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
“我要为真理而死。”
沙菲尔在石田龙弦的监督下,视死如归地说完了这句话。
乌塔的第一反应是勃然大怒。
“真理是谁!是你交往的哪个野男人!?”
卡莉娜难以置信:“你赚这么多钱,你怎么能死!”
诺琪高迷茫:“这是剧本吗?”
古伊娜:“我要跟海军拼了!”
班奇娜是唯一一个正常人。
“什么?你竟然就对着中将说这种话??菲比!你都不怕吗?”
“谁让库赞大将说我只会挑软柿子捏。”
沙菲尔直接坐在了甲板上,一群人看着她说完这句话,她连脸也没红一下,心理素质强得可怕。
“大将我要骂,其他青蛙我也要骂!”
还做什么青蛙,她烧一锅开水直接烫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坐着喝酒的海贼们笑得东倒西歪,时间在一天天的拍摄中流逝,白胡子海贼团离开了鱼人岛,红发海贼团又留了下来。
而对于天天沉迷拍戏的沙菲尔来说,她对这些朋友的离去没有什么真实感。
他们好像前脚离开了,后脚就又回来,毕竟她也忙得要命。
“竟然为了我们和海军的混账对骂,你太够朋友了,菲比!”
耶稣布感动地说,毕竟鬼蜘蛛人高马大,一个人拿八把刀,而沙菲尔呢?
恐怕还没人家刀高!
沙菲尔:“……这种话并不算夸奖,我已经很高了!”
她谴责地瞪大眼睛,剪短的金发放大了本就秾丽的五官线条,让她稍作情态就是一场直白的视觉冲击。
“之前说我打不过鱼就算了,但是谁能打过海王类?现在还说我没有刀高,也是你们个子太离谱了!”
香克斯笑眯眯:“我打得过哦。”
耶稣布:“你打不过吗?”
莱姆琼斯:“一只手就能。”
“我也可以,”本乡慢慢地说话,一双眼睛安静地看着她,“但我们不能让它们听话,只有你可以。”
沙菲尔:“这才叫夸奖嘛!”
“伤口还好吗?”
本·贝克曼也开口,目光停在她洁白脸庞上的创口贴。
他能判断伤口不深,但创口贴的存在格外丑陋,让人心烦。
沙菲尔毫不在乎:“说完这句话的功夫就痊愈啦,小事而已。”
本乡笑不出来。
“到医务室来吧,偶像,”他依旧故作轻松地说,“我给你看看。”
本乡额外添了一句:“不然担心会耽误你的电影。”
沙菲尔弯了眼睛,主动撕下脸上的创口贴。
“真的没事!斯图西小姐用的药效果特别好。”
虽然她不赞同对方的理念,也能非常明显感觉地出来大家不是一路人,但在片场相处的时候,斯图西待人接物根本找不出差错。
听到斯图西这个名字,还在看她脸上伤口的香克斯表情明显一滞。
而沙菲尔依旧好脾气地让瞪大眼睛的乌塔凑近了:“看吧看吧,都痊愈了。”
雪白的手指就搭在同样雪白的脸上,但那道浅浅的伤口却像玉瓶上的裂痕,哪怕极浅,也足够让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乌塔不开心:“我要把他宰了!”
什么狗屁海军,她要把他们都灭了,创造一个新世界!
沙菲尔哭笑不得:“再在我面前打打杀杀呢,电影拍得怎么样啦?”
歌姬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班奇娜恰当插话,说了几个剧情上的问题。
“尼普顿国王觉得我们这么拍有点不好。”
沙菲尔:“他觉得太激进吗?”
班奇娜诚恳:“他说太保守了。”
国王看完剧本大纲,恨不得长啸三声,铁血男儿原地落泪。
班奇娜:“让我们使劲拍,多拍点,他不怕!”
因为他们有白胡子坐镇!
香克斯猛地回过神来,眼里带上难以置信的惊骇。
正在嬉笑打闹的她们没有发现他的表情变化,卡莉娜笑开心了,把沙菲尔垂在肩膀上的金发比划着握在手里。
卡莉娜好奇:“菲比,你以前扮男孩的时候就是这么短吗?”
一句话说出来,香克斯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他看着面前弯着眼睛的沙菲尔,越看越心慌。
那头漂亮的金短发束在脑后,秾丽的五官乍一看锋利如刀,海军演员的衣服更是宽松到足够遮住性别特征。
雌雄莫辨。
像个男孩。
“差不多。”
沙菲尔笑着说:“剧院后台要求没那么高,多的是男生留长发啦打耳钉啦,我混在里面一点都不奇怪。”
“扮成男生?”
贝克曼来了兴趣:“也叫沙菲尔?”
“当然不,肯定要用更男性化的名字呀,我当时都说我就叫菲……”
“……叫菲利普。”
“对!”
沙菲尔一副你猜对啦的表情,眉宇间依旧带着少年人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影子。
她对他信任又开心地笑。
“香克斯猜对了,我那个时候就管自己叫菲利普,他们还笑我说是王子呢。”
他差点难以控制表情,以要拿酒的借口离开甲板,没过多久,贝克曼就一脸若有所思地出现在他身后。
“所以,你见过她扮成男孩的样子。”
挚友说:“但是她那么年轻,香克斯,如果你真的见过她,那么当时……”
“……当时,她还是个小孩子。”
香克斯慢慢地说,就像也在理清自己的思绪,缓解自己的震惊:“留着短发,就站在旁边,突然就对我说……”
“大哥哥,”记忆里,金头发的小朋友皱起眉,“你演得太假了。”
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他根本不记得当初小孩的相貌,但还记得当时的心情。
“滚开!”
刚回到圣地的他生怕自己被发现,于是硬起心肠,厉声呵斥。
“你是什么人?也敢和我说话?”
贝克曼听到这里,震惊地睁大眼睛。
“那你的意思是说,她……”
香克斯坚定:“她不是天龙人。”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圣地,但是当时,的确有人提了一句……”
——“这个孩子没有继承父辈的天赋,该送回去了。”
当时他没有当一回事,而名叫菲利普的男孩的确再也没在圣地露过面,后来发生了更多事情,让他迅速把这段插曲忘记。
“父辈的天赋,父辈是谁?”
香克斯喃喃自语。
斯图西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一切都在导向一个让人难以相信的结果。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来到厨房就看见两个门神的沙菲尔挑起眉,“别堵在门口呀,让一让,先生们。”
贝克曼从善如流:“怎么来了?”
沙菲尔诚恳:“我怕我再待下去,本乡就要哭了。”
本乡皮相不差,头发扎成小马尾,声音也是她很喜欢的款。
分手后又一直湿漉漉地看着人,总让她良心不安。
贝克曼:“你不知道他后悔了吗?”
沙菲尔笑了笑:“知道呀。”
她太敏锐了,敏锐到任何情绪都在她眼中无法藏匿,本乡像被丢下的狗狗一样看着她,沙菲尔怎么不可能知道。
“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她耸了耸肩,“哎呀,之前相处得很开心就够啦。”
就算说出这番话,沙菲尔脸上也带着理所当然,她发自内心地这样认为,也发自内心地与本乡重新做朋友。
天真与残忍同时出现在这张年轻的脸上,眼下的一道小而浅的伤痕像雨又像泪,损坏了无暇的白玉,却又让她更加鲜活动人。
残忍是美人的天赋,更是美人的特权。
贝克曼差点都要忘了先前与船长的讨论,对方的身世显而易见是个大麻烦,更足够让他们惊疑。
“菲尔。”
听信任的朋友叫了声名字,她便下意识抬头:“怎么了?”
然后她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与铁器味,干燥的热意直接传到了脸上。
眼前突然暗了一片,反倒是艳丽的红占据了视野。
沙菲尔:“……?”
她眼睛重新聚焦,才能看见是站到眼前的朋友。
方才调侃过的身高问题变成现实,海贼的肌肉与个头让他格外挺拔,离近了在她面前也是一座小山。
因为对方的表情太过正经,所以,在下颚烫意越发明显的时候,她看着眼前这张成熟又俊美的男性脸庞,才突然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香克斯捧住了她的脸,仔仔细细地在看,而贝克曼就在一边。
沙菲尔:“?????”
这样氛围一点都不旖旎,只有诡异,她更是疑惑不解,反倒是香克斯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他在认真地端详她的模样。
眼窝里是两尾春雨夜的小鱼,泛着蓝盈盈的水光,皮肤也像在洁白的溪水涓流中淌过,让犹带露珠的花枝垂在脸旁。
既不像芭金戈姆·斯图西,也不像爱德华·纽盖特,沙菲尔有一张天然纯白的脸,让人一看就心尖发颤。
他看得仔细投入,却不知道旁人眼中有多离谱。
贝克曼:“咳咳!”
香克斯回过神来,看她小小一张脸就在眼前,后者既不羞也不恼,反倒颇具闲情逸致地对他笑。
这一笑就让他手心发烫,香克斯忙不叠松开,慌慌张张。
沙菲尔笑了:“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也没必要这么看吧?”
她拿起身侧的酒瓶,像鸟一样轻盈飞过。
“或许我该和你们保持一下距离。”
沙菲尔说,“不然有点麻烦,贝克曼,你说是不是?”
贝克曼调侃道:“但我还有一次约会没兑现。”
沙菲尔莞尔:“那得我说了算。”
她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香克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示意手中的高级酒水。
“当你赔罪了。”
贝克曼差点都想吹声口哨了。
“你说我等她甩了不死鸟后就约她出去怎么样?”
香克斯回过神来,掌中烫意依旧烧心,“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贝克曼一笑而过。
有这么一种人,做朋友、做伙伴、做知己都能很愉快,但当他又一次下意识掐烟,他就觉得自己应该试试第四种身份。
“瞻前顾后不是男人该做的事。”
贝克曼从容极了,人一旦到他这个年龄,再有他经历的事,就会选择把问题直接说开。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正直又高尚的姑娘,当她敢为他们这些朋友和海军对骂的时候,有一些人就没法再压下异样的心思。
只要不闹到兄弟阋墙的份上,有什么不可以的?
就像乌塔说得那样,明明是他们先来的,怎么轮得到不死鸟?
“……唉。”
四皇叹了口气,那两尾湿漉漉的调皮小鱼就像跳到了他的手心,尾鳍还在挠他的心。
菲利普,芭金,父辈,斯图西,圣地,世界政府,海军,沙菲尔的失忆……种种思绪闪过他的大脑,只有小鸟不知道风暴即将降临。
香克斯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我要联络白胡子,”他说,“他必须知道这个。”
没过多久,沙菲尔就接到了阿拉巴斯坦的电话,妮可·罗宾与她沉默良久。
最后,罗宾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恶魔之子从头到尾都没称呼她的名字,更没说额外的话,但沙菲尔就是知道,她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
“你的脾气值得一枚金勋章。”
而克洛克达尔这样说:“海军没有和你翻脸,还算他们识相。”
“我以为你会再度发表长篇大论,叙说我的愚钝,Mr.鳄鱼。”
七武海往后躺在了椅背上,球冰落入杯底发出轻响,浅橙色酒液倒入的过程在他眼中变得无比缓慢。
他慢慢嗅闻着酒水的醇香,同时回答。
“在见过你的才能后,没有人该这样愚蠢。”
沙菲尔被这句难得的奉承逗得勾动唇角,她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在贝加庞克的帮助下,未来电台的规模迅速扩大,每一部新片放上去都能得到不菲的激励点。
【当前激励点:199.8万】
为了之后的计划,她花了一些激励点,但又得到了更多,再过不久就能帮助乌塔摆脱魔王,可见未来电台的厉害之处。
“还有一个原因吧,”沙菲尔说,“因为海军笃定我不会和他们撕破脸。”
在冰块的稀释下,威士忌口感逐渐发生了变化,敏感的舌尖先一步得到反馈,耳边的声音也堪称完美。
尽管不合时宜,但克洛克达尔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贵族之间盛行着豢养艺术家的风尚,就连王室也会专门养着一批宫廷音乐师。
在夜莺美妙的歌喉下,做任何事都是一种享受。
“看来你还没被忽悠到昏了头。”
克洛克达尔咽下酒水,慢饮能体验到最完整的口感变化,在威士忌的影响下,他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醇厚的香气。
“你喜欢拍电影,你需要电台,你非常想要保持平衡,和所有人做朋友。”
他轻声说:“这是你的欲望,你的野心……也是你的弱点。”
沙菲尔:“他们就在利用我的弱点。”
鹤参谋凭什么这么自信她会加入海军的阵营?
不单单是因为她相信海军的正义之士可以打动沙菲尔,是因为她洞悉了年轻人的渴求,注视了年轻人的欲望。
他们都认为,电影就是她的七寸,为了电影上映,蓝宝石小姐也能忍气吞声。
毕竟,她是那么聪明,又那么圆滑,连与一开始的沙鳄都能虚与委蛇的女人。
沙菲尔看着腿上的剧本,与鬼蜘蛛冲突刚刚结束,马林梵多又传了新消息。
她曾与鹤参谋说过电视剧的概念,也提及过自己手里有一个本子,讲的是贫民窟女孩儿野心勃勃伪装身份,成为上流的故事。
电视剧要在电台播出,电台掌握在贝加庞克手里,贝加庞克属于世界政府与海军。
而鹤参谋允诺,如果《绯红的调查官》能得到世界政府的喜爱,她会尽力为她争取新的拍摄场地。
比如,玛丽乔亚。
还有什么比世界贵族的住所更了不起的取景地?
哪怕她不能深入真正的城堡,只能在外围取景,这块馅饼也足够美味诱人。
克洛克达尔似笑非笑:“啊,他们要捧你做世界巨星呢,小姐。”
沙菲尔也笑了一声,她选择关上剧本。
“青蛙巨星吗?敬谢不敏。”
“被关在笼子里,就只能画地为牢。”
沙菲尔:“妄想借助外力走捷径,也只会自食其果。”
“海军已经在为你造势了。”
克洛克达尔忽略这两句话:“鹤甚至在邀请世界政府的官员来看你的电影。”
“你真是大参谋的宠儿,做好准备了吗?”
宠儿吗?
沙菲尔挂断电话,再次看向手里已经合上的剧本,金色的海浪已经朝她打来,亲切的名利场再度向她挥手。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按下另一个电话号码。
“我只知道,做人要问心无愧。”
对方接通了。
“你好?”
“你好,多拉贡先生。”
沙菲尔:“您有时间听我的建议吗?”
“关于电影上映那天,香波地……”
鹤参谋在一个下午看完了《绯红的调查官》的成片。
当枪响之后,镜头转而移向了深邃的夜空,当屏幕彻底陷入黑暗后,大参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是部好电影。”
她欣慰无比地对沙菲尔说:“辛苦了,到时候就按照你和贝加庞克商量的那样,就让它在电台上映吧。”
“是,参谋。”
年轻的女孩矜持地颔首,鹤也不在意对方态度的不冷不淡。
有能力的人在哪都是宝贝,更别说她。
鹤在座位上静静回味了一会,然后问准备离开的沙菲尔:“埃莉诺最后开枪了吗?”
她毫不犹豫。
“开了,参谋。”
沙菲尔说出之后让鹤反复回想的一句话。
“因为埃莉诺站在正义这一边。”
《绯红的调查官》播出的那一天,早有准备的观众们要么进入了免费剧院,要么直接坐在了大型视听电话虫的面前。
摩根斯坐在位置上,旁边是新员工杰西卡小姐。
“海军的故事啊,”摩根斯感叹,“不知道她会拍成什么样。”
“为什么要拍这么无聊的东西呢?”
万国,佩罗斯佩罗无比惋惜:“海军真浪费她的嗓音!”
“你那么喜欢的话,我们抢过来再送给你不就好了。”
斯慕吉坐在沙发上,一众年龄渐长的夏洛特不置可否,都是今天被他拉着来给音乐天使助阵的纯路人。
佩罗斯佩罗无可奈何。
他们可以仗妈欺人,不死鸟也能单出一张老爸,强强对冲,直接冲没了他的宝贝音乐缪斯。
“真是太可惜了~~~”
悲从中来的佩罗斯佩罗唱了个华丽的男高音,斯慕吉叹了口气。
“电影开始了,大哥。”
电影开场,模糊的画面先让观众微微一愣。
带着噪音的旁白伴随着讲解,不断切换的场景像一台过于老旧的电视机屏幕。
从混乱欢呼的赌场,到金碧辉煌的拍卖行,再到繁荣热闹的商业街,从贵妇人胸前的昂贵宝钻,到普通平民手中的廉价香烟。
【“……这里就是香波地,繁华,落败,美丽,丑陋,正义,恶行。”】
屏幕上顺应出现数声枪响,有人应声倒地,尖叫爆发。
而金发碧眼的罪犯笑得妩媚张狂,她踏过鲜红色的血液,面庞定格在棕色的通缉令上。
“等等??”
认出对方身份的观众齐齐一愣,莫比迪克号上,白胡子握住手中的信纸,脸上头一次出现被天打雷劈后的懵然。
【“杀手弗朗索瓦就是这个岛屿孕育的罪恶之一,她杀过加盟国的贵族,杀过罪恶满盈的犯人,杀过运输物资的海军,也杀过仅仅路过的平民。”】
镜头缓慢拉远,通缉令从模糊的电视上出现在桌上,画质从模糊到清晰,声音也变得清楚冷静。
【“赏金一亿三千万。”】
【“而你,埃莉诺,你的任务就是负责调查弗朗索瓦,把她缉拿归案。”】
“这也太离谱了。”
朵儿小声说,镜头里出现了埃莉诺的模样,她年轻,青涩,但又美丽,纯洁得就像一只刚刚出生的羔羊。
朵儿:“这还是个新兵呢。”
怎么就派新兵去抓一个赏金过亿的犯人,这不脑子有泡吗?
他们海军从来都是谁抓到谁负责,没有这种1V1贵宾制。
桃兔:“嘘,电影嘛,假一点也没事,继续看啦。”
屏幕上,像小羊羔一样的新人埃莉诺咬住嘴唇,立刻站起了身。
【“是!遵命!”】
她拿起通缉令,走出船长室,身侧蓝天白鸥飞过,军舰抵达马林梵多,新兵小心翼翼下船,用脚多踩了一下地面。
任谁都能看出她强压的激动与努力装出来的沉稳,桃兔忍不住笑了笑,新人就是这样可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赤犬大将出场了。
象征正义的军舰在画面中显得格外宏伟庄严,身材高大的大将一身正装,押送犯人与新兵埃莉诺擦肩而过。
正义二字映入埃莉诺的眼中,更映入观众们的眼中。
埃莉诺抵达了总部,而负责她的总部长官,鬼竹扮演的里尔顿告诉她,她还有两个搭档。
【“就算你认识元帅,你也不能随便抓人去卖!”】
【“给,这个月你的抽成。”】
两句台词,观众就知道T骨扮演的是没头脑,古米尔饰演的是老油条。
前者在拍卖场里和贩卖奴隶的经理大吵一架,后者坐在酒馆,熟练地给酒保递去一卷钞票。
开头十分钟,交代了背景,反派弗朗索瓦,海军成员,主角团队,人物个性与不同的三起事件。
“节奏好快。”
杰西卡记者喃喃自语,她的旁边坐着新老板摩根斯,后者同意地点了点头。
“看上去他们三个都有自己的任务。”
屏幕上,三人初遇,谁也不服气谁。
老油条嫌他们两个太嫩,没头脑觉得他们武力值不行,埃莉诺更觉得这两男人看不起她一个新人。
三看相厌,分道扬镳,埃莉诺决定自己去查弗朗索瓦,老油条继续在酒吧借口巡逻混日子,没头脑救下了奴隶,寻找对方同样被非法掳走的女儿。
耶稣布看到这里就说:“我猜他们三个要查的其实都是同一件事。”
众人:“嘘!!!”
故事从这里开始被分成三条线,海军犯罪调查局的天政看着自己扮演的角色出场,暗自得意点头。
任谁都能看出来,海军投资的《绯红的调查官》是一部调查追踪疑犯为重心的悬疑电影。
卡莉娜有点坐立难安了,和她年龄相近,还是青春期的乌塔同样扭了扭身子。
“怎么有点无聊啊……”
电影进展过了半个小时,依旧不刺激,不惊险,大将出现也没有什么果实能力大场面,更没有什么传奇冒险。
埃莉诺甚至频频碰壁,让人看得心烦意乱。
“让朱丽叶来查吧!”
薇薇忍不住说:“朱丽叶就很会推理!”
贝尔汗颜:“这是两个电影,公主。”
罗宾津津有味地看着。
这部电影充斥着大量对白文本与外人眼中枯燥的追查推理,虽然都是海军,但这三人军衔都平平无奇,还没有果实能力。
不浮夸,不万能,三人都有明显弱点。
一个中不溜秋的老油条,一个执拗到底的不高兴,还有一个年轻气盛的热血菜鸟。
卡普倒了一口袋仙贝,副官博加特看着这三个角色,越看越觉得眼熟。
博加特:“咦?”
战桃丸:“噫!”
鬼蜘蛛:“额……”
老油条,不高兴,小年轻。
这不就海军那三个谁谁谁!
缇娜便说:“缇娜八卦,想知道他们三位的心情!”
然而,赤犬大将理都不理电影,黄猿大将另有要事商议。
只有已经从小年轻变成老年轻的青雉大将默默地睁开了眼睛,骆驼诡异地看着他。
青雉:“……看什么看,我男的。”
骆驼:“驴!”
电影还在继续,当他们的追查线索汇聚成一线,发现通缉犯弗朗索瓦与不高兴追查的违法捕奴船有联络的时候,这三人终于聚集到一起。
【“别查了!”
老油条卡曼:“这事不简单,我退出。”】
他与另外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卡曼:“……当我加入海军的时候,我的长官就告诉我,想往上爬就只有一条路。”】
【“只有浑身染血的人才能晋升,要么是敌人的血,要么是同僚的血,要么是你自己的血——反正死了就自动升职!难道你们想死吗?我不想死!”】
【“我不在乎正义,这只是工作。”】
在艾恩的多次说服下,终于愿意抽出时间,不去抓捕海贼的黑腕泽法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直接绷紧了唇角。
只有走进血海,才能渡河上岸。
不知不觉间,摩根斯直接看入了神。
晦暗深沉的色调,嘈杂却又饱满的环境音,档案边角残留的咖啡渍,接触不良、滋滋作响的办公室吊灯……
与更像话本故事的黄金国大冒险不同,与如油画般的朱丽叶不同,更与充满戏剧色彩的蓝堡惊魂不同。
在铁灰色的天空下,马林梵多被笼罩在厚重的阴云中,来来往往的海军神情肃穆,大片大片的雪白披风也被雨水打湿变沉。
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刚刚与同伴吵完的老油条卡曼竟然发现线索,第一反应是来到电话亭里拨打电话虫的时候,观众都高高提起了心。
他们已经看了好几部蓝宝石产出的电影,已经预感到了危险似乎即将来临。
戈登:“别别别、别啊!”
戈登的祈祷没有作效,伴随着越发混乱的雨声,无数子弹在瞬间击碎电话亭的玻璃,打穿卡曼的身体。
爆发之后是更安静的死寂,只有滴滴答答的雨落在尸体眼里,血染红了湿答答的地面。
电影进展到半,三主角就死了一个。
【“爸爸离开前在做什么?他在桌上画冰淇淋!好多好多的冰淇淋!”】
埃莉诺来到卡曼家中,对方年幼的女儿天真无邪地说道。
【“我也想吃!”】
剧情急转直下,卡曼的房子突然失火,埃莉诺无比挫败地与上司汇报,而正好升职的后者理了一下胸前鲜红的领结。
【“太可惜了,埃莉诺。”】
鬼竹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扮演的坏人在电影里惺惺作态,【“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就在说完这番话后,上司在授勋仪式当天遇见了卡曼留下的女儿,他和蔼地递出钞票。
【“来吧,孩子,我请你吃冰淇淋。”】
他身后的不高兴——名叫西里尔的海军鼻翼一动,看着对方主动从冰柜里拿出的冰淇淋,眼睛微睁。
“这个上司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耶稣布说:“他铁坏人!”
班奇娜:“天哪你闭嘴!”
西里尔与埃莉诺商量后,两人选择跟踪上司却一无所获。
“这种人藏得最深了。”
博加特忍不住说:“难道他们没有被见闻色发现吗?”
卡普把仙贝咬得特别响。
第二天,埃莉诺留在办公室,重新开始翻阅所有档案。
【“……冰淇淋,冰淇淋……奇怪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卡曼为什么要画一个冰淇淋?”】
埃莉诺喃喃自语,下意识也跟着画了一个圆。
她看着巨大的浑圆,鬼使神差在下面又画了一个倒立的三角形——这样就可以组成一个简笔画的冰淇淋。
埃莉诺突然如遭雷劈。
夏琪握住酒瓶的手骤然一紧,曾经太阳海贼团的成员鱼人阿拉丁更是差点摔碎手中酒杯。
一个圆,一个倒立的三角,组在一起是夸张化的冰淇淋。
【“爸爸画了好多好多个冰淇淋!”】
孩童的话仿佛响在耳边,埃莉诺喃喃自语,下意识添了几笔,观看这一幕的克尔拉慢慢握紧了拳头。
只有小孩子才会以为那是冰淇淋,三角形是蛋筒,圆是雪糕球,好几个三角围在一起,就是好多个大大的冰淇淋。
克尔拉颤抖起来:“这分明是……分明是……”
【“……天翔龙之蹄。”】
埃莉诺看着白板,踉跄着后退半步,让镜头放大上面的图形,而她的声音就在屏幕外面响起。
怪不得卡曼发现线索后脸色大变。
怪不得弗朗索瓦与违法捕奴船明目张胆行事,案子却被敷衍丢给她与西里尔这样的愣头青。
怪不得卡曼家中突然失火,烧得干干净净,就连海军巡逻兵都没能发现原因。
【“——都是天龙人的命令。”】
她喃喃自语。
【“杀人,捕奴,贿赂,卡曼的死,突然的升职,一切都是因为……”】
【“他们在为天龙人做事。”】
此话一出,桃兔猛地站起了身子,眼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等等?!这不对劲!!”
博加特倒吸一口凉气,一直认真观看的天政脸色大变,库赞差点没把骆驼打翻,卡普手里的仙贝咔嚓一声,直接掉到地上。
海军人仰马翻,摩根斯栽下位置,特拉法尔加·罗握紧手中鬼哭,世界一片哗然。
“为什么会有这种台词??!”
此时此刻,香波地群岛。
多拉贡收回眼神,街道上早就挤满了观看的人群,现在人们一片哗然,他也难以置信。
“她是怎么让大参谋同意上映的?”
萨博想了想:“沙菲尔说,一部电影可以有很多版本,海军参谋看的是为了过审弄的院线版。”
“今天放的是导剪版。”
外行人一窍不通,关键剧情全在沙菲尔扮演的埃莉诺口中,聪明一世的海军大参谋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糊弄。
多拉贡心有戚戚。
“时间差不多了,行动吧。”
他看着眼前娇小无比的少年剑士,还有明显更小的古伊娜,面露迟疑。
“这两位……”
“别担心,巴基就在拍卖场做内应!还有他叫雷利的老爷爷!说要跟着我们偷钱玩!”
古伊娜说:“忍姐姐是新来的姐姐!她还会用毒,特别特别厉害!”
名叫忍的少年剑士礼貌一笑,声音纤细又温柔,蝴蝶在空中展翅欲飞。
克尔拉忍不住问:“沙菲尔呢?她人在哪里,安不安全?海军和世界政府绝对要找她麻烦!她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不,帕罗特小姐还在海军本部。”
自称是蝴蝶忍的剑士说。
“为什么??!”
克尔拉:“这太危险了!”
蝴蝶忍:“帕罗特小姐对我说,她必须待在那里,因为表演还没结束,她还有话没有说完。”
多拉贡:“什么话?”
剑士的表情变得非常庄重且肃穆,眼里带着欣赏与认同。
“帕罗特小姐说。”
“——她很愤怒。”
————————
*调查官的三人组模式参考的《洛城机密》,当初看的时候就觉得有一点点像三大将。
*小忍终于出场了! !她的出场就是为了这一句!菲菲和她一样“愤怒”!
*关于红团贝克曼他们的感情线,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感觉几十岁的老男人都心照不宣,尤其是对贝克曼这种人来说,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才正常[吃瓜]这一本感情线基本都挺顺其自然的,因为大家都是成熟的大人,至于菲菲为什么设定上喜新厌旧但一直没能发挥出来这个特点[笑哭]因为剧情根本塞不完了! !加入花心元素的话会多出一堆男嘉宾+修罗场+感情戏,会让原本就很挤的故事线更混乱,我比狗还无助[爆哭]等调查官结束后就可以休息休息,好好写一下感情线了[捂脸笑哭]
*还在办公的鹤参谋:打了无数个喷嚏,谁在想我?
第67章
*
【“糟了!西里尔!”】
当电影进展到埃莉诺冲出办公室,被告知搭档不高兴已经和上司前往码头,登上那艘前去剿匪的军舰的时候,很多人的心思已经不在大荧幕上了。
海军闹得鸡飞狗跳,天政立刻紧急叫停!
“别放了!停下!快让他们停下!”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犯罪调查局局长神色大变:“快把信号掐了!”
“不行啊,中将!”
下属绝望地说:“这是贝加庞克博士的电台!我们做不到!”
贝加庞克博士可是千年难遇的天才,他制作的未来电台怎么可能因为信号被掐而停止播放?
一时间,人心惶惶,天政声音都劈叉了。
“那就联络黄猿大将!”
天政:“联络科学班!战桃丸!快让他们找到博士!让电台停下来!!”
“黄猿大将不在。”
下属快哭了:“他和元帅去玛丽乔亚了!科学班也联络不上,怎么办啊,中将!”
天政也想哭着问怎么办啊老天。
电影进展越来越让人胆寒,真相也逐渐浮出水面,上司是海贼派来的卧底,而他的海贼老板与弗朗索瓦一块都在为天龙人办事。
“这东西能播?”
佩金都看呆了:“船长,蓝宝石竟然这么厉害吗??”
特拉法尔加·罗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兴奋且张狂。
在他看到上司竟然是维尔戈饰演的时候,蓝宝石究竟对当年的事情了解多少、又出于什么心思才拍了《红心救援》已经不重要了!
这部电影在未来电台公开放映,面向全航路,显而易见,有些早就该去死的残渣就要倒霉了!
而这位蓝宝石,也可以成为他的盟友!
一丝难耐的疯狂闪过海贼因为兴奋而缩小的金瞳。
罗咧开唇角:“我已经迫不及待……要送他去地狱了!!”
NEO船上,艾恩噤若寒蝉。
她也没想到蓝宝石的电影竟然这么敢拍,当西里尔陷入围剿时,泽法老师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森寒与狰狞。
【“要怪就怪你,站错了边。”】
上司冷笑着,用皮鞋碾过西里尔的手背。
一船海军已经在众多海贼的埋伏下死得干干净净,只有战斗到最后一刻的西里尔一息尚存。
【上司:“我会在报告里说,因为你的冲动自大,所以带着一船士兵冲进了陷阱。”】
至于他,则会在保护伞的帮助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艾恩快晕了。
剧本里原来根本不是这么写的,蓝宝石怎么会? !她怎么能? ? !
电影里西里尔的遭遇,与泽法老师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 !
她不敢去看恩师的表情,因为她自己也在发抖。
T骨与古米尔已经惊呆了。
在他们收到的剧本里,根本没有埃莉诺说出天龙人的那一幕。
按照原本的设想,观众们只会以为这是一出由海贼一手策划的阴谋。
就像鹤参谋看的那个版本一样,在最后,阴谋被英勇的海军新人埃莉诺粉碎,正义战胜邪恶,他们迎来了不算圆满的好结局。
但是,多了天龙人那幕,一切就变味了。
被桃兔闯进办公室的鹤参谋匆忙赶到放映现场,电影里的埃莉诺也只身驾驶小船,目睹了弗朗索瓦击毙上司的现场。
【“你被发现了,现在他们觉得新发展更有趣。”】
看着弗朗索瓦说出这句台词,鹤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您看的版本里这是什么意思?”
桃兔着急地问。
鹤咬牙切齿:“上司邓肯效忠的海贼波尔登,与弗朗索瓦一样为富豪服务,满足他们的愿望。”
富豪需要奴隶,波尔登派人去抓。
富豪想要看杀人游戏,弗朗索瓦就去做。
当沙菲尔把修改好的新剧本递上来的时候,海军没有谁觉得它有什么不对,没有人以为它在暗指天龙人。
就连大将与参谋都没有看出来。
为什么呢?
“——因为富豪们也真的在玩这些【真人游戏】。”
沙菲尔对着贝加庞克说:“多讽刺呀,博士。”
天龙人用一整个岛玩屠杀,其他贵族与富豪也有相应的“玩法平替”。
海军见多了便觉得理所当然,殊不知落在沙菲尔眼里,更让她气歪了鼻子。
以为你们是人间体奥特曼,再不济也是维护秩序的官方机关,结果到头来,巴基的红鼻子长到了她身上!
沙菲尔:“这个烂透的世界!”
贝加庞克流下面条泪。
“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
贝加庞克:“但你能不能别杀我TUT。”
沙菲尔:“别怕,博士,我肯定不会伤害你的,列恩还在结茧,我主要是有话想对你说。”
以为对方要黑化的贝加庞克一愣。
“你要说什么?”
另一边,桃兔还在追问。
“那这个他们觉得新发展更有趣的意思是什么??”
鹤:“原剧本里,这句话指的是富豪对弗朗索瓦下达指令,让她必须与埃莉诺玩起猫捉老鼠的对决游戏。”
但当天龙人出场后呢?
一想到开局模糊的电视机画质,桃兔心中猛地一跳!
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鹤参谋放下电话虫,厉声指挥:“别发呆了,黄猿说了,为了维护电台,贝加庞克今天就在码头停靠的军舰上!”
“快去让他停下!!”
普通观众还不知道这些内情。
他们惊呆了!
薇薇吞了吞口水,看着荧幕上开始追赶弗朗索瓦的埃莉诺。
任谁都能看出来,走到这个剧情节点,这部电影已经快要落幕了。
但没有人能放下心来,薇薇把故事看得一知半解,但她听懂了天翔龙之蹄。
妮可·罗宾死死地看着大荧幕。
“……疯了。”
她难以置信地低语:“蓝宝石,你真是疯了。”
说到最后,恶魔之子竟然又笑了出来,眼底闪过湿润的光芒。
“你这么疯,我果然喜欢你!”
蜘蛛咖啡馆里,几个跟她一块合作过的高级特工面面相觑,波拉额头出现了冷汗,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Mr.1都紧紧看着电影。
冯·克雷:“奴家真是要被她惊呆了……”
他的鸡皮疙瘩起了全身,蓝宝石敢把矛头对准天龙人,还敢放给全航路看!
哪种疯子才会做这样的事?
到底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才会写出这样的剧本? !
当着全世界的面,专门拍一部电影,堵上性命与前程,去骂天龙人? ?
“不愧是我们的朋友!不愧是你的偶像!”
本客·宾治激动地说,海贼浑身的血都跟着沸腾:“本乡!她是我见过最酷的女人!她现在也是我的偶像了!”
本乡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用得着你说!”
香波地群岛,萨博看着混乱的拍卖行。
当电影在世界热映的时候,他们袭击了这里,把他们一网打尽。
奴隶们痛哭流涕,巴基在中央四分五裂,哈哈大笑!
巴基:“没错,英雄就是本大爷!”
“这一波赚了很多钱啊。”
笑容洒脱的白头发老头笑着掂了掂手中钱袋,问一边的古伊娜:“之前你姐姐在这里花了多少钱来着?”
古伊娜骄傲:“二十三亿!姐姐说爷爷你可以都拿去花掉!”
雷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蝴蝶忍仔细地给这些陌生人打开脖子上的项圈。
这是一个陌生的新世界,但恶行与恶鬼却没有因为太阳存在而消失死亡。
她想到很多年前与姐姐救下的妹妹香奈乎,没有人该是被贩卖的奴隶。
想到这里,她温柔地说:“别害怕,来,我给你们解开吧。”
多拉贡看向萨博,笑了起来,打趣道:“趁电影上映的这一天,把香波地的拍卖场一网打尽,你这位朱丽叶,可真是胆大包天。”
萨博骄傲:“她就是这样!”
她尊重生命,尊重自由,厌恶奴隶与拍卖场,表面上一直沉浸在剧院排练中,却一直在想怎么办才好。
萨博:“菲尔不打算忍下去了。”
多拉贡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
他以为对方会像以前一样,藏在幕后,暗中帮忙。
萨博就笑,“怎么可能呢,多拉贡先生。”
“她可是沙菲尔·帕罗特。”
萨博:“是一位绝不屈服的战士!”
*
库赞第一个赶到了港口。
他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当桃兔还去找鹤参谋的时候,骆驼已经看着他的背影深沉摇头了。
“你竟然还在?!”
看到那头金发的时候,大将都快气笑了。
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人!
把他气得要死的演员神色如常,还在和贝加庞克不疾不徐地对话,博士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脚边是堆积如山的陌生电话虫。
沙菲尔:“您很期待我离开吗?”
库赞:“你留在这里就是等死!用不了十分钟,世界政府就会知道你的位置,就连鹤参谋也保不了你!”
“帕罗特,”他说,“……现在走还来得及。”
这违背了海军一直以来的准则。
但他不想让对方眼中的火焰熄灭。
“我不。”
她摇了摇头,“我想走早就走了,但我留了下来。”
库赞:“……为什么?”
他的为什么后面能接很多疑问。
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要阴奉阳违修改剧本?
为什么要用这么偏激、这么极端的方式在全世界面前给自己树敌? !
大将的问话卡在喉咙里,看向对面年轻人的眼睛。
沉默之下,沙菲尔的表情渐渐淡了下来,贝加庞克不敢说话,只听她说。
“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沙菲尔:“所以,我一定要留在这里。”
库赞语气干涩,他的见闻色已经预见了鹤参谋等人的到来。
“……哪怕你什么都不能改变?”
【“你不知道你在面对怎样的敌人。”】
念白就在耳边响起,马林梵多港口就在基地的正对面,高耸巍峨的基地建筑坐落于高处,俯视大地,小镇就坐落于左右两方。
就在大型视听电话虫旁边,小镇居民们看着大荧幕。
在黑夜的教堂里,受伤的弗朗索瓦半靠在墙上,语气嘲讽。
【“你没法消灭黑暗,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执行他们的任务吗?不。”】
夏琪慢慢走出了酒吧,她点燃香烟,看着烟雾中的红树,就在刚刚,她听见了爆炸的声声。
【“你知道为什么卡曼死的那么快?你知道为什么我总能及时赶到去杀人?”】
【“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睛,到处都有他们的喉舌,到处都有他们的士兵,埃莉诺。”】
【“世界是他们的游乐场,我们只是逗人一笑的玩具!”】
鱼人阿拉丁的酒吧里,小八眼睛一烫,感受到莫大的凄楚与悲伤。
他想要遮掩自己情绪的失控,却看见老板阿拉丁早已湿了眼角。
鹰眼坐在香波地的酒馆,他没有喝酒,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你再坚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弗朗索瓦:“杀了我,埃莉诺。”】
枪声划破长夜,片刻后,一个单薄的身影从破败的教堂里缓缓走出,她金发如瀑,来到众人眼前,更直接站在库赞面前。
“你真的疯了。”
大将看着她,口中苦涩到了极点:“他们会杀了你。”
沙菲尔:“该怕的另有其人。”
库赞语气凝重:“你的朋友,你的师长,你的后辈,你重要的人全都会死!你不怕,那怕的人是谁?!”
“当然是做错事的人!”
沙菲尔大声说道:“我凭什么要怕?!就因为我拍了一部电影,说了现在世界上发生的事实?!”
她的眼睛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明亮,刺痛了海军的心。
“……你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
库赞看向大荧幕,电影还在播放最后的结尾,埃莉诺处决了通缉犯弗朗索瓦,回到本部接受表彰。
先前提到的天龙人再无声息,就像一切都是弗朗索瓦造成的悲剧。
实力不足的新兵无法与他们对抗,却能在他们赐下的舞台上完成演出,然后升职加薪,无法接受这一切的人只能信念崩溃。
【“你为什么要辞职,埃莉诺?”】
船长室里,埃莉诺看着面前惋惜的中将。
这是一个仰视的镜头,中将的声音只能在外面响起,新兵的眼神也晦涩不清。
【“……因为有人告诉我,这条路走到最后,只能被鲜血染红。”】
【“我想,他说得是对的。”】
在众多观众的哗然声中,大荧幕上的埃莉诺举起了配枪,黝黑的洞口对准一直没有露面的中将,更对准镜头。
【“把弗朗索瓦的任务交给我,也是天龙人的命令吧,中将?”】
记者杰西卡恍然大悟!
“对,我就说差了什么!这个一开始颁发任务的中将啊!”
【“他们想看新戏,想看警匪追凶,想看正义之士。”】
【“所以,不,我不会再做海军。”】
她抬高枪口。
【“但我会追查到底。”】
她的声音开始卡壳,荧幕画质也变得模糊,埃莉诺的身影逐渐变小,直到出现在一台小小的电视机上。
摄像头里的新兵似乎正在看向电视机外,一片黑暗中,只有她最后的声音。
【“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砰!
耳边传来摄像电话虫被击穿的声音,库赞也浑身绷紧,这标志着电影结束,今天的闹剧也结束了。
突然!
马林梵多小镇,人群中一个高高大大的海军士兵搂住自己的兄弟,猛地喊了一声。
“好!!”
下一秒,满街人齐声高呼!
“说得好!!”
“就是要查到底!!”
马林梵多的小镇居民多是海军家属,而在海洋对面,香波地群岛云集三教九流。
海贼匪帮,平民逃犯,鱼人人类皮毛族等等等等,各个种族,不同身份都有。
现在一起喊出了声,声如洪钟,沸反盈天,几乎让脚下的红土也在颤动,让天上的泡泡也炸开。
鱼人岛里,阿拉丁猛地大吼一声,甚平情绪难以自持,大力锤动桌面。
海贼船上,热血沸腾的海贼对着屏幕举起各色酒瓶酒杯,不同的国度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表情与反应。
但他们表达了同样的心情。
“查!必须查!”
听着巴拿马剧院里的声音,克洛克达尔看向头顶。
那一轮蓝月便挂在天上,遥遥看向尘世,最后迎上他的眼睛。
“记得别死了。”
克洛克达尔轻声说。
“……菲尔。”
库赞愣住了。
他有极其厉害的见闻色,他的眼中似乎倒映出了许许多多人的身影,耳边还有许许多多人的声音。
但在满堂喝彩中,他只能听见她的回答。
“看,大将,怎么会没用呢?”
她轻声说。
“这分明很有用呀。”
沙菲尔笑了,她看向库赞身后带兵赶来的大参谋。
沙菲尔:“您来了。”
鹤:“……我来了。”
“今天的电影,不止我们这些人在看。”
大参谋用眼神制止想要直接抓住她的下属,反而缓声道。
“世界政府的人也是你的影迷。”
她可以拥有一切,但现在什么都完了。
“电话已经打到了五老星那边。”
大参谋心情复杂地看向面前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结局的年轻人。
“……他们下令,要把你抓进推进城,关押至第六层。”
此话一出,就连库赞也是脸色一变!
推进城关押当今世界最为凶悍的犯人,世人只知道五层,却不知道还有负责收监传说级罪犯的第六层。
别说第六层了,沙菲尔的体格连第一层的红莲地狱都撑不下去!
大参谋沉重地闭上眼睛。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话吗?”
沙菲尔:“我知道你们的规则,大将,还有参谋。”
港口海风猎猎,雪白的披风在空中乱舞,却也把她平静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只有强者才配上桌,只有强者才能让你们心服口服,也只有强者才有资格不满反抗。”
沙菲尔:“而我是弱者。”
强大的力量意味着什么呢?
当一个人可以力敌万钧的时候,其他连码头小船都扛不起来的普通人又算什么呢?
大概就是蚂蚁吧。
强者愿意去保护蚂蚁,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如果蚂蚁死了,也无法让强者翻动眼皮。
“所以,我不该发言,我不该发泄,我不该不圆滑、不聪明、不知好歹!”
海军坚信她愿意合作,何尝没有几分隐秘的有恃无恐?
她处处周到,事事圆滑,一路想要找到厉害的靠山,结交不同势力的朋友。
——所以,也被拥有力量的人看不起。
弱者怎么可能反抗强者呢?
蓝宝石怎么可能不愿意合作呢?
“所以。”
她说。
“我很愤怒。”
被当作蝼蚁很愤怒,被轻蔑无视很愤怒。
被告知她对这个世界抱有幻想是因为她天真愚蠢,歌声与表演只是哗众取宠——
“我真的,”沙菲尔道,“很愤怒!!!”
一双眼睛里波涛起伏,似乎有千万瀑流在密不透风的冰层下狰狞涌过。
话音刚落,她肩膀上还在结茧的列恩便浑身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羽化的异宠吐出一把长弓。
吟游诗人走遍世界,只需要一把为观众们带来快乐的琴,也只需要一把证明力量的弓!
库赞下意识上前一步,握紧拳头:“……哪怕你的愤怒,会把你推入地狱?”
沙菲尔哈哈大笑!
【你拆开了盲盒】
【你获得了法术卷轴·困惑术(一次性)】
【技能·困惑术:使目标生物陷入困惑状态,进入游荡或跳过攻击。注意,此技能是群体攻击能力。 】
她真的很弱。
她打不过海王类,容易缠绵病榻,无法比肩四皇,就连攻击技能也屈指可数!
但是,海王类愿意听她说话,伙伴永远站在她这一边,就连拆开的盲盒也在助她一臂之力!
【你使用了技能·困惑术】
正准备抓捕的海军士兵猛地一震,眼神有一瞬间失神,鹤与库赞大吃一惊。
他们竟然无法动弹! ?
“这就是弱者的力量,参谋,大将。”
她微笑着说。
“语言没有用,那我也用暴力说话!”
沙菲尔抬起手臂,蓝火在她眼窝里熊熊燃烧,特意定制的爆炸弓箭搭在长弓之中,长风飒飒,身后大海波涛汹涌!
“命运对勇士低语,你无法抵御风暴。”
唯几能阻止她的海军,却被他们从没看在眼中的弱者设了法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搭弓射箭,对准远方。
沙菲尔:“勇士说,我就是风暴!”
“什么电台,频道,电视剧,合作机会,玛丽乔亚做片场,世界大明星……”
沙菲尔畅快大笑,酣畅淋漓。
“全都吃屎去吧!!”
松手的那一刹那,弓箭划破长空,划破海军纯白的披风,划破世界各地的欢呼与哗然,带着她的愤怒,她的不甘,她的呐喊!
“——轰!”
留在本部的博加特看向外面,大吃一惊!
“中将!!”
他仓皇失措。
“塌了!!塌了!!”
“正义雕像,突然炸掉了!!!”
而始作俑者哈哈大笑,毫不犹豫,只身跳入身后的小舟。
刹那间,狂风大作,海浪呼啸!
在海军巍峨庄严的建筑下,在鹤参谋长长的叹息声中,库赞只能看见她飞散的金色短发。
见闻色在如实转告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观众知道这是错误的,他们知道电影在骂天龙人。
但他们依旧在欢呼,在雀跃,在呐喊!
他们的实力比不过他一根指头,声音却压过海军的旗帜,压过一直压在身上的巨石!
那一天,他在她眼里看见的东西成真了,蓝色的火焰已经开始点燃世界……
而现在又发生了什么?
他的披风在空中翻滚,衣领的吹动提醒着这个男人。
“啊。”
大将喃喃说。
“……东风来了。”
————————
*菲菲: [愤怒]脱粉回踩,讨厌你们! !
*东风来了,春天还会晚吗[猫头]其实博德之门的金手指真的很厉害,只是菲菲爱好和平,现在是真的怒了!
第68章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好了,天政局长!香波地着火了!!”
天政:“什么??”
刚刚才能控制自己行动的海军大吃一惊,拔动腿一迈,僵硬的身体便直接往下,一群人像多米诺骨牌一般齐刷刷倒成一片。
“啊!!”
“真是没出息。”
鹤参谋早就站到了一边,她试探性地按住自己的手臂,感觉到与平常无异的温热才又放下。
她叹息:“竟然还是果实能力者吗,一直瞒得这么好,真是……”
招揽计划落了空,还让天龙人在全世界面前被指着鼻子骂,鹤都能想象出来等世界政府反应过来,海军和自己都要倒大霉。
但是,奇异的,她生不出恼恨的心思,更怨不了沙菲尔。
“我看人的眼光果然不错,对吧?”
大参谋看向一边沉默的大将,库赞没说话。
可惜了,这样的人无法成为他们的朋友。
“去香波地吧,库赞。”
鹤说:“你该去处理这些事了。”
库赞:“是,参谋。”
“这次就别装出自己也无法动弹的样子了。”
大参谋语气淡淡,看向大将僵硬的后背,微微一笑。
“你演技烂爆了。”
“……是,参谋。”
看着库赞离开,鹤这才转身看向远方的海军本部。
巍峨庄严,不可侵犯,她似乎还能听见刚刚的爆炸音与远方小镇的欢呼。
“追查到生命的尽头吗?”
大参谋喃喃自语,最后,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与叹息同时随风散去。
“果然是……了不起的蓝宝石啊。”
香波地已经乱成了一片。
先有电影播出,再有香波地拍卖行着火。
有人冲进了拍卖行,释放了地牢里的奴隶不说,还趁机拿走了今年的所有收益!
被打晕又苏醒的迪斯科发出鸡一样尖锐的叫声,嘎嘣一下又晕了过去,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在乎他了!
所有人都在欢呼,为埃莉诺的抉择而落泪,而热血沸腾!
然后就在情绪最高昂的那一刻,未来电台直接被掐断了。
“这很危险捏,博士。”
终于回到马林梵多的黄猿大将无可奈何,看着唯唯诺诺的博士本人。
黄猿:“你竟然还想继续运营电台吗?”
博士:“因为沙菲尔给我留下了很多东西。”
黄猿:“什么?”
贝加庞克指了指背后堆积如山的电话虫,战桃丸正在和其他士兵一起搬运。
这些录像电话虫要被海军犯罪调查处一一观看翻检,直到确认没有任何有害思想才能还给贝加庞克博士。
“这些电话虫,波鲁萨利诺,你觉得她会录下什么?”
黄猿:“她的作品?她的电影?总不可能是继续骂天龙人的连续剧捏。”
“对啊,都不是。”
贝加庞克语气晦涩。
“……她留给我的东西,叫知识啊,波鲁萨利诺。”
黄猿一愣。
读书的知识,学习各种技术的知识,使用武器的知识,利用路边草药治疗自己的知识,怎么保护好自己的知识……
大概就是这些边边角角的东西,只能让人多会几个词的教学、只能叫做粗浅的技术,全都变成了录像电话虫里的课程。
“我和她说过,想要创造庞克记录,储存下全世界的知识,而她也告诉过我,想要用一种名叫网络的存在连通世界,让所有人都能同步分享和交流……”
贝加庞克:“所以,在离开之前,沙菲尔把这些录像电话虫都托付给了我。”
“她说,她录了很多很多课程,希望能用未来电台播放出去,教给所有有需要的人。”
博士的眼睛微红。
“波鲁萨利诺,我不能辜负她。”
黄猿:“……”
“……你们两个,真是给了我一个难得要死的难题捏。”
大将缓缓收起脸上的吊儿郎当,看着一直在清点录像电话虫的战桃丸。
“所以她才会把它取名叫未来电台。”
贝加庞克低声:“她说,只有把知识教给大家,才能让世界拥有更广阔的未来。”
黄猿:“……”
他陷入了更久的沉默。
“她不怕我们把它销毁?”
贝加庞克:“这个嘛……沙菲尔说……”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黄猿沉默着打开,清秀的字迹印在纸上。
“……哪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不会说海贼都是好人,也不会说海军都是坏人,我只相信我看见的事实,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我依旧相信,在诸位心中仍有正义一息尚存。”
“所以,我会将未来托付给看见这封信的人,拜托你,让更多的人得到未来吧。”
贝加庞克插嘴:“当然,她说如果不放的话,她就会自己另起炉灶,到时候海军的声誉就和茅坑里的屎差不多了。”
先礼后兵,黄猿都笑了。
他折好信纸。
“真是麻烦的小姐呀。”
黄猿:“我还是头一次接到这样的任务捏……不过,作为交换,博士,你是不是该回答我一个问题?”
贝加庞克:“什么?”
大将笑眯眯按住好兄弟的肩膀,居高临下。
“你之前就认识蓝宝石吧?在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
感受到贝加庞克突然的僵硬,波鲁萨利诺笑得更深。
“好好和我说说吧,博士!”
*
世界政府的速度很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当街道上的观众们还在哀叹怎么没有信号的时候,库赞大将率领的队伍已经登陆了香波地。
播放过《绯红的调查官》的大型视听电话虫全部回收,剧院里等待买票的观众一并轰回街道,在附近随意停留的无关人员都要经受盘查。
曾经因为《真爱不死》而红极一时的香波地剧院被彻底查封,黑黄的封条即将盖住克里斯汀的海报,脸庞也变得模糊不清。
库赞制止了士兵的行动:“……先把海报取下来吧。”
士兵:“是!大将!”
海报被小心翼翼取了下来,大将摩挲着冰凉的纸张,画报上的克里斯汀仍在哭泣。
库赞想到了她的话。
“——因为我很愤怒!”
这句话依旧回响在耳边,而那双蓝眼睛的深处同时拥有雨水与火焰。
“……其实,你也很难过吧?”
相信的正义其实也不过如此,眼睛的主人因此愤怒,也因此哭泣。
他心中五味杂陈,深吐一口气,卷好这张海报。
“飞快点吧,帕罗特。”
“不要被抓到。”
街道角落处,记者杰西卡看着到处巡查的海军,握紧电话虫:“您说的没错,摩根斯社长!海军的确在找蓝宝石!!”
杰西卡咬牙:“他们还撕了海报!海报!!啊!!一群暴殄天物的家伙!!”
摩根斯:“是吗……拍了这么恐怖的电影,世界政府不会再允许她出现了。”
杰西卡:“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社长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反而自言自语。
“能派出大将行动,说明上面是真的很愤怒啊,不过这么大张旗鼓,反而证明了他们还没抓到她……”
这就意味着,蓝宝石现在还是安全的。
想到这一点,连摩根斯这种圆滑惯了的家伙都觉得心口一松。
怎么可能不紧张、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那可是帕罗特·沙菲尔,创造出那么多优秀电影的超级新星啊!
“……社长!?社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杰西卡气炸了。
刚刚看完《绯红的调查官》,还来不及回味和热血沸腾,电台信号就突然被掐灭,不管怎么调试都毫无作用,然后更是收到了世界政府通缉偶像的消息! !
为什么通缉帕罗特·沙菲尔?
因为她说出了事实!
一直以来被世界政府掩盖,被海军遮掩,被上层人心照不宣,被普通人恐惧的事实!
杰西卡:“我要气死了呃呃呃呃!!”
她已经变成了大鹅,恨不得冲上去叼海军一口!
摩根斯回过神:“你冷静一点,我有说过不管吗?”
杰西卡:“什么!”
“我们可是世经报啊,杰西卡记者。”
社长说。
“没有谁能阻止我们发出声音!”
第二天,世经报的头条再度为本就沸腾的世界浇了一锅热油!
“正义背后的不屈声音,盘点《绯红的调查官》这部电影传达的意义……”
香波地酒吧里,雷利看着报纸,昨天抢拍卖行得到的钱还放在一边。
要雷利来说,他这样早该退休的死老头子是绝对不可能搅进这滩浑水的。
但谁让机缘巧合下,革命军和蓝宝石剧团那些打劫拍卖场的年轻人突然就把他也救了呢?
为了报答救命恩人,雷利也很愿意替他们分担一下负担。
巴基:“你就是想拿钱吧糟老头!!!”
雷利:“还是这么没礼貌!”
夏琪看着这一大一小吵吵闹闹,旁边的利基喝酒惆怅,而同为剧团成员的古伊娜她们早就没了踪影,非常好奇。
“你怎么没跟着走呢,巴基?被甩了?”
巴基:“哈??!应该是本大爷甩了她们才对吧!”
“我可是海贼啊!海贼!”
巴基:“怎么可能跟她们这些唱歌跳舞的家伙一直混下去??”
夏琪:“果然是被甩了吧。”
巴基:“蛤!!!”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冒险,”雷利好心情地晃着酒杯,“蓝宝石让你离开,也是因为早就知道你想做海贼了吧。”
拍电影吓死所有人固然让巴基得意洋洋。
但果然,他骨子里还是一个海贼。
雷利:“给。”
巴基很不爽:“什么啊?”
“对长辈说话要有礼貌!”
雷利把一张藏宝图推给他:“她给你留的启动资金,能找到的话里面的钱就全归你了。”
巴基:“!!!!”
“什么啊!”
巴基双手举起藏宝图,哈哈大笑。
“我当然能找到啊!她可别小看本大爷了!利基!我们走!”
“巴基大人的冒险开始了!”
“……真是闹腾的男人。”
夏琪说:“一想到在这些日子里,蓝宝石不仅在安抚巴基这样的家伙做剧团成员,还拍了这样的电影,我都觉得她太了不起了。”
雷利:“年轻人,的确很了不起。”
他继续看向报纸,报道者的用语犀利得可怕,针针见血,字字珠玑。
“哎呀。”
退休的老人家看热闹不嫌事大,乐滋滋地倒酒喝。
“这下得更热闹了啊。”
正如雷利所说,世经报的头条一出,热油下锅,油星子差点没把围观者全部炸死!
“还没抓到??!”
五老星办公室里,木星对着面前的战国破口大骂。
“她不是经营一个剧团吗?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个抓不到??!”
战国忍着唾沫星子,“蓝宝石名下的剧团的确人员众多,她们还有一部电影在鱼人岛进行拍摄……”
木星:“那还愣着做什么?!”
战国:“但她这个人并不在鱼人岛!!”
当海军赶到鱼人岛的时候,到处都没有蓝宝石的影子,当他们还想抓捕乌塔等人的时候,异发主演直接冷笑一声。
乌塔:“香克斯!!!”
主演歌姬单出了一张我爸是四皇的王炸,编剧班奇娜是四皇大干部的家属。
音乐家戈登是艾雷吉亚的前任国王,没有背景的卡莉娜与诺琪高直接变成了鱼人岛的特邀嘉宾,受到白胡子的庇护。
海军汗流浃背地发现,除了蓝宝石,其他人都是大海关系户。
就抓吧,一抓一个不吭声。
战国:“大概就是这样。”
木星:“那她一个大活人去哪了??上天了吗?!”
战国:“我不知道。”
木星:“#-@#$@$!!!”
海军的扑空自然瞒不过世经报。
第三天,他们的报道就变成了【解散的蓝宝石剧团!盘点她们带给我们的快乐与思考】,专题报道直接看得人泪眼汪汪。
薇薇:“蓝宝石没有做错任何事!”
公主看着新鲜出炉的通缉令,气得牙痒痒。
就在今天,世界政府针对帕罗特·沙菲尔的通缉令正式下来了。
斯摩格看着通知,脸臭得要命,达斯琪急得到处团团转。
“以思想罪的名义通缉,只要活口,菲比做错了什么!!?”
达斯琪:“气死我了呜呜呜呜!!”
不仅是通缉令,世界各地的商店都接到了通知。
橱窗里摆放的蓝宝石同款必须统一下架,所有剧团相关作品都必须销毁,商人们负责售卖的录像电话虫也得全部上交海军。
蓝宝石的电影成为了彻底的禁作,任何人不准、不能购买并观看,不然一律视作同党。
有人噤若寒蝉,但也有人欣喜若狂!
“关万国什么事?”
佩罗斯佩罗哈哈大笑:“难道海军还能管到妈妈的地盘?!去,都去给我收购!把蓝宝石的电影和作品都买下来!还有剧院也建起来!”
“我要邀请她来万国!”
斯慕吉:“胆子这么大的姑娘,喝起来是什么感觉……一定像跳跳糖一样,又刺激,又甜滋滋。”
佩罗斯佩罗:“别来惹我的音乐天使,斯慕吉!”
“我只是开玩笑的,大哥,”斯慕吉笑,“但难道你不好奇吗?”
“这样胆大妄为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味道呢?如果让她扮演不同的角色,果汁是不是会有不同的甜度?”
年长的夏洛特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经能品尝到那份与众不同的果汁甜味。
“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帕罗特·沙菲尔在哪?
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克拉伊咖那岛的狒狒很有发言权。
“哈哈哈哈哈!你真的把海军的雕像炸掉了吗?!”
耶稣布激动地比划:“然后就这么跳到了海里,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也太帅了!”
沙菲尔:“这就是舞台艺术,我可是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才能那么帅的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海贼们哈哈大笑,旺盛的篝火印在眼底,酒杯碰撞的声音更是无比清脆。
“但是,我没想到还会在路上碰见米霍克先生!”
沙菲尔回头看向这座岛的主人:“您到香波地是有要事要办吗?”
鹰眼冷淡喝酒,难得容忍这些吵闹的家伙打破自己领地的平静。
“差不多。”
沙菲尔毫不在意对方的冷淡,莞尔一笑,“那可真巧呢。”
按照她们的计划,是沙菲尔挑衅海军的同时再由古伊娜他们给香波地拍卖行放火,到时候双方在海上见面。
没想到沙菲尔跑到一半,就遇见了从香波地离开的鹰眼米霍克,于是,连带着古伊娜、艾利欧这几位队友也跟着来了。
对方这么体贴,或许是看在古伊娜的面子上吧?
根本不知道高冷鹰男也看完电影的沙菲尔还在乐呵呵询问一边的香克斯。
“乌塔她们还好吧?”
沙菲尔:“再跟着我们就有些危险了,鱼人岛是个安全的地方,希望她们能把电影好好拍完。”
香克斯:“不用担心,鱼人岛是白胡子的地盘……对了,菲尔,你怎么看白胡子?”
白胡子?
她想了想:“纽盖特先生很喜欢财宝,也喜欢音乐,虽然有时候很吓人,但其实也很有胸襟。”
总之,是一个非常大家长式的海贼。
沙菲尔:“有什么事吗?”
香克斯:“不……突然想到,这下世界政府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了,所有加盟国的剧院都没法上架你的作品了。”
沙菲尔对电影的执着有目共睹,虽然现在民众呼声都很大,但时间久了,总会有人忘记她的作品与面孔。
哪怕在他们的领地里可以自由放映她的作品,但一想到对方的电影会永远受限,海贼也要觉得可惜。
她闻言,笑了笑,取下背后的鲁特琴。
“那首歌是怎么唱的?”
吟游诗人笑着哼:“让我们举起宾克斯的美酒……”
悠扬快乐的音调从纤细的指尖跃起,轻松而自由地飘荡在空气里,穿过滚烫的篝火与无忧无虑的笑声,穿过清脆的碰撞音。
她的笑容与歌声迅速感染了这片土地,狒狒们晃着身子,其他海贼大声笑了出来,各种各样的音调东倒西歪,热烈的篝火让脸庞也变得滚烫。
古伊娜凑在鹰眼旁边,“我能喝酒吗?”
鹰眼:“不行。”
“真是热闹的地方啊。”
蝴蝶忍对一边的列恩说:“你想喝什么呢?”
石田龙弦:“到头来,竟然只有我们六个人了。”
艾利欧:“龙弦觉得人少了吗?”
“不。”
医生叹了口气,又笑,“这样也很好。”
“这样也很好。”
音乐渐停,沙菲尔对着他们微笑,温柔的篝火攀上她洁白的侧颜。
“电影很重要,但电影没有那么重要。”
沙菲尔莞尔:“我还有我的朋友做观众,这样就够了!对吧,大家?”
“哦哦哦哦哦哦!!”
海贼们鬼哭狼嚎:“我们永远支持你啊!偶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开心,眼睛里也带着星星,没注意到一直有人注视着她灿烂的笑颜。
响亮的电话虫声音在她手边响起,沙菲尔接起电话虫,眼睛一亮,欢喜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马尔科!你来了吗?”
刚刚还在弹奏音乐的吟游诗人冲他们笑了笑,站了起身,星星奔向另一个方向。
今天一定是个热闹的日子,不仅世界乱成一团,还有一大堆人聚集在克拉伊咖那岛上。
青蓝色的漂亮大鸟停在空中,一看见她就把人抱在怀里,似乎还能听见她欣喜的笑音。
“为什么来了呢?”
“因为我很想你,也很担心你。”
本乡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的听力也很不错,能听见不死鸟是怎么坦诚又温柔地表露爱意。
大概爱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出现在每个人身上的时候,表现都不一样,有的向内,有的向外。
而爱不能说话,于是收到爱的人也只能看见外面的东西。
我爱你,我想你,我担心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沙菲尔一直用电影传达普罗大众的声音,她也想听见恋人对自己的声音。
“……真美丽啊。”
香克斯缓缓移开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提起刚刚的笑容与歌声:“不是吗,本乡?”
本乡:“……嗯。”
他喝了口酒,突然就苦涩到尝不出任何滋味。
“你说得对,老大。”
本乡:“……真的很美丽。”
直到见面,马尔科才知道她在海军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先是因为他与海军吵架,再是拍出电影把所有人吓晕,还在海军总部和大将对峙,其中凶险就连不死鸟都要听得心惊肉跳。
但这不妨碍他根本无法停止的笑容。
他带着胆大包天的恋人飞到云层之上,短小的胡茬蹭着她光洁的脖颈与脸庞。
“为了我和海军吵架,那个海军是谁?他敢欺负你?”
马尔科很难述说这份感情。
电影放到一半,老爹也没有喝酒了,放到结局时,兄弟们的欣赏与赞美更是吹涨了他心里的大泡泡!
这么厉害,这么正直,这么勇敢的灵魂就是他交往的恋人!
是他的!
于是,在面对马尔科激动的想要先走一步的询问,老爹都沉默了。
他觉得老爹一定也是太震惊,毕竟敢指着天龙人骂、还把拍好的故事给全世界看,拥有这样破釜沉舟的决定的人,也只有帕罗特·沙菲尔一个!
“老爹肯定也得意坏了。”
马尔科说:“你可是他儿子的恋人yoi!”
沙菲尔:“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夸张了!”
云层之上的空气很冷,但因为有不死鸟的火焰,所以她只觉得温暖。
沙菲尔看着他惊喜的眼睛,忍不住去触碰对方的脸庞。
“……之前一直说,马尔科还是考察期。”
沙菲尔:“但我一直在帮你说话呢。”
马尔科温柔:“因为你是一个正直的好姑娘,哪怕我只是普通的朋友、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你也不会允许外人污蔑我yoi。”
她美丽的蓝眸在沉静的夜空中越发璀璨明亮,沙菲尔又一次笑了,这一次,她突然说。
“我听说,有些鸟的求偶仪式很漂亮,也很刺激……”
她抚摸着不死鸟美丽的翅膀,明明是在她一直害怕的高空中,却完全感受不到失重的恐惧。
因为马尔科在保护她。
沙菲尔微笑起来。
世界政府的通缉阻挡不了她,海军的敌对也阻挡不了她。
她来到这个世界,她有背负的使命,她不需要害怕。
现在也不需要害怕。
她迎着恋人欣喜若狂的眼睛,温柔又强硬地命令道:“变成人形,马尔科。”
“和我一起从高空中坠落——直到最后一刻吧。”
海贼强有力的手臂死死锁住她的腰背,火焰化成的眼眸在夜空中炙热到让人腿软发麻。
“遵命。”
马尔科说。
“当然听你的yoi!”
夜空在眼前极速缩小,呼啸的风声涌进耳膜,失重带来的本能恐惧让她依旧死死环住对方的脖颈!
什么都不需要思考了,什么都不需要害怕了,这样的疯狂只有今天这一次,因为她已经摆脱了束缚,摆脱了限制!
在坠入大海的前一个瞬间,一直拥抱着她不曾放手的海贼猛地飞起,让满天的青蓝火焰都涌入她的眼底!
只有手臂变成翅膀的马尔科堵住了她的嘴唇,死死环住自己珍贵的恋人。
“我爱你。”
混乱到让人头脑糊涂的爱情里,美丽的大蓝鸟占据了所有视野,高空的坠落与骤停成了一种情趣,她只能听见他恋慕到让人心脏饱胀的声音。
“我爱你。”
第二天,沙菲尔醒来。
她被马尔科带回了莫比迪克号。
第69章
*
“因为你太困了,所以把你带回来了yoi。”
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不仅换了个岛,还跑到了男朋友船上来是什么感觉?
沙菲尔很懵,哪怕听见马尔科的解释也很懵。
她看了看整洁干净的房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桌子上的木雕摆件也在反光,漂亮的宝石放在盒子里,还放在眼前……
沙菲尔:“……这是什么?”
她和马尔科大眼瞪小眼,后者手里还拿着一个沉甸甸的木质小盒。
“出海的时候看见的东西,觉得都很适合你,就带了回来。”
马尔科随意地把盒子放在柜子旁边,熟练地问:“吃完饭再来看吧,饿了吗?”
沙菲尔:“是不是太打扰了?”
她有点汗流浃背,不敢想象昨晚胡闹后对方是怎么把自己带回的莫比迪克号,有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尤其是有没有被白胡子发现。
对方一看就是严肃的老人家,然后在大半夜醒来就看见儿子把女朋友带回家……
她觉得画面有点太美了。
马尔科很松弛:“别在意这么多yoi ,老爹很喜欢你的电影!”
沙菲尔狐疑:“有吗?”
她感觉白胡子对电影不太感兴趣,很符合一些对老人的刻板印象。
爱德华·纽盖特对《废柴海贼》这种海贼特供片都兴趣缺缺,只是喜欢听人唱歌而已。
……越说越像从前那些喜欢提溜着鸟笼到处走的老人家呢。
白胡子甚至还真的养了一只大蓝鸟。
沙菲尔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
马尔科:“老爹不说,但他对黄金国很感兴趣,还有调查官,骂天龙人这种事不管是谁都喜欢。”
他动作利索,说话的功夫已经把还在发懵的恋人从床上逮了出来,拿出一整套新衣服,“才到的,应该很合身yoi。”
沙菲尔震惊:“为什么你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马尔科理所当然:“你排练的时候,戏服不都是我在管吗?”
他突然凑近,笑着亲了亲恋人还在泛红的眼皮。
“这么看我在想什么怪东西?以后不能胡闹了,你容易感冒yoi 。”
沙菲尔:“……”
她心情非常复杂地穿好衣服,马尔科左右打量,就像打扮小鸟一样给她这边加一个胸针,那边加一个边夹,时髦地不得了。
沙菲尔的心情更复杂了。
这样复杂的心情一直维持到她拉开门,看见了十几张写满八卦的脸。
沙菲尔:“…………”
“看什么看,没有事情做吗?”
马尔科站在她身后,神情倒是很轻松:“都散开,别讨打yoi 。”
“哈哈哈哈哈哈哈,”海贼们挤眉弄眼,“哎呀,马尔科要打人了!”
“滚滚滚,”马尔科笑着说,“别堵在这!”
话是这么说,任谁都能看出他春风得意。
沙菲尔不是第一次到莫比迪克号,但她还真没和除了马尔科、艾斯以外的海贼接触过。
“会不会吓到你了?”
饭桌上,面容俊丽的以藏撑着下巴,笑容如落樱般美丽。
“大家没有坏心,只是好奇罢了,我们都看过你的电影。”
以藏笑吟吟:“我还和马尔科一起去看过你的克里斯汀,还买过你的杂志,结果那家伙小气得要死,连写信地址都不跟我说。”
对方长得美,声音好听,妆容也好看,沙菲尔一时间竟然有几分感动。
看见特别会打扮的人,对眼睛也是一种享受,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好好收拾自己的海贼已经不多了!
她见过最时髦的海贼其实是艾斯,然后就是马尔科,其他人有一个算有一个,都只能算穿了衣服。
“马尔科还会这样吗?根本看不出来。”
以藏呵呵一笑。
就他那一口一个蓝宝石迟早要和ABCDE分手的样子,说他大方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但看在兄弟的份上,以藏还是很好地维护了对方的面子。
“因为他太喜欢你了。”
以藏一边觉得自己有点昧良心,一边又很认真地说。
“陷入恋情的男子就是这样不可理喻。”
蓝宝石看上去还是不太能理解。
对年少成名、家境优渥的天才来说,爱情是手到擒来的浪漫游戏。
如果情书与爱慕者能变作货币的话,三辈子积累的数目已经足够沙菲尔力压黄金帝,在大海上做24k金螃蟹横着走了。
她的交往对象一直温柔又体面,哪怕分手了也能做好朋友。
毕竟男朋友不体面,有的是下一任帮他体面,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所以不可理喻这样的情况,沙菲尔从没遇见过。
以藏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快要飞起来的红色眼影接近秾丽,惊心动魄。
“个人理解罢了,在我以前的国家,可是有很多男子殉情,女子为爱去世的故事呢……好啦,让你听这些一定很没意思吧,老爹已经醒了,快去见见他吧。”
沙菲尔心有戚戚。
一想到自己就是这么不体面地上船,她觉得几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她非常严肃地去见了白胡子,后者也非常严肃地看着她。
白胡子:“……是你啊,音乐家。”
沙菲尔:“是,白胡子先生,冒昧打扰,真的非常抱歉!”
爱德华·纽盖特实在太高了,所有想和他谈话的人一般都会离他十米之远,不然一抬头就只能看见巨人的胸膛。
沙菲尔也很恭敬地保持着礼仪,直到她听见这个巨人开口:“再近一点,音乐家,离我近一些。”
“?”
萨奇小声:“老爹要认真看你女朋友了!”
马尔科:“嘘!!!”
爱德华·纽盖特打量着这张脸。
红发托人带来的信只有他一个人看了,看完之后心情绝对与开心挂不了钩。
白胡子喜欢捡孩子,大海上被排斥的小豆丁们被他像捡豆子一样捡回船上,健康茁壮地长大,做他的船员,做他的儿子与女儿,做他保护的家人。
但不代表他喜欢自己的基因被人偷去造孩子,更不代表突然冒出个血缘女儿他就要认。
他看着还不知道情况的沙菲尔,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一头漂亮的金头发,长得很出彩,也很有才华,人品也很过硬。
任谁有这样的孩子都会开心又自豪,把她当作掌上明珠。
白胡子的心情就有点复杂。
要怎么说呢?
我知道你是马尔科女朋友,但你不知道你还是我女儿,我也是才知道我有个女儿,你亲妈是我分手几百年的暧昧对象,至于你为什么出生其实是因为你亲妈偷了我基因我还不知道。
除了开头那一句,在剩下的句子里,吐一个字消耗一点白胡子的面子。
马尔科,你女朋友其实是我女儿,亲上加亲开不开心?
爱德华·纽盖特感受到了久违的惆怅。
“你长得很精神。”
沙菲尔眼中的严肃巨人说。
沙菲尔:“……谢谢您的夸奖?”
“歌声很好听,”白胡子努力地说,“是个好音乐家。”
萨奇:“……额,老爹在做什么?替你夸你对象吗?”
马尔科:“都说了让你闭嘴!!”
白胡子尽力了,他是大海上的捡娃狂魔,就连女儿也养过好几个,浓浓的父格魅力可以征服所有小豆丁,但显然对着陌生的天降亲女很难释放。
而陌生的小小鸟看着他,对比白胡子和其他儿子女儿,还会生病的脆皮音乐家就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鼻嘎。
小鼻嘎恍然大悟般开口:“爱德华先生,您是想听歌吗?”
白胡子:“……差不多,来讲讲你给鱼人岛写的故事吧。”
沙菲尔欣然领命,为了不连累乌塔她们,她特意把包括辛朵莉在内的成员都打包塞给了鱼人岛。
“相处得很不错嘛。”
以藏抱着手,“有的人又要开心转圈圈了。”
马尔科:“有必要这么笑我吗?”
“我都不想说,”以藏幽幽道,“大晚上把人抱回来就算了,还拉着我们半夜大扫除,你觉得这事很体面吗?”
以藏嫌弃:“而且还拿走了我的熏香。”
沙菲尔能一早起来就看见锃亮不已的莫比迪克号不是没有理由的。
大概就是马尔科消耗了一些兄弟情谊,连房间里放什么摆件都经过反复斟酌。
大鸟搭窝也不过如此了。
马尔科坚定:“因为我们是兄弟yoi!就像如果艾斯在的话,甲板绝对擦得没有你干净!”
以藏:“我谢谢你啊!”
“你和红发那小子的关系很好。”
白胡子:“他很照顾你?你倒是和很多人都有合作。”
“他的家人和兄弟都和剧团有过联络。”
沙菲尔坦然:“香克斯先生是很好的朋友,至于合作,也不怕您笑话,因为我很弱,至少比起您这样的强者来说不堪一击,也只能靠这样的方式保护剧团了。”
白胡子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皱起了眉,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你有见过你的母亲吗?”
他冷不丁问。
沙菲尔想到原主留下的照片,说得非常惋惜:“她已经去世了。”
去世才怪,芭金戈姆那种世界着火她拍照的女人比谁都能活。
爱德华·纽盖特的胡子动了一下,他闭上眼睛:“世界政府开始通缉你了,音乐家,你没法对付他们。”
沙菲尔无动于衷:“反正我没错。”
他笑了一声,挥了挥手,护士为他调整着呼吸管,大海上的巨人已经年迈,很多臭毛病随着老去越发固执。
比如把自己的财宝寄回老家,转头就问马尔科要钱喝酒,再比如喜欢贝利黄金,总要别人请客,看见儿子为了追女孩做免费劳动力都觉得一言难尽。
爱德华·纽盖特吝啬小气,不喜欢别人占自己便宜。
“继续演吧,音乐家。”
白胡子阖目:“至少在我的地盘上,没人敢对你指手画脚。”
而他更不喜欢世界政府这坨狗屎占自己人便宜。
哪怕这个自己人……额、这个天降的亲生女儿依旧与自己的关系存疑。
红发写了信,不代表他就要全信,红发香克斯看见的只是他以为的真相,而不是事实。
但至少现在,他看完电影,也愿意庇护这个胆大包天、敢指着天龙人骂、又弱得要死的小鼻嘎。
“下次拍电影骂人,记得骂凶点。”
白胡子说:“你不会骂,就让马尔科教你。”
马尔科:“老爹!!”
什么骂不骂的,他在沙菲尔面前的人设可是温柔体贴,稳重浪漫的好恋人yoi !
“别听老爹的,”马尔科拉着她碎碎念,“他就知道乱说,来看我给你选的小玩意。”
从昂贵的欧珀碧玺,到便宜的堇青水晶,盒子里装满亮闪闪的石头。
沙菲尔托着下巴,听他讲哪颗宝石是从哪座岛上买下的,哪块水晶又是专门找工匠打磨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然后你就抱着这些,等我睡醒吗?”
马尔科道:“因为是买给你的。”
他仔细地把宝石放在她手上比划,有的是璀璨流丽的宝石戒指,就慢慢推进指根,有的是金光闪闪的臂环,就扣在手臂上。
“……我记得我买下它们的心情,记得当时的天气与看见的风景……”
空气微冷,气候适宜,她不曾见过的人土风情一一掠过海贼的眼底。
飞鸟划过雪白的流云,调皮的小雀试图衔起婆娑的花影,低处是海,再抬头就是天,黄灿灿的太阳照着人的眼睛。
“然后我就会想到你。”
马尔科慢慢说:“我经常出海,你又很忙,所以这些事情我都记着,想第一个说给你听。”
他抬眼,深邃眼窝里住着的小鸟啾啾乱叫,带着温柔与笑意。
“做男朋友,这样算合格吗?”
沙菲尔一败涂地。
她的眼睛很湿,脸也很红,用指尖勾勒着他的脸部轮廓,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你的眼睛住着小鸟,”她轻声说,指尖从眼皮滑到鼻梁,再到嘴唇,“小鸟又从这里飞出来,到处跑。”
“嗯?”
马尔科微笑着,握住恋人的手腕,让指尖就在干燥的唇瓣上停留。
勾勒,划过,柔软的皮肤就在手下触摸,就像有火焰缠住手指,一根一根舔舐后再用晃动的火苗扫过掌纹。
湿漉漉,黏哒哒,恋人的睫毛在空中不住颤抖。
“继续。”
温暖的火舌攀上颈窝,刺激得沙菲尔浑身颤抖,带着她回到船上又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件事本身似乎就成了一针兴奋剂,马尔科眼底的笑意根本遮不住。
小鸟飞到了她的胃里,蓬蓬的羽毛到处乱挠,火焰替代了血管在体内流动,她听见马尔科得意的笑音。
“继续,宝贝。”
*
沙菲尔认真地反省了自己。
每次和马尔科一见面都控制不住,实在是有点太糟糕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对上一个温柔体贴,全部琐事都能包办,而且时时刻刻想着你,手段还特别讨喜的恋人,控制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看来你的新恋情很顺利嘛,菲尔。”
电话那头的艾利欧欢快地说:“恭喜恭喜,以后被海贼抓走我不管哦?”
沙菲尔:“你又在讨打了,忍小姐还习惯吗?记得要好好照顾她。”
艾利欧撇过头去,蝴蝶忍正笑吟吟地看着列恩,新来的剑士不喜欢毛发长长多多的猫咪狗狗,对队伍里的小异宠却是格外喜爱。
“放心吧,”他说,“大家都好着呢。”
唯几不太好的或许就是正盯着自己的海贼?
法师无视身后的眼神,依旧笑得可爱:“多谈谈恋爱吧,菲尔,我还想继续玩。”
拍电影多累啊,艾利欧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猫,舔着爪子咪咪喵喵地看热闹。
好看爱看继续看!
“你也太懒了吧,艾利欧。”
电话虫的隔音不好,耳力出众的人也能听见那一头无奈又宠溺的声音。
“我要在马尔科这里待上几天,白胡子先生答应我可以在他的领地上放映电影,大家就拜托你照顾了。”
“是~”
电话挂断,那个叫什么果汁的海贼冷冷冒了一句:“我们的地盘也能放。”
艾利欧笑吟吟。
“那你要打电话跟菲尔说吗?”
莱姆琼斯:“我当然……”
“莱姆。”
船长温和地打断:“好啦,别急,等她回来再说吧。”
“她的片子在加盟国和香波地算是禁了。”
贝克曼弹了弹烟灰:“世界政府的反应这么激烈,也不怕人逆反?”
不是人人都喜欢看电影。
像白胡子、卡普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家伙有更喜欢的娱乐方式,像心思在杀人夺宝上的野心家更不可能走进剧场。
大海本就通讯不便,人人都活在自己的茧房中,帕罗特·沙菲尔掀起的风浪也没有真正波及世界。
但是世界政府出手了。
一出手就是全面封禁,所有试图观看蓝宝石作品的观众都要被打成同党。
这下乐子就大了。
“……所以说,在世界政府封杀我后,黑市里所有我拍的电影甚至涨价了?”
见她这么惊愕,白胡子的四番队队长,名叫萨奇的男人很耐心地解释:“毕竟人就是喜欢对着来的物种嘛。”
伟大航路最不缺犟种,更不缺喜欢与世界政府对着干的犟种,这里的倔驴可以批发,有点实力的人都不需要海军指指点点。
不要你以为,我只要我以为!
再加上《绯红的调查官》看了之后,观众们都是热血沸腾,赞不绝口。
鱼人岛还有人自发组织重新观看,打得就是世界政府的脸!
一时间,人人的口头禅都变成了“我会追查到底,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平民害怕着,一边偷偷模仿她的语调,艺术家恐惧着,同时在密室里绘下她的脸庞。
服装店老板小心翼翼做了埃莉诺便衣同款,一群女人穿着衣服,觉得自己也有了很多勇气。
就连死去的卡曼,也有人开始找到位于马林梵多的电话亭,指挥朋友给自己拍一张打卡照片。
T骨饰演的西里尔更别说了,海军们一边搜查,一边偷偷看。
“这是在做什么?”
鬼蜘蛛看着还在模仿台词的新兵,表情越发恐怖:“不要在走廊上嘻哈打闹!”
他们衣兜里的电话虫突兀得明显,一看就是现在的禁物。
鬼蜘蛛扫了一眼,心里堵得要死,电影是弄虚作假的东西,这是鹰派的共识。
但在看完这部调查官后,再铁血的鹰派也说不出话来。
电影里的西里尔战斗到最后一刻,埃莉诺更是硬刚天龙人,就差指着鼻子骂,就连一直忙碌公务的赤犬大将看到最后,都点了点头。
“不错。”
赤犬丢下一句,就继续奔波在前线战斗,就像西里尔一样。
鬼蜘蛛深吸一口气,终于说道:“……把东西藏好了,被发现你们就完蛋了。”
新兵惊喜不已。
“是!!中将!”
这样的事情天天都在世界不同的角落里发生。
有人觉得埃莉诺不懂明哲保身,有人认为西里尔冲动太蠢,有人心想卡曼摸鱼一辈子,终究是功亏一篑。
世界政府封杀了蓝宝石与她的作品。
但他们堵不上所有人的嘴巴与眼神。
于是,在被通缉、被封杀之后,沙菲尔反而以另一种形式声名大噪,让黑市里再度流传着吸金狂魔蓝宝石的传说。
“一部录像电话虫卖几十万贝利,我们都要抽成的。”
萨奇看见沙菲尔睁大的眼睛,非常腼腆地笑了。
“别觉得夸张呀,这本就是老爹庇护的岛屿,所有在岛上进行的商业活动都得给老爹交钱。”
白胡子海贼团是当今放眼世界也非常罕有的大船团,光是主船人员就有千人之多。
这么多张嘴嗷嗷待哺,光靠黑吃黑可还不够,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就有了自己的运营方法。
“很多岛上都是由几个大家族做主,”萨奇说,“他们赚了钱,再交给老爹,马尔科再拿一部分去投资,你理解一下,大概就是这样。”
沙菲尔:“马尔科还会投资??”
“对啊。”
萨奇说:“哈哈哈哈哈哈,你别跟他说是我告诉你的,其实在你电影火了之后,马尔科还专门让商人买了一堆,转手就卖给其他地方的王公贵族呢!”
一部卖一百万,还不用交税,生怕自己落后潮流的加盟国冤大头上赶着花钱,大海贼赚得盆满钵满。
沙菲尔听得目瞪口呆:“他也太会算了。”
萨奇生怕她听了不高兴,毕竟谈钱很庸俗,更别说这钱还是出在她这只小羊羔身上。
“你放心!!马尔科很稳当的!他只赚那些贵族的钱!平民小孩都是免费看!”
萨奇努力地给兄弟赚印象分,坚决不拖后腿。
蓝宝石看上去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而这种心高气傲、年轻美丽的女孩子一听到钱就不会高兴。
沙菲尔莞尔:“您太夸张了,萨奇先生,如果这些钱能帮助别人也没关系,对了,按照您说的,一座岛上要处理的俗事那么多,那艾斯也是去处理这些事情了吗?”
“对。”
萨奇松一口气,又不好意思去看她好奇的脸,一看就要脸上发烫。
哎呀呀,长得太漂亮了,皮肤像会发光一样,真是让人害怕。
所以当时大家都在打赌马尔科能不能追到蓝宝石,毕竟海贼一直都不受欢迎。
萨奇:“艾斯现在做了队长,也该学着处理这些事了,放心吧,都有人跟着他的。”
【这么一说,白胡子海贼团更像一个大型企业了。 】
沙菲尔对系统说:【艾斯就像在这里做了管培生一样。 】
系统:【这是好事吧? 】
沙菲尔:【对,也是好事。 】
正如萨奇说的那样,在世界政府宣布封杀之后,蓝宝石的电影反而更受追捧了!
别说从前拍的几部电影,光是被判定为禁片的《绯红的调查官》,在地下黑市简直一片难求,巅峰时期甚至炒到了几百万!
多弗朗明戈的声音都在抖,气笑了地那种抖:“所以你这个蠢货,在被人抢了拍卖场后第一反应是提议售卖蓝宝石的电影???”
迪斯科觉得自己很聪明!
黑市上供不应求,但凭借少主的能力,找到片源再做几万部录像电话虫岂不是轻轻松松?
只要卖上一批,就能努力挽回拍卖行的损失!
多弗朗明戈真的气笑了。
狗屎的红心救援,狗屎的海贼卧底,狗屎的蓝宝石剧团!
一开始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愚蠢的冤大头客户,结果现在天夜叉的脸都被打肿了! !
“别逼我宰了你,老兄。”
天夜叉阴森地说:“蓝宝石的人抢了我们的钱,你还想我们替她宣传卖片,迪斯科,你的脑子有核桃大吗?!”
迪斯科大惊:“什么!蓝宝石抢的吗!她很柔弱啊!”
多弗朗明戈沉默了一瞬间,他现在就想冲到香波地,把这个愚蠢的下属细细地剁了喂鱼。
“她的果实能力甚至可以控制海军大参谋和青雉,”他说,“而你竟然一直以为她是个懦弱无能的女人!!”
“迪斯科啊迪斯科,你真是好样的。”
天夜叉深吸一口气,他现在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去处理,没有人比他更厌恶《绯红的调查官》,也没有人比他更恶心《红心救援》。
更离谱的是什么?
蓝宝石骂了天龙人,他就是个天龙人!
“呋呋呋呋呋,愚蠢的鸟崽子……以为自己有了四皇的保护就可以万事无忧……”
多弗朗明戈堪称咬牙切齿,他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失态过了,现在却直接被戳中肺管子,还放在全世界面前放!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天夜叉的恨意暂时无人知晓。
消息落后、却依旧喜欢看蓝宝石电影的人们来到香波地群岛,觉得天都塌了。
“什么叫买不到了!?”
佩罗娜眼前一黑:“为什么会买不到,莫利亚大人!霍古巴克在做什么!”
怪医霍古巴克,在离开大船之后神秘失踪,莫利亚怎么都联络不上。
讲究情谊的七武海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香波地找一找属下,顺便给家里的佩罗娜买一买她喜欢的电影电话虫。
然后就被告知了蓝宝石被世界政府封杀的消息。
佩罗娜:“QAQ人家的杀人玩偶周边……”
蓝宝石剧团不止会售出录像带,她们有时候还会售卖相关的周边。
比如《第七天》的细长鬼影玩偶,再比如《蓝堡惊魂》的杀人桌游,佩罗娜非常喜欢!
就因为世界政府一声令下,什么都买不到了!
佩罗娜天塌了,莫利亚的天也跟着塌了,像他们这样的反应不在少数,世界政府封杀得越厉害,群众逆反得越厉害。
“……就连东海都收到了通知。”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联络的斯摩格低声说:“你现在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要来逮捕我呢。”
沙菲尔开心地说:“别担心!我现在很安全,就在……”
“别说出来!”
斯摩格凌厉打断:“世界政府很有可能会监听我!什么都不要说,就算是达斯琪、罗丽莎还有艾雷吉亚的人联络你,也绝对不能暴露位置!”
“……听好了。”
斯摩格说:“别离开你结交的那些朋友,我不会再联络你,你也别再联络我们。”
“保重,大家都很担心你。”
他挂断电话前说,“好好照顾自己,沙菲尔。”
沙菲尔有些微愣。
她从不觉得被通缉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但是,能被人这样认真地担忧着,她突然就红了眼睛。
“……就像家人一样。”
她对马尔科说,“自从妈妈离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了。”
马尔科:“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别难过了。”
就连他的老爹也能是她的老爹,毕竟这些天,他们的相处马尔科一直看在眼里。
老爹有很多小脾气,不乐意吃药,偷偷喝酒,说话还容易生气,但是沙菲尔都能应对得很好。
大家越来越喜欢她,老爹也经常看着她陷入思考,马尔科觉得自己超有把握!
他似乎被幻兽种影响得太深了,真的就变成了动物,迫不及待地想把眼前的小鸟带回巢xue。
给她亮晶晶的宝石,给她舒服的衣服,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听她哭,听她笑,看她脸红,也看她平常工作的模样。
“你的朋友说得对yoi。”
马尔科温柔地说,白猎人空长年龄却没有实力,不过仗着出场早就留了好印象,在他眼里,对方不过徒有虚表。
斯摩格知道自己身份不对,不联络就好,懂得划分界限最好,免得他出手,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当然,还有红发那一群白痴……
说出来马尔科都想笑。
不过作茧自缚而已。
“我会保护你的yoi,”不死鸟环住自己珍贵的恋人,“别担心。”
进一步,再进一步,成为恋人、伴侣、家人。
当世界政府对帕罗特·沙菲尔只高不减的民间声望越发恼恨的时候,通缉令再度更新了。
这一次,除了思想罪,还有一个理由。
“——白胡子之女。”
马尔科看向报道,荒谬之后袭上大脑的情绪竟然是颤栗。
老爹没有说话,以藏他们惊呆了,刚刚回到船上的艾斯却是眼前一亮。
“菲尔是我的姐姐吗?!”
艾斯年轻的脸上神采飞扬,他看着直接愣住的沙菲尔,兴高采烈地说。
“太好了,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马尔科捕捉着恋人茫然的表情,还有老爹的沉默。
白胡子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她真的是老爹遗落在外的孩子,还是世界政府的托词?
马尔科突然就笑了。
不是妹妹,维持现状就已经很好了。
是妹妹?
那就更好了。
第70章
*
通缉令更新前一个小时。
玛丽乔亚,五老星办公室。
木星拿着电话虫,战国元帅还坐在椅子上,耳边五老星的讨论依旧传入耳中。
“……原来是当年那个孩子啊,我都快忘了她了。”
木星:“之后一直没什么用处,没想到胆子倒是大了。”
金星闭目:“烂泥扶不上墙。”
战国:“……”
五老星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透露的对蓝宝石的熟稔让海军元帅都一阵头晕。
事情要从两天前说起。
黄猿亲自找到了他,还带来了一份封存已久的北海MADS研究所调查档案。
里面汇总了海军在研究所缴获的战利品清单,从设备到技术,再到当时的研究所成员。
贝加庞克,凯撒,年仅十岁的芭金戈姆·斯图西的克隆体。
“……还有一个小婴儿。”
黄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早就消失了。
“被克隆体斯图西一直抱着,根本不愿意撒手的小婴儿,由于CP一直有收留孤儿的传统,所以这两个孩子都被归入到CP9的管辖内。”
黄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这个婴儿就是蓝宝石,元帅。”
“让斯图西过来。”
水星的声音让战国回过神来,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控制不住脸皮抽搐。
“让她说一说,让白胡子的女儿拍这种电影,到底是想做什么?”
“……这其实是障眼法。”
被匆忙召唤到圣地的高级特工面对质疑,非常恭敬地说。
“蓝宝石和海贼关系匪浅,拍摄这样的电影,更能让她得到白胡子等人的信任……”
战国默默听着这个女人回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能让沙菲尔·帕罗特更好打入四皇内部,哪怕是牺牲天龙人的颜面。
斯图西:“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得到更多的情报,在未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她无比恭敬地说:“请大人放心,蓝宝石依旧与我们有着联络……”
才怪。
那个女孩早就忘了过去的事情,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会闹出这样可怕的动静。
但是,这样也更好,说不定还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斯图西转动着大脑,她听见自己说:“为了能让蓝宝石打入四皇内部,五老星大人,在下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向全世界公布沙菲尔·帕罗特的身份吧。”
挂断电话、已经从部下口中得知蓝宝石在世界范围内有多出名的木星冷笑。
玛丽乔亚离海洋太远,愚民的时尚潮流又与他们无关,曾经的那个小孩更是因为太过无能被五老星抛之脑后。
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到现在才听说这个名字!
“通缉?你知道外面有多追捧她吗?!”
木星怒道:“重要的是她拍摄的电影,已经冒犯了世界贵族!!”
斯图西:“是,但名声也可以是一柄双刃剑。如果让那些信任她、爱慕她的平民以为沙菲尔·帕罗特另有目的,他们就会自动忽略调查官这部电影了。”
金星:“什么目的?”
斯图西:“……从登上舞台开始,她一直都是以正义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揭露她的身份,被欺骗的民众自然就会感到愤怒,所以,我恳请五老星大人,通缉我们的成员……”
“——就以白胡子之女的名义。”
这样一来,世界政府会相信她是自己人,白胡子也会庇护自己的血脉……吗?
斯图西只敢赌。
赌五老星舍不得这样一枚好棋子,赌白胡子不会放任无辜者因为冠上自己的旗号被攻击。
赌失忆的沙菲尔能从中周旋,好好活下来。
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良久,就在她快要窒息的前一秒,五老星的声音缓缓从头顶响起。
“那就这么做吧。”
金星看向一旁的战国。
“让你们的人发布通缉令,能做到吧?”
战国收回放在斯图西身上的眼神,“我知道了。”
他与这位高级特工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
冷不丁的,战国开口了。
“沙菲尔·帕罗特,”元帅说,“我和她见面的时候,蓝宝石就这么称呼自己。”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因为蓝宝石奇怪的自称,元帅记得格外清楚。
毕竟,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她应该管自己叫“帕罗特·沙菲尔”才对。
战国:“这么多年,都是你把她养大的,关系一定不错吧。”
斯图西微微一笑:“您说笑了,谁让她是白胡子的女儿呢?她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白胡子的女儿?
爱德华·纽盖特会在意一个从没见过面、只有血缘、出生原因还极有可能是为了针对他的孩子吗?
元帅依旧说。
“但的确是你把她养大……抱歉,是我失言了。”
看着表情逐渐不善的斯图西,一直被誉为智将的中年男人语气淡淡。
“只是突然想到了自家喜欢胡闹的孩子,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为人父母的心情,我也很能理解。”
战国:“那么,再会。”
斯图西阴沉地看向他离开的背影,半晌才转身。
五老星对她竟然私自计划却不向上级汇报这件事极端不满,哪怕他们从来没关注过已经沦为废棋的蓝宝石。
“芭金戈姆·斯图西。”
圣地的审讯室依旧森寒潮湿,无面官拿起刑具,“你是自愿接受刑罚。”
“我是自愿接受刑罚。”
斯图西闭上眼睛,万千思绪从脑中闪过。
哪怕是她也没想到失忆后的沙菲尔会这么大胆,但事态终究朝她想要的方向前进。
“……我需要你让黄猿发现你与沙菲尔的联系,让他亲自去查她的身世,那个男人多疑又傲慢,只会相信自己查到的东西。”
贝加庞克坐在研究所里。
异于常人的大脑已经短了大半,在他眼前的屏幕上,导入了无数视频电话虫内容的庞克记录开始运行。
斯图西的话依旧在耳边回响。
“海军不会放过白胡子的女儿,到时候我会放出风声,让爱德华·纽盖特得知消息,她本来就和不死鸟关系匪浅,于情于理,白胡子都不会坐视不管。”
斯图西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目前世界政府内部没有人知道沙菲尔失忆,斯图西参与电影拍摄都可以对上级说成是她们两人计划得到四皇信任的一环。
到时候顺水推舟,失忆的小鸟就能被推到四皇的羽翼之下。
没想到她不声不响炸了个大的,还引起了五老星的注意!
索性殊途同归,现在闹得越大,白胡子越要下场庇护这位被全世界通缉的明星女儿。
贝加庞克有些苦恼。
“芭金戈姆能看到这个消息吗?她别又闹起来了。”
斯图西不在乎芭金戈姆的心情,接受完惩罚后,她的心情反而很美妙。
“斯图西,有大人想要见你。”
她没有多想,来到又一个房间。
“是你。”
这是那位大人说的第一句话。
“她在下界玩够了吗?”
斯图西的脸色逐渐惨白起来。
“大人,您和蓝宝石……”
眼前人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高级特工,并不回答对方的疑问。
“让她玩够了就回来。”
圣地的大人物、神之骑士团成员,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相框。
在冬岛浓郁的蓝湖前,抱着花束的少女望着镜头,笑得天真烂漫。
如果不是这次电影闹得太大,甚至传到了圣地,他都不知道她还在外面胡作非为。
“别天天在下界胡闹。”
斯图西神情恍惚地离开了圣地,来到了贝加庞克新选定的研究所,后者被她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贝加庞克:“你这是怎么了?计划不成功?”
她的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凝固成一个混杂着愤怒与绝望的弧度。
“……小混蛋!”
斯图西咬牙切齿,气得浑身发抖。
“竟然背着我谈这种恋爱,也不怕自己玩翻车!”
贝加庞克:“???你在说什么东西?”
斯图西:“不是东西!!”
“我得见她一面。”
斯图西冷静下来说。
“她不能继续失忆了,情况越来越复杂,再失忆她自个就要完蛋!”
还不知道麻烦就要找上门的沙菲尔还看着通缉令摇头。
沙菲尔:“竟然倒打一耙?他们的手段也太肮脏了!”
以藏也皱起了眉:“还操纵舆论?”
萨奇倒吸一口凉气:“太脏了!”
比斯塔愤怒地摇头:“这是对老爹的污蔑!!”
大家七嘴八舌,异口同声!
“假的!假新闻!!”
还很高兴的艾斯一愣,豆豆眼看她:“这是假的吗?”
“肯定啊,”沙菲尔说,“我的爸爸妈妈早就去世了。”
她的父母缘好像天生就浅,除了一周目还有很多亲戚以外,二周目也是被老师领养的孤儿,三周目更别说了,一睁眼就是孤儿开局。
沙菲尔指指点点:“竟然想用这种肮脏手段污蔑爱德华先生与我的名誉,实在是太恶心了!”
艾斯信以为真。
“原来是这样,”他说,“实在是太糟糕了!”
艾斯也很愤怒:“马尔科!我们也该管一管这种事吧?老爹,不能让他们乱说啊!”
马尔科:“嗯……这个嘛。”
副手把眼神投到一直没说话的老爹身上,他的神情与动作同时被其他队长发现,大家都看向一直没发话的爱德华·纽盖特。
“老爹,他们是在乱说吗?”
白胡子:“……”
沙菲尔无奈:“肯定是在乱说啊,我和白胡子的先生也就只有配色一样,怎么可能就是亲父女呢……”
白胡子依旧沉默不语。
一边换药的护士小姐姐的眼神逐渐犀利起来!
以藏拉了拉还在打抱不平的比斯塔,萨奇慢慢张大了嘴巴,蒂奇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去看一脸不在状态的蓝宝石。
“……如果我是白胡子先生的女儿的话,那他不就是抛妻弃女的人渣吗!”
沙菲尔轻松一笑:“别放在心上,我会联络报社的朋友……”
她抬头看向爱德华·纽盖特,后者默默地投来眼神,众队长慢慢停下讨论的声音,许多双眼睛同时默默投到她身上。
“……澄清事实。”
沙菲尔的笑容凝固了,她惊疑不定地看向白胡子。
“……爱德华先生?您说句话?”
白胡子活了71年,年轻的时候嚣张又闷骚,年老后逐渐成熟,这辈子就没有尴尬的时候。
他从不觉得尴尬,直到今天,儿子们或狐疑或震惊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左眼写着卧槽?
右眼写着老爹抛妻弃女? ?
小鼻嘎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圆溜溜的,像浅水区的金鱼被捞到了深海里,咕噜咕噜地绝望翻腾。
白胡子好尴尬。
他终于说了一句话。
“红发告诉我的,”他说,“我也才知道。”
沙菲尔:“……”
她面色阴沉地打电话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
萨奇:“老爹的做法是不是……”
以藏冷冷吐出四个字:“祸水东引。”
萨奇:“……”
艾斯:“所以她真的是老爹的女儿?”
年轻人的眼睛再一次亮了起来,老爹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归属感,这是他认定的家庭,他要全力以赴地守护这份幸福。
沙菲尔也是他需要保护的人,现在两个重要的存在竟然是一家人,艾斯很激动!
“如果萨博和路飞能加入老爹的话……”
马尔科没去看陷入幻想的弟弟,船上讨论的声音从小到大,就连护士们都交换着八卦的眼神。
蒂奇说:“这下就麻烦了啊,马尔科。”
马尔科:“蒂奇,你也这么想吗?”
“对啊,”蒂奇说,“报纸上都说她很正直嘛,那些人肯定会幻灭的。”
蒂奇:“海贼就是海贼,之前喜欢她的人估计要生气了。”
马尔科冷淡:“谁在乎?”
“敢说的人就要承担起惹怒我的代价。”
马尔科说,“而且,这种人也不重要,她也明白这个道理。”
蒂奇看他:“你现在最开心了吧?”
马尔科:“这点都被你发现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兄弟笑了笑,露出一口牙:“那当然!我可是最了解海贼的海贼!”
“马尔科,你现在一定兴奋死了!”
恋人兴不兴奋沙菲尔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很茫然,很无措。
“让香克斯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很温柔地说:“我有事情要问他。”
“我的身份有问题?”
沙菲尔:“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香克斯看着手里的通缉令,慢慢把自己从一开始觉得她很眼熟,到后面从她口中听到斯图西的名字起疑,再到派人去北海等等事情一五一十坦白。
“……你的身份很危险,菲尔,”他温和地说,“白胡子知道了也能保护你。”
“所以我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因为我太弱了,不配知道。”
她平静地说。
香克斯:“?”
一种不祥的、非常熟悉的预感爬上后背,他下意识握紧了电话虫,“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菲尔……”
“你就是这个意思。”
沙菲尔语气冷静:“本乡说你喜欢自己做决定,现在我明白巴基和乌塔的心情了,这很过分,香克斯。”
“我不想和朋友吵架,但我也很难继续和你说话。”
沙菲尔:“你有跟乌塔她们说过对不起吗?我猜你没有。”
香克斯:“……”
“就这样,”她说,“先让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吧,倔驴先生。”
啪! !
挂断电话虫的声音那么响亮,让四皇的身体都震了一下。
他无措地看向电话虫,后者非常人性化地对他摇了摇头,立刻做出一个冷酷的表情。
然后,电话虫两眼一闭,舌头一吐,直接装死了。
香克斯:“……”
“彼此冷静一下……”
他难得紧张地看向贝克曼:“她要和我绝交吗?”
听完全程的贝克曼吸了一口烟。
“我更想知道,”他冷静地说,“本乡到底说了我们多少坏话。”
香克斯:“……”
他迷茫地看着电话虫,后者偷偷摸摸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眼神,又翻了个白眼,继续死了。
四皇绝望地捂住脸。
“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沙菲尔难得很生气。
“你那个养父我都不想说!”
乌塔:“就是就是!”
“自作主张很了不起吗?!”
巴基:“对啊对啊!”
她一连打了两通电话,直接加入蛐蛐小队,酣畅淋漓把人说了一顿,这才舒了一口气。
“太过分了,”沙菲尔回头就对马尔科绝望地说,“这让我怎么面对纽盖特先生呢?”
马尔科反而很轻松地替她打理头发,原来这个金色是老爹的金,原来这个蓝色是老爹的蓝。
不死鸟越看越美滋滋。
“这不是你的错,”他说,“放轻松,菲比,老爹本来就是你的后盾,现在只不过更进一步,你顺其自然就好了。”
马尔科深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温柔地安抚恋人的忐忑与不安。
人都到船上来了,小鸟都回巢了,还能跑掉吗?
恋人,妹妹,家人,就像蒂奇说的那样,他是最兴奋的一个。
马尔科看着镜子里她迷茫的脸,“别害怕,我们本来就是家人。”
沙菲尔抖了一下。
“……我还是去跟白胡子先生说一说吧。”
她躲过马尔科的吻,身份暴露后,她看他都觉得尴尬了。
马尔科没有失望,依旧很温和:“当然,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沙菲尔很纠结。
她很尊敬原主的身体与意愿,不然也不会把对方的旧物都认认真真收拾整齐,甚至平时睡觉都在客卧。
如果白胡子真的是这具身体的生父……她是不是该替原主“敬孝”啊?
【我好无助,你说原来的沙菲尔会愿意认爹吗? 】
她对系统说,艾利欧他们还和红发海贼团在一块,而现在她根本不想和乱做决定的香克斯说话。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或许吧? 】
系统说:【家人不因血缘联系在一起,是你的话,你想吗? 】
【……我还是替她出一份力吧】
沙菲尔没回答,尴尬地来到白胡子面前。
“……我叫您父亲的话,可能您也觉得托大了吧。”
沙菲尔顶着护士小姐们八卦的眼神,坚持往下说:“对不起,白胡子先生,让您突然多了这样的困扰……”
普通人天降亲女都得迷茫一会,更别说白胡子本人。
沙菲尔不敢想象,如果哪天她被告知自己的基因被用来偷造了个小孩,她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在她眼里,白胡子都算受害者。
沙菲尔绞尽脑汁,看着对方身上的呼吸管,灵机一动。
“不介意的话,也让我来出一份力吧!”
她积极地说:“我可以试着帮忙治疗!”
白胡子默默看着她行动,若有所思。
“音乐家,你看上去不太想接受这个消息。”
太好了,白胡子没管她叫乖女儿。
沙菲尔长松一口气,很积极地接过护士小姐的工作。
“这样的事情太尴尬了……不瞒您说,我有很好的父母,一直都过着很好的生活……”
原主和父母幸福的合照似乎还在眼前,她不可能转头就替对方再认一个爹吧?
“……所以,哪怕这样说可能会让您生气,我也没法那样称呼您。”
沙菲尔笑了笑。
“因为,我已经有爱着我的家人了。”
一时间,她眼前闪过很多张亲切的脸,她们都爱着她,她也同样深深地孺慕着她们。
这和身份、实力、地位、权势无关,只和家人有关,不论是原来的“沙菲尔”,还是她本人,都没法对着白胡子喊出爸爸的称呼。
巨人的胡子动了动:“世界政府可不会因为你的否认而放弃追杀你。”
甚至可以说,白胡子之女的身份一经暴露,就连他本人的仇家也会把目光放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年轻身上。
“让他们吃屎去吧。”
沙菲尔骄傲极了:“我理都不理!我还有很可靠的伙伴呢!”
“我们之后打算继续去拍新电影。”
沙菲尔说,同时手上动作不停,“之前就有粉丝来信提到了他祖先的故事,也是黄金乡的传说,我们还打算去看一看。”
【你对爱德华·纽盖特使用了治愈真言】
“有用吗?”
迎着小人清亮纯粹的蓝眼睛,白胡子没说这点舒缓只是杯水车薪。
“多谢你,音乐家,现在好多了。”
白胡子没有再提父女的话题,反而非常欣慰地点头:“我相信你会拍出很厉害的电影。”
“那是当然!”
沙菲尔弯了弯眼睛,觉得自己终于出了口气。
“马尔科。”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白胡子慢慢开口,儿子看向他,语气轻松:“怎么了,老爹?”
白胡子:“你倒是开心。”
马尔科:“您说什么话,家里多一个妹妹,大家都很开心。”
“别强求。”
白胡子闭上眼睛,这么长的对话,他又一次感到疲惫。
“顺其自然就好,马尔科,她是个主意很正的姑娘。”
白胡子:“连我也不敢保证她的身世……但是,就交给你了。”
“别让她被世界政府为难。”
淡淡的笑意染上白胡子苍老的脸。
“不管是什么身份,她最后总得叫我一声老爹,对吧?”
马尔科一愣,然后握紧拳头,跃跃欲试到激动。
“那是当然yoi!”
通缉令一经更新,本就热闹的世界就像被泼了热油。
鱼人岛的反响最积极,他们本来就是白胡子的拥趸,看见通缉令后更是被打了鸡血一般。
但其他地方就不尽如意了。
“这可是个大麻烦。”
克洛克达尔跟她通话的时候冷笑着说:“你竟然和白胡子有关,哈,关系越来越好了是吧?”
“你生气的话就多吸几口烟。”
沙菲尔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白胡子之女的身份一经暴露,所有报社立刻改了口风。
从她豪掷万金买鱼人只是为了白胡子而作秀,再到她欺骗平民感情,赚的钱全到了海贼口袋为虎作伥,反正是怎么黑暗怎么来。
沙菲尔:“这样你就来不及生气了。”
“呵呵。”
克洛克达尔说:“你的声望完蛋了。”
昨天她还是被人们暗中崇拜的超级新星,今天就成了罪恶的同党。
毕竟海贼一直都是罪恶的代名词,白胡子不作恶,不代表其他海贼也是好人。
沙菲尔:“是是是,我完蛋了,不仅被封杀,还被原来的粉丝讨厌,我真的要哭出来了,七武海大人。”
“巴拿马现在的情况还好吗?”
她问:“我之前看报纸上说干旱有所缓解,他们不会把巴拿马砸了吧?”
“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七武海冷酷地说:“正义的伙伴,你这下又要站在那一边呢?”
她站她自己这边。
沙菲尔想,毕竟白胡子不是她亲爹,而是原主生父,这具身体里流淌的血缘在她心中其实没什么实感。
“我有我的妈妈。”
沙菲尔坚持:“我不喜欢你的说法,别人我管不了,但是克洛克达尔,别再这么说。”
“……你永远能让我震惊。”
克洛克达尔冷笑:“不管你怎么想,在别人看来白胡子就是海贼,就是你的父亲。”
“你也要变成埃莉诺吗?”
沙菲尔绷紧了脸。
对方的问话刺痛了她,关于正义与亲缘,两方抉择的戏码不仅在电影里上演,还在现实里继续。
最幽默的是,这种难题她早就见过一次,甚至早就做出了选择。
“我出卖过我的灵魂。”
她说:“不会再出卖第二次,白胡子有很多孩子,但我妈妈只有我一个!”
“你让我生气了,七武海阁下。”
沙菲尔说:“再见!!”
“……哈。”
克洛克达尔看着手里的电话虫,妮可·罗宾饶有趣味地投来看热闹的眼神,而他只能干巴巴地说。
“……看什么看,我还需要跟她道歉吗?”
“我怎么跟她道歉呢?”
香克斯说。
电话那头的乌塔冷笑一声。
“谢谢你跟我们道歉啊,香克斯,”养女阴阳怪气,“好感动,你竟然从驴变成了人,但你真的会改吗?不太会吧。”
乌塔大怒:“可恶的男人!吃屎去吧!”
啪! !
又一次电话被挂断。
四皇陷入了绝望的低潮。
同时陷入低潮的还有艾斯。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对你和老爹指指点点。”
他沉郁地说,报纸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演变成对帕罗特·沙菲尔的口诛笔伐。
人的意见就像草,风一吹就能变化。
艾斯难得表情阴沉下来,“太糟糕了。”
沙菲尔一看就知道对方是联想到了自己。
对于咒骂与反噬的舆论,她完全没有回应的想法,毕竟回应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解释是没有尽头的。
她只想拍电影,观众们想看就看。
“和我们一起去空岛吧,艾斯。”
沙菲尔说:“别管这些人了,就当去散心吧!”
她的提议在电话里得到了艾利欧他们的一致赞同,蝴蝶忍很感兴趣要怎么到天上去。
白胡子海贼团也跟着一起来,毕竟他们经常全世界跑。
“……然后我们也跟着来了。”
本·贝克曼指了指彻底焉了的船长。
“他才被乌塔骂了一顿,没什么人形,见谅。”
沙菲尔:“一点都不意外,我不想和这种自作主张的人说话,请你把他遮住吧!”
贝克曼:“当然没问题……对了,关于白胡子,需要帮忙吗?”
沙菲尔:“不,不用担心,白胡子先生和我都有共识。”
他是受害者,原主也有幸福的家庭,她自己也有认定的妈妈,大家保持熟悉的合作者这样的关系就好。
沙菲尔:“谢谢你带艾利欧他们来,我先去找他们了!”
贝克曼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她失忆了对吧?”
香克斯:“嗯?嗯,怎么了吗?”
他说:“那麻烦就大了。”
“她看上去根本不想承认自己就是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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