术师们会相互厮杀,争夺积分,积累大量咒力,为它接下来的大融合做准备。
跟来的咒灵们很快四散开来,自由行动,几个特级咒灵见状也离开了。
它也无所谓。
它早就知道这些特级咒灵们有自己的小算盘在打,但它们跟着一起进入到结界开始,羂索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羂索现在附身的对象是加茂家隐藏的咒术师,也是加茂家的半血,源于加茂宪伦一脉,曾经熟悉的身体,如今他的子孙后代依旧让羂索熟悉。
它如入无人之境,在这个混乱的夜晚中漫步前行,路过硝烟与战斗,走向东京高专的深处,天元所在的薨星宫。
期间不是没有诅咒师想偷袭它,但他们都提前一步倒在了血泊当中。
赤血操术。
加茂家的人还是没能挖掘这个咒术的全部潜力。
忽然,它的背后传来尖锐的嘶鸣,是超音速形成的爆破,未等它转身看清背后偷袭者,咒灵所化的炮弹在空中拖曳出一条灰白色的气痕,只冲它而来。
黑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大地震动,附近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波掀翻了跟斗。
从高空俯瞰,地面被撕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巨大口子,浓烟呈环状缓缓上升,又聚拢成蘑菇形上升,地面鸟居消失,阶梯碎裂,周围的建筑如同积木,被恶劣孩童挥手毁去。
风吹散了翻滚的烟尘,一个身影站立在废墟之中,它扇了扇浓烟,朝着站在飞翔咒灵背上的咒术师说道:“真是粗暴的打招呼方式,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呢,夏油咒术师。”
夏油杰哼笑一声。
说得好像它很了解自己似的。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但不该来的我都来了,你又能怎么办呢?”
夏油杰不说话,只是手指微动,数以百计的光在他身边闪烁,那是以咒灵炮弹亮起的信号。
“当然是……撕碎你。”
羂索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
第345章
高专彻底沦为战场,而羂索和夏油杰周围则变成了无人区。
羂索像一条毒蛇,大多时候都在防御,不断游走在黑暗当中,打破一个个光源,逼迫夏油杰不得不发动范围性攻击清场。
夏油杰清楚这是羂索和他打消耗战,但他不能完全放弃半空优势。
高空的咒灵数量不少,能飞的咒术师却很少,加上今晚月黑风高,视野不佳,夏油杰要是不充当这第一道防御网,底下咒术师的伤亡要成倍往上滚。
“你还是老样子呢,夏油君。”羂索以一种熟稔的语气对他说:“这样的你,是永远没办法赢过五条君的哦。”
夏油杰不为所动。
如果是十三年前,他或许会为这种话勃然大怒,夏油杰自信自己不比谁更弱;如果放在十年前,他会感觉很挫败,因为五条悟已经越走越远,而自己却止步不前;哪怕是七年前,夏油杰都会因为迷茫和落后而痛苦,但现在?
不好意思,你已经过时了。
夏油杰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哦,是吗。”
他抬手,数十只咒灵编织成网压下,电光闪烁,笼罩之处的空中咒灵如同被电网笼罩的鱼,噼里啪啦的声响之后纷纷坠落,二级以下的咒灵在坠落途中已经因为受不住夏油杰的咒力攻击而消散,一级咒灵则陷入了晕眩状态,轰然落地。
其他咒术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之中受过夏油杰提携的咒术师知道主动寻找距离不远的坠落咒灵,迅速补上最后一击,其他人观察,也很快学会了配合。
这就是夏油杰要走的路。
他没有放弃精进个人体术,但咒术的开发逐渐走上了范围性攻击,与其他咒术师配合,以他为中心形成强而有力的绞杀网。
如果一个人不够强……
那么我们就会变得更强。
这是他第一次公开使用这样的招式,目前看来效果很好。
“原来如此。”羂索点头,“这倒是很有趣。”
活了千年的咒灵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配合。
以前的咒术师都是单独行动,后来发现折损率太高便开始组成小队,现代咒术师大多是两三人为小组进行,但也仅限于此。
咒术界遵从的实力至上,是个人的实力至上。
因为咒灵基本上都是单独活动的,目前除了羂索认识那群特级咒灵以外,还没有成群结队行动的咒灵,所以根本没必要训练大规模的咒术师小队。
再说了,从咒术师家族和普通人高层的位置来说,他们也不乐意看见这种战斗小队增加,成群结队训练有素的小队,太大的威胁了。
不过……羂索心想,现在已经有了不会相互厮杀,反而互为同伴的咒灵,谁又知道往后一千年咒灵还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所以说,夏油杰开创了一条新道路,这是羂索也没有想过的路,并且是只有他才能走的路。
五条悟也不行。
夏油杰闻言,挑了挑眉。
撇开羂索的理想本身而言,一个人为了理想,甘愿舍弃肉-体甚至是人类的身份,忙碌上千年,孜孜不倦追求的这件事来说,是一个很励志的故事。
某种意义上,羂索本身已经超越了人类与咒灵的界限,它作为一个纯粹的研究者,对未知表现出好奇,并愿意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付出努力。
如果不是它融合全人类的目标和夏油杰的理念相悖,他其实很愿意认识一下这样的人物。
但也只是如果。
夏油杰下手越发狠厉。
羂索不想再拖,便游走于黑暗之中,祸水东引,将夏油杰引向他人的战场。
只见一个身影被水流冲击飞起,夏油杰一惊,控制咒灵前往救援,同时从森林中疾飞而出的还有一头黑影,差点与夏油杰撞到一起。
那是伏黑惠的猫头鹰式神。
也就是这个短暂的时机,羂索已经消失在了阴影当中。
“惠惠!”
此时两个人影也追了出来,是美美子。
美美子跑在前,身后传来水流声,伴随一起的还有菜菜子的提醒:“小心!”
两人迅速配合,菜菜子举起相机利用咒术防御,妹妹甩动手中的绳索套牢远处的树枝,拉上姐姐一起离开水流攻击的范围。
伏黑惠此时已经调整过来,道了声谢准备跳到自己的咒灵身上,继续与敌人战斗,但夏油杰拉住了他。
咒灵操术师已经找不到羂索的身影,现在他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就是去薨星宫守着,要么就是立足现场,配合其他咒术师进行祓除和救援。
“砰——”
夏油杰的背后,冲天的火光升起,森林冒出白烟,迅速燃烧了起来。
咒术师叹了口气。
他很确定自己会选什么。
“这家伙暂时得拜托你们了。”夏油杰对伏黑惠说:“不需要跟它死磕,只要拖住它就行,优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伏黑惠沉稳点头。
然后夏油杰便叫出一只无品级的咒灵,这种咒灵通常没什么攻击力,跟蝇头差不多,却又自己的特殊能力。
夏油杰手里的这只,唯一的能力就能是扩音,若是有机会吞噬足够的同类,或许能进化出音波之类的能力,不过现在它就是夏油杰的便携式扩音器。
夏油杰利用它挥舞指挥棒,按照等级简单粗暴给咒术师分类,让他们迅速分组分类,以一级带二三,或者二二二级组合,有方向有目的地进行救援。
一级以下的咒灵都在夏油杰的指挥下祓除,大部分普通人也慢慢在撤离,这个结界只困住咒术师和咒灵,不限制普通人的出入。
那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几只特级咒灵。
一级与特级,看似一个评级之差,两者的破坏力却天差地别。
现在伏黑惠和双胞胎牵制住陀艮,乙骨和里香在对付火气冲天的漏瑚,虎杖应对那个未知的树桠咒灵,还有一只最棘手的家伙由夏油杰负责。
它的咒术非常难缠,只能由夏油杰操控咒灵对付。
夏油杰利用手中的咒灵拦下,对方的手掌接触到咒灵后,咒灵维持不住原本的形体状态,像煮沸的水波,爆体而亡,溅了咒灵和被救的咒术师一脸紫色的液体。
它自己似乎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面带惊讶,“啊啦?”
夏油杰迅速将咒术师带出现场。
“夏、夏油大人!”咒术师迅速收拾好心情,嘴巴不停地汇报:“那个咒灵速度极快能通过直接接触改变咒术师形态我的两个同伴已经被它变成了怪物求您救救他们!”
夏油杰看了看他,“你还好吗?”
咒术师惊魂未定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满头满脸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他胡乱抹了把,说:“我、我还能坚持!”
“不要勉强,大伙聚集在东南方,撑不住的时候你就过去帮忙。”
他点了点头。
夏油杰拍拍他的背权作安慰,迅速抽身返回咒灵所在之处。
摒弃个人情绪,特级咒术师冷静猜测:触发条件是直接接触,改变的是……身体吗?
“嗷——”之前被咒灵改变,从人类变成只能匍匐在地上的怪物面对夏油杰时流下了眼泪,它断断续续地发出破碎的声音,“杀、杀……了,杀了、我……求……”
……又或者是灵魂?
还有机会恢复吗?
夏油杰心神动摇一瞬,缝合咒灵真人便露出了得逞的微笑,他飞奔上前伸出双手,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就在它以为能得手的时候,比它更快一步的是钉子。
黑色的钉子从后方斜斜射出,咒灵躲开了一枚,没想到还有一枚,连发的第二枚钉中了手掌。
就在它好奇地观看自己手掌上的钉子时,它的整个手臂被咒力击穿,下一秒,就在眼前爆-炸。
“啧!”
偷袭成功,但没有完全成功的钉崎野蔷薇从树后走了出来。
她的咒术是刍灵咒法,能够利用灌注了咒力的钉子引发爆-炸祓除咒灵,但这只咒灵太快了,他及时自断手臂,避免了自己整个被引爆的结局。
“哇哦,有趣的咒术。”咒灵站了起来,失去的手臂瞬间长出来,全过程只需要一秒。 “差一点点就要死掉了,嘿嘿。”
“钉崎!”夏油杰把学生喊过来。
五个学生里,钉崎野蔷薇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她没有强悍的肉-体,强大的咒术,也没有心意相通的双胞胎姐妹,从乡下来的她甚至没有优秀的体术老师,但钉崎凭借她强劲的战略思维和惊人的韧性,总是能在1VS1中占据上风。
这次她把握的时机也非常好。
咒灵歪着头蹲下来,看掉在地上的钉子残骸,表情有些好奇,又有些惊讶。 “哎呀呀,你的咒术跟我的咒术有点类似,都能触碰到灵魂层面呢。”
咒灵说话时,那些因为被它改造的曾经的咒术师和普通人怪物聚拢在它的身边,他们的意识没有被咒灵完全抹灭,身体被控制,却喃喃求救和求死,看得野蔷薇于心不忍,撇开视线。
夏油杰眸光微动,深深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这可不行。”咒灵站了起来:“我和你,看来相性不合呢。”
下一秒,咒灵欺身上前,速度又比刚才更快了。
钉崎一惊,身体躲避不急,就在咒灵触碰到她之前,夏油杰的咒灵挡在她面前,为她拦下一击。
“呜呼!”真人不满地嘟囔:“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咒灵操术师,你这样纠缠可就不讨人喜欢了。”
夏油杰冷酷道:“我没必要讨咒灵的喜欢。”
“这么说就很伤我心了。”真人假惺惺地说:“先让我跟她玩玩嘛。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钉崎野蔷薇恶心得想骂人,却被老师一个眼神阻止。
没有必要和这种咒灵交流。
真人再次提速,钉崎根本跟不上,只能在夏油杰的掩护下勉励躲藏,偶尔能抓住间隙扔出钉子,也全被咒灵躲开了。
钉崎动作狼狈,内心却很冷静,她计算着包中钉子的数量和扔钉子的方位,夏油杰也注意到了,他有意引导咒灵,两人不动声色地合作。
咒灵不知道的时候,钉崎扔下的钉子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就在这时,夏油杰余光看见了远处的光点,他想不都想大喊:“钉崎!”
“缚!”咒术的包围圈还没有全部完成,但野蔷薇相信老师的判断,迅速起咒。
真人的身形只被束缚了短短一秒,便挣脱了束缚,可也是这短短的一秒,蓝光乍现,刺眼的光芒吞星蔽月,淹没了它的身影。
夏油杰反应迅速,趁机拉过野蔷薇在咒灵包裹下滚到一旁。
野蔷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大地在震动,耳朵被什么东西捂住,隔绝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然而她头脑发胀。
野蔷薇想喊人,可张开嘴她也不知道自己叫出声音了没有。
循着攻击的来处,女生抬头,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流光溢彩的苍蓝之瞳。
他的身后是崩塌的建筑,杀伤力巨大的招式搅动气流直插云霄,洞穿了今天的乌云,月光从云层的豁口落下,照在白发的咒术师身上,仿佛温柔的月读给心爱的神子披上一层银色的纱衣,美丽又凛然。
在闪闪银光之下,是重伤的羂索。
咒灵咬牙,大喊:“——宿傩!”
第346章
“和津美,和津美,准备要出发了哦!”有人在轻轻敲房间的门,温柔地提醒我:“你自己的小行李收拾好了没?”
我晕乎乎摸摸自己的额头,感觉晕乎乎的,不太舒服。
这里是哪里?
外面那个人又是谁?
她的声音好熟悉……但是……我?
“……妈妈……”
我开口被自己吓了一跳。
“妈妈进来了。”房门打开,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哎呀,怎么回事?”
她的手自然地摸上我的额头,微凉,但很舒服,我忍不住像小兽般蹭蹭她的手心。
“亲爱的,小和发烧了,我们得先送她去医院!”
“什么?!”另一把男声从客厅传来,伴随着主人急促的脚步声,房间门口很快就出现一个头发乱翘的男人。
我迷迷糊糊,没等他们商量出结果就睡着了,中途醒来过两次,一次在医院打点滴,另一次是在房间里,断断续续听到外面的新闻:“……路段发生重大事故,已有7人死亡, 23人受伤,其中5人重伤, 18人轻伤……”
等我睡醒的时候,感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那么清醒。
“妈妈!”我打开房门,跑出客厅,就看见了站在厨房里做饭的妈妈。
我跑过去抱住了她的腰,亲昵地蹭蹭她,睡梦中揪起来的心得到了安抚。
都是自己吓自己。
她笑着转过来,先是摸摸我额头,“退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早饭还没有做好,那你先去看看爸爸起床没有好不好?”
“好!”
我又咚咚咚地跑进房间,看见床上有个用被子包裹起来的大号蛄蛹者,莫名其妙觉得很开心,爬到了床上,我腿上用力蹦起来,跳到了他身上,把人吓醒了,“爸爸!起床啦爸爸!太阳公公都出来了爸爸!”
床上的人睡眼惺忪,也没生气,看见我还没醒就先笑了起来。
他的头发比之前还要乱,躺在床上把我抱起来,摸摸我额头,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小祖宗,你终于退烧了。”
我趴在他身上眨眨眼,“爸爸,你今天要去上班了吗?”
“是啊。”爸爸起床,又把我抱起来,自己洗漱之前先给我把牙刷牙膏准备好,我们两个一大一小站在洗手间里刷牙洗脸,同款满嘴泡沫。
然后爸爸上泡沫,刮胡子,洗干净以后又把我抱出客厅吃早饭。
妈妈看见他把我抱来抱去,脚不沾地,提醒了一句:“亲爱的。”
“只是今天!”爸爸立刻狗腿地说,:“为了庆祝小公主恢复健康,我们晚上出去吃怎么样?”
我刚想欢呼,妈妈就否决了这个建议。 “不行,刚刚才病好。”
我和爸爸两个人挂了同款的:(
妈妈没好气地说:“等周末吧,这周周末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庆祝好了。”
我和爸爸:“好耶!”
我盼星星盼月亮数着日子到周末,全家人一起出去餐厅吃上了顿美美的饭,有种梦想成真的感觉。
啊咧……为什么是梦想?
疑惑只是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很快,我要上小学了。
上小学的第一天,爸爸和妈妈一起来送我去学校,爸爸一直很担心我新的学校生活,一路念念叨叨说注意事项,从校园恋爱到校园霸凌,还联想到了前阵子看的社会新闻,有匪徒闯入学校里绑架学生。
“我家和津美那么可爱,万一被绑匪绑走了怎么办?!”
妈妈不得不给他一个脑门蹦,让他清醒一点。 “少跟我胡思乱想还胡说八道,让小和学去了怎么办?”
爸爸低头,看见了眼神亮亮的我。
“嗷——对不起,爸爸说错了,但我家小和是真的很漂亮可爱啊,全世界最漂亮最可爱的小孩!”
“哦,爸爸也很可爱。”我摸摸抱着我的爸爸脑袋,觉得他像邻居姐姐养的阿拉斯加。
超大一只,会挨着姐姐撒娇,哼哼唧唧,跟爸爸现在一模一样。
妈妈拿他完全没办法了。
最后是妈妈揪着爸爸的领子,跟我挥手道别,免得傻爸爸哭唧唧追进教室。
上学一周后,我就发现了问题。我跟一年级的同龄人完全玩不到一块,我不喜欢玩沙子、跳皮筋和捉迷藏,他们喜欢的东西我不理解,我感兴趣的他们也不感冒,上学一周了,跟同学仍然处于认名字的阶段。
适应了两个月都没有适应过来的我,提出了跳级的要求。
妈妈在跟我认真谈话后,和爸爸一起联系校长,校长安排我参加了跳级考试,于是我迅速从刚入学的一年级生变成了四年级的学姐。
我在新的班级依旧没有交到朋友,也融不进小团体,但四年级的学生不会流着鼻涕到处跑这点,已经让我很满足了。
妈妈却对我这个交友情况非常担心。
“明明幼儿园的时候小朋友都追着想跟她玩,怎么小学就交不到朋友了呢?”
但爸爸有不同的意见:“肯定是其他人没眼光,整个学校都不行,要不我们考虑一下转学吧?”
妈妈让他别闹了。
为了妈妈,我加入了学校的合唱社。
在社团里,我也没有过得很顺利。
老师夸我在唱歌方面很有灵性,并很快选我作为新的领唱,这激怒了原本的领唱候选,她带人放学把我堵在教室里,小姐妹叫嚣着让我主动放弃领唱的位置。
“要打架吗?”我问她们。
“你……”说话的学姐后退了一步,众目睽睽之下似乎觉得自己太丢脸了,很快又上前揪住了我的衣领:“你对学姐说话尊重点!你这家伙,家里没有教过你对前辈要尊敬吗!?”
我垂下眼眸看她的手。
啊,衣领都皱了,会被妈妈发现的。
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按住她的胳膊,勾脚拉扯她的重心,她瞬间失去平衡,住以手臂为轴心,我将她摁在地板上,膝盖顶在她的后腰,吓得她哇哇乱叫。
我:“说话就说话,动手就动手,别要动手不动手的呀!”
揪人领子这种习惯就很不好。
其他人见势不妙立刻撤退了,居然没有一个人留下来救她。
“看来你人缘也不怎么样。”
明明她是为了候选人学姐才站出来说话的,但立场反过来,学姐却没有为她说话,反而丢下她跑掉了。
女孩子愣了一下,说不出话。
我松开手,她趴在地上好一会才爬起来,没有哭,但很受打击的样子。
“那要不要和我做朋友?”我想起妈妈的担心,开口询问道。
我没有朋友,她的朋友也抛弃她了,我觉得我们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好像不是这样用的……没关系了,反正我们成为了朋友。
我单方面认定的。
妈妈表示很欣慰,自家女儿终于有能邀请回家的朋友。
考初中的时候,我的成绩非常好,东京的初中基本上任我选择,但在一众学校里面,我莫名其妙看上了私立的帝光,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爸爸妈妈不理解,但他们选择尊重我的意愿。
我顺利穿上了帝光的校服,坐在帝光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有了名叫赤司征十郎的同桌。
我们顺利成为朋友,而他也是我初中阶段为数不多的朋友。
妈妈依旧担心我的交友状况,但爸爸安慰她,“朋友贵精不贵多,孩子有自己的生活了。”
妈妈斜他一眼:“哦,到时候她恋爱了你可不要半夜抱着我哭。”
爸爸脸都红了:“这可不能混为一谈!”
“哼。”
我听他们拌嘴,嘿嘿笑了起来。
爸爸一直说我很可爱,我也觉得他和妈妈非常可爱。
初中三年一晃而过,到高中时,我喜欢上了一支名为十架七言的乐队,看到了乐队的主唱招聘广告,鼓起勇气去参加。
面试的地点在一家乐器店里,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把我吓一跳,不过所有人也就是看了我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大家不说话也不聊天,店里的空气都是凝滞的。
升学面试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我还以为只是个小众乐队找主唱,可这个阵仗可不“小众”。
这个招聘会开得比我想象中要正式很多,在场起码有二十个人,每个人先进去录音室唱一段,表现不错才有二轮面试。
我本来只是抱着“来了就是胜利”的想法,结果在面试现场也被那种紧张的氛围感染,试唱完脚都软了,面试的时候说话也是结结巴巴。
面试官有三个人,一个我认识,是乐队的吉他手,也是队长,另一个看装扮应该是乐队的经纪人之类的,还有一个年纪比较大,我感觉很眼熟,又想不起来是谁。
我走出面试的房间才想起来:那个没怎么说话的人是大名鼎鼎的坂本!是给诸多电影写过配乐的大师级人物!
哇哦,见到传奇人物,赚了!
大赚!
后来加入乐队后,我跟五十岚他们聊起这时候的心情,五十岚说:“你倒是开心了,走得干净利落,都不知道我们有多紧张!”
“诶?”
“类似的招募已经开过两轮了,除了你以外津久没有一个满意的,其他人进入第二轮面试都是中村女士或者坂本老师点头的。”五十岚悄悄对我说。
我没听懂:“所以?”
紧张的点在哪里?
五十岚长叹一口气:“所以别看进入第二轮面试的人有那么多,其实选项只有你一个……你还是个未成年!”
“我那两天做梦都在想,万一你爸爸妈妈不同意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准备点礼物什么的?怎么样可以表现得很稳重……我妹还以为我交了女朋友要见家长!”
我听完忍不住笑。
他却笑不起来,活像被棒打鸳鸯的牛郎,“要我说,比见家长还严重,我感觉错过了你,我们乐队就再也找不到主唱了!”
我想说应该不至于,但想想津久那个挑剔的豌豆公主样子,又说不出这话了。
“其实为什么会选我呢?”我好奇问道:“比我好的人应该有很多。”
五十岚:“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津久!”
凯撒在旁边默默抢答:“感觉。”
“啊啊啊,凯撒你怎么说得这么快!”五十岚还想卖关子,结果被队友抢先,气得他赶紧补充道:“津久说,你的声音是他想要的感觉。”
我挠挠头:“这么玄吗?”
“也还好?”五十岚摸摸下巴,“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说,不愧是队长!”
“你的声音,清透,空灵……”凯撒想了想,说:“像月亮。”
我愣了一下。
五十岚哇哇叫起来,“凯撒你怎么了凯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今天是来专门拆我的台吗?”
凯撒不说话,他的绿眼睛只是轻轻地瞥过五十岚,气得五十岚汪汪叫。
而我,听完凯撒的话心情久久不能回神。
月亮啊。
我的思绪很乱,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小时候曾经有过的迷茫再次涌上心头,我却连自己为什么迷茫都不知道。
没过多久的一天,我跟五十岚出来买乐队所有人的午饭,我们站在新宿那个吉尼斯纪录的路口等红绿灯,左右隔壁以及对面全都和我们一样等红绿灯的人。
我原本还在和五十岚聊天,但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站在对面的男生。
他个子很高,就算在低头玩手机,也比旁边的男生高了一个头,配上他那头白得发亮的头发和精致的脸,站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五十岚也注意到了他,悄悄对我说:“哇塞,那个男生好帅!”
正常来说距离那么远,他怎么也不可能注意到我们,可他偏偏就好像听到了,从手机中抬头,那双罕见的苍蓝眼眸精准地定位到我们。
绿灯了。
我看见他迈开长腿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好像与我的心跳同频。
我盯着他的脸,忽然大口大口地呼吸,感觉自己像是沙滩上的鱼,缺氧。
那个人……
那个人是!
情绪如果有能量,那么我现在的能量到达了一个峰值。
它顶格装满,顶起瓶盖,溢出。
咔。
咔咔咔。
我眼中的世界寸寸裂开,像三维世界回归到了二维,又像是电视机屏幕被谁一锤子砸碎。
是我啊。
握着锤子的那个人是我。
掉落的碎片背后,露出了天元的那张脸。
第347章
羂索的声音未落,红色的咒力便冲天而起,裹挟着断裂的枝丫破碎的瓦砾,撕裂了天空的云层,驱散了乌云重重的黑暗,月光落在森林里,照亮了站在地上的咒术师。
结界里的咒术师还没靠近就感觉到皮肤刺痛,那是咒力高度凝结导致的,只有足够强大的咒术师的咒力才会有这种效果。
五条悟自然也感觉到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诅咒之王,但他没有转移目标,只是眯起眼睛看向那个终于露头的敌人,指尖红光再次亮起。
凝缩到极致的咒力瞬间发射,能量光波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受伤的咒灵。
羂索没有束手就擒,他咬着牙驱动咒力,再次展开领域,抵挡这强烈一击。
质量不佳的领域只挡住了数秒便破裂,然而仅凭这拖延的数秒,足够两面宿傩赶到,为羂索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红色与蓝色的咒力在半空中对撞,直接发生巨大的爆-炸,卷起的气流掀飞所有靠近的人,隐没了中心三人的身影。
当硝烟散去,原地仅余下地上的宿傩,和天上的五条悟。
两面宿傩扭了扭头,骨头随着他的动作啪啪作响,刚才受伤的手臂鲜血直流,但诅咒之王不以为意,一甩手,红色的血液被甩了个干净,再抬手时,他的手臂已经恢复如初,不见一点伤疤。
两面宿傩的半张脸出骨质化面具,四只眼睛扭曲分布在脸上,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他随手撕掉了属于虎杖悠仁的高专校服,露出精壮又布满深色咒纹的强壮躯体,非人象征的第二对手臂从他的两侧长出。
仔细看就会发现,他那深色的咒文并非黑色,而是浓郁近黑的红,仿佛血液氧化后的颜色。
“好久没有像样的活动过了,来,五条悟,让我来验验你这个最强的成色如何吧。”两面宿傩狞笑,唇角弯起弧度似乎都带着血腥气,对空中的白发神子发出挑衅。
咒灵周身咒力再涨,咒力中充斥着威压,比岩浆还要炽热,比刀锋更危险,一级以下的咒灵还没靠近就会被他的咒力吞噬。
光凭两面宿傩这一手,结界内的咒灵数量便骤然下降。
五条悟嗤笑一声,“你知道不,在别人打老鼠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真的会很让人讨厌。”
“也行,让我也来看看所谓的诅咒之王是什么货色。”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力量便再次碰撞到了一起,打出天崩地裂的架势。
夏油杰见状,长叹一口气。
他刚刚发现不对立刻升空观察,把钉崎野蔷薇也带了上咒灵,两个人在空中堪堪躲过两个不管不顾的家伙第一波交锋。
两面宿傩突然出现,介入五条悟和羂索的战斗时,夏油杰依旧紧盯着羂索,可惜他们两个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爆-炸卷起的尘埃遮挡住了他的视线,等他恢复视线时,羂索已经再次失踪。
同时不见的还有两面宿傩的手下,那个玩冰的家伙。
但没关系,他们的去向是明确的。
“夜蛾老师!”夏油杰在咒术师中找到了自己的师长。 “这里就拜托你了。”
稳重的中年咒术师点点头,墨镜挡住了他神色,只听他说:“我知道了,这里有我和悟,你自己小心。”
如果要在咒术界的危险区域做一个排行,薨星宫绝对榜上有名。
天元为了保护自己,把薨星宫打造成了一个复杂的迷宫,结界与结界之间又有咒术界布置陷阱,夜蛾曾经去过薨星宫清理,从里面捡出来十几具骸骨。
对于结界术超群的羂索而言或许不算什么威胁,但对于他们这些不懂结界术的人来说,那是个危险的地下迷宫。
不对等的环境会让夏油杰的追击困难重重。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去。
夜蛾心知肚明,只能嘱咐学生多加小心。
“我会的。”
夏油杰放下野蔷薇,迅速飞向那座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建筑。
在他的身后,是因为两面宿傩突然出现而恐慌的咒术师。
他们被两面宿傩和两个人闹出来的动静吓破了胆。
“这就是诅咒之王的实力吗……”
“连靠近都靠近不了,这要怎么战斗?!”
“那还是人吗?这种差距,光是靠近就会要了我的命吧……”
丧气的话没说话,就被夜蛾正道一声怒吼打断。
“打起精神来!”
夜蛾正道犹如发怒的狮子,压下了所有杂音。
在场的咒术师就算不是东京高专毕业的也认识这位德高望重的校长,被吼得身体一抖,对夜蛾的畏惧迅速压过了刚刚升起的恐惧。
“两面宿傩就交给五条悟,我们现在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夜蛾正道迅速下令:“现在,以一级咒术师为队长,三名二级咒术师配合,组成四人小队开始搜寻现场,优先抢救伤员,其次祓除咒灵!”
“不要恋战,发现不对就立刻撤离!”
“现在!立刻!马上!行动起来!”
简洁明了的命令传入所有咒术师的耳朵,他们迅速忙碌起来。
夜蛾正道绷着脸看不出情绪,所有人看见他既觉得害怕又觉得安心。
随后他去了临时的医疗所坐镇,慌张如热锅上的蚂蚁的医护人员同样吼了一顿,现场的秩序才恢复正常。
作为领队的硝子看见老师,却没有见到两位同期,什么都没说,只是去洗了把脸,收起所有情绪,再次投入紧张的救治工作当中。
就像小和说的,他们都有各自该做的事,要打起精神来。
别人不清楚,可他们这些对两面宿傩早有研究的人,心知诅咒之王的称号不是随便来的。
结界的中心,无论是咒灵还是咒术师、诅咒师都自觉远离,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两面宿傩和五条悟。
在远距离的咒术比拼分不出结果后,五条悟和两面宿傩陷入了激烈的近身缠斗中,身形快得只剩下残影,体术与咒术交织,交手间隙中,偶尔会闪过亮光,那是来自两面宿傩的斩击和五条悟的苍。
两人-拳头的每次碰撞,都伴随着咒力的压缩与爆发,小型爆-炸一次次在他们身边炸开,上一秒被炸出鲜血淋漓的伤口,下一秒皮肤便愈合如初。
破坏力巨大的咒术在大地上留下鲜明的痕迹,如同食物链顶端的凶猛动物划下地盘,警告所有路过的人,留下一片无人区。
战斗之间,五条悟越发了解两面宿傩。
诅咒之王的体术不拘一格,五条悟能从中看见御三家甚至是许多没落咒术世家的体术影子,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配合自己傲慢自负、残忍嗜杀的性格,形成了自己独有的体术,依仗着反转术式,招式狠厉不留余地,为了打出致命伤害,他甚至乐于以伤换伤,品尝痛觉这颗味道别致的糖果。
没有六眼的家伙,大概撑不过三分钟就会被他斩于手下。
很强。
不是羂索那种投机取巧,是实打实的强。
迄今为止遇到过最强的家伙。
两面宿傩主动卖了个破绽,一条手臂被五条悟轰成了渣,稍微拉开距离后果断展开领域伏魔御厨子,既不在意自己失去的手臂,也不在意领域近距离爆炸的后果。
相反的,他笑得很开怀。
五条悟落后0.01秒,几乎同时展开领域。
两个力量磅礴的领域对轰,迅速炸开,领域破碎的瞬间,一道斩击直冲五条悟的脖颈而来,速度之快仿佛破开了空间瞬移,五条悟躲避不及,半个脖子被斩断,不得已迅速后退。
他目光微沉,捂住脖子,浅浅的光像游动的小鱼,将他的脖子缝合起来,只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两面宿傩见状只是微微一笑,碎掉的手臂同样恢复,再次展开领域。
五条悟跟上,只是领域开得密集,这次质量不及上次,很快就被伏魔御厨子击溃。
他早有所料,迅速卸力躲避,但肩头依旧被两面宿傩击中。
斩击之深,几乎要斩断他的手臂。
在他治疗之际,宿傩再次展开领域。
他在逼我使用领域。
五条悟心知肚明,却不能不和他领域对决。
解决领域只有两种方法,要么从外面破坏,要么就是以密度更强的领域覆盖。以伏魔御厨子的质量而言,前者非常难实现,一旦陷入他的领域相当于已经宣判死-刑了,所以五条悟只能以无量空处来对抗。
但多次展开领域非常消耗咒力。
两面宿傩现在就是要跟五条悟打消耗战。
跟他相比,五条悟耗不起。
五条悟真正的优势,在于通过六眼捕捉咒力轨迹进行精准预判和精细的咒术操作,配合无下限和反转术式,他能把1单位的咒力用出常人10的效果,但在两面宿傩面前,他十倍效果的咒术运用仍然不够看。
用游戏来比喻,五条悟是机制怪,两面宿傩就是数值怪。
打消耗战,谁都比不过数值怪。
五条悟再次与两面宿傩拉进距离——既然消耗战打不起,那就速战速决好了。
只要速度足够快……
五条悟那双苍蓝之眼漫上了血色,他看见了两面宿傩一手格挡,一手挥拳,还有两条手臂结印,准备随时展开领域。
再一次,红色与蓝色的咒力对轰。
头很痛,多次展开领域让他的大脑负担很重,反转术式都未能完全治愈。
眼睛在流血,高强度使用六眼让他眼周的血管爆开又修复,修复又爆开,最后形成血泪,顺着脸颊落下。
身体很沉重,高负荷的战斗将身体拉入极限领域。
但是……
但是——
五条悟喘着气。
但是我还能更强。
我会是最强的那个。
比两面宿傩,比任何人都要强!
五条悟那个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也是那个瞬间,他看见了,看见自己的心脏和两面宿傩的心脏都在快速跳动,看见血液穿梭于血管中,骨骼筋脉在高速的对战中开裂同时恢复。
他看见了大地皲裂的每一条细纹,看见咒力如何沁入,顺着地脉蔓延。
世界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第一个注意到五条悟变化的是两面宿傩。
交手中的他,面对对手的任何变化都极为敏感。
两面宿傩微微挑眉。
五条悟变快了。
两面宿傩有四条手臂,多出两条胳膊的好处就是双手在对敌时,他有空余结印展开结界偷袭,就像刚才他对五条悟做的那样。
然而现在,五条悟的速度加快,已经到了两面宿傩无法以两只手完全招架的地步,肢体带来的优势荡然无存。
“呵。”
两面宿傩不觉得挫败,也不存在恐惧,相反的,他开始对五条悟感兴趣了。
“六眼,这个咒术真有趣,以前的六眼也有这么强吗?可惜在我活着的年代没有遇上。”
五条悟不语,只是专注对战。
他的眼睛最开始从蓝变红,是因为血色弥漫,血泊中央是棘手的两面宿傩。如今他的眼眸又从浑浊重新变得清澈,像被血养过的玉,像千万年前滴落的血色琥珀,却再也照映不出任何人,哪怕是站在他面前的两面宿傩。
转变只在悄无声息之间。
五条悟的动作开始变得流畅自然,不在拘泥于一招一式,变换如行云流水,先是换拳为掌,避开宿傩的右手防御,直取他腹部,宿傩已经早有预料,双臂交叉在前,五条悟再次变招,改掌为劈,两人来回拉扯,攻防几度交换,最后以宿傩再次被轰掉一条手臂结束。
这次不再是他主动卖破绽,而是真正的速度追不上。
诅咒之王趁机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故技重施,再次展开领域。
雷霆瞬间,五条悟却不见刚才的仓促,从容地交错食指与中指,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落下:“无量空处。”
“轰——”
两个压缩的领域再次碰撞,这次碎掉的,却不再是五条悟的领域。
第348章
如果用一个词来总结我的心情,那应该是个屏蔽词。
要不是现在还不能跟它撕破脸,我真的想让它见识一下凡人之怒。
偏偏这讨人厌的家伙还没什么自觉。
“我不理解。”天元问:“为什么你见到了五条悟,反而挣脱出了那个世界?你不是想见他吗?”
“我想见他。”我说:“但想见是真实的他。”
世界上有千万朵玫瑰,在别人眼里它们都同样热烈,同样美丽,但只有小王子知道,哪一朵才是他的玫瑰。
哪怕它扎手、娇气、麻烦,那也是他的玫瑰。
它与千千万万的玫瑰都不一样。
“我果然还是不理解。”天元叹了口气,“那个世界明明完全是你希望的样子,你的父母健在,你的朋友俱全,你的事业顺利,为什么愿意为了他,回到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你这话说得可太肉麻了。”我忍不住打了个颤:“说得我好像为了他放弃了整个世界。”
“难道不是吗?”
我吐槽:“你所谓的完美世界是假的,是你操控的,你为了能顺利同化我而创造出来的。”
“所以那是为了你而生的世界。”天元开始了它的诡辩,“你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五条悟。”
“打住。”我对天元翻了个白眼:“那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你而生还是为了我,你心里清楚。”
天元自己说过,如果同化的对象反抗情绪强烈,那么它的同化就很可能会失败,为了平复我的反抗意识,它才特意创造了这么一个世界来驯化我的。
估计之前它同化其他星浆体的时候也是用了类似的手段。
现在它还说这种话,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我怕我当场yue出来。
“假的东西就是假的。”
天元却有不同的意见:“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谎言说一辈子,谁还能说得清是真是假吗?”
“这么说好了,我不愿意——或许有人可以,但我不愿意,仅此而已。”
现实有太多痛苦和无奈,我能理解有人愿意在甜美的谎言里当个自欺欺人的傻瓜,但我不愿意。
要当傻瓜,我早该遵循表姐家的安排结婚生子了。
天元陷入了沉默。
“我大概明白了,五条悟对你来说,是锚定世界的点。”
我:? ? ?
这话题跳跃的,都到哪里去了,我压根没跟上天元的思维转过弯来。
“我特意将五条悟剔除出去,你的潜意识里却一直在惦记着他,当我把他放出来,你又会立刻意识到问题。”天元叹了口气,“这就是真爱吗……”
我勒个大去。
看着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说真爱,对象还是我和五条悟时,我的内心万马奔腾,每匹马的嘴里都叼着草。
有被恶心到,谢谢。
五条悟一口一个“爱是世界上最扭曲的诅咒”,天元现在又来“真爱论”,建议你们自己去打个辩论赛。
话说五条悟不懂爱,天元又知道什么是爱吗?
放过爱吧,它只是个孩子。
我直接问天元:“那你现在还要同化我吗?”
“别那么警惕。”天元摊开双手:“我其实没有恶意。”
我:“……”
此处应有脏话。
天元是没有恶意,但它也没有善意。
作为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它有它自己的一套逻辑和想法,根本不为他人所动。
如同小孩子拿水灌蚂蚁窝,小孩也谈不上什么恶意,但对遭受灭顶之灾蚂蚁来说,有意义吗?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属于双赢,你得到了你的理想世界,我得以窥视命运变数的可能,但既然你不愿意,那此事作罢。”
我嗤笑一声:“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力量即将耗尽了吗?”
天元对我的挖苦不以为意,坦诚地点头:“这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既然你奈何不了我,我也不想对你做什么……那不如你把我放回去?”我试探地说。
我和天元正处于一个纯白的房间,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这里哪里,只能判断是天元的结界里。
天元摇摇头,席地盘腿坐在我面前,“很可惜,我已经做不到了。”
“我们已经落在了羂索手里。”
……
五条悟与两面宿傩撼天动地的战斗并没有影响到薨星宫。
夏油杰踏入薨星宫的范围内,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维度,与世隔绝,世界外的纷纷扰扰都无法打扰到这里,似乎连时间都是静止的。
夏油杰乘坐着咒灵沿着电梯的隧道一路往下飞,穿过记忆中长长的隧道,才能抵达薨星宫真正的门口。
此处极度保密,就连咒灵操术师也只来过一次,就是那次护送理子的任务。
此时此刻,与那时又何其相似,五条悟在外与不知深浅的强敌对战,他再次进入薨星宫,重游故地。
这里已经有战斗的痕迹。
好消息,没有冰系咒术,也就是说那个叫做里梅的咒灵没有跟随羂索进入薨星宫。
坏消息,羂索看起来战斗力不低。
就夏油杰所看到了,已经有三四种不同的咒灵,其中甚至有其他咒灵的痕迹,不像是特级咒灵,应该是更低级的……
难道它有类似咒灵操术的术式?
夏油杰边走边观察,边观察边思考。
跟无下限那种可以一力破万法的术式不同,咒灵操术更灵活,也更考验咒术师的思考能力,各种各样不同的咒灵如何使用,怎么搭配,选什么时机,是夏油杰当上咒术师以后一直在探索的。
他像一个武器大师,库存决定了他的下限,使用方法决定了他的上限。
路过几个驻守人员的尸体,夏油杰指挥咒灵将他们妥善放到一边。
等事情了解后,他会带人来收敛他们的遗体。
夏油杰在这里打起十二分精神,比在外指挥咒术师战斗的时候还要谨慎,躲过了几个结界陷阱,又干掉了羂索留下来断后的咒灵,心里着急,却很能沉得住气。
薨星宫的构造很奇特,主体是一棵缠绕着注连绳的擎天巨木,咒术界以它为圆心,建起了一圈圈住宅,这些住在有些的驻守人员的宿舍,有些就是防御设施和陷阱,在夏油杰看来,还像神木和对着神明祈祷的人。
不过想想里面住着的是咒灵,就有点说不清的讽刺了。
夏油杰刚刚到达,就有咒灵窜出来偷袭。
他粗略看了一眼,留在这里的咒灵起码有上百只,其中一只身形巨大堪比虹龙,它攀附在薨星宫本体上,眼中闪烁着红光,指挥着咒灵围攻夏油杰。
夏油杰尝试调服咒灵,却以失败告终,捷径走不通,那只能硬碰硬了。
他花了点时间才解决掉所有的咒灵,薨星宫的外围也成了一片废墟,夏油杰在废墟里寻找了一下,才找到了被羂索凿开的结界口。
站在外面往里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夏油杰谨慎踏入,手里掐着发动术式的手势。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蒙眼放入迷宫中的人,在结界里来来回回不知道碰壁了多少次,遇到多少偷袭的咒灵,又踩过数个陷阱,才终于抵达终点。
薨星宫的中心。
“你来了。”羂索半边身都是血,本该是狼狈逃窜的状态,此时却更像是胜利者,悠然向夏油杰展示他的胜利成果。
他的背后,树根状的中心被破开了一个洞,里面被挖空了一处,应该是原本天元本体藏匿之处。
而他的手边,是一个巨大的茧,它仿佛凭空出现,夏油杰却能观察到茧的周围丝丝缕缕的“线”,这些线时粗时细,仿佛在呼吸,呼吸之间,紫色的荧光顺着线路流动,像活着的东西。
天元就被放置在了“茧”当中。
羂索心情愉快地对着咒灵操术师炫耀,“看看我的作品,这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夏油杰眉头紧蹙,问道:“这是什么?”
“结界的核心,同化的启动器。”羂索眼神痴迷地望着天元,“它真漂亮,不是吗?”
天元如同婴儿般蜷缩在茧中,身体大部分被茧吞噬,只有手脚的一部分露了出来,看起来无知无觉,已经陷入昏迷。
咒术师对天元没什么好感,见到这一幕,与其说是担心天元,不如说担心天元被利用。只是他看着那裸-露出来的地方,总觉得很熟悉。
他也没深想,手指微动,数只咒灵从他的身旁冲出,连同他自己,一起直奔天元所在的茧。
——砰!
先是咒灵,然后是夏油杰。
他和羂索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却被无形的结界拦截在外,夏油杰眼睁睁看着羂索手指从天元的头部开始向下划,像拉上了拉链,巨大的茧被彻底缝合起来,变成了一个梭形的壳。
“眼看手勿动,这可是我贵重的实验材料。”羂索说。
它看着逐渐变色的壳,千年的夙愿即将达成,心情好极了。
“还有一点时间,就让我稍微陪你玩一会儿吧。”羂索撤销了结界,站在夏油杰面前。
它的脸上是甜腻愉快的笑容,看得夏油杰恶心极了。
咒灵操术师承认,羂索的激将法简单直接,却真的激怒他了。
他想起这十几年来被这家伙无形把玩在手中,想起自己还差点成为它的傀儡,想起灾区死在自己面前的同伴……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仇恨的思绪沉淀,只剩下高昂的战斗意志,和冷静理智的头脑。
……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摁下负面情绪,我问天元。
“等。”
“除了等呢?”
天元盯着我瞧,那种疑惑的神情又出现了。
“作为普通人的你,又能做什么呢?”
我反问它:“不是普通人的你,难道什么都不打算做吗?”
“命运不可违。”天元叹息般说道。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我现在就笑了。
“要是认命,早该认了。”
我站起来,垂眸俯视天元。
天元亦有所感,抬头望着我。
那个瞬间,我仿佛看见了镜子,镜子外的我,和镜子里的天元。
唉,我不理解。
能和千年家里蹲互为镜像的,怎么都该是五条悟才对吧。
“你想做什么?”
“是呢,让我来试试看能做什么。”
天元看着我到处敲敲打打,用尽一切方法试图逃离这个意识空间,看着我双手流血不肯放弃。
我看着自己疼痛流血的双手觉得很奇怪。
又不是现实中的身体,为什么还会有痛觉神经和流血?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恢复了,仿佛时光倒流,不仅没有受伤,连手上的茧子都消失了,像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这就是意识空间啊。
常识中的物理常识不管用,意识和意志才是重点。
于是我想象有一个巨大的锤子锤向墙面,砸破它。
一下,两下,三下,白色的墙纹丝不动。
我又尝试了其他我认为能打破这个空间的方法,无一成功。
可恶!
“我承认你的意志很强,比一般人都要强,但凭着你也无法突破我的意识空间。”天元的声音从我的背后响起。
我转过头,“问他,如果我能呢?”
天元答非所问,突然说道:“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的命运对决要开始了。”
“赢了?”
天元看我一眼,眼神莫名:“输赢早已注定。”
我琢磨了一下这个老登的意思。
五条悟命中注定要输……是这个意思吗?
“真不可思议。”过了好一会,天元突然发出感叹道:“六眼停止转动的齿轮再次运转,他居然走向了和我一样的道路。”
“什么?”
天元说:“他跨过了那条线,那个人与非人的界限,马上……他就会和我一样。”
“不过我的躯体是利用结界术固定下来,五条悟并没有这种技术,他踏上这条路不回头,最终的结果,大概会消失在天地之间吧。”
我的手指蜷缩起来。
“……原本属于他的命运是什么?”
天元转过头来静静地注视着我,它好像看到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见,良久才回答:“命运已经更改,告诉你也无妨。”
“他会死在两面宿傩的手下。”
我:“……”
我们沉默之间,天元的意识空间轰然崩塌。
天元愣愣地抬头,空间之外的漆黑,又看向站在残垣之中的我。
“有趣。”天元撑着它的膝盖站了起来,对我露出了它第一个笑容,“命运的变数,实在太有趣了。”
我不知道它想做什么,像块石头似的天元危险度直线上升。
它对我张开了双手,轻声问道:“要跟我立下契阔吗?”
“我来助力一臂之力,如果你能重新把五条悟带回这个世界,我将自然消散,如果没有,那么你要与我同化。”
“只有你我合作,才有可能逃离羂索的禁锢,救下结界里千千万万的人。”
“不论如何你都不亏。”
第349章
我是真的佩服天元的话术和脸皮,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人,厚颜无耻来形容它都显得过分委婉了。
不论如何都不亏。
到底是谁不亏?
搞笑。
天元的话,我就信个标点符号吧,那个句号看起来非常可信。
我也确定了一件事。
天元不再有人类的立场,基于人类立场所形成的善恶观对它自然也毫无束缚,它的话语、态度、表情,甚至展现出来的情绪都是功能性的输出,有明确目的的。
换句话说,它现在就是我很熟悉的利益动物,还是没有感情的、纯粹的利益动物。
所以撇开它的伪装,只要看它的行动就好了。
这家伙半夜闯进五条家试图同化我,给我制造一个“完美世界”,失败后还心平气和地我东聊西聊,用“没有恶意”、“双赢”的说辞来展现它的无害,以各种话术来明里暗里地说服我放弃。而在我展示超越它意识的力量后,又马上转变策略,展现它的价值,尝试以契阔为新的信任基底,跟我达成新的合作。
它想要的很明了——它想借我改写终将消散的命运。
我心想,天元和羂索两个千年老妖怪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它们两个都是摸到了天花板的家伙,不过是一个静待命运的转机,一个主动布局罢了。
总结起来一句话:都是阴湿老鬼。
只是有个点让人很不爽,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还签订契阔。
呸!
在这方面,我跟这个千年老妖是完全不对等的。
我没有签过契阔,我还没签过合同吗?
合同的雷和空子有多少,契阔这种不知道以什么作为保障的契约只会有更多。
退一万步讲,我也不相信它说的“自然消散”。
五条悟和它走上了同一条路,五条悟重回世界意味着天元希望的目的达成了,一百步走了九十九,最后一步天元愿意“自然消散”?
别逗姑奶奶笑了。
天元跟愿意倒在黎明托举太阳的英雄可不沾边。
“你知道吗,五条家的人明面上会叫我二把手,大管家。”我拍拍不存在的尘埃,对着天元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但他们暗地里更喜欢叫我二当家。”
就是土匪山贼的那个“二当家”。
通常来讲,我是喜欢讲道理,讲规则的。
但也会遇到不通常的情况。
咒术界啊,还是以实力为尊。
说起来我还是得感谢天元的。
不是它,我也不会知道原来自己被常识框架所束缚,对自己其实一无所知。
无形的力量碰撞,互不相让,最后炸开,将那个空无一物的房间彻底炸了个干净,只留下我和它站在里虚空当中。
天元叹息道:“我原本是希望可以避免使用暴力手段的。”
我笑得更灿烂了。
有刀的家伙什么时候会首先考虑避免用刀子?
自然是对方也有刀的时候。
……
羂索比夏油杰想象中还要强。
这家伙虽然东躲西藏的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但生在那个咒术昌盛的年代,又经历了千年的历练,实力并不输于夏油杰,而且它的手段更多,防不胜防。
论咒术的运用,夏油杰不及羂索,天赋能填不平时间带来差距。
但万幸,身体是羂索无法逆转的劣势。
它所占据的这个加茂家成员身体素质不错,却比不上夏油杰,又被五条悟重创,站在夏油杰面前时已经算得上破破烂烂,要不是羂索的咒术在维持,这具身体本身应该七零八落了。
咒灵操术师就是针对这一点,不断与它近战。
意识到身体撑不住,羂索动了撤退的念头,但它千年来的布局眼看就要成功,不近距离亲眼见证成果它不甘心,反正对手是夏油杰。
羂索权衡利弊,干脆如了咒术师的愿,放弃了防御。
两个以伤换伤,都以削弱对方为目的。
眼看着装着天元的核心黑紫之色越发浓郁,夏油杰咬咬牙,拼着重伤把羂索斩于刀下,却无法将它当场祓除。
丧失行动力的羂索第一时间用结界护住了脑袋,夏油杰试过咒具劈不开,用咒灵破不了。
身体已经无法行动的羂索裂开嘴,对咒术师张狂笑道:“你确定这个时候还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吗?”
夏油杰握紧了手中的咒具,闭眼深吸一口气,停止了攻击,眼看壳的颜色越发浓郁,他没有时间浪费在羂索身上了。
它就知道。
夏油杰因为众生而强大时,众生也会成为他的弱点。
他会愿意为了别人受伤,自然也会为了他者而放弃手刃仇敌的机会。
羂索就是看中了这个,才会留下与他周旋。
只是再睁眼,夏油杰也笑了。
他掏出从百目鬼那里得到的木牌。
感觉到不妙的气息,羂索神色一变,“你……”
咒灵操术师捏碎了木牌,里面存放的特殊术式将位于脑袋的羂索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确保它既不能离开现有的寄生体,也跑不掉。
价值上亿的一次性用品,专门针对羂索研究出来的禁锢手段。
可惜没来得及做成小黑屋。
凭心而论,夏油杰是不希望用到这个后手的,他更想要把咒灵斩于刀下,但它有一点说得对,现在他确实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个咒灵身上了。
咒术师转身看向“壳”。
那个装着天元的核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外形逐渐发生了变化,它像是夏油杰曾经看过的那个孕育特级咒灵的胚胎,从死物变成了活的,一缩一放间,像跳动的心脏。
他只是多看了几眼“壳”,一种不适的恶心感涌上来,张口就是大口血吐出,鲜红的血液中混杂着些许固体软块,是被伤到的内脏碎块。
羂索嘻嘻嘻地笑起来:“你阻止不了它的,它要完成了。”
夏油杰置若罔闻,一抹唇角,沉下心来,双手结印。
“奥义·极之番「漩涡」——! ”
这是夏油杰最强的咒术,放弃了咒灵操术的灵活性和精细度,专注于提高咒术的威力,能释放超强力咒力炮弹,击溃敌人。
他将自己剩余的所有咒力和绝大部分的咒灵都投入其中。
术式如它的名字,呈漩涡状虚悬在夏油杰的头顶,它像被无数双手捏成的漩涡,将夏油杰这些年所收集的咒灵搅成一团。
旋转,缩小,凝聚。
最后形成一个玻璃珠般的小球。
“——发射。”夏油杰对准了“壳”。
无数面目狰狞的咒灵从球中奔涌而出,它们尖叫着,啸鸣着,像地狱里不甘怨恨的灵魂,裹挟着黑炎冲向目标,与壳的力量激烈碰撞,绽放出仿佛要撕裂空间的耀眼光芒。
薨星宫彻底碎裂,强大的冲击力击碎了周围的一切,包括树状的宫殿,宫殿外的建筑群,无处释放的能量在地下空间中回荡,直冲而上,掀开了地表。
紫红色的力量冲天而起,形成巨大的蘑菇云。
“我的天……”钉崎野蔷薇看着那光芒脱口而出:“刚刚五条老师那头才消停,这边夏油老师又不知道和谁打起来了……”
五条悟与两面宿傩的决战刚刚分出了胜负,大概是五条悟赢了。
之所以说是大概,因为他们所在的地方咒力浓度过高,地面还有咒术残留,无论是咒术师还是咒灵都无法靠近,但看两面宿傩没有立刻冲出来吃人,他们判断是五条悟胜利了。
这让大部分咒术师非常振奋。
然而夜蛾没有表现出高兴来,高专校长看向那悬浮在战场空中的蓝色球体,神色莫名,没说什么,只是沉稳地指挥咒术师不要靠近。
“夜蛾老师。”家入硝子走近他,“我想去前线那里。”
她不等夜蛾说话继续道:“那个自称是两面宿傩手下的特级咒灵已经消散了,也就是说两面宿傩被祓除,其他特级咒灵也在控制中,现在咒术师们的伤势大体也得到了控制,我在这里没有其他工作了。”
“我想去前线支援。”
夜蛾回头看着他的学生。
怎么可能没有工作?
硝子从小作为专业的救护人员培养,高专一毕业就接过了救护工作的指挥权,就算没有急救,也有其他医护工作,而且天生的反转术式者在这里,对咒术师来说就像是精神上的定海神针。
理智上,夜蛾清楚这个时候不应该放任硝子任性,可感情上,他同样明白她。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引以为傲的学生,如今都在前线,生死不明。
“去吧,我让七海和灰原护送你。”夜蛾拍了拍她的肩,无声地安慰学生。 “你不要靠太近,如果有不对,你要立刻撤退。”
硝子抿着唇点头。
目前在这个结界的一级咒术师里,七海是佼佼者,如果夏油杰打出最强一击后还是不敌,那么七海就要顶上去。
很残酷。
但这就是责任。
地下薨星宫内
夏油杰支撑不住,脱力跪到在地,他顾不上自己的伤,抬头专注地等待。
硝烟逐渐散去,最强的一击显露结果——黑紫色的壳毫发无伤,它似乎比刚才更加鲜艳了。
“哈——哈哈哈!”曾经为核心担忧过的羂索笑了出来:“我已经说过了,没有用的。”
“它可不是上次你们遇到的那个未完成品,凭借咒力根本无法威胁它!”
夏油杰愣了一下,神情凝重,但迅速收拾心情,顺着两面宿傩的话思考,
极之番都不能破坏它,是因为威力不够吗?
不,因为它本身就是咒力的聚合体!
它会吸收咒力!
咒力本质上是负面情绪的具现化,既然咒力不行,那么相反的力量要用什么?
夏油杰晃了晃头,失血过多加上咒力透支,让他头脑滞涩。
现在他还没有倒下,已经是纯粹的意志力支撑了。
眼看壳律动的频率加快,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刺眼,羂索的脸上不自觉地展开了笑容,看来两面宿傩与五条悟战斗产生的力量远比想象中要强,现在结界已经完成充能了。
会发生什么?会诞生什么?那么多的人类与天元融合,最后到底会出现——
一声细微的“咔嚓”唤起了夏油杰的警惕。
他抬起头,视线一半模糊,一半血红,还想继续战斗,但手指一根都抬不起来了。
此时的咒术师没有注意到,他背后羂索的笑戛然而止,它瞪大了眼睛望着壳,眼里都是不可思议。
不、不可能……
为什么会从里面破裂?
在它的构想里,核心是中转器,是培养皿,是酵母,不存在裂开的情况。
天元吗?
不对,天元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为什么会裂开?不应该会裂开!
咔嚓。
咔擦咔擦。
裂纹渐增,羂索目眦欲裂。
它眼睁睁看着一只纤细的手从缝隙间捅了出来,那能抵挡夏油杰全力一击的壳如同饼干薄脆,轻易被掰开一个豁口。
羂索:“……”
夏油杰:“……”
“你不是天元,你是什么东西!?”羂索立刻意识到问题,啸叫起来:“不对,那就是天元,我确认过是天元本体!”
夏油杰都惊呆了:“你……”
“咳、咳咳……!”壳内传来耳熟的声音。
他忽然回想起之前感觉不对劲的那一幕。
天元露出来的手型和脚型很熟悉……很熟悉,因为那就是他熟悉的人!
但是……怎么可能? !
咒灵操术师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濒死出现幻听和幻觉了。
小和为什么在这里? !
第350章
夜蛾目送硝子和七海灰原离开没多久,临时阵营里忽然有人说:“结界……消失了?”
“真的,可以出去了!”
“真的吗?真的耶!”
有过一次的经验,面对结界的突然开启突然消失,大家都还能保持不错的心态,外面组织分批次离开时,能行动的人还主动帮忙把重伤的家伙送出去,再回来等待安排。
大家聚在一起,心情又晴朗起来,不知道谁起的话头就开始聊起天来。
“这次的秩序好多了。”
“可能因为是在高专吧,夜蛾校长都在呢。”
“难道不是因为互助协会吗?这次我能反应过来,多亏了上次在互助协会听五条友介前辈的上课。”
“哦哦哦,你说的是五条家和互助协会合作的系列课程对吧?我也去了,讲得真好。”
“氛围也好,以前哪有这种资源。”
“因为家主和管理者都不一样吧,和小姐……唔。”
大家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下。
还是御三家还是叫御三家,只是大家已经多少察觉到了,加茂家已经掉队,禅院家还在维持正统,反而是五条家,在两位年轻领导者的带领下这些年大步往前走,整个咒术界的风气都不一样了。
不过这个话题顾及另外两家不能公开讨论,只能私下和亲友嘀咕,所以他们很快就聊起别的。
“结界的消失,肯定是因为夏油咒术师吧!”
“不,我觉得是因为两面宿傩被祓除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咒灵?那个树桠眼不也被祓除了吗?”
“是那几个小家伙啊……”
“还是学生吧?”
“这下是不是可以参与评选一级了?”
“真是后浪拍前浪,后生可畏啊。”
“到这里就可以了,后面不用说了。”
后生可畏的后面半句是“吾衰矣”。
“哈哈哈!有这样出色的后辈不好吗?是值得高兴的事!”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笑起来。
有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咒术师是好事,看看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们在咒术师里其实也是年轻的一辈,现在已经能扛起大梁了。
说到这里,他们之中就有人看向了两个战场,一个在地下,除了一个大窟窿什么都看不见,一个在天上,那个黑蓝色的圆球隐隐让人不安。
“你们说……夏油咒术师和五条咒术师还好吗?”
“废话,肯定好,一定会好的!”
“就是就是!”
同样在关注两个特殊战场的还有夜蛾正道。
他把伊地知叫过来,将现场要注意的事项条清缕晰地交代给他,提起武器就准备离开了。
伊地知意识到不对劲:“夜蛾校长?”
“我要去出任务了。”
“是哪里还需要支援吗?我可以帮忙协调!”
“是我个人行动。”
伊地知很快就意识到了夜蛾的意思,他看了眼五条悟所在的地方,总觉得那个球令他恐惧不安,他说:“要不、要不我去就好,这里还需要您,夜蛾校长……”
“不。”夜蛾觉得伊地知什么都好,就是不够自信,干脆给他塞了个咒骸。 “他们也拜托你了。”夜蛾指了指他身边的摆放整齐了咒骸。
伊地知拿着那只丑萌丑萌的猴子咒骸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成一排的咒骸愣住,夜蛾正道已经拿着他的装备离开了驻地。
夏油杰交给了硝子他不担心,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五条悟。
咒术师朝着天空上的圆球,一路狂奔。
两面宿傩与五条悟的对战爆发出极大的动静,说句天裂地摇不为过,经验丰富的校长先生知道这是他们比拼领域造成的动静,但最后一次、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爆-炸以后,那里就彻底沉寂了下来。
两面宿傩没有了动静,五条悟浮空在天,迟迟不落地,也不作回应,尔后,蓝黑色的咒力将他包裹成球,静置于天穹之下,几乎与夜空融为一体。
夜蛾见状,忽然想起五条悟十六岁的时候。
那时天元指名要求五条悟和夏油杰执行星浆体的任务,夜蛾无法拒绝,只能用言语暗示学生行事,但事情依旧脱离了他的掌控,咒术师杀手差点要了他两个学生的命。
虽然五条悟后来反杀了伏黑甚尔,但事后夏油杰私下与夜蛾报告了五条悟当时的不对劲。
“他像是一只要飞走的鸟。”尚且稚嫩的特级咒术师如此形容。 “离开以后再也不会回头。”
当时听得夜蛾心头一跳。 “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念念叨叨要去找和津美。”
夜蛾正道那时还不认识五条和津美,他只是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没有把这段写进任务报告里。
事到如今,又恍若当初。
当初他还记得找幼驯染,现在呢?
现在连幼驯染都忘了吗?
结界没有解除的时候,他出不去,夜蛾还能摁耐等待,现在结界解除了五条悟还没有动作,夜蛾正道就开始着急了。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看见那个如同茧一样的咒力球就心慌不已。
一踏入五条悟与宿傩的战场,夜蛾正道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形的咒力挤压,激烈的咒术战斗留下散不去的咒力,像一扇关上的大门。
“悟!”紧闭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夜蛾忍着痛走进战场的范围内。
残留的咒力化作小刀,轻易地划破他黑色的制服,校长置之不理。
但他仍然止步于外围,无法靠近中心。
从这里开始,仿佛有一堵空气墙,无法靠近的排斥力划分出禁区。
是五条悟的咒术。
他从这里开始,彻底拒绝所有人。
夜蛾正道没有办法,只能沿着空气墙的外围探索,试图找到能进入里面的“门”。
然而在他找到进入中心的门之前,先看见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学生,虎杖悠仁。
粉发的少年几乎赤-裸着躺在地上,身上已经没有了宿傩咒纹的痕迹,但仍然能够看见战斗留下的痕迹,血流了一地,现在的他静静地倒在了空气墙的边缘,像一个苍白的摆件。
“虎杖!”夜蛾扑过去,先探虎杖的鼻息和心脏。
气息微弱,但还有,还有就是没死!
两面宿傩用虎杖的身体受肉,夜蛾已经做好失去这个学生的准备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哪怕知道对方醒过来也可能不是虎杖,夜蛾还是由衷地为虎杖高兴。
活着就有希望!
现在选择的难题摆在了他面前,是把虎杖带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把虎杖带回去,夜蛾势必要守在他身边。不熟悉的人无法确定醒来的到底是谁,熟悉他的人夜蛾也不放心让对方守着,这件事只能由夜蛾亲力亲为。
留在这里,虎杖很快就要死了。
他经过了宿傩的受肉和战斗,根本没办法长时间留在这种咒力浓度的地方。
夜蛾咬着牙,又看了眼天上的茧,很快作出选择。
他把虎杖背了起来。
时间往前推一点,薨星宫废墟里。
夏油杰大概很难忘记眼前发生的一幕。
强力的咒术都无法破开的“壳”开裂后,那种刺骨的危险感逐渐降低,像是濒死的动物,几经闪烁奋力一搏,依旧未能改变死寂的命运,跳动的频率逐渐减弱,到后来彻底停止,整个“壳”变成了死灰的白。
囚笼破碎,被困在壳中的少女仿佛蝴蝶羽化,破茧而出,她一身白袍,浑身散发着莹白透亮的光,整个人如初冬的第一场雪,从天而降,轻盈落地,美得令人屏息。
在这个昏暗的废墟里,她是唯一的光源。
此时此刻,夏油杰觉得对方熟悉又陌生,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呼唤她的名。
羂索的反应比夏油杰更快:“你不是天元,你到底是谁?!”
少女眼睫微动,如蝴蝶翅膀微扇,又像微风吹过树叶,光芒内敛,她没有理会咒灵,而是径直朝着夏油杰来。
她在废墟之中如同行走在平静的湖面上,行走间落下一个个咒力形成的涟漪。
夏油杰望着那一连串的涟漪,又看向她。
“杰。”
真的是小和。
咒术师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他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呼吸道受伤了,别说发声,连呼吸都会痛。
他想抬起手,确定不是他的梦。
“别动,再动你要死了。”
在和津美眼中,咒术师的生命之火犹如风中摇曳的烛火,浑身是血,多处骨折,心脏也伤得乱七八糟,身体脆得像张纸,只要有不怕死的咒灵闯入,就能轻易达成击杀特级咒术师的成就。
堂堂特级,死在无品的咒灵手中那可太憋屈了。
和津美抬手,手指在夏油杰的眉心点了点。
“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和津美对着夏油杰释放了一点反转术式。
夏油杰惊讶极了:“你怎么……?”
“这个话题需要点时间,我们之后再聊。”和津美眉眼弯了弯,眼眸犹如极北之天,翠绿的光弧横贯其中,蜿蜒流转,让人难以对着这双眼说不。
只见她抬头望向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障碍看到了那个漂浮的人,对夏油杰带着歉意地说:“抱歉,我得先去把那个笨蛋接回来。”
笨蛋?
夏油杰大脑迟钝地没反应过来。
咒术师就这样看着她踏空而行,恍若林间步履轻盈欢快的鹿,一路上升,身影消失地面上。
“哈,她可真漂亮。”羂索不怀好意地开口,“那么漂亮的人,却不属于你,好可惜啊,咒灵操术师。”
夏油杰望着天,并没有理会它。
“她去找五条悟了吧?五条悟有什么好的,你又比五条悟差哪了?”
这时,咒术师才瞥它一眼,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
而那头,和津美已经跃出地平线,一路朝上。
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刚刚夏油杰所看见的光芒已经逐渐暗淡了下去,看似轻松的步伐其实是她一路在跑。
不跑就来不及了。
她现在的能力,是借天元残留的力量,但天元已经彻底消散,它留下来的力量能支撑的时间非常有限。
要是没跑到地方就要命了。
和津美盯着那个挂在半空的圆球球,使出了吃奶的劲狂奔。
从地下跑到地上,从地上跑到天上。
如果是大厦,她少说跑了二十层楼……天元那家伙,死了都不安生,住哪里不好,住地下十几层,它怎么不住到地狱里头去!
和津美跑到快要断气,她已经有好几年的时候没有这么大运动量了。
辛苦得呼吸不过来时,有一个声音偷偷冒出来:“何必呢?他是六眼的神子,不过是回归神位,是进化,又不是死亡。”
“你又能做什么?你不过是个普通人。”
和津美自己都有点分不清,这是天元残存的意识在诱惑她,还是她内心的恶魔说悄悄话。
不管别人怎么说,甚至不管自己怎么说,女孩的脚步都没有停下来。
“我管他是神子还是六眼还是什么,他就是五条悟,我的呆子幼驯染,傻鸟,蠢猫,臭王八!”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第一次相遇时,那个坐在屋檐上探头的白发蓝瞳小孩,日光照在他身上闪闪发亮,漂亮的不似人间生物。
在族学里,站在家主身边的小孩,他没有说话,但眼眸里装满了得意洋洋,像山溪下的水晶。
帝光的宿舍、开成的宿舍,五条悟带着他的各种零食,仓鼠似的在她的宿舍里做窝。
成年后,他已经是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五条家的家主了,在和津美面前却依旧幼稚得像个小孩,时不时耍赖卖萌。
和津美身上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她一个踏空踉跄了好几步,依旧坚定不移地往上迈出下一步。
我曾经可惜过五条悟怎么就不是妖怪,但是呢……
但是啊。
“啊啊啊啊,五条悟,你个大笨蛋——!”
和津美越跑越生气,跑得快要断气,生怕没赶到家里的猫真的翻墙跑出去流浪了。
——但是我很高兴,在这个世界遇到了你。
在身上光芒即将彻底消失,和津美距离五条悟还有一段距离,女孩子咬咬牙,纵身一跃,闭眼冲着那个蓝色的茧跳了过去。
“悟——!”
这个漫长的夜晚就要结束了。
太阳的光芒从地平线上跃出,天空犹如浸水的宣纸,墨蓝色颜色从边缘晕染开来,将女孩跳跃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笼罩在那个墨蓝色的球上。
茧仿佛感应到了危险,泛起层层鳞片,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像个刺手的球。
小和伸长了手,手指却依旧距离咒力之茧还有数厘米远,眼看就要从空中坠落,她根本不敢往下看……
恍惚间有云母碰撞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和津美睁开眼,只见茧上的鳞片应声层层飘落,其中一片就飘到了她的手心。蓝色的咒力化开,像羽毛般挠过皮肤,带来一丝细微的痒感。
她伸出的手被另一只手抓住。
是五条悟。
咒术师一头白发被光渲染成鎏金般的颜色,那双苍蓝的眼眸倒影着她的模样。
五条悟喘着气,好像也跑了很长很长的路,看起来比在空中坠落的和津美还要紧张。
男生说了什么,小和却什么都没听到。
呼呼的风声冲击着耳膜,盖过了世界所有的声音。
“大笨蛋!”和津美也不管他听没听见,反扣抓住他的手,笑着大喊:“要掉下去了——!”
被日光笼罩的神子看着幼驯染的样子,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他背过身去,让小和能顺着手臂爬到他背上,确定对方抱稳了,才驱动咒术,慢慢止住下坠的趋势。 “到底谁才是笨蛋啊!”
“当然是你!”两个人异口同声。
然后他们两个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今天又活下来了。”和津美趴在五条悟的背上说。
五条悟背着她慢悠悠地在空中散步,“今天会活下来,明天也会活下来,我们还会活很久很久。”
340-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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