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
外界闹得沸沸扬扬。
“白胡子的女儿??!”
杰西卡看着通缉令,口中发出尖叫:“不!我不信!!”
摩根斯则流着冷汗,想到电影里出场的斯图西,作为经常一块出席万国茶话会的搭子,他根本忘不了对方那张脸。
“这玩笑也太大了吧,”摩根斯说,“这下麻烦就大了……杰西卡!”
摩根斯:“快把报纸给我,我要看看他们都怎么说!”
“我太生气了,”接受采访的平民愤怒地说,“她根本就是个骗子!亏我还给我的女儿看朱丽叶!让她做朱丽叶一样勇敢正直的女孩!”
“我天天都去排队买她的票,沙菲尔怎么能和海贼是一伙的?”
“我并不觉得意外,看看《蓝堡惊魂》吧,她那么精通杀人,一定是白胡子教的!”
“早就想说了,《第七天》那种电影只有心理变态才会拍!”
摩根斯看着收集到的反馈,对沙菲尔发表愤怒、难过、失望、沮丧都能算轻的了。
人们之前有多爱她,现在就有多恨她,一夜之间舆论反噬,就像把对埃莉诺的夸赞全部忘光了。
“不太对劲啊。”
摩根斯看着几乎一边倒的舆论,摸了摸下巴:“有人下场了。”
他眼珠一转,拿起电话,吩咐气到咬桌角的杰西卡:“别气晕了,重新写报道!我给你头条,把你知道的帕罗特·沙菲尔都写出来!”
杰西卡眼前一亮:“社长,你竟然不昧良心吗?”
“昧良心不代表我要和乌合之众混在一块!”
摩根斯鸟翅膀一挥,潇洒大方:“谁也不能阻止我们追求真相!”
“更何况,”摩根斯说,“我非常欣赏蓝宝石敢于发声的特质。”
“这是最珍贵的优点,而这些人永远不会明白!”
杰西卡精神抖擞:“领命!!社长!您现在要做什么呢?”
摩根斯:“没有主人公开口的反击太无趣了,我得和蓝宝石打一个电话。”
“有人下场引导舆论?”
在空岛观鸟的沙菲尔好奇地询问摩根斯:“看来有人看我不爽很久了,社长,你说会是什么成分呢?”
“这个嘛。”
摩根斯想了想,左右不过那些恨蓝宝石抢占市场,搞得他们推出的同款美女都无人问津的同行,还有一些求爱失败、脱粉回踩的白痴,以及白胡子的仇家。
“还有多弗朗明戈。”
特拉法尔加·罗靠在拍卖场的椅子上,对着站台上的迪斯科竖起中指,想到自己得到的情报,像黑猫一样邪恶又张狂地笑了出来。
“蓝宝石的同伴抢了他的拍卖行,几十亿的利润全没了,多弗朗明戈不恨死她才怪。”
罗幸灾乐祸,恨不得原地给死火烈鸟放几十串鞭炮。
上一个给多弗朗明戈捣鬼的人抢走了他想推出炒热度的金金果实。
后来他被称作黄金帝泰佐罗,控制着世界金融,与天龙人也有合作,哪怕是多弗朗明戈也得捏着鼻子与对方谈判。
而现在,蓝宝石不仅拍了两部戳他肺管子的电影,还烧了他的拍卖行,放跑了一大堆奴隶,还抢了几十亿!
罗宁愿相信贝波明天做海军统帅,都不信多弗朗明戈不会下场推波助澜!
贝波:“ QAQ船长,不要那么比喻嘛……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罗扫过重建的拍卖行,尤其是台上押送的老人奴隶,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把冥王当作普通人贩卖,多弗朗明戈的手下还是这么愚蠢无知。”
帕罗特·沙菲尔出品的电影里,有一部小丑惊魂,主演小丑是一个名叫巴基的海贼,对方还与四皇红发交情匪浅。
顺藤摸瓜,就能发现他们都认识一个老人家。
冥王雷利。
“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到小丑巴基,还有蓝宝石。”
罗语气深沉:“来吧,我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贝波:“欸,是说等着拍卖冥王的这一刻吗?好刺激啊,船长!!”
正在发力说台词的罗:“……”
“闭嘴,”酷哥面无表情地说,“不要说话,贝波。”
“是!船长!!”
*
“……大概就是这么些人吧。”
摩根斯这边说完,“蓝宝石,你就放任他们这样抹黑你吗?”
“我前阵子才学到一门课。”
沙菲尔伸出手,稀疏的流云从指尖穿过:“社长,我没法让所有人都喜欢我。”
想和海贼结交,就要接受被海贼伤害过的平民的难过与愤怒,与海军的审视。
想和海军做朋友,就要接受海贼的打量与无奈。
就连海贼内部都有派别划分,别说其他的,香克斯船上的洛克斯达在看到白胡子等人的时候就很不爽。
王不见王,两个海上皇帝一同来到空岛,双方都是捏着鼻子在忍,控制着别让船员打起来。
小小的金雀花号就夹在中间,沙菲尔既不想做他们的润滑剂,也没指望他们能做好朋友。
这又不是海上过家家,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场。
“和所有人做朋友这种幻想还是太童话了。”
沙菲尔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也没办法,摩根斯社长,只是……”
她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让粉丝失望啊……这样就太过分了。”
明星是打好商标,面向市场贩卖的高级商品,沙菲尔不喜欢这种说法,也没有刻意迎合过营销。
但是每次剧院演出结束、每次电影上映之后,她从粉丝与影迷们手中收到的爱意却作不了假。
沙菲尔有些苦恼。
“这要怎么办呢?”
本就糟糕的舆论在加盟国贵族下场后更混乱。
“卡特莱西亚公国的子爵表示,多次目睹蓝宝石与海贼交往甚密,疑似有不法交易……我呸!!”
鱼人岛,乌塔面色阴鸷地把报纸撕了个粉碎,“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
“公国子爵……我想起来了,是他!”
诺琪高说:“当时拍卖场想邀请菲比的那个男人!”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乌塔咬牙切齿,她从骨子里就不是一个乖女孩,反而从小就傲气,又在海贼船上耳濡目染。
“我要让他倒大霉!!”
“这些人以前看电影、和菲比拉近乎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墙头草,我呸!”
卡莉娜丢下报纸,“现在好了,全都说她是大坏蛋!”
“甚平!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迎着一众女孩愤怒到要吃人的眼神,哪怕是海侠也要汗颜。
“请冷静,各位,”甚平说,“老爹是鱼人岛的保护神,帕罗特小姐更是鱼人的恩人。”
甚平:“鱼人岛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结果,还没轮到甚平发声、乌塔发怒。
报纸上发言的公国子爵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世了。
“我很喜欢她的歌喉。”
佩罗斯佩罗擦拭着手杖,对着眼前死不瞑目的男性人头说。
“她是一个优秀的音乐家,对不对?魅影愿意为了他的天使杀人,你怎么就不动脑子想想呢?”
佩罗斯佩罗想到当初的盛况,舞台上的荆棘鸟用她的演出征服了所有人,所有看完演出的观众都明白魅影为什么会心生妒恨,为她杀人。
“我也很愿意为我的小夜莺动手。”
佩罗斯佩罗微笑:“白胡子的女儿,斯图西一起拍电影,妈妈会欢迎她到万国做客的。”
“而你,就不应该冒犯万国未来的客人。”
“烧了这里。”
佩罗斯佩罗命令士兵,哼着愉快的歌谣,慢慢从火光冲天的贵族宅邸里离开。
“有了白胡子,就不好把小夜莺做成人偶了。”
糖果岛大臣叹了口气,想到对方身边护得密不透风的各路煞神。
“真是可惜啊。”
外界闹得沸沸扬扬,沙菲尔却已经结束了和摩根斯的聊天,与新队友对话。
新队友蝴蝶忍小姐,既是剑士又是医生。
虽然生活的时代与他们都不太相同,却是一个会用德语交流的厉害人才。
“在我那个时候,厉害的医书都是用其他国家的语言写出来的。”
蝴蝶忍说,她身量娇小,声音也纤细,人如其名,是如翩翩蝴蝶般美丽又可爱的女孩。
沙菲尔:“太了不起了,忍小姐,那您还能适应这边的生活吗?”
她担心地看着对方,蝴蝶忍生活的年代可是以保守出名,但在大航海世界里,不管男女,大部分都是比基尼出行。
蝴蝶忍表情抽搐了一下:“这的确是一个难点……但是,我更对这里的恶魔果实和霸气感兴趣。”
她举起纤细娇小到连沙菲尔都能一手握住的手掌,“学会掌握这些力量,就能让力气变大,我喜欢古伊娜小姐的说法。”
又是一个非常坚定的战斗人员。
沙菲尔感叹:“您不觉得苦恼就太好了。”
“不用这么客气。”
蝴蝶忍说:“帕罗特小姐,我倒是听说你最近非常头疼,需要帮忙吗?”
“这个嘛……”
沙菲尔把前因后果简单告诉对方:“虽然说很难两全其美,但是看见喜欢我的人那么失望,我也很难过,忍小姐有想法吗?”
“仅凭身份就去判定一个人是好是坏,”蝴蝶忍说,“这样的决定太草率了。”
蝴蝶忍:“我以前也遇到过和你情况相似的人,她是食人的恶鬼,从身份上来说,应该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但是,珠世小姐却用行动证明,她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蝴蝶忍:“帕罗特小姐,请恕我直言。”
“那些指责你的人、对你失望的人,可能也有他们的伤痛,这不是他们的错。”
因为被恶鬼吃掉了重要的人,所以憎恨所有恶鬼,所以哪怕是看见能用恶鬼身份思考的异类,第一反应依旧是愤怒与杀掉。
这是蝴蝶忍的过去。
“但是,因为这样的反应而难过,也并不是帕罗特小姐的错。”
蝴蝶忍:“你已经做了很厉害的事,只是知道的人很少。”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沙菲尔:“……忍小姐,你应该比我还小吧?”
怎么会说出这么成熟又稳重的话?
“我经营的蝶屋也有很多像您一样,正直又容易受到伤害的妹妹。”
蝴蝶忍:“看见帕罗特小姐这样苦恼,就会忍不住多说几句。”
“包括那位红头发的海贼先生,”蝴蝶忍说,“他看上去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天天狗狗祟祟。
沙菲尔吐槽:“那叫自知理亏。”
蝴蝶忍笑:“朋友的话,还是把话说开吧,帕罗特小姐。”
“生命宝贵又脆弱,”她的语气变得飘渺,“不抓紧时间把话说出来,错过了的话,两个人都会很难过。”
沙菲尔:“你说的很有道理。”
她看着面前可靠的蝴蝶忍,甚至有种欣慰流泪的冲动。
继偷懒坏法师、臭脸天才男、积极小学生和不会说话的列恩之后,她们剧团终于迎来了第二个温柔又可靠的大人!
“忍,让我们做好朋友吧!!”
蝴蝶忍一愣,露出了像燕子一样温柔的笑容。
“是,请多指教。”
在让对方去和古伊娜过招后,沙菲尔难得陷入思考。
要把自己做的事说出来告诉大家……但她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非要说的话,骂了海军一顿算吗?
沙菲尔:“麻烦太多了!”
她的主职是拍电影,要不拍一部电影发声?但是新的电影剧本又从哪来呢?这种东西可不能一蹴而就。
不过,比起回应,她更不喜欢全世界都说她是白胡子的女儿。
他们都说,认白胡子做爹是个好选择。
毕竟她得罪了世界政府,处境非常危险。
而不管是出于仁义还是面子,再凶恶的海贼都不可能把自己亲生的小孩丢到危险中置之不理。
白胡子更不可能。
沙菲尔只觉得无奈和唏嘘,还和艾斯对话。
“但我真的不想……我有自己的家人啊,艾斯。”
她很苦恼地说:“这要怎么认?”
艾斯才是最不解的那个。
“但你可以多很多新家人。”
在金雀花号的甲板上,艾斯疑惑地说,“这并不冲突,沙菲尔。”
沙菲尔:“不一样。”
艾斯看向她,突然说:“你还在害怕。”
沙菲尔:“……可以不要这么敏锐吗?”
她真是怕了对方了,平时笑得阳光开朗又好骗,一到关键时刻就像启动雷达一样嗖嗖嗖地瞄准。
沙菲尔叹了口气。
“我以前扮成男孩在后台混过。”
沙菲尔开口:“我跟你们说是因为我陷入了生不如死的青春期……其实这一点并不准确。”
艾斯身上有了不起的魅力与敏锐,更何况他们两个之前就谈过一次话,所以,她更能打开话匣。
“艾斯,我的妈妈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沙菲尔陷入回忆,脸上既有惆怅又有憧憬,还有他觉得刺眼无比、又很熟悉的难过。
艾斯一愣。
“她神秘,美丽,聪明,世界上所有好词都能用来形容她……我有没有说过我是她领养的孩子?”
沙菲尔笑了笑。
有一个世界瞩目、全球都爱她的国际巨星养母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我会留长头发,看她的电影,模仿她的声调,追随她的步伐,和每一个觉得她不好的人在网上对骂……”
沙菲尔虚起眼睛,忍住突然上涌的热意。
“……她也爱我,虽然每次校园演出都没法到场,每次都很忙,但她都会给我打电话……”
——“我的小天使,”金发碧眼的女人会这么笑着问,“今天过得开心吗?”
而等她再长大一点,展现出自己对舞台的天赋之后,对方更是认真和她谈了很久。
“就像萨博厌恶贵族一样,我也不喜欢名利场。”
沙菲尔低声说:“我可以对付,我可以擅长,但我不喜欢,她也认为我年龄太小就跨进去,反而容易被影响。”
这样完美明亮、让她憧憬并且仰慕的形象,一直持续到她16岁生日那年。
“那是一个雨天,”沙菲尔说,“我偷偷从女校里跑了出来,想回家拿东西……”
然后她就看见了别墅门口停着的陌生黑色保时捷,还以为是家里的客人。
年少的沙菲尔小心翼翼地从后院翻了进去,她不想被崇拜的大人知道自己逃课。
“然后我就听见他们在讨论的话题。”
一个她从没听过的阴沉男声说:“之前的老鼠抓到了吗?”
而她再熟悉不过的女声回答:“早就处理干净了,何必这么认真?”
沙菲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艾斯睁大了眼睛。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更别说白胡子已经在培养他做继承人。
艾斯:“菲尔,你……”
沙菲尔闭上眼睛,回忆起那一幕,她依旧觉得虚弱:“就是你想象的那样。”
不仅仅是对话,她还看见了地毯上残留的血痕,这意味着什么?
沙菲尔说:“……我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一路狂奔,跑到附近的警察局,女警察很担心地抱住了我,她说她还是新人,要找同事一块来询问我,让我不要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热意挥散不去。
“……然后我跑掉了。”
沙菲尔:“艾斯,我跑掉了。”
她应该留在那里,她应该告诉他们有人做了坏事,她应该正直、勇敢、反抗黑暗。
“我做不到。”
她说:“我坐在那里,手里捧着她们给的热可可,突然就觉得恐惧。”
如果只是她误会了怎么办?如果只是她看错了怎么办?如果如果如果——
“如果,我没有了妈妈……”
沙菲尔轻声说:“我该怎么办?”
“所以马尔科说,他要和他的家人共同承担罪孽的时候,我很开心。”
她眼中已经闪着泪光,开始咬紧牙关。
“每个人都喜欢轻松的生活,轻松的选择,我也这样卑劣,我就想和她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有一个妈妈!”
“但我更知道,这样是错误的。”
沙菲尔喃喃自语:“……所以,我尽我所能地去帮助别人,帮助所有的人,我对星期一他们说每条命都很重要,其实是我想说……”
“就算我的妈妈做了坏事,她的命也很重要。”
“所以,我更不能接受白胡子先生。”
沙菲尔看向艾斯:“因为我做不到了,艾斯,我做不到。”
成为家人,就要一同负担罪孽。
她在发现真相后用力呕吐到发抖,每晚只能靠药物入眠,痛苦时甚至失去了记忆,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头发剪得乱成一团。
她的情况瞒不住校方,学校会告诉监护人,所以她跑了,偷跑到剧院里做助理。
那绝对是她生不如死的青春期,扮成男孩也挡不住骚扰,甚至因为特殊的环境,更多人都更喜欢男孩。
她根本不怀念那段日子,而每一次回忆自己当初的决定都是一种凌迟。
沙菲尔:“我没法再和你们一起承担了。”
所以她告诉自己这是原主的事,而她只认她的妈妈。
“我跟你说过,我觉得这里不是我的世界。”
说一百遍也是格格不入,骗自己一千遍也会想在午夜梦回找到回家的路。
那些细小的苦楚就像积压在血管里的泥沙,血管弯弯绕绕,泥沙也被堆积在身体的各个角落。
白日很忙,和朋友在一起很开心,于是身体内部传来的隐痛也能被忽略。
说好了不再想谁,其实过了很多年也依旧会梦见。
告诉自己不该回头,闻到相似的香味又会下意识寻找身影。
沙菲尔看着头顶的月亮,圆而明亮。
但这不是属于家乡的月亮。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个瞬间,铺天盖地的海浪在刹那间淹没身体,积压的泥沙全部倾泻而下,于是堤坝决口,脸上发烫,眼泪更如珠线般一一滚落。
外界的舆论,突然冒出来的血缘,复杂的时局,让人厌恶的世界。
“我想回家……”
沙菲尔捂住脸。
“我真的想回家。”
她哽咽:“……妈妈,我想回家。”
艾斯沉默地听完,最后选择抱住她,感受到对方滚烫的眼泪打湿胸膛,浸入身体,把跳动的心脏也泡得皱巴巴。
她的泪水在他的体内游动,他的血液也包裹着她的泪水。
人的祖先从海里来到陆地,而婴儿也从母亲的羊水里诞生。
“哭吧。”
艾斯说,“哭吧,沙菲尔。”
她的脊背很瘦,骨头也很轻,就连更年轻的他都能单手护住。
艾斯因此奇异地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就像一种天外般的存在支配了他的身体。
年轻男孩的脸上还有青涩的、如水蜜桃一般的细小绒毛,而这样年轻的孩子却贴住对方的颅顶,就像妈妈一样抱住悲伤的小孩。
“我在这里,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像妈妈对孩子承诺一般,“你和我在一起,我会保护你,和你一起承担……”
“用我的灵魂发誓。”
她哭得头昏脑涨,直到情绪渐渐平复,开始啜泣,艾斯也只是静静地抱住她,就像抱住一个受伤的小动物。
“交给我吧。”
他回过头,沙菲尔船上年幼的艾利欧正对他温和地微笑。
“她现在应该睡个好觉。”
艾利欧说,他挥了挥手,还在发抖的沙菲尔就平静了下来,渐渐睡去。
艾斯点了点头,蝴蝶忍把她带回了卧室,艾利欧看着她们的背影,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这样让我怎么开口呢,菲尔……”
艾利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艾斯君。”
他转头看向船舱背后,对渐渐走出来的马尔科也说:“您也听到了,菲尔有自己的坚持,她还是一个孩子,请不要再为难她了。”
马尔科的表情很难看。
“……我们不会让她为难yoi,”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老爹已经说了,一切都看她的意愿。”
只是那个开车的男人究竟是谁?
她母亲加入的组织又是什么东西?
冰冷的愤怒卷席马尔科的全身,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些东西全拽出来,用最残忍的手法杀掉。
“还有您……红发先生。”
艾利欧看着另一个准备过来道歉的男人,后者脸色僵硬得可怕。
他叹了口气,今晚的金雀花号真热闹,但法师并不喜欢这样的热闹。
至少不应该是让领队伤心的热闹。
“您是值得尊敬的人,但做法的确不妥,至少也应该先问问菲尔再说。”
艾利欧看向眼前声名赫赫的大海贼。
“你有想过你的决定会带给她痛苦吗?”
第72章
*
空岛的风很冷,在没有遮挡的高空下,风会吹得直白又酷烈,尤其是到了晚上。
艾利欧说完那番话后便告辞离开,他真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孩子,表面懒散又年幼,但一旦遇事,他就是主心骨。
或许是神童吧,没有人多想,也没时间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马尔科看着年轻的弟弟,他肩上和胸口都带着水痕,没一会就被体温和风吹干,这张脸还那么懵懂,根本不知道刚刚那番话意味着什么。
不愧是义兄弟。
马尔科太阳xue狂跳,看艾斯懵懵懂懂的样子又不想捅穿,这倒霉孩子根本把爱情当作洪水猛兽,他还能苛责自己的兄弟不成?
“……快回去休息,”马尔科说,“谢了,艾斯,她只会对你说这些话。”
难言的挫败涌上心头,只是他藏得很好。
任谁都想不到平日里健健康康的沙菲尔有这样的心理创伤,但他不应该这样无知无觉。
马尔科又说了一遍:“快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照顾她。”
“最好不要,这位先生。”
被艾利欧叫来,帮忙给昏睡的新朋友换衣服的蝴蝶忍闻言,不赞同地说。
“沙菲尔现在需要自己的空间。”
一个人的时间很重要,尤其是在这种时刻,其他人再亲密无间也不管用。
马尔科更挫败了。
他强忍烦躁——对他自己竟然忽略了恋人情绪的烦躁,以及对恋人受伤自己却不能安抚的烦躁——温温和和地对蝴蝶忍道了谢。
他深呼吸一口气:“我明天早上再来,拜托您了。”
空岛的岛云很大,并不是雷德弗斯号停左边,莫比迪克号停右边的空间关系,两艘海贼船隔得很远很远,互不打扰干涉。
马尔科放任艾斯一个人回去,然后就变成了不死鸟,投身到稀薄的云海之中。
“红发先生,您……”
香克斯勉强回过神来,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我就在这里站一会,蝴蝶小姐。”
他努力温和地说,“我还欠她一个道歉。”
你有想过你的决定会让她痛苦吗?
你有想过一次为她好的决定会让她这么悲伤吗?
空岛的夜晚沉静无星,然后天光乍明,直到身后属于沙菲尔的房间里传来动静,香克斯才恍惚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天亮了。
沙菲尔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哭得那么丢人。
【我发誓我没有创伤。 】
沙菲尔虚弱地说:【那都是我16岁的事情了,我早就长大了,有应付办法。 】
系统顺毛:【对的对的,你一直都很有办法,现在快去敷一敷眼睛吧,菲比。 】
对于爱面子的演员来说,顶着桃子眼明显不是一个好决定。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溜到厨房,试图用冰水浸过的毛巾让自己重新容光焕发。
然后她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门神。
沙菲尔立刻双手遮脸:“你看不见!!”
神情复杂的香克斯一愣,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间,看着她背过身去,立刻有些迷茫和无措。
他还以为她在不开心,笨拙地开口:“……不多睡一会吗?”
“不行,”沙菲尔道,“生物钟乱了对身体不好。”
她转过身,满腹惆怅的大海贼一愣,对方脸上盖着一整条毛巾。
“因为太尴尬,所以我没脸见人了。”
沙菲尔幽幽,她从来没有哭得那么失控,跟傻子一样:“你快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香克斯哑然:“菲尔……”
“快发誓!”
“……我发誓。”
他有点想笑,又觉得现在不应该笑,勾起唇角后心里只是一片温软。
“对不起,”他说,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头脑也清楚了一些,“我该认真和你道歉,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这是连锁反应导致的“惨案”。
从斯图西进场到香克斯决定告诉白胡子,再到电影剧情暴走,让世界政府注意到沙菲尔,舆论失控,让她的身世暴露在全世界眼前。
中间但凡缺了一环,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崩坏。
更别说推动这件“惨案”的人都是按照自己的性格与认知行事,做出了自己以为“最好的选择”。
“你的确该跟我道歉。”
沙菲尔用冷毛巾按着眼睛,闷闷地说:“最后倒霉的只有我,活了几十年突然天降亲爹。”
香克斯:“……”
他的心情再度难以控制地低落下去。
这很罕见,毕竟贝克曼曾调侃他早已修炼大成,喜怒不形于色,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继续喝酒。
时隔这么多年,也只有眼前这位从东海冒出来的新朋友才能让他情绪几度变化,像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他沉默了很久,沙菲尔也没当一回事,她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冷毛巾敷着敷着就又要昏睡过去。
人在最困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除非她听见一头倔驴突然说了人话。
“……我一直以为这样是对你们最好的选择。”
沙菲尔:“?”
她飘走的神智慢慢回笼,香克斯还在继续晦涩开口。
“艾利欧问我,有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决定会给你们带来痛苦。”
香克斯:“……我知道的,菲尔。”
丢下巴基,丢下乌塔,他们都很生气,很难过,这些他都知道的。
但“这是最好的选择”,这是权衡利弊下对他们最好的决定,只要想到这一点,哪怕四皇也要做沙漠鸵鸟。
沙菲尔幽幽:“厨房好挤,因为有你和你的大男子主义,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了。”
他又是一痛,束手无策地站在她面前,像被骂了一通的大狗。
可惜她还在和毛巾如胶似漆,看不见对方的眼神,沙菲尔问:“那你和她们道歉了吗?”
“巴基没接我电话,”他干巴巴地说,“乌塔说我不真诚。”
“她是感觉你会重蹈覆辙。”
沙菲尔想了想:“毕竟你很强嘛,有本事的人都挺自傲的,但她肯定也不是真的怨你。”
家长和小孩的关系跟麻花一样,她和监护人不也这样吗?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反正就是不敢直视父母那双眼睛。
香克斯沉重的心情被她一通胡说打岔,又有点哭笑不得。
不行,现在在说正事呢!
“对不起。”
他正了神色,低声说:“我以前自作主张,心里知道会让他们失望,但我真的没想到也会让你难过。”
爱德华·纽盖特是大海上的最强之人,麾下大船更有数千数万,船员更是数不胜数,他们忠诚、可靠、强大。
有这样一位生父,哪怕沙菲尔与白胡子关系平平无奇,他们看在老爹的面子上也会尽力保护她。
不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但我没想到……”
香克斯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她对自己的身世抱有那么大的压力,更因为母亲的罪孽而痛苦。
“我以前明明和你一样。”
香克斯看着还在失忆的朋友,心情越发复杂,口中蔓延着苦涩:“……菲尔,我以前明明是和你一样的。”
他也恨过自己的身世,年轻时崩溃到愤怒,但又必须承担。
他曾经发过誓,绝对不会再被这样的痛苦控制,却又因为自己的自大,让她也身陷囫囵。
沙菲尔终于摘下毛巾,若有所思:“你好像在说我听不懂的话,香克斯,你果然有很多秘密。”
他简直就是一个谜语人!
“不用告诉我前因后果,”她说,“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意思,我只想问,你也这样痛苦过吗?”
被冷毛巾敷过的蓝眸格外湿亮柔软,像锦缎在月光下泛起的波纹,又像路过时发现的一泓清泉,人能在这样的泉水里看见自己灵魂的倒影。
香克斯:“……嗯,我也这样痛苦过。”
沙菲尔闻言,有些难过地看着他,眼眶周围还带着红意:“那你现在还好吗?”
“我现在很好,”香克斯下意识说,“不必为我感到……”
他看见她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她在真心为他感到难过。
就在这一瞬间,堪称飓风般的眩晕打中了他的胸膛,香克斯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不必为我感到难过,”他继续说,眼睛里带着湿润的潮水,“菲尔,别难过。”
他想让她一直微笑,一直拥有洁净的赤子之心,一直怀有高贵的烂漫与热情,让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个人,永远幸福地……
——留在他身边。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跳了出来,那么自然,那么平静,没有白光一闪,更没有让人如遭雷劈。
就像风吹过脸颊,落花落在手心,小白鱼咕噜咕噜地开始吐泡泡。
迎着她年轻真挚的脸,四皇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温顺地垂在一旁。
“对不起。”
他又一次说,语调温柔地接近滴水。
“对不起,沙菲尔。”
香克斯:“本乡说的都是对的,我们这些人身上都有臭毛病。”
外界总容易神话,再把人捧上神台,觉得他们无所不能,光芒万丈。
弱小如平民是这样,强大如四皇也是这样。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缺陷,没有谁真的十全十美。
体贴的人容易絮絮叨叨,挡住风雨的人主意最正,浪漫的人同时轻浮风流,细腻温柔的人情绪起伏最大。
所以他能做所有人的保护神,却也自以为是,把他们丢在安全屋。
“好吧。”
沙菲尔松下神情,又打量着他,“我接受你的道歉,只是下不为例。”
沙菲尔认真地说:“你再犯这样的错误,我们的朋友关系就要降级了,明白吗?”
这句话简直比让他成为四皇的那场战役还要可怕,香克斯下意识绷紧身体。
“我明白!”
沙菲尔看出他的认真,微微缓和了神情,她在意朋友,朋友之间可以犯错,也可以体谅和包容。
但这不代表犯错的人可以重蹈覆辙,那就太过分了。
“但你也得告诉我,”她揭过这一码,低声问,“香克斯,再过一些年,是不是就不会痛了?”
“不会了。”
香克斯说:“你会见到更广阔的世界,见到更多值得信任的人,慢慢地就不会痛了。”
“那就好。”
沙菲尔笑了笑,如春雪乍融:“总能迈过去的。”
她就又把毛巾往眼睛上敷,说话声音隔着厚厚的布料,就像小鱼咕噜咕噜吐着泡泡。
“一想到这样有哲理的对话,竟然就发生在厨房就好想笑。”
沙菲尔腹诽:“通常都应该是个电影华彩片段来着。”
“很想笑吗?”
她闭上眼睛,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能从气音和起伏的音调里察觉出男人缓慢浮现的笑意。
香克斯终于放松下来,温和道:“我不觉得,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一个有缺点的普通人,你也是一个很值得敬佩、也很迷人的普通好姑娘。”
“普通人在普通的日子里进行了一场没有那么普通的对话,”男人笑,“我更喜欢这种故事。”
哪有那么多波澜壮阔,海上冒险也不可能天天浪漫自由,他不追求财富金银,生活也不讲究享受,海浪大了晃久了会晕,腌鱼吃多了会犯恶。
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喜爱着这样普通又平凡的日子。
“还说这种话,当心别人说你装模作样。”
沙菲尔吐槽着放下毛巾,现在她的眼睛终于不涩了。
“我这就让摩根斯放出消息,说四皇只想过平平无奇的普通生活,让海军转移注意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以啊。”
他笑得弯起了眼睛,看着面前神色终于恢复正常的年轻女孩,突然伸出手,用手指小心翼翼捏住她脸前垂下的一缕金发。
“头发乱啦,”大海贼温柔地说,“菲尔。”
沙菲尔:“……这叫造型。”
香克斯笑:“你以前没有这种造型吧?”
“我说有就有。”
她示意对方松手,香克斯看着她,微微笑了笑,很贴心地替她把那缕金色捋到耳后。
空岛的风很冷,而他吹了一晚上的冷风,手指却一点都不冰凉,擦过脸颊的时候甚至还很温暖。
“现在也是造型。”
她诡异地看向他,四皇依旧笑吟吟,表情不变。
沙菲尔正要开口,突然一愣:“马尔科!”
站在门口的恋人对她微笑:“现在好一点了吗,菲尔?”
四皇脸上也依旧带笑。
不死鸟什么时候来的,又听了多久,见闻色什么时候发现了征兆?
这种事根本不重要吧。
他的目光投在沙菲尔的脸上,而马尔科走了进来,又是一樽门神。
他指尖青色火焰跳动,当着旁人的面就按在恋人略微红肿的眼皮上。
“想敷眼睛,哪用的着这么麻烦?”
马尔科旁若无人,温柔地说,“我来就好yoi。”
“我醒得早。”
沙菲尔微微闭上眼睛,马尔科的果实能力对他自己最有用,治疗别人只是杯水车薪,但用来消一消肿却还是很好用。
温暖平和的热意如潺潺溪流,抚平了因为情绪大起大落而紧绷的神经。
“我先去和乌塔打电话了,”她享受了一会便说,“要和她聊聊进展。”
马尔科了然地笑了笑。
“不要有压力,宝贝。”
他亲了亲她的唇角,平时床榻上的私密昵称都摆在了明面上,丝毫不顾旁观者死活。
“你的身世从来不重要,我喜欢的只有你这个人。”
这话真的很让人感动,放在平时,她也很愿意给对方一个亲密的吻。
但前提是这段话不要发生在厨房,更不要发生在还有人笑吟吟旁观的厨房。
沙菲尔觉得这不是她该承受的重量。
今天的房间里有三个人,三个人都在装傻充愣,她也神色如常,但在两个大海贼的注视下,硬生生有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直到她走了,马尔科才拉开冰箱门,一边捋起袖子,一边很平常地开口。
“我们认识很久了,红发。”
马尔科淡淡地说,“虽然你这个家伙总爱说些不着调的话,一见面还总喜欢问我要不要上船……但抛开这些,我们还能算作朋友。”
朋友。
大海上的皇帝各有自己的领地,他们就像守卫着巢xue的怪物,彼此之间互不干涉也互不侵犯,就连干部之间遇到了也会像自然界的动物一样展示肌肉。
但那是在海上的时候,四皇也是人,干部也是人,不可能永远保持肌肉紧绷。
他们有时候在陆地酒馆遇见,还会隔空举杯,当作一块喝酒。
香克斯:“你以前还和本乡聊过用药。”
“差不多,”马尔科的表情依旧很淡,“他这个人在医术上有一手。”
其实以前,两个医生也算0.8个能隔空举杯的朋友。
但是现在是绝无可能了,本乡一看见马尔科就犯怄,他不怨沙菲尔,只觉得后来人面目丑陋。
毕竟他们的配置太过相似——都是医生,性格里都有温柔体贴的元素,就连轻微的洁癖都一模一样。
他也在路上准备了一盒子的宝石,像毛头小子一样激动又忐忑地想要献宝给心上人,他也说过很多情话逗她开心,他也一直在剧团帮忙替她分担琐事。
但是他做错了一步,所以就有了不一样的结局,偏偏马尔科还是接的他的位。
本乡都快怄疯了。
世界上最让人放不下的三个字,叫作不甘心。
马尔科则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对方不仅犯贱而且自以为是。
“你和你的船员有差不多的臭毛病。”
香克斯的唇角逐渐拉平,马尔科熟视无睹,依旧慢条斯理地说:“老爹也是你这种脾气,菲尔也一样固执……”
“真的不会重蹈覆辙吗?”
他端起做好的简易版早餐,似笑非笑。
“让一让,红发。”
马尔科说,“菲尔起床这么久,你就没注意到她一直没吃饭?”
容易心软,容易共情,容易把别人的事当作她自己的事,沙菲尔的三个特质在马尔科看来只会导向一个结果。
她是一个很容易受伤的孩子。
尽管她有强大的心灵,坚定的意志,但心思敏感的人总爱多想,更会内耗。
“而你和你那些船员,也只会让她为难。”
“看在以前交情的份上,让本乡别再那么看她,”马尔科平静地说,“他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她无奈吗?”
“你也一样,红发。”
擦肩而过的时候,马尔科道。
“你也只会让她为难。”
“有道理,菲尔总是很温柔。”
香克斯温和地说。
“马尔科,你也尽力多做一阵子的男朋友吧。”
香克斯微笑:“毕竟每一任都待不长。”
马尔科猛地停下脚步:“别逼我揍你。”
“那你也会让她为难的。”
四皇哈哈地笑了出来,挥了挥手:“不要让她为难,马尔科。”
马尔科扫了他一眼。
“轮不到你说。”
他竟然笑了。
“毕竟我才是她的哥哥和恋人。”
他找到沙菲尔的时候,后者才刚刚放下报纸。
马尔科微笑:“和乌塔打电话?”
沙菲尔:“……”
“反正都要打嘛,”她无辜地说,“迟一点晚一点又怎么样呢?”
马尔科一看就知道她在装傻,想了想又只觉得心软。
像她这样的美人,身边围着的爱慕者足足好几打,还有更多的人报以好感,只是没有挑明。
沙菲尔不可能对这些从没挑明过的家伙说,其实我知道你们对我有好感但这是不可能的,请放弃吧这种话。
她很体面,总爱给别人留台阶。
马尔科叹了一口气,看恋人乖乖地吃完早饭,就也变成漂亮的不死鸟,大鸟依人地蜷缩在她怀里。
沙菲尔:“!!!!”
一位著名演员说过,男人的魅力在于脆弱。
她抱着怀里可怜的恋人,声音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怎么了,我的小鸟。”
“我太失败了,”马尔科沮丧地说,“我没有发现这些……我只顾着开心yoi 。”
马尔科幽幽:“红发还说你会把我甩了。”
“我也没告诉过你呀。”
沙菲尔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话,她仔细看着对方的脖颈,猜测有没有羽管,小鸟被掐住羽管总是很舒服的,不死鸟也应该这样。
沙菲尔:“但我现在会告诉你……其实,后来我还在剧院里认识了一个很好的人。”
她为什么会跑到剧院后台帮忙呢?
因为那里龙蛇混杂,充斥着三教九流,消息最灵通不过,是她这个普通学生去打探情报、接触街头黑帮的最好办法。
她心里死死憋着一口气,一边打听消息,一边混迹在后台,有时候行动太惹眼,就被人盯上了。
——“陌生人递的烟也敢抽,”男人直接抽走她手里的香烟,熟稔地点燃放在嘴边抽了一口,一双眼睛冷静又犀利,“小女孩,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个人就是绿川,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帮着对方拿到情报,绿川也帮她站稳脚跟,教她怎么做一个“男孩”。
肩膀要怎么甩,走路姿势要怎么晃,俚语与脏话能让她更好融入街头,恰当的伪装与谎言能骗过很多人。
后来她知道对方是卧底,估计对方也是后来才发现她其实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一开始,两个人都对彼此怀揣着疑心。
沙菲尔笑:“但我们还是成了朋友。”
马尔科:“……邀请他观看演出的朋友?”
“坏小鸟!”
沙菲尔掐住他的羽管,“这都是我还没成年的事,不要乱吃醋,绿川先生早就拒绝我了。”
——“你会成为很优秀的大人,到时候就会发现我只是一个你在街头认识的小混混。”
她到现在还记得对方的话,他很体面、也很温和地给了她台阶,还告诉她如果长大后还是这么想,他就会再考虑一遍。
一点都不像小混混。
事实证明,绿川也的确不是小混混。
……他去哪了呢?
他应该活得很好吧,卧底生涯结束后,他这种人都会改头换面,重新站在阳光下。
沙菲尔:“……后来我才明白,我对他是一种憧憬。”
崇拜,憧憬,依赖,信任,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但不能称作纯粹的爱情。
“但我真正喜欢的人是马尔科呀。”
她笑眯眯地说,看着难以控制表情的恋人,心里膨胀出愉快的泡泡。
“别管以后会不会分手了。”
沙菲尔笑着勾勒他的火焰,“我就是有这种毛病,你别怪我嘛,我现在就只喜欢你呀。”
马尔科觉得自己被吃得死死的,这几天剧烈膨胀的保护欲与晦涩念头在这句话面前全部烟消云散,他又变成了一只嘤嘤嘤的大鸟。
爱情让人嫉妒,也让人柔软。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这么理直气壮的女人?
“分手了还能复合吗?”
他未雨绸缪:“你总要到我们船上吃饭吧?礼节性敬孝?嗯哼?”
沙菲尔:“……再议再议。”
马尔科似笑非笑,也没提自己昨晚郁闷地飞了大半天。
有的事可以说,因为能让她开心。
但有的事说了也只会让她烦恼,那就不用提。
“红发那群人真是装模作样。”
沙菲尔:“……对对对,装模作样!”
“本乡也好意思怨我,自己没本事。”
沙菲尔:“……对对对,没有你有本领!”
怀里的大鸟变成人形,马尔科反而把她抱在怀里,反复摩挲着恋人的后颈。
“再让我看看,眼睛红不红?”
他故作轻佻地伸出舌头,舌尖也跃动着暧昧的火焰,“让我再帮我们小鸟消一消,好不好?”
沙菲尔脸上一红,觉得自己深陷恋情蜜月期,海贼微微一笑,就把她压在身体和床榻间。
让情敌都见鬼去吧,这可是他的恋人!
“可以叫哥哥吗?”
“……那我就要揪你叶子了。”
他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
沙菲尔:“别得寸进尺,我叫你叔叔还差不多。”
马尔科思考。
“也不是不行。”
“……你更过分了!!”
有人和好如初,有人如胶似漆。
而在马林梵多,黄猿才刚刚看完了电影。
黄猿:“……哎呀哎呀,真不愧是那位小姐捏。”
他看向报纸,世经报的新一篇报道已经出来了,洋洋洒洒写了大长篇,分析蓝宝石这一年拍过的所有电影。
“……从鼓励私奔的朱丽叶,到同态复仇的乔治安娜,有人说,这样的电影根本不配搬上荧幕舞台,但蓝宝石对我说,她没有想过教观众做事。”
“一千个读者眼中有一千个帕罗特·沙菲尔,她只希望用电影带给大家快乐,传达人们不敢说却想说的声音。”
“尽管微小,尽管微弱,尽管不值一提,但这道声音一直存在,不会被抛弃……”
黄猿看完报道,苦恼非常。
“这要让人怎么办捏……我也不想做小人啊。”
大将摸了摸下巴:“博士,你的电话虫导入得怎么样了?”
贝加庞克:“差不多了,你想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大将道,“埃莉诺也没做错吧,我们海军就是这么有志气的存在。”
贝加庞克像见鬼一样看他。
“你是谁?你不是波鲁萨利诺!”
博士震惊:“那根老油条才不会说这种正直的话!!”
黄猿:“……”
“老油条也得是个人吧?”
黄猿纳闷地说:“老夫又不是什么魔鬼。”
“总之,让外边知道一些现在的情况,”他说,“比如这些视频课程都是蓝宝石提供……哎呀呀,不能占人功劳捏。”
“一码归一码,她拍了一部很好的电影。”
黄猿轻柔地说。
《绯红的调查官》里,有三位性格迥异,但同样不会屈服的正直海军士兵。
世界政府说蓝宝石是他们的敌人,胆敢污蔑天龙人。
但海军看了这样的电影,只会暗自激动,骄傲挺起胸膛!
屁股决定脑袋,人人都自己的立场,海军也一样。
他慢悠悠双手插兜,贝加庞克见他要离开,下意识问:“要干嘛去?”
“蓝宝石其他成员制作的电影要上映了捏,就在鱼人岛放映。”
黄猿说:“上头下令,说她一定会在鱼人岛露面,必须抓捕。”
贝加庞克大惊失色:“什么?那你!?”
“哦,我不去。”
黄猿笑眯眯。
“老夫只是想去上个厕所而已。”
贝加庞克:“……”
你耍我! ! !
博士幽怨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又紧张地问:“那派谁去?”
“嗯,对呢,派谁去捏?”
大将慢悠悠地说,想到大参谋的安排,还有高层的默认,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应该是青雉吧。”
黄猿说得义正言辞。
“毕竟他的企鹅该下下水!”
黄猿微笑:“也该让埃莉诺的原型去抓饰演他的演员。”
这就是,被所有人都默认的私心。
第73章
*
空岛是坐落在天空上的岛屿。
“虽然有点像废话解释,但是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在天空上建立城邦。”
沙菲尔捧着陶瓷杯,站在船头,望着连绵不断的雪云,一脸向往和感叹。
莫比迪克号就停靠在他们熟悉的空岛港口,上下来往,补充着接下来需要的物资。
“你还好吗?”
沙菲尔回头,看着厨师:“萨奇先生……您有什么事?”
萨奇指了指手里的下午茶。
“船上的护士和老爹都喜欢这些,你要来一点吗?”
其实她从来不吃甜点。
“谢谢您,”沙菲尔说,“这么热的天还在厨房里工作,您辛苦了。”
萨奇:“……你也不用这么拘谨啦。”
他尽量地克制目光,不好意思仔细去看对方的脸,世界政府放出这么一个炸弹,不仅平民人仰马翻,莫比迪克号也快被炸晕了。
这么纤细、孱弱的女孩是老爹的女儿?
大家看她就像看大熊猫,比斯塔说头发像,萨奇说眼睛颜色都一样,以藏说你们简直废话连篇。
以藏仔细地研究了沙菲尔的五官,最后说这孩子应该是像妈妈。
但是,既然是老爹的女儿,也该有几分随老爹吧?
于是他们又翻出对方拍的电影和有关报道,立刻找到了共同点!
义薄云天,疏朗大方,自信坚定!甚至还会恶作剧这一点也和老爹很像!
不会有错!这就是老爹的女儿!
沙菲尔:“……我打断一下,纽盖特先生还会恶作剧?”
萨奇果断拉开衣服拉链,大方露出赤裸的胸膛。
“看!”
萨奇骄傲地说:“这就是老爹的海贼旗,艾斯和马尔科纹的就是这个。”
“你看这个海贼旗是不是笑得很讨打很嚣张!”
看看那上翘的胡子,咧开的嘴巴,嚣张的大牙,打败了敌人他们莫比迪克号就这么笑!
沙菲尔:“的确很讨打很嚣张。”
萨奇真诚:“这就是老爹啊。”
沙菲尔:“……”
“他现在是身体不好了,以前我还小的时候,都听其他海贼骂他臭不要脸。”
萨奇笑嘻嘻地把好几个纸杯蛋糕一起塞到她手里,看她愣神后手忙脚乱搂在怀里,手里杯子又端不稳,就像圣诞节抱着礼物的小孩。
哎呀,真的和老爹不太一样欸!
“马尔科让我们别打扰你,我能理解啦。”
“只是,老爹人很好的。”
萨奇说:“希望你不要讨厌他,小妹妹。”
萨奇:“额,等等,叫你小妹妹是因为你很年轻,不是说把你当妹妹的意思,也不是说我不承认你是妹妹的意思,我就是习惯了管人叫妹妹、啊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你拍的电影超级酷我们都喜欢,你千万不要误会!!!”
他越说越急,越说越慌,手忙脚乱,汗流浃背,瑟瑟发抖。
怎么办,好像搞砸了!
“哈哈哈哈哈!”
萨奇看她弯起眼睛,立刻闭嘴。
“谢谢你,萨奇先生,我明白的。”
沙菲尔吐出一口浊气:“就像亲戚那样相处……这样可以吗?”
萨奇脸热:“当然可以、老爹都说了让你顺其自然……”
毕竟这是一个和海贼完全搭不上边的普通姑娘,他们都这么想。
虽然说现在的关系很诡异,毕竟天知道马尔科怎么如此天赋异禀,一谈就谈到了老爹亲女儿,以后办婚礼他们该站哪边?老爹又坐哪一席?
萨奇惆怅地跟以藏分享了自己的担忧。
“其实我还以为老爹的女儿会是一个翻版老爹呢。”
萨奇说:“就像BIG MOM那样。”
以藏凉凉:“像BIG MOM一样找几百个老公吗?马尔科会用他的飞天老虎钳叨死你。”
不死鸟的鸟喙格外好用,能直接开夏威夷果,化成人也能直接生口吃菠萝,到时候追着萨奇叨,队长也吃不消。
萨奇想象了那副画面,心有戚戚。
“那还是算了……现在的蓝宝石就挺好!”
马尔科还不知道兄弟在背后腹诽,莫比迪克号又要启程,毕竟他们来到空岛就已经是改变航线后的结果了,不可能天天做保姆船。
“给,这是你的生命纸yoi。”
他叮嘱地仔细又小心。
“遇到朋友就可以给他们撕一张,但是不相信的人绝对不能给,有生命纸的人就能知道你的方位……”
马尔科强忍担忧。
“……就非要现在去鱼人岛吗?”
他低声说:“老爹的领地里又有人闹事,等我解决了再和你一起去,反正她们的电影一直在放……海军很有可能在附近设下埋伏yoi!”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她抓走,要么拍卖,要么送到海军,要么就是白胡子的仇家想要报复。
空岛远离海洋,这里的人对陆地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一回到鱼人岛就不一样了。
更别说之前在鱼人岛就有人对她心怀不轨,马尔科左看右看,都觉得恋人下一秒就要被关在陌生的鸟笼子里。
他愁得快要自己叨自己的羽毛。
但沙菲尔打定主意要去,他再怎么急躁也无济于事。
他没法抓住小鸟,更不能抓住朱丽叶,他应该相信她。
“记得和我打电话。”
马尔科最后只是说:“注意安全,好吗?”
“等我看完演出就回空岛。”
沙菲尔说得斩钉截铁,“我还要找新的灵感呢,我发誓!你就别担心啦。”
谈了这么多次恋爱,像马尔科这么黏人又担心她的还是第一次。
沙菲尔感叹:“可能因为他也是细腻又温柔的人吧。”
艾利欧:“^^你高兴就好。”
鱼人岛的电影在中心广场预备放映,尼普顿国王对她的到来大为感动,甚平特意来到金雀花号上。
甚平:“最近的事情都把人吓了一跳……但是帕罗特小姐,请你不用担心,就在王宫住下吧,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还不如到我们船上来。”
橘子果汁说。
“以及,不准叫我橘子果汁!!”
她看着被本乡按头的莱姆琼斯,心里复杂万千。
要说她没发现他们的好感,那是假话,女人天生敏锐,尤其是她这种女人。
但是能完全不管本乡失恋,立刻表达心情的……他们不是兄弟吗?
不愧是海贼,感觉有点癫。
想到他们船长的行为,还有最爱吃醋的马尔科,沙菲尔立刻扭头表态。
“让您见笑了,甚平先生,我的朋友就是容易夸大其词。”
“我就在金雀花上住就好了,我的伙伴们都很可靠。”
一船五个人加一只列恩,分别是战士,法师,医生兼远程手,医毒兼攻的剑士,万能道具师,以及她这个脆皮。
但脆皮也能做神射手,还能做辅助,海里又到处都是动物,谁来惹他们才是活腻了。
“大家好像都以为我们很弱。”
艾利欧看着通缉令,饶有趣味地说:“看,只有菲尔的赏金最高,是五千万,我们都是几十万欸。”
列恩更是喜提50贝利通缉令。
蝴蝶忍:“但我的确要比各位弱一些。”
古伊娜:“没关系,忍姐姐!只要和我一样锻炼,你也可以变强的!!”
石田:“这叫藏拙,扮猪吃老虎可以……但是帕罗特,扮久了猪,小心就真的变成猪了。”
沙菲尔:“你说话还是这么不讨喜。”
她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还没动过的激励点,还有一个拆开后一直没用的盲盒,在抵达鱼人岛的第二天,对甚平主动提议道。
“可以带我去诺亚船上吗?”
甚平一愣。
诺亚是一艘距离鱼人岛不远的沉船,而在沉船诺亚附近,就有一座被气泡包裹的、扇贝形成的岛。
那里就是鱼人街,是贫民窟,也是所有不良鱼人的老巢。
甚平犹豫:“鱼人街不是什么好地方,您确定……”
“我确定。”
沙菲尔说:“其实,我有一个计划想和您分享。”
甚平听完,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您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鱼人岛上下都会感激不尽!!”
沙菲尔:“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您能保密。”
她笑了出来。
“因为我想给她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
大将青雉来到了鱼人岛。
蓝宝石剧团新电影即将放映的消息不胫而走,哪怕据说在这部电影蓝宝石只不过出场了几分钟,也依旧拦不住好奇的人们。
“嘴上一套,说着却是另一套。”
青雉对旁边的骆驼说:“他们这不还是喜欢看吗?”
骆驼深沉点头,表示赞同。
报纸上对蓝宝石的声讨还在继续,声音已经到了普通人看了都会迷茫的水平。
舆论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西风吹得太过凶狠,反而又让人逆反。
在盘观者眼中,这就像一场稀里糊涂的闹剧。
“反正拍得好看。”
夏琪也对许久不见的古罗莉欧萨说:“还有谁的电影能比她们拍得更好呢?”
“老婆子我可看不懂。”
古罗莉欧萨道:“但她真的是白胡子女儿?和谁的啊?斯图西知道了绝对要气晕。”
她啧啧啧地八卦。
“当年斯图西可喜欢白胡子了,现在到处带着个家伙说是白胡子的儿子……”
夏琪:“??白胡子那么多民间遗珠?”
古罗莉欧萨:“谁知道呢,真真假假,反正我猜她得气死过去。”
夏琪咂舌,看向一边的雷利。
“你的这些老朋友,”她说,“基因还挺好偷的哈。”
“亲生小孩也能像批发。”
雷利:“……”
“看电影吧,”他努力地说,“今天不是为了看电影吗?”
“巴基呢?”
雷利:“被一个小哥叫走了,他们现在也在鱼人岛。”
“世界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夏琪叹息。
“还能更热闹一些吗?”
事实证明,可以。
当象征蓝宝石剧团的标志逐渐隐去,由戈登亲自操刀编写的歌曲便立刻把观众们拉到了电影创造的世界中去。
人类指挥家卡塔丽娜,在小时候观看过人鱼表演后,便一直想组建世界上最棒的人鱼合唱团。
她提着破旧的皮箱,来到鱼人岛,招揽到的却是一群奇形怪状的鱼人,和早就不美丽的老年人鱼。
【“你就给这么点钱,当然就只能招到我们。”】
剔牙的胖人鱼婆婆丢下牙签,扭动胖胖的身子,和其他奇形怪状的鱼人们开始唱跳。
【“你不能既要这个~又要那个~”】
七水之都,看着老朋友寄来的录像带的冰山市长一口热咖啡喷了出来。
“可可罗女士!!”
冰山:“咳咳咳咳!怎么她还跑去拍电影了!对不起,卡莉法,麻烦你收拾了!”
“没事,市长。”
秘书卡莉法小姐推了推眼镜。
“蓝宝石什么时候出场呢?”
剧本由班奇娜一手打造,是她最擅长的诙谐中带着温馨,让人看得很爽又会陷入思考的商业片风格。
一直待在宫殿里不敢出门的人鱼公主白星渐渐睁大了眼睛:“啊!他们被抓走了!!”
观众们也发出一声急呼。
哪怕音乐团成员都是奇形怪状的鱼人和老人鱼,也不妨碍捕奴集团盯上这些异族,被甚平拜托、饰演坏人的海贼演员桀桀狂笑。
【“你们是逃不掉的!乖乖给我变成贝利吧!”】
特意来到鱼人岛看电影的迪巴鲁流下了愤怒的泪水。
迪巴鲁:“绝对不能做这种坏事啊!真是太可恨了!”
他义愤填膺地说完,旁边的小八投来赞赏和感动的目光,“你人真好……”
“天哪!是蓝宝石!”
迪巴鲁眼睛发光,毫不犹豫:“但话又说回来!!她能卖好多钱啊!!”
小八大怒:“去死吧你这个人渣!!”
蓝宝石的出场终于引发了广场中心的骚乱。
“新角色是奴隶吗?”
不知不觉已经看起来的大将说:“怪不得之前要烧拍卖场。”
被一同抓到奴隶拍卖行的卡塔丽娜灰心丧气,一度想要放弃逃跑,却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奴隶温西。
【“我听说过你们的名字,”温西说,“也听过你们的歌,能再给我唱一遍吗?”】
卡塔丽娜便唱起了歌,荧幕上的她被困在铁笼里,然而随着歌声响起,却打开了牢门,身后佩戴项圈的奴隶们都走了出来,迈步高歌。
【“你可以困住我们的身体,却困不住我们的心灵,你可以把我们变成奴隶,但我们拥有自由的魂灵!”】
鹤闭上眼睛,打着节拍,卡普摇头晃脑,跟着一起哼歌。
“这就是歌舞片?”
本·贝克曼小声说:“很新奇。”
“随时随地唱歌,随时随地跳舞,”沙菲尔说,“宣泄情感,表达心情,我觉得这应该是海贼最喜欢的电影类型之一啦。”
她看着被蒙住眼睛的乌塔与卡莉娜等人,她们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辛朵莉木着脸站在一边。
沙菲尔笑着拿出新的布料:“辛朵莉小姐,你也要遮住眼睛呀!”
荧幕上的奴隶们在又唱又跳,卡塔丽娜抱住奴隶温西在人群中转圈圈。
而等她再度转身,牢门已经关闭,温西重新站在了不远处,原本唱跳的奴隶们继续关在笼子里。
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观众们领悟到了这个意思,却见温西缓缓露出了微笑。
【“好美的歌,”她说,眼中泪花闪烁,“从来没有人为我唱这样的歌。”】
当夜,温西偷来了钥匙。
【“跑吧,指挥家。”】
【“带着你的音乐,你的成员,跑得越远越好!”】
他们为了逃跑,选择放了一把大火。
荧幕上的火光冲天,鱼人站在中心大声呐喊,奴隶们继续唱歌,在火焰中舞蹈,像鸟一样拍打翅膀,逃出拍卖所。
古罗莉欧萨脑子一转,突然大惊失色。
“鱼人,救奴隶,鱼人岛的电影,蓝宝石的性格……我的妈呀!”
古罗莉欧萨大惊失色:“她该不会是在指费舍尔·泰格吧!”
“还是这么疯狂捏。”
黄猿指指点点。
“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卡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能让路飞那小子拍电影,这姑娘肯定也拽的要命!”
鹤叹气,心里五味杂陈:“我们光派库赞去,现在看来倒是错了……”
因为帕罗特·沙菲尔显然就在世界政府的雷区上反复蹦迪。
再加上她特殊的身份,再继续让她无法无天下去,以后上面都要让军舰出动!
库赞大将也叹了口气。
“你就留在这吧,骆驼。”
他懒洋洋地插着兜,“我该去工作了。”
骆驼毫不在乎地点了点头,对方离开后,企鹅看着看着,突然眼神一凝,钉在一头蓝毛上。
巴基还在庆幸:“还好把那小子丢给沙菲尔了,利基!你说摩奇和卡巴吉在东海还好吗?”
“不要太想本大爷啊哈哈哈哈哈嗷!”
巴基笑到一半就被猛地撞飞了。
骆驼:“驴!!!!!”
而在另一边,乌塔眼前一片漆黑。
她拉着沙菲尔的手,旁边是卡莉娜,几个女孩像小雀一样凑到一块,眼睛上都蒙了布。
“这是要做什么呢,菲比?”
乌塔问:“你快让我看看你!你还好吗?有没有海军欺负你?”
“别急,小女孩。”
菲比笑着说,带着她们从甲板上踏下来,卡莉娜心里一惊,这里可是数万米深的海底,而她记得清清楚楚,她们才从鱼人岛离开呀!
“你要带我们去哪?”
卡莉娜问:“电影呢!你还没看电影!”
“我都看啦,小朋友。”
沙菲尔的笑声打在耳边:“班奇娜剪好后就给我看了,你们拍得特别好,哪怕没有我也特别好。”
她们踩上踏实的地砖,金雀花号似乎停在了海底的什么地方,隔着遮眼的布料,眼睛也依旧感受到了光线的变化。
乌塔:“这好像是一个特别亮的地方……”
“猜对了,这就是特别亮的地方!”
沙菲尔哈哈大笑,打了个响指,艾利欧等人把绑在她们脸上的布料取下,在短暂的晕眩后,眼神聚焦,乌塔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
玻璃是透明的,穹顶外是深蓝色的海水与游鱼,她们站在一扇巨大的暗红大门面前,门把手上都有漂亮的浮雕。
乌塔见过类似的建筑,她一瞬间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沙菲尔。
后者笑:“一起推开看看?”
卡莉娜立刻拉住她,迫不及待就去推,还把一直冷淡的辛朵莉也带上。
卡莉娜:“让我看看是什么!是什么……”
她激动的声音随着门扉大开,内景暴露而逐渐低了下去,卡莉娜睁大了眼睛,辛朵莉也是唇角一动。
宽敞的大舞台,宏伟的管风琴,高低纵横的台阶,数不清的乐器摆件……
“是音乐厅。”
乌塔说,她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哽咽。
“是艾雷吉亚的、和艾雷吉亚一样的音乐厅!”
小时候惊鸿一瞥的漂亮大厅,在音乐魔王降临后就彻底毁掉了,后来艾雷吉亚播放电影的金色大厅都是重建后的样子。
“之前我就在想,我该给你们什么呢?”
沙菲尔说:“来到伟大航路后,我就一直很忙,忙着拍电影,忙着搞音乐剧,忙着和海军打擂台,反而忽略了我的成员们。”
“但就算我忽略了,她们也同样在支持我,帮助我,现在更是没有我的加入也能独立制作出一部优秀的作品。”
“所以,比起金钱、宝石、古董、乐谱这些礼物,”沙菲尔温柔地说,“我更想把它送给你们。”
【你已使用盲盒x1】
【你获得了建筑·海底剧院】
“这是你们的舞台。”
她说:“恭喜几位,你们已经从剧团毕业了,现在可以独当一面,成为优秀的大人。”
荧幕上的电影还在继续,温西救了所有人,让卡塔丽娜跑得越远越好。
【卡塔丽娜:“那你呢?那你要去哪?”】
【温西:“我会在天涯海角,再见!指挥家!我会一直记得你的音乐!”】
乌塔泪流满面。
“那你呢?那你要去哪里?!”
沙菲尔抱住她,“我要去做我应该做的事……乌塔,今天有人找到了我,他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我喜欢拍电影,愿意为电影付出生命,我知道你们也有自己的梦想。”
“你喜欢唱歌,卡莉娜也喜欢唱歌,辛朵莉小姐喜欢舞台剧,看,我们的方向都不太一样,我不能再把你们困在电影里。”
乌塔:“你又要去做危险的事吗?”
沙菲尔亲了亲她的脸:“那是我该做的事。”
白胡子之女的身份只能短暂地让她痛苦,但不能阻止她继续走下去,不论外界舆论如何,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她。
“我想帮助那些人,那些无法发出声音的人。”
沙菲尔:“我要用电影让世界也听见他们的声音!”
卡莉娜用力擦了擦眼睛:“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新朋友告诉我,他是北海人。”
她微笑着,金发依旧披在身前,海洋的光芒还笼罩着身体,让人只觉得眩晕。
“所以我改变了主意,我们要去北海。”
她看向艾利欧他们,古伊娜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保护好姐姐的!你们别担心!”
艾利欧低声:“追兵快到了,菲比。”
“别忘了,我们只是在不同的梦想道路上前进。”
沙菲尔笑着拉住这些女孩的手:“但我们一直都是同一个剧团的成员!”
乌塔:“我答应你!!”
卡莉娜:“我会变厉害的呜呜呜呜!大姐姐你这么单纯不要被骗了!”
辛朵莉:“一路,顺风。”
班奇娜:“我和戈登会照顾好她们的!”
她就对她们都笑了,笑容阳光灿烂。
“我们走啦!”
沙菲尔说,路过还在海底剧院门口等待的海贼们,吹了声口哨。
“我已经解决乌塔的魔王问题了!记得让她好好唱歌!不要怕!”
“那你们现在又要去哪?”
这些在她眼里有点发癫的海贼朋友们也大声问,本乡瞪大了眼睛,差点扑到她身边。
“菲比!!这很危险!”
“你跟马尔科说吧!男人吃醋我不管!”
她扮了个鬼脸。
“我现在要去拍电影!”
沙菲尔笑着跳上船头。
“大家,准备好了吗?”
艾利欧:“要让我用魔法解决吗?”
“不用,不用,我有更刺激的办法。”
她神秘地竖起手指,看向新朋友:“贝波先生,罗先生,你们的船也在附近对吧?”
终于找到蓝宝石的罗点了点头,他想到对方的提议,心情非常复杂。
“没错,如果你要去北海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那就没问题了!让我的朋友们一起来帮忙吧!”
沙菲尔笑吟吟举起手臂:“倒数三个数!”
“3!”
罗:“?”
艾利欧:“我还是用魔法站稳吧,古伊娜,你可以和忍小姐一起哦。”
“2!”
还在船上的库赞在一瞬间瞪大眼睛:“那是什么?!”
香克斯惊疑不定:“这就是她的新朋友?这也太过分了吧?菲比!!你怎么会和他们说说话?!!”
贝克曼笑了出来:“不愧是一直都给我们惊喜的人,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世界政府也要气疯了。”
突然冒头的巨大海王类张开嘴巴,口中骤然吐出汹汹海水,贝波发出惊恐的尖叫。
“不要啊!!船长!!”
鱼人岛的电影已经放到尾声,合唱团重新登上舞台,又唱又跳,观众们也被情绪感染,欢快的歌声在深海传了很远很远,一直到沙菲尔耳中。
她只觉得神清气爽,所有郁气一扫而空!
罗流下冷汗:“等一下,蓝宝石当家,不能这么去北海……!!”
“我说可以就可以!”
沙菲尔双眼亮晶晶,用尽力气吼出最后一个数字。
“1!!!”
巨大的推力瞬间卷席全船,贝波咕噜咕噜贴到船身最后面,石田龙弦叹了口气,一把抓住在空中飞舞的列恩。
蝴蝶忍忍不住笑了出来,古伊娜激动地大叫。
沙菲尔哈哈大笑:“享受疯狂的海洋激流勇进吧,大家!!!”
“还有!”
听见艾利欧声音的沙菲尔说。
“快把这个青雉大将也打包带走!”
“我们一起去弗雷凡斯!!”
第74章
*
“你现在已经被我们绑架了。”
沙菲尔煞有其事地说。
被海水冲晕又苏醒的大将:“……”
库赞看了看自己手上被绑着粉红蝴蝶结的细绳,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恶魔果实就是这点不好,一遇到水就完蛋,大将一醒就上了贼船。
库赞:“这不太好吧,我们还是敌人呢。”
这绳子一扯就坏,到底谁给她的自信啊?
沙菲尔:“但我们也略懂一些拳脚!”
“我竟然真的说出这句话了,”她扭头对艾利欧说,眼里还是跃跃欲试,“我想说很久了!!”
艾利欧:“哈哈哈哈哈,很帅不是吗?”
沙菲尔:“嗯嗯嗯!”
一边围观的特拉法尔加·罗:“……”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当初舞台上忧郁温柔的克里斯汀不是这样的吧? !后台签名时冷静理智的蓝宝石也不是这样的吧! !
罗看着大将,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怎么打?
“原来你们有拳脚啊。”
大将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好吧,我被你们绑架了。”
罗:“……”
库赞:“对了,晚饭的话我想要雪利酒和紫饭团,有金枪鱼、三文鱼、比目鱼就更好了。”
竟然还开始点餐了! !
库赞:“因为我的手已经被捆住了,所以让漂亮的小姐姐来喂我吧。”
这简直就是得寸进尺! ! !
沙菲尔:“寿司很好吃,那,今天吃寿司可以吗,罗先生?”
罗:“……”
对方竟然就这么熟稔地绑架了大将,还很熟稔地说起今天的晚饭! !
“……我没有异议。”
饭团的确很好吃,搭配烤鱼一起吃也别有风味。
死亡外科医生想着想着,突然如遭雷劈。
他怎么也开始想这种东西了! !
沙菲尔:“至于漂亮小姐姐喂饭,我认识几位出色的人妖阁下,需要帮助吗?”
库赞掀起眼皮,露出死鱼眼:“这就过分了,小姐,你不能虐待俘虏。”
“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觉悟,再口花花,我就把大将扎粉色蝴蝶结的照片发给黄猿先生。”
沙菲尔强调:“超大粉色蝴蝶结。”
库赞:“……”
那还不如被海水溺死了。
被俘虏的大将乖巧听话,达成合作的死亡外科医生恍恍惚惚。
万万没想到,他决心合作的人竟然如此深不可测!
“您太夸张了,罗先生。”
沙菲尔莞尔,笑容就像缓缓绽放的洁白夜昙,拥有这样纯净微笑的人却天生就能看穿旁观者的想法。
她说,“您见过青蛙吗?一直把自己泡在温水里,一边催眠自己这是温泉浴。”
“但是,青蛙在锅里也能看见天空,只要一蹬就能跳出来。”
罗的表情很复杂,他是没想到自己一上船就卷入了对方与大将的纠葛。
“你的意思是……”
沙菲尔笑容如常,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有百花在身边绽放。
她语速飞快。
“所以我决定把温水换成开水,不跳出来烫死了就吃青蛙煲。”
沙菲尔:“青蛙煲先生能听见吗?我说的就是你哦。”
罗:“……”
竖起耳朵偷偷摸摸在房间里偷听的俘虏青蛙:“……”
大将默默缩回了耳朵,直到晚饭的时候才开口。
大海上最不缺的就是海鲜,红心海贼团的厨子被征用,但俘虏也需要付出劳动。
库赞:“……认真的吗,小姐,让我用能力给你们的海鲜冰镇?”
“也是你的海鲜。”
沙菲尔说:“快造冰吧,大将,古伊娜和贝波先生还想吃水果冰沙。”
库赞:“……”
这次是更良久的沉默。
“我们还是敌人吧?”
造出冰块,看着她船上小孩子欢天喜地去制冰的海军说,眼神又扫过一直没有放下刀具的海贼。
“死亡外科医生,你还是和这些海贼混在一块,而我可是奉命来追捕你的啊,白胡子的女儿小姐。”
大将的手掌变成冰:“只要我想的话,你们没有谁能逃掉。”
贝波看上去都快炸毛了。
沙菲尔恋恋不舍地从大白熊身上移开视线:“我发现您很喜欢放狠话。”
“但是光放狠话还不够,”她说,“得行动才行吧?”
沙菲尔:“能多造几块冰吗,我也想喝冰镇果汁。”
听到这里的酷哥海贼已经变成了一个表情包。
而虎视眈眈的大将看了看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的金雀花号成员,默默放下了手。
“一杯够吗?”
“大家都想喝,谢谢大将。”
这是怎么奇怪的展开啊! ! !
佩金瑟瑟发抖。
只要还是正常的海贼,看见海军大将都会发抖吧,毕竟他们赏金再高也只是普通海贼而已,大将一招就能把他们全部秒杀。
在对方被绑上金雀花号的第一时间,如果不是知道蓝宝石的新电影计划,特拉法尔加·罗早就带着船员跑了!
“这次的鱼人岛电影也很吓人。”
被绑架的大将看着沙菲尔,纤细的手指就像初生的花枝,骨骼也并不明显。
任谁都看不出来,这样柔弱的手还能拉动长弓,把马林梵多弄得一塌糊涂。
“有致敬费舍尔·泰格这种情节,怪不得海侠面对撤销七武海职位的威胁都死不松口,不肯交出那几个小鬼。”
这件事甚平从没告诉过她,沙菲尔动作一顿,“但它是部好电影,对吧,大将?”
“……好电影吗?”
大将叹了口气。
“那么,你接下来的计划又是什么呢?”
“弗雷凡斯。”
她说,柔弱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与动摇。
库赞端起果汁,她们船上的冰箱还很贴心地储存了一大批粉粉嫩嫩的吸管。
大将没滋没味地喝着,心里也说不明白是什么心情。
“还是很吓人啊,小姐。”
“这些电影就是巧克力。”
沙菲尔语气淡淡,船只航行过半,天上银月正圆,更让她的皮肤宛如欺霜赛雪。
哪怕最近的报纸一直在抨击隐瞒身份、与海贼为伍欺骗大家感情的蓝宝石,哪怕接受采访的受众感到失望与愤怒,这些人的开头语差不多都是——
她长得再漂亮也不能这么做!
库赞默默想到那些一边哭一边骂,一边老实到鱼人岛看电影,只为了蓝宝石出场那三分钟的人们。
恐怕看见真人,那些批评就会立刻调转方向,变成“因为长得很漂亮,所以这样做也没关系”。
其实,比起漂亮,她更像是一种感觉。
就像月亮一样,星星一样,是自然世界里很客观的存在,且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就像现在这样。
“人吃了巧克力没事,狗吃了会死。”
自顾自地说出能把人吓死的话。
库赞:“……我听不见。”
沙菲尔秒变脸,大怒:“那你也跟着汪汪叫吧,青蛙煲!!”
围观的心脏海贼团简直惊呆了! ! !
佩金:“好恐怖……”
贝波:“好吓人TUT”
夏其:“我还想要签名!!”
“罗君,还需要饭团吗?”
艾利欧问,列恩趴在桌子上,小口小口吃着摆盘漂亮的动物餐。
罗:“你们的船长一直都是这样吗?”
“菲尔?”
艾利欧笑:“她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孩子,现在变成这样,错的不是她,是世界!”
罗冷静:“这是漫画台词。”
艾利欧:“哎呀,被发现了!没想到您也看呢,那还需要饭团吗?”
他看着小学生,小学生笑眯眯地看着他,看上去无辜又可爱。
酷哥败北:“……再来一份,谢谢。”
艾利欧:“不用谢~”
大将被俘虏的消息飞快传回了马林梵多。
所有人都变成了宇宙猫猫头。
“大将叛变了吗?”
这是朵儿的第一反应。
“该不会是美人计吧!”
这是桃兔的第一句话。
“谁用美人计,库赞吗?”
俘虏的老师,卡普中将震惊地说:“有点重口了啊!!”
鹤大怒:“你闭嘴吧你!!零食都堵不住你的破嘴!”
她还在看报纸报道。
很显然,所有新闻从业者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他们清清楚楚,蓝宝石如今再怎么毁誉参半,也是大海上的热度头条NO.1 。
哪怕有世界政府的禁令也挡不住从业者的热情。
所以,鱼人岛的电影前脚放完,后脚就有无数报纸争先恐后出了影评报道。
甚至还连带着再度炒热了她从前的几部电影,暗地里的录像电话虫交易根本止也止不住,总有人在街头偷偷摸摸交易。
“射完箭后再画靶,盘点蓝宝石电影里的角色故事原型……”
“论《调查官》里与血有关的意像究竟代表什么……”
“身份认同与人物分析,回顾《废柴海贼》中布兰登的身世之谜,帕罗特·沙菲尔是不是在隐喻她自己?”
世经报的总部里,杰西卡看着最后一份影评,倒吸一口凉气。
“……作品代表艺术家的灵魂,帕罗特·沙菲尔出道至今,《朱丽叶》讲述自由,《废柴海贼》讨论身份认同,《蓝堡惊魂》为亲人复仇,结合世界政府公布的身世,笔者斗胆猜测真相其实是……”
“白胡子抛妻弃女!蓝宝石已成最大输家!”
马尔科:“这写的都是什么yoi !!!”
不死鸟气笑了。
报社应该是全世界最不希望蓝宝石被世界政府抓住的人。
她的电影衍生出评论、分析、讨论与争吵,记者们有了新话题,报纸有了新热度,只会动笔写豆腐块的平民也能投稿。
一个人成为世界焦点,于是她便成为被分析、被讨论、被解剖的对象。
有人对她表达自己的愤怒,也有人从她身上汲取养分,写出自己的报道。
艾斯的脸也很臭。
舆论发展到极致,就是对历史的一次又一次重演,当年他们说罗杰的遗孤应该去死,现在他们说蓝宝石应该出来谢罪。
这是正常的讨论吗?
会是谁在背后捣鬼?
沙菲尔看着面前的罗,微笑着拨通电话。
对方接通的第一时间,她便说。
“是我,萨博,”沙菲尔道,“你们对军火走私的调查还顺利吗?”
沙菲尔:“让我猜一猜,幕后主使是不是指向同一个人?”
“天夜叉,堂吉诃德·多弗朗明戈。”
她对罗比了个手势,“因为我也收到了情报……是新认识的好朋友告诉我的,放心,他值得信任。”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而天夜叉现在闹得有点太过分了,”她说,“他竟然敢同时抹黑我和白胡子先生……这很不应该。”
沙菲尔看着报纸上越来越过分的舆论,很难一笑而过。
在摩根斯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嗅到了幕后黑手的味道。
对于出生在现代社会、又有明星养母的沙菲尔来说,越来越激烈的舆论只代表一个可能。
有人下水军了。
看不惯她的人有很多,但有能耐操控那么多报纸的人却只有那么零星几个。
她这些日子从不露面,一部分原因是想到上辈子的事心态崩了,一部分原因却是为了钓鱼。
而特拉法尔加·罗在得知她们抢劫了堂吉诃德拍卖行后,一看报纸舆论就立刻精准锁定了幕后真凶,并且在鱼人岛告诉了她。
“……我想怎么做?他把我当傻子,也把我的朋友们当傻子。”
沙菲尔说:“交给我吧,萨博,也让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你要怎么做?”
罗说:“多弗朗明戈交往甚广,就连天龙人也是他的靠山。”
“靠山?”
沙菲尔挑眉,手指灵巧地按动按键,看向面前的年轻海贼。
海贼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她没有他们那么傲气,也没有他们勇敢,从东海来到伟大航路,恐怕已经有很多人都忘了。
蓝宝石一开始怎么发家的?
因为她找对了靠山,并且越找越大,还把这些大山变成了好朋友。
“天夜叉左右逢源?那真是太巧了。”
她露出温柔的微笑,露出来的手腕如玉,雪白的皮肤就像从袖子里流出来一样,柔弱得仿佛一握就折。
“因为我也是这种女人。”
“是我。”
拨通电话的演员小姐开口了
“我知道操控舆论的人是谁了,他在找我麻烦。”
她轻声道,语气很平淡。
“你能帮忙吗?”
好几通电话,好几个人,他们都或严肃或立刻地应答,带着关心与担忧的语调,还有让人头皮发麻的温柔。
罗看着她挂断电话,脸上表情立刻变了副模样,笑吟吟地说:“大功告成!”
酷哥瞳孔地震:“你都给谁打了电话??”
“我想想看,天夜叉喜欢用身份压人,我的朋友们也有厉害的身份……”
沙菲尔爽朗笑:“也就是两个四皇,两个七武海,还有一个NEO啦!”
罗:“……”
“都是你的朋友?”
特拉法尔加·罗恍恍惚惚。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多弗朗明戈是他必须拉下马的仇人与死敌,天夜叉的威名传遍地下世界,七武海的身份更是他的保命符。
罗有无数个计划将他杀掉,而无数个计划里都同时筹备了他自己的死亡。
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因为这注定是一场鏖战。
然后眼前人就说,别战不战的了,先让她的人脉发发力。
“本来如果没跟海军闹翻的话,还能拜托问问大参谋。”
人脉之王语气轻松地说:“但是现在大家关系一般般啦,我也不好意思跟参谋打电话。”
“不过,有一点我很疑惑。”
沙菲尔道:“罗先生,我和他们合作过的消息不应该大海皆知吗?多弗朗明戈怎么会这么不动脑子地出手?”
罗闻言,“你的电影让他发怒了。”
“如果你想用海军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但是,蓝宝石当家,我需要亲自杀死多弗朗明戈,送那个男人下地狱。”
沙菲尔:“听起来是死仇。”
罗:“我与他不死不休。”
“那么,我明白了。”
她颔首:“我不会让他们与天夜叉开战,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去折磨多弗朗明戈,消减他的势力。从北海回来后,你想怎么对付他都行。”
“他的命留给你,在那之后,你想和谁搭档合作对付天夜叉都没问题,如何,新朋友?”
罗抬起脸,看着伸到面前的这只手。
他握住她。
“成交!”
“老大,确实是天夜叉在背后捣鬼。”
本乡拆开糖纸,他表情阴沉,薄荷硬糖被尖利的牙齿径直咬碎。
咔擦,咔擦。
听得人牙酸不已。
四皇叹了口气。
“是我的表现太不明显了吗?不能让人欺负我们的朋友啊。”
香克斯:“去警告这些人吧,谁敢伤害她,就要做好与我们为敌的准备。”
“是!!”
“那只火鸡。”
克洛克达尔吐出烟圈,啧了一声,罗宾则摊开信纸,准备写一份影评。
Miss.全周日的语气平缓而危险:“不能仗着她脾气好,就欺负我们可爱的小鸟呀。”
“不把他拆成火鸡块……”
马尔科危险地眯起眼睛,气得直笑,怒火与这些天的烦躁终于有了宣泄口。
“我也没脸去见她了yoi!”
天夜叉如何被围剿生意,焦头烂额,气成分裂的火鸡块暂且不提。
贝加庞克博士终于完成了对未来电台的新研发。
“这下好了!她给的课都能在这上面放!”
博士激动地对一边的参谋说:“沙菲尔说了,她可以不要署名权,交给海军就行!”
大参谋看着眼前琳琅满目、包罗万象的课程,觉得自己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这也是她计划的一环吗?”
鹤叹气:“给个巴掌又给个枣……”
《绯红的调查官》讨好了所有海军,推出的网上课程又是一大笔功绩,黄猿吃得满嘴流油,连带着他们也喝汤吃肉。
黄猿:“我听说天夜叉名下的几条产业线都被捣毁了。”
参谋:“看吧,她就这么交朋友。”
但是谁能说《绯红的调查官》拍得不好呢?
哪怕因为天龙人的命令让它彻底变成了禁片,哪怕现在明面上蓝宝石的电影早就变成了违禁物品。
但是该看的还是在看,喜欢的依旧喜欢,海军自己也喜欢得要命!
毕竟这可是讲述海军正义的电影啊!
连铁血派的赤犬大将都很欣赏,如果总部真的有埃莉诺这样刚正不阿的成员,早就被当作好苗子培养了。
“T骨也是明降暗升,古米尔也得了好处。”
大参谋:“我怎么感觉我们的立场变得很危险了呢?”
“东风来了嘛。”
黄猿说:“这不是我的原话,库赞自己说的捏。”
一想到被俘虏的摸鱼大将,鹤就觉得自己的军衔在一闪一闪。
“还得替他压下去……真的是。”
鹤说:“还好蓝宝石与白胡子的关系非常平淡,毕竟是人造儿,不然我们也很难交差。”
换作以前,如果让鹤听说自己愿意与白胡子的后代心照不宣,大参谋肚子都要笑痛。
但是帕罗特·沙菲尔不太一样。
她能得到所有人的信任,哪怕是敌人也知道她绝对不可能违背自己的正义与原则。
鹤迈步往外走着,黄猿跟在身边。
“……关于芭金戈姆,她最近与自称是白胡子二世的海贼来到了伟大航路……”
正在操作仪器的博士捕捉到只言片语,微微一愣。
贝加庞克嘀咕:“……对啊?她还带走了那个家伙啊。”
“芭金怎么没把女儿也一块带走呢?”
金雀花号抵达了北海。
大将一路摸鱼,还要求把蝴蝶结换成其他颜色。
“换颜色的话就能教我武装色了吗?”
古伊娜很自来熟地说:“我学了很久,冰男,你也教教我吧!”
喜提新外号的冰男:“我可是你的敌人啊,小小姐,下次说不定就把你们全冻住了哦?”
古伊娜:“你这话都说了一路了,换个台词吧,姐姐说你就是欲拒还迎,其实内心很高兴。”
冰男:“……”
北海与伟大航路之间隔着颠倒山,倒流的海水和山脉隔绝了危险,也隔绝了情报。
至少在这里,消息落后的北海人还没意识到金雀花号代表着什么。
航行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一只被数十艘舰船组成的大型航船迎面驶来,一道粉红色的身影翩翩落在甲板上。
她非常熟稔地与沙菲尔打招呼。
“你又来北海了?”
杰尔马家族的长女,文斯莫克·蕾玖潇洒地站在甲板上:“没想到你还真让山治拍电影去了,以前你怎么说的来着?”
“他喜欢给老鼠做饭,就该拍一部老鼠电影。”
蕾玖:“真是好久不见,小鸟。”
沙菲尔懵了。
然后蕾玖说出第二句话。
“父亲还想让你继续拍海洋战士索拉,这次过来是终于想好了?”
罗懵了。
“你拍过索拉?!!”
“我见过山治?!!”
蕾玖眯起眼睛,突然就跳到她面前,搂住对方花一样柔软的腰。
容貌艳丽的美人凑近了,危险地仔细打量,“你这个样子可不算好……是失忆了,还是在耍我呢,小蓝鸟?父亲可不喜欢看见你又卖傻充愣。”
沙菲尔被她的话砸了个头晕眼花。
信息量太大,她按住陌生女性的肩膀,对方巨大的船头上冒出好几个五颜六色的脑袋。
“还是那么弱!”
“你还要拍老鼠电影吗?”
“世界政府怎么还通缉你了?把你抓过去就能得到他们的信任吧,那就杀了你怎么样?”
石田龙弦和艾利欧交换了眼神。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来这些人知道你的事情,把他们留下来吧,帕罗特。”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眼镜仔还想把我们留下来?喂!你以前的成员去哪了?”
“不是被红发击沉了吗?”
这些五颜六色的毛脑袋就像染了色的小鸡,叫得她心慌不已,立刻开口。
“留下他们!龙弦!”
尼治:“都说了,你很弱……”
他看着满天箭雨,慢慢闭上了嘴巴。
“哇。”
目睹一切的大将干巴巴地说。
“你们还真有几分拳脚!”
古伊娜:“冰男以为姐姐也是在欲拒还迎吗?你太逊了。”
冰男:“……对不起。”
几乎是瞬杀。
下一秒,一身雪白的医生就把几个杰尔马捆到了一起。
心脏海贼团目瞪口呆。
“惊讶太多了,”夏其麻木地说,“但这个船就是杰尔马吧?船长看漫画最讨厌的那个杰尔马吧??”
佩金:“我们这是……”
“抱上大腿了啊!船长!!”
船长不语,火热地看向蓝宝石。
“你拍的是哪一部索拉电影?!”
罗激动地说:“蓝宝石当家!你有当时的特典签名吗!!”
蕾玖理也不理被绑起来的兄弟,兄弟们也在哈哈笑。
“你被绑起来了欸!”
“你也是,真丢人哈哈哈哈!”
他们是人机吗?
沙菲尔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蕾玖:“看来你终于认识了几个可靠的船员了……走吧,到城堡来,父亲想见你很久了。”
沙菲尔:“等一下,我还有一船的人……冰男,照顾好古伊娜她们!”
一直没现身的冰男幽幽:“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呢?做俘虏兼保姆吗?”
艾利欧:“你是想看风吹起来的样子吧?”
库赞立刻住了嘴。
法师笑眯眯地拍了拍冰男的手臂:“交给你啦,冰男君,我陪菲尔去一趟。”
“我也是才知道我拍过索拉电影,”沙菲尔对罗说,“等我去打探情报,给你要几张吧。”
罗:“!!!”
他立刻淡然地点头:“我明白了,蓝宝石当家,这里就交给我。”
贝波:“船长、船长你都已经脸红了啊!”
蕾玖一直等她交代完才优雅地转身。
“看来你是真的失忆了。”
蕾玖说:“需要我说些什么吗?”
沙菲尔握住艾利欧的小手,她的心跳得飞快,简直要冲出来。
“你刚刚说,我以前的伙伴被红发击沉……这是怎么一回事?”
蕾玖想了想。
“这是你自己的说法。”
她说:“你说,你奉命夺取恶魔果实,却在返航的路上遇到了一艘海贼船……”
1528年,东海。
杰尔马66登陆了东海,他们被极速扩张的堂吉诃德海贼团逼出了原来的领地,将目光投向了最弱之蓝。
年纪最小的孩子因为无能被囚禁在铁牢里,他的姐姐替他计划着要不要逃跑。
而另一个比他稍大一些的孩子却主动找上了门。
“我的名字是帕罗特·沙菲尔。”
拥有漂亮金发的女孩冷淡地说。
“我是世界政府干员,需要你们帮我联络世界政府。”
“作为合作的诚意,我能让杰尔马成为加盟国。”
第75章
*
作为世界政府的要员,13岁的帕罗特显然不算合格。
面对杰尔马的质疑,她宣布了自己的优势是脑子。
“你们在打仗,打仗需要钱,我能帮你们赚钱。”
蕾玖记得帕罗特的话:“赚全世界的钱。”
在那之后,她入住了杰尔马,整天的任务就是写剧本、在城堡里闲逛,甚至还去看了一眼被关在囚笼里的山治。
“你为什么总是披着一身黑袍?”
年幼的蕾玖忍不住问,自称是头脑派的要员比其他几个人机兄弟有人情味多了,牢里的山治都能得到她好奇的一瞥。
年幼的金发男孩戴着厚重的头盔,只能看见黑袍下一闪而过的蓝眼睛。
他蜷缩在牢房里,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永远地离开这个地方。
帕罗特严肃地说:“为了隐藏身份,不能让红发发现我的存在。”
在她的描述里,作为罗杰直系的红发香克斯抢走了她们押送的恶魔果实,害她坠入海中,一路流浪到一个不知名的村庄。
可恶的红发!
她吟唱道,蕾玖也跟着义愤填膺,她们的关系迅速亲密起来。
“你受伤了吗?我有厉害的药,只是用完了。”
于是,当蕾玖又一次在打斗中受伤时,帕罗特像鹦鹉一样探出头,只露出一双蓝亮亮的眼睛。
“但我可以把配方告诉你。”
蕾玖忍不住问:“你给你自己用了?你也受伤了吗?”
一定都是红发打的吧!
“没有,”帕罗特高深地说,“我把它给了一个小孩。”
“为什么?”
“因为他妈妈生病了。”
蕾玖迷茫地看着她,“她们对你有用吗?”
“没什么用,孤儿寡母的。”
帕罗特:“听说老爹在海上做海贼,应该是死了吧。”
“……那你为什么把最后一点药给他?”
帕罗特想了想。
“因为他有妈妈。”
她说:“我也有妈妈。”
蕾玖光速把她认作自己的好朋友,直到他们去了伟大航路,帕罗特与她告别。
“再见,我要去找妈妈了。”
她难得高兴地说:“我以后会来找你玩的!蕾玖!”
“——再然后,就是一年前,”蕾玖说,“你终于来找我玩了,还借了好几个人出海。”
蕾玖看着自己的童年玩伴:“现在想起来了吗?”
沙菲尔呆如木鸡,直到艾利欧捏了她一把。
蕾玖的父亲,文斯莫克·伽治热情地接待了她。
“你还想去弗雷凡斯拍电影?”
对方很熟稔地说:“没问题,杰尔马会帮你,只要你愿意继续为我们拍摄一部索拉。”
沙菲尔:“……”
艾利欧接替了大部分交谈工作,肌肉亮出来后文斯莫克格外好说话,还被绑着的几个治也在嘻嘻哈哈。
“你长得更漂亮了欸!”
红头发的治说:“还是那么暴脾气!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熟稔的口吻,这么熟稔的语气。
沙菲尔只能说一个字。
淦!
“……所以我不是穿越,”她回到船上,非常冷静地看向艾利欧,“我是失忆了。”
原主就是她,她就是原主,喝了孟婆汤后转世投胎重新长大,只是直到罗格镇中毒才觉醒记忆。
怪不得她那么喜欢原主留下来的鲁特琴!
那就是她的琴啊!
艾利欧温和:“我以为你会很崩溃。”
沙菲尔:“再怎么说我也是成年人了吧,不可能一直哭啊?”
她说完这句话,愣神三秒。
“蕾玖在骗我。”
沙菲尔说:“不对,应该是当初的我在骗她们!”
“何以得见?”
“因为我根本不是世界政府的特工!”
沙菲尔分析地头头是道。
“如果我是自己人的话,他们现在为什么要通缉我?而且如果我能主导押送恶魔果实的任务,香克斯不可能对我没印象。”
她那么菜,小时候只会更菜,世界政府怎么可能需要她这样的菜鸡。
“我想,我应该只是听说了红发香克斯在东海的行动,然后骗了他们而已。”
“——她确实在小时候见过红发。”
斯图西看着贝加庞克,略带怀念地说。
“圣地以为她有白胡子的天赋,准备培养她加入骑士团,但沙菲尔没有,她一直都只会唱歌跳舞。”
斯图西:“这对一个漂亮孩子来说很危险……所以在圣地带走她之前,我让她打扮成男孩,在圣地退货之后,我又把她塞到了办公室。”
“当年东海,是我为了让她的履历漂亮点,才塞她去的。”
斯图西叹息。
“没想到福兹福遇到了红发,一船人都没死就算了,只有她这个倒霉鸟掉进了海里!”
贝加庞克紧张:“后来她是怎么回来的?”
“她耍了个小聪明,”斯图西说,“忽悠了杰尔马,让他们送她到伟大航路……”
真是太蠢了,当时的斯图西看着又跑回来的沙菲尔,简直恨铁不成钢。
已经掉进海里,流落到岛上,为什么还要费劲心思回来?
她没有天赋,又不擅长打斗,世界政府只会把她当作废棋,或者再过分一点,当作培育后代的工具!
但是,当时的小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她听年幼的沙菲尔高兴地说。
“我会替他们拍电影!我有用的,世界政府不会分开我们了,妈妈!”
真是蠢小孩。
她自己都十三岁了,怎么可能有二十三岁的妈妈呢?
但是斯图西就是鬼迷心窍,看完她拍的电影后,立刻禁止对方继续署名。
“你怎么会这些东西?”
“我不知道,我就是会,妈妈我是不是天才?”
当时的斯图西看着这个一脸天真的小傻鸟,气极反笑。
“那这些都是我的功劳,你别给我冒尖!”
斯图西闭上眼睛。
“……后来她就一直被我藏在办公室里,世界政府早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再后来,她的小孩在外面玩的时候交了个男朋友,再后来,沙菲尔突然就跑到了北海。
“我的人一直盯着她,我以为她突然想跑了……”
斯图西:“所以我派人给她下了毒。”
毒发会让人直接进入假死状态,她会留证后告诉世界政府,这个没用的小孩终于死掉了。
然后,斯图西的人就会假装成海贼,偷走尸体,把她带到一个落后但和平的地方。
她会过上平淡的一生。
没想到毒没有发作,没想到她派了人手还被白猎人阻拦,至今还关在罗格镇监狱吃饭!
斯图西收到情报都气笑了,转身就把斯摩格的小人扎成仙人掌。
“现在我想一想,她突然离开伟大航路,可能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大男朋友是天龙人。”
高级特工淡淡地说。
贝加庞克呐呐:“……她既然去过圣地,怎么会认不出来费加兰德?”
“我说了她脑子不清醒!”
斯图西:“从小记性就差,看见我就叫妈妈,跟个小鸡仔一样,浑浑噩噩的,你能指望她认出小时候只有一面之缘的费加兰德?”
贝加庞克思考:“听上去沙菲尔小时候有点缺陷啊,是不是后遗症?”
斯图西秒变脸,大怒:“谁让你这么说她的?我家小孩聪明健康又漂亮!!你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挨了一顿喷的贝加庞克唯唯诺诺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斯图西:“现在又去哪了呢?真是气死我了!”
看她气势汹汹地离开,贝加庞克抠了抠脑袋。
“真是复杂的母女关系啊……”
另一边,沙菲尔还在继续。
“至于找妈妈,估计我也是骗蕾玖吧。”
她觉得自己的推理简直天衣无缝。
毕竟偷了白胡子基因的芭金戈姆管生不管养,年幼的沙菲尔怎么可能回去找她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找的妈妈是那位斯图西小姐?”
艾利欧委婉。
“斯图西小姐只比我大了几岁吧!”
沙菲尔迷茫,香克斯跟她说了斯图西是克隆体:“怎么可能做我的妈妈?”
沙菲尔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有问题。
世界政府通缉了她,所以她根本不可能是世界政府的特工,斯图西加盟电影也是为了她的身世。
通了,全通了!
“……现在唯二的问题就是,”沙菲尔眼神放空,“如果我就是我……”
“那马尔科真的就是我哥?”
那白胡子真的就是她爸爸了?
不是原主的,不是从前那个帕罗特的。
对方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菲尔这是怎么了?”
蝴蝶忍看着她一路飘进卧室,恍恍惚惚,非常担心地看向艾利欧。
艾利欧:“嗯……她正在处理自己的身份认同问题。”
“毕竟,以前她还能用局外人的身份骗一骗自己,现在发现自己早就入局。”
艾利欧叹气:“小孩子就是这样,让她一个人待着吧。”
蝴蝶忍看着比自己还矮的艾利欧,努力忍住笑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那我给她熬一点水喝吧。”
*
沙菲尔有点惆怅,更多是忧伤,她还决定放任自己悲伤。
“你不觉得我用负面情绪能更好地拍电影吗?”
罗看她的眼神从偶像变成了心理有病的偶像。
“蓝宝石当家,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耗干心力,把自己变成神经病。”
“这叫更能入戏。”
沙菲尔语气悠长:“我现在脑子里有两块区域,一块处理我的情绪,一块处理我的电影,两个能一起作用就很好了……现在你能把弗雷凡斯的真相告诉我了吗?”
特拉法尔加·罗见到她的时候,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我知道谁在害你,第二句是我希望你能拍弗雷凡斯。
她了解过北海的弗雷凡斯,它在数年前就因传染病爆发而成为一座死城,报纸上称,当年居民无人生还。
但特拉法尔加·罗是北海人,一个北海人对她说希望她能还原当年的真相。
沙菲尔不得不多想。
“……不是传染病。”
被称为死亡外科医生的青年沉下了脸。
“这一切都是世界政府的阴谋。”
从前,弗雷凡斯的一个富商发现了铂铅矿脉,选择与所有居民一起分享,他也因此得到人心,被拥护成为国王。
爱戴王族的国民们并不知道,铂铅的毒素会代代积累,一直遗传到后代身上。
王族知道,每年得到天价供奉的世界政府也知道,但他们闭口不言,直到铂铅毒爆发的那一天。
“……他们说是传染病,需要控制传播。”
青年海贼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瞳,定定地看向眼前的舞台新星。
“所以,海军选择了屠城。”
特拉法尔加·罗甚少提起这段过往,藏在尸体里出逃的童年晦涩不堪,直到他遇到了愿意拯救他的人。
堂吉诃德·罗西南迪,多弗朗明戈从小失散的弟弟,家族代号柯拉松,又称红心。
他是海军派到堂吉诃德家族的卧底。
蓝宝石拍摄的《红心救援》,播放后只是作为大众眼中的海军宣传片。
但有两个人看完之后心情复杂。
一个是罗西南迪的养父,元帅战国。
另一个就是被他救下性命、又被他用爱拯救灵魂的小孩,特拉法尔加·罗。
再加上蓝宝石之后竟然拍了《绯红的调查官》这样的电影,公然与世界政府敌对,又和多弗朗明戈结仇。
种种因素影响之下,原本只是想让她小心天夜叉的特拉法尔加·罗在见到她后,鬼使神差地多说了第二句话。
我希望你能拍弗雷凡斯。
我希望你能让真相大白。
用电影让所有人都看见当年的真相,让所有人都听见当年白城的哭声。
“你能做到吧,蓝宝石当家。”
这是一个肯定句。
沙菲尔:“罗先生这么相信我吗?”
罗:“相信。”
“毕竟你都骂大将是青蛙。”
他很拽地说:“可以骂更狠一点,你骂人很烂,蓝宝石当家。”
比如竖中指让大将去舔天龙人屁股之类的,再比如让火鸡去舔全德雷斯罗萨国民的屁股再复活柯拉松先生之类的。
沙菲尔沉默了。
不愧是长得酷骂人也狠的纹身酷哥,她觉得对方有点太极端……
不,不对。
她又想到船上那只沉默的青蛙。
弗雷凡斯的惨案,奥哈拉的惨案,为了抓捕海贼王之子而发生的孕妇与婴儿的惨案……
她能知道这些故事,是因为有幸运儿成为最后幸存者。
但在更多的故事里,所有人的运气都一样坏。
不极端,一点都不极端!
沙菲尔立刻表态:“您骂得太厉害了!简直就是艺术!我这就立刻学习!!”
下一次用恶毒嘲笑就这么骂!
回到船上,沙菲尔非常严肃地对青蛙竖起了手指。
还在帮列恩搓冰雕的大将很迷茫。
“你竖小拇指干嘛?”
“我该竖中指的。”
她坦诚地说,“但是现在还有点不太习惯,慢慢来,循序渐进,后天就能对你竖中指了。”
大将:“……”
在这艘船上他已经没有任何尊严了,更没有任何地位了,就连50贝利悬赏令的蜥蜴都能踩在他头上为所欲为了!
“列恩是变色龙,不是蜥蜴。”
古伊娜不赞同地说:“冰男,你好没文化。”
没文化的冰男:“……”
“弗雷凡斯的事我不清楚,”食物链底层郁闷地说,“但他们的国王现在是天龙人。”
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因为老师卡普很久以前负责世界会议安全的时候还骂过天龙人全是龟孙。
对弗雷凡斯国王这种人他骂得更脏。
沙菲尔闻言:“我让路飞在电影里做海军元帅,能让中将加入我们吗?”
大将幽幽地看着她。
“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库赞说:“卡普先生比我坚定多了,见到你的革命军朋友只会一巴掌把他拍飞。”
沙菲尔:“太暴力了吧!”
库赞:“啊啦啦,老子对儿子暴力嘛,很正常。”
“萨博是他孙子吧?”
“他不是只有一个亲孙吗?”
他们大眼瞪小眼。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大将一脸我服了你了的绝望表情。
“革命军首领,被世界政府通缉的思想罪罪犯多拉贡!”
库赞:“他的全名是蒙奇·D·多拉贡!!”
“这不可能!”
沙菲尔脱口而出:“猴子家族怎么会写出朱丽叶!!!”
“——因为我热爱艺术。”
猴子家族二代目在电话里对她说:“沙菲尔,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看你的作品吗?”
在世界政府明令禁止的情况下,鱼人岛的歌舞电影依旧在暗地里快速传播,甚至还有人自发组织观看。
香波地群岛,罗德书店。
“有货吗?”
一身常服的海军哥哥严肃地问。
“要什么货?”
橘子头发的小女孩同样严肃地说。
海军哥哥立刻流畅地报了一大串货名。
“……还有猛女拉鱼缸和三英战太阳。”
“有的,都是好货。”
小女孩肃然:“今夜之后,月上枝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晚,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黑暗中前进,罗德书店门扉紧闭,只有后门微掩,海军哥哥压低声音,递出钞票。
“一手交钱。”
只露出眼睛的小女孩点头:“一手交货!你们进去吧!”
进入书店后门,拉开书柜,蹑手蹑脚走进地下室,掀开沉重的帘布,荧幕的白光已经映在了新人的脸上。
【“我会追查到底。”】
“是埃莉诺!”
海军弟弟惊喜地说,挨了老哥一巴掌。
“嘘!!”
他说:“小声一点,我们都是偷偷来看的!”
旁边的同僚心有戚戚,同时点头。
电影就要在大荧幕看,他们买不起大型视听电话虫,而如果把收缴的普通录像带放在电视上,画面又会莫名其妙被切了一大半,连人脸都看不见了。
他们蹑手蹑脚坐在座位上,录像带运转的噪音滋啦滋啦,但这不妨碍这几个底层海军看得津津有味。
这一部放完了,书店就开始放下一部电影。
多拉贡隐匿在黑暗中,看着因为有很多鱼人演员,所以被戏称为猛女拉鱼缸的鱼人岛电影开始放映。
奇形怪状的鱼人,年老色衰的人鱼,糊涂天真的人类,三个种族搭在一起,产生了最奇妙的化学反应。
歌舞倒映在几个海军士兵的眼中,伴随着荧幕的白光,每个人的脸都被照得雪亮,眼睛也雪亮。
“……无声的战争已经开始了,沙菲尔。”
多拉贡走出书店,低声说。
“鱼人都在街上唱这些歌,人鱼也终于被人类正视,捕奴船成为了众矢之的……”
她曾经愤怒的贩奴集团也被看完电影后一腔热血的海贼直接捣毁,一群热血老少青吼着友谊啊羁绊啊什么的就冲了上去。
拍卖行失去了奴隶来源,背后靠山又一直在被找麻烦,天夜叉焦头烂额,干脆放弃了并不重要的拍卖场。
或许再过几周,情绪上头的人们就会忘记现在的激昂愤慨。
或许到了明天,捣毁捕奴船的海贼又会觉得人鱼很值钱。
“……但谁能阻止已经发生的风暴?谁能熄灭已经被点亮的星星?”
多拉贡说:“所以,革命军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大熊会去支援,而她的电影需要群演,能让革命军帮助的难民学到一技之长。
他站在角落里,注视着激动走出书店的普通士兵,还有几个偷偷摸摸遮住脸的男人。
那是海军鹰派里的中流砥柱。
多拉贡望着漆黑夜幕里的启明星,露出了肆意的笑容。
“就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此时此刻,鱼人岛。
卡莉娜严肃地看着手里的来信。
“这是谁的?”
乌塔问。
“星期一,她们之前去黄金帝船上了。”
卡莉娜抚摸着信纸,与老朋友的关心一同送达的还有黄金帝的邀请函。
对方不知从什么渠道看到了鱼人岛的歌舞片,格外青睐女奴温西这个角色。
“他想邀请我们一块去他的船上……”
卡莉娜喃喃自语:“乌塔,你说,黄金帝是不是很厉害?”
乌塔想了想:“我知道他很有钱,贝克曼说他还控制着世界经济,就连世界政府都拿他没办法。”
“你要干嘛?”
她警惕地说。
卡莉娜深吸一口气:“我想去他的船上,他说还缺一个歌姬……听我说,乌塔!”
“我们现在太弱了!不!是我太弱了!”
卡莉娜看着愣住的乌塔:“你有恶魔果实,你的歌声能催眠所有人,你还有四皇老爸,你能帮到她,但我不行!”
“我只是一个小偷,只是一个平庸的演员,但我也想帮到沙菲尔!”
卡莉娜咬牙:“她现在一定又在拍很可怕的东西……就算有很多人都喜欢她的故事又怎么样呢?她要对付的可是世界政府!”
乌塔直接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到这一层,除了幼年的那场惨案,乌塔一直都是被大家疼爱的孩子,但从小在街头流浪的卡莉娜却比她更早地嗅到危险。
“朋友就要越来越多才最好吧。”
卡莉娜握住好朋友的手,坚定道。
“相信我,我一定会替剧团争取到这个新朋友!”
辛朵莉静静地站在门扉后,看着身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的诺琪高,还有悲伤的班奇娜
“……我也太弱了,”诺琪高哽咽地说,“我也太弱了。”
“我知道,”辛朵莉慢慢地说,“知道一个人。”
诺琪高努力擦去眼泪:“什么?”
那个人被夺走影子之前,自称是夏洛特家族的成员,而舞台剧女演员天生就有一双过目不忘的眼睛。
对方还有一个感情甚笃的双胞胎姐妹。
“我们一起去找,”辛朵莉说,“找,夏洛特·戚风。”
她一字一句:“找夏洛特,做朋友。”
沙菲尔还不知道自己的朋友们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作为新片导演,蝴蝶忍欣然领命,表示在自己生活的年代里,看电影都是很“摩登”的表现。
“没想到还能接触新的技术,新的医学知识,”她开心地说,“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呢。”
沙菲尔看着艾利欧安排着群演,他们都是大熊带来的难民。
新电影的拍摄正好需要他们帮忙。
“我认识的医生还挺多。”
沙菲尔还在思索着,蕾玖又翩然到来。
“没想到你现在还做了卧底。”
蕾玖:“父亲也很惊讶。”
她一笑了之,知道在杰尔马眼中自己不过是和世界政府自导自演。
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沙菲尔张口就来:“这是为了最大的利益。”
谍中谍中谍中谍,你以为我是卧底的时候其实我不是卧底,这何尝不是一种卧底。
“不过,世界政府怎么会同意你掀他们的底裤?”
蕾玖很疑惑。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沙菲尔面不改色重复,“一切为了最大的利益!”
文斯莫克一家毫不犹豫地就相信了她,派出杰尔马战士帮忙搭建建筑且布景。
“……他们果然和山治是一家人。”
沙菲尔小声对蝴蝶忍吐槽:“这也太好骗了吧!!”
蝴蝶忍笑:“实力太出众的人,大概在脑子上就有缺陷呢。”
沙菲尔:“……?”
为什么她觉得小忍的笑容黑气森森?
错觉,一定是错觉!
小忍怎么可能因为杰尔马那几个治笑她是矮豆丁而怒出此言呢?
这可是温柔又可靠的队友小忍呀!
新电影在集结好演员后正式开拍。
她身边的医生太多了,小忍与石田龙弦在得知弗雷凡斯的惨案后,纷纷对海军和世界政府发表了一些不能过审的歹毒意见。
库赞一直沉默着,他似乎早就习惯了做旁观者。
当年放走妮可·罗宾是这样,现在作为搞笑的俘虏来到北海也是这样。
他想看到什么样的结局呢?
沙菲尔没有在意他,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电影制作中,这一次她并不是唯一的主角,就连死亡外科医生都加入其中。
新电影有一个简单的名字。
《Survivor》。
唯一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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