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
唯一幸存者的拍摄不太顺利。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看着又一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被扶出去的群演,沙菲尔无奈中又有些叹息。
波妮也在一边哭,拍一次就哭一次,大熊把她带回了西海,告诉了家里人好消息,又辗转着一块到了北海。
沙菲尔:“这一次的剧本,对大家来说是不是太沉重了呢?”
大熊擦了擦眼泪:“不。”
“我已经听多拉贡和伊万说了,”他说,“在我们离开之后,你又拍了一些故事。”
语言有导向,电影可以左右舆论,文化能影响大众的思维方式。
“在这之前,就连我们也不知道弗雷凡斯的真相。”
大熊:“沉重的真相比虚假的现实更好。”
真相更好。
沙菲尔的眼睛从一边观看的文斯莫克·蕾玖身上移开,后者知道的过去已经全部告诉她了,但这只是拼图中的其中之一。
她过去究竟是什么人呢?
蝴蝶忍:“小菲?”
轮到她的戏份了,沙菲尔回过神来,电影从医院开始,讲述白城最普通的日常。
医院是最能看见人情冷暖的地方,这里有让人肝肠寸断的生死离别。
但白城的特拉法尔加诊所却不是这样。
因为白城是一个太富裕的城镇,白城人又过着太富裕的生活,大家的身体都很健康,生了病也能很快拿钱治好。
就算是生了重病,也有附近的基地帮忙。
在蝴蝶忍的镜头里,特拉法尔加诊所就是她记忆里小小的蝶屋。
医生和护士互相关心,病人们乐天向上,生病的孩子最烦恼的事情是怎么多吃一个棒棒糖。
【“米拉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他们两人并没有出现在画面里,留给观众的只有声音,镜头随着对话而移动。
在教堂唱歌的小女孩突然倒下,被送进诊所,躺在了床上。
她愁眉苦脸,直到朋友们一拥而入,无数鲜花和玩具堆在她的病床上,米拉破涕为笑。
【“结果不太好……但是别担心,基地那边很快就能来接人了。”】
【“太好了,最近好几个孩子和老人都不太好,如果没有基地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生病的米拉举着玩具,漂亮的杰尔马战士在她年幼的手里在空中飞来飞去。
病房的墙壁上还贴着海洋战士索拉的海报,颜色鲜艳极了。
【“米拉。”】
医生出现在画面里,半弯腰看着眼前的小病人:【“索拉和杰尔马战士会保护你的。”】
【“大家都会为你祈祷的,合唱团会一直等你回来。”】
修女也吻了吻她的脸庞,在大人鼓励的注视下,针头被插进幼小的手背,冰凉的液体进入她的身体。
生病的米拉很快被基地接走,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医生,您也辛苦了。”】
【“这些年都是基地在帮忙,我们诊所只能治一些小病小痛,修女,你过誉了。”】
【“您太谦虚了,”修女莞尔,“没有您,我们的小病小痛又该怎么办呢?”】
医生注视着她,声音安抚。
【“米拉一定能好起来的。”】
【“嗯!”】
“然后在正式版本里,这个片段之后就可以直接切基地实验室。”
沙菲尔拍完这一幕,站在蝴蝶忍身边一起讨论,“让两个人抬着担架,白布遮住脸。”
刚刚那一场对话看着繁琐,剪在电影里也只有一分钟。
一分钟之后就是基地画面,担架上的尸体身份不明,让观众下意识把心高高提起。
根据弗雷凡斯当年的真相,剧本写得更加直白。
一边是光明下对基地满心信任的白城居民,一边是黑暗中进行研究的基地实验室。
白城是他们监视的地方,白城居民是他们圈养的未来病人。
“……开篇镜头改一下。”
沙菲尔说:“用小白鼠开头……养在诊所的小白鼠看着他们对话,白城居民也是基地饲养的小白鼠。”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镜头语言,看多了电影的观众自然就会理解。
镜头是有情绪的,不需要突然播放的背景音乐也能让观众感到提心吊胆,就像警惕着头顶用蜘蛛丝挂着的刀。
特拉法尔加·罗穿着白大褂,一直保持着沉默。
电影是他的主意,剧本是沙菲尔和几个导演讨论后的成果,故事里的特拉法尔加诊所也是现实存在过的地方。
“我的爸爸就经营着这样的诊所。”
直到拍完镜头,他才开口。
罗:“他和妈妈都是医生,给我的生日礼物也是外科书,拉米看见青蛙就会叫,但我很喜欢。”
他还会把青蛙带到当时的教会学校里去,和同学们一起拍照。
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样的事呢?
分明过去很多年了,童年好友的相貌被大火灼烧得模糊不清,妹妹的声音也陌生无比。
哥哥,不要拿青蛙逗我嘛!
拉米不高兴地说,哥哥,我也要看电视机!
“我们都很喜欢海洋战士索拉。”
罗突然说:“蓝宝石当家,你把它从漫画变成大电影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沙菲尔想了想,她没有过去的记忆,也不知道当初自己的心情。
“……要相信光?”
她有些尴尬地说:“对不起,我也失忆了,但如果让我来拍特摄片的话,果然还是这句话吧”
假面骑士才不是铁甲勇士,奥特曼也不是只会打小怪兽。
你相信光吗这句台词已经变成了烂梗,但沙菲尔依旧喜欢。
“因为美好的东西值得被记录,正义,勇敢,温柔,善良,属于人类的美好品质也不应该被忘记。”
沙菲尔:“就像这一次的电影……罗先生,他们不会被遗忘。”
“我最近也很苦恼。”
她说,“我一直以为,我只是和我的妈妈分别了一年而已,现在却被告知,其实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原来她已经去世了21年,人生能有多少个21年?
樵夫上山砍柴,回家后才发现人间已经过去百年,小溪干涸,斧把朽烂,家人变成墓碑,记忆也跟着褪色。
回到故乡,故乡却没有认识她的人,因为帕罗特·沙菲尔已经在21年前去世了。
特拉法尔加·罗回忆过去,他是时间往前的人,而她是被留在原地的人。
“所以就努力拍电影吧。”
留在原地的人说:“因为空间与时间都是相对的概念……他们也被我留在过去了。”
抓住现在能抓住的东西,像成年人一样前进。
沙菲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需要特典吗?我问蕾玖小姐找到了当时的限定。”
罗:“……谢谢你,蓝宝石当家。”
具体是在谢什么呢?
他们还真有点同病相怜,但谁也不会可怜对方。
沙菲尔莞尔。
“打起精神来,医生!”
她调侃:“我还想和你打好关系然后去抱一抱贝波……这是可以的吗?”
毛茸茸治愈一切!
“我猜你还喜欢看鼠拉蒂。”
她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笑容:“罗医生,你的衣柜里该不会有一打毛茸茸的波点帽子吧。”
罗:“……”
海贼青年金瞳幽幽,就像白茫茫的大地上突然出现一只默默盯人的雪豹。
看着凶悍,其实不会伤人,毕竟雪豹自己的船以前都叫小红花号。
想到夏其他们提到的过去,沙菲尔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有点萌。
“很可爱哦,小红花。”
罗的太阳xue跳出井字,因为提起过去而僵硬的心情立刻烟消云散:“蓝宝石当家……”
“我在听呢。”
她很轻松地说:“罗医生,其实,贝波他们一直因为这部电影暗自急得团团转呢。”
毕竟罗和他的几个船员都是竹马竹马一起长大,小朋友们小时候担心他,长大了也依旧担心他。
沙菲尔:“所以,别露出那种表情了,贝波他们看见会难过的。”
大海真是个好地方,沙菲尔想。
有波澜壮阔的风景,还有可以信任的伙伴,所有被束缚的人都能在大海找到自由。
“……没有人是孤独的。”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微笑起来。
“真是太好了。”
罗淡淡嗯了一声。
“对了!”
沙菲尔扭头:“电影里,会有一点感情线,你能接受吗?”
用石田龙弦的话来说,悲剧就应该把所有的美好全部打碎给观众看,亲情友情爱情全BE才是这部电影的故事。
只有一人生还,而过往的美好全被阴谋埋葬。
沙菲尔感觉自己很久没拍感情片了,但她自己信手拈来,不代表罗就能应付,毕竟萨博的例子历历在目。
“苦手的话,删掉也没关系。”
罗冷笑:“小菜一碟!”
沙菲尔:“……不要在这种地方耍帅啦,罗医生。”
“倒是你,”海贼盯着她,“你的男朋友不在意吗?”
沙菲尔:“?”
“这是电影啊?”
罗听她天真地说:“而且,马尔科也喜欢看电影,不会在意的。”
马尔科简直是完美情人。
温柔,体贴,爱干净,除去这些优点以外,还能写长篇影评,和她讨论电影剧情!
罗听完直接笑了一声,懒洋洋地用头靠着手。
“是吗,蓝宝石当家。”
罗:“那就到时候看了。”
沙菲没当真,但这不妨碍她给马尔科打了一通电话。
毕竟对方离别前一直叮嘱,而恋人的关心是相互的。
“那个死亡外科医生和你们在一块?”
聊到一半,她随意地应了一声,把电话虫放在水台上:“对呀,新电影就是他的主意。”
马尔科的声音依旧沉稳。
“是吗?我都听说这个新人小子傲得要命,没想到他还能想剧本yoi。”
毕竟大部分海贼都完美符合人们的刻板印象,文盲且审美极差,看完电影憋老半天只会憋出一个词好看。
具体怎么好看不知道,更别说写一个让沙菲尔都心动的剧本。
沙菲尔想了想,“罗医生还挺有意思的,他很会骂人。”
至少她下次骂人绝对很凶!
马尔科听见恋人那边的动静。
杯子叮叮哐哐响得恼人,水龙头扭动的牙酸短音在耳边放大,簌簌的流水穿过她柔软的手指……
一切都像感官过载,马尔科坐在自己的桌子面前,钢笔画下一只在雪白泡沫里滚来滚去的小蓝鸟。
泡泡裹着的小鸟是雪球,雪球在他心里滚来滚去,被恋人提到的角色也在他心里有了定位。
死亡外科医生是朋友,杰尔马还有童年玩伴,大将……
大将? ? ? ? !
尖锐的笔尖直接划破了洁白的纸面,马尔科看着画面上有很多雪泡泡的小鸟。
“青雉和你一起?”
马尔科:“他怎么会跟你一起?!”
他可是从艾利欧口中听说了,这个死冰人还曾经对她发过火。
更别说对方还是海军!
危险的海军!
沙菲尔一愣,反应过来这件事迄今还被海军瞒得死死的。
“当时跑的时候正好撞见他了,”她尴尬地说,“所以就把他一块带上了。”
就这么简单?
马尔科沉下脸,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干净利落地裁剪下刚刚弄脏的画面。
咔嚓,咔嚓。
他剪得很细心,也很慢,一时没有说话。
电话虫诚实反映出不死鸟的动静,同时楚楚可怜地垂下了变出来的长睫毛。
沙菲尔:“……”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电话虫,戏精电话虫泫泫欲泣地看着她,似乎准备好了她不搭理就立刻原地暴毙。
“……电话虫在替你卖可怜哦?”
“才知道女朋友身边还有大将的我的确很可怜。”
马尔科晃了晃剪下来的小鸟球,尽管她看不见也依旧在晃,什么雪泡泡全都不见了,嘤嘤嘤的纸片小鸟被塞进了医生的行医日记本里。
“他是青蛙。”
沙菲尔很无奈:“你不要连青蛙的醋都吃呀。”
不死鸟在心里冷笑一声,已经把这只装模作样的长颈鹿青蛙千刀万剐红烧下锅,最好还让艾斯加一把火。
笔下的小鸟泪眼汪汪,身后是一群奇行种,挡在小鸟面前的大鸟口喷怒火。
她嗅到吃醋的味道,立刻决定转移话题。
“我才知道我还有一个童年玩伴!马尔科,蕾玖小姐知道我失忆后好像很失望。”
毕竟一年前还好好的,再见面沙菲尔就陌生地看着她。
说到这里,沙菲尔顿了顿。
得知自己真的只是失忆后,很多事情的观感就不太一样了,以前还能调侃礼节性敬孝,现在发现着火的就是自家房子。
和马尔科的关系也有点奇怪,但要因为它影响到日常生活就不太妙,影响和恋人的关系更不是一个大人该做的事情。
但受到冲击的那一刻果然还是很可怕。
“马尔科,我……”
他停下动作,声音温柔:“怎么了?”
沙菲尔:“……没,我才知道原来以前的我也有朋友。”
香克斯之前就问过她。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以前的朋友、旧识、闲聊过的店铺老板、热情的北海邻居,过去21年喜欢过讨厌过的人全都没印象了吗?
她就像孤零零地降落在罗格镇,过去一片空白,过去发生过什么、爱过什么也都一片空白。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而文斯莫克·蕾玖带来了让她房子着火的坏消息,也带来了让她莫名心安的好消息。
“原来以前的我不是一个人,”沙菲尔又说,“这样也不错啦。”
马尔科慢慢移动钢笔,她把情绪藏得很好,但他已经听出来她在不开心。
于是钢笔删去了奇行种,蛋花眼的小鸟被大鸟叼回了巢。
马尔科等对方挂断电话,慢慢地走出房间,而甲板上的白胡子还看着眼前被他们抓到的科学家凯撒。
自从他们得知是天夜叉在背后捣鬼,抹黑老爹名誉的时候,多弗朗明戈就彻底倒了大霉。
毕竟Joker最擅长的是做中介,而现在地下世界人人都知道他得罪了两个四皇,背后做靠山的凯多也万事不管,试图拿酒精把自己溺毙。
没有一个可靠的老大,反而踢到了铁板。
对于天夜叉来说,他的力量源于弱者的恐惧与同强者的资源互换。
现在恐惧没了,强者虎视眈眈,Joker变成了真小丑。
科学家凯撒也直接被半路拦截。
“你的意思是,芭金当年从研究所逃走,只带了她克隆出来的儿子?”
凯撒痛哭流涕:“我不敢骗您啊!!谁都知道芭金戈姆最爱这个孩子了,她还会给他做饭团呢!!”
白胡子点了点头,直接无视对方的求饶。
“我才不需要你帮我搞人体实验。”
大海贼露出恶心的表情:“我又不是人渣。”
凯撒连忙:“还有军火!我能帮您造最强的军火!!!”
白胡子:“你当我傻?在实验室里砸钱?”
开玩笑!他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把他丢下去喂鱼!”
刚好听到这句话的马尔科冷笑一声,毫不留情,主动上前。
“是!老爹!!”
看着凯撒喂鱼后他才拍了拍手,出了一口恶气。
“老爹,”马尔科说,手指不住地摩挲腰间短刀的刀鞘花纹,“我想去一趟北海yoi。”
白胡子一脸了然地看着他。
“不要强求,马尔科。”
他说:“你是抓不住水的。”
马尔科沉默了一下:“……您也有恋爱经验啊?”
这东西可靠吗?
白胡子:“?”
死小子欠打了! !
孤寡老爹的意见不可信,听完兄弟恋爱苦恼的以藏倒是劝他:“最好别去。”
和之国出身、年少流浪的以藏见过很多公子与游女。
在浪子眼中,爱是以退为进。
以藏说得直白:“既然你都问过她以后可不可以复合,又为什么要怕现在的失去呢?”
马尔科:“这不一样,以藏,她是因为记忆所以不高兴。”
“所以老爹才劝你,你更不该去了,马尔科。”
以藏:“她不是会逃避的人,但你出现在她面前,只会立刻提醒这件想被她忽略的事。”
“你很喜欢她吧,马尔科?想一直在一起的喜欢。”
马尔科沉声:“那当然!”
以藏笑了出来,悠悠念出家乡的和歌。
“……其影无踪,恋慕无穷。恋人的身影是天上的月亮,只是一瞥就匆匆离去,但我的爱慕却无穷无尽。”
“你的爱慕无穷无尽,”以藏笑,“那为什么要怕呢?”
“蓝宝石不是被人抢来抢去的金鱼,马尔科,你太着急了。”
以藏的语气悠长,声音宁静,就像故国游女在花街廊下弹奏的三味线。
和之国有花街,花街有游女,游女是金鱼。
被人工筛选又代代精心培育的品种变成水中精灵,尾鳍飘飘欲仙,快速成名,又快速凋零。
以藏见过太多这样可怜的女人,也愿意劝告自己全身心投入到恋情中的兄弟。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想去北海。
一方面是她不开心,一方面是她有可能有危险,还有一个原因。
——特拉法尔加·罗也是个医生。
以藏觉得幽默的回旋镖永远在路上,而马尔科绝对不会承认。
但因为恋人身边多了几个陌生异性,就要急匆匆去北海吗?
“太难看了,”他轻柔地说,“也会让她看不起你。”
大海上的女人敏锐又聪明,蓝宝石温柔的天性自然会让她安抚吃醋的男朋友,但是以后呢?
这种事是没有尽头的。
“顺其自然吧,马尔科,你自己都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
以藏看着陷入沉默的伙伴,非常同情地叹了口气。
“我们是抓不住朱丽叶的。”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以藏:“你只能等她出海后又回来。”
沙菲尔收到了来自伟大航路的来信。
是厚厚一叠,像连环画一样的书信,她好奇拆开,连一边的蝴蝶忍都情不自禁露出了打趣的笑容。
蝴蝶忍:“马尔科先生真是一个有涵养的人呢。”
古伊娜震惊:“哥哥还会画画!”
“……为什么你管我叫冰男,叫不死鸟哥哥?”
库赞郁闷。
古伊娜:“因为哥哥贿赂我了。”
叫了比斯塔帮助小妹妹练剑,买了兵器谱给小妹妹打发时间。
还收集了古伊娜的新偶像——夏洛特·玲玲,因为这女人也用刀也很强——的各种情报。
否则小妹妹管沙菲尔叫姐姐,管他叫鸟男,这个昵称能让臭美的马尔科听一次死一次。
库赞:“……”
他看着沙菲尔,后者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珍珠一样温润生光。
马尔科送的是一整册Q版连环画,画的主人公就是她。
捧着话筒唱歌的小鸟,跳舞的小鸟,开开心心和朋友在一起的小鸟。
翻到最后,却是另一只委屈巴巴、戴着眼镜的蓝鸟,头顶冒着对话框泡泡,泡泡里是前面那只乐不思蜀的小鸟。
它泪眼汪汪地看着画外人,沙菲尔甚至能脑补出台词与话外音。
我很想你。
你想我吗?
沙菲尔:“!!!”
受不了受不了,谁能受得了这种招式呀!
她就喜欢这一套,更别说马尔科画得灵动又可爱,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沙菲尔自己就会画画,以前还画过小狗的冒险,看见这一本连环画册更知道对方付出了怎样的时间和心力。
“我去跟他打电话!”
留在原地的大将摸了摸下巴。
“还真把我画成青蛙。”
大将死鱼眼叹息。
“果然是小心眼的海贼啊。”
北海的拍摄走上正轨,恋情的进展也很顺利。
斯图西却站在五老星面前,必须迎接他们五个的质问。
鱼人岛电影致敬了费舍尔·泰格,简直把人鼻子都气歪了!
“这就是你说的卧底??”
五老星气得直笑:“都快卧底成革命军首领了!”
斯图西:“……”
她一口牙都快要碎了,在心里狂揪小鸟崽的胖脸,还不得不绞尽脑汁应付这五个老东西。
不怪她冷汗都要下来了,毕竟五老星老是老,但终究是人不是猪。
外头风向越来越奇怪,就算帕罗特是卧底,也不可能先把刀尖一直对准自己人啊!
捅一下就算了,现在世界政府都快被捅飞了是怎么回事! !
木星阴森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斯图西?蓝宝石给的情报究竟在哪里?!!”
在你梦里。
斯图西在心里戳着小人,正要开口,五老星的电话虫却响了。
木星接完电话,看她的表情就诡异了起来。
斯图西有了不祥的预感。
“没想到,白胡子的女儿竟然和费加兰德在一起了。”
听见这句话的第一时间,斯图西立刻眼前一黑。
木星的神情终于缓和了,冲斯图西点了点头。
“有他担保,那就算了,但不能再让蓝宝石胡闹下去了,记得让她把情报送过来。”
木星:“因为我们已经发现了……海贼王之子的下落!”
斯图西浑浑噩噩地走出了五老星办公室,又视死如归地被人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刚刚才给五老星打完电话的人皱眉。
“她还在闹脾气?”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的语气里竟然还带着淡淡的疲惫,就像一个与恋人冷战的普通人。
斯图西更想死了。
“那就告诉她,我答应了。”
斯图西:“……答应了什么?”
天龙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她可以住在下界,”他勉强地说,“不用到玛丽乔亚。”
斯图西的工作笑容一僵,开始在心里狂打小鸟屁股。
“工作结束后,我会在黄金帝船上等她。”
夏姆洛克:“让她过来。”
斯图西:“……”
“冒昧询问,夏姆洛克圣大人。”
斯图西小心翼翼:“那孩子的生命纸……”
“她给我撕掉了。”
天龙人说,显然更疲倦了,就像和坏猫大战七天七夜最后绝望的人类。
斯图西:“……”
卧槽。
她胆战心惊地离开了圣地,再一次见到了贝加庞克。
高级特工只能找贝加庞克,因为这事只有他们知道,斯图西忍不下去了。
“她真是出息了。”
斯图西语气沧桑。
“我怎么觉得……费加兰德还不知道自己被甩了???”
斯图西冷酷无情:“她完了。”
哪怕是她也没法从天龙人手里保住一只作死的小鸟,天哪,费加兰德还不知道她还谈了好几个新对象!
简直是世界末日。
贝加庞克听八卦听得老脸泛光。
“这么有意思啊、咳咳咳咳、我是说她太能干了!不愧是你的孩子!”
斯图西大怒:“不要什么都夸好不好!孩子就是被你们这种男人带坏的!!”
“我走了!!”
又挨了一顿骂的贝加庞克泪流满面。
“那我能说什么啊……喂!斯图西!你要去哪!?”
“费加兰德没有她的生命纸,我留下的也被她撕掉了。”
斯图西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这次又跑到哪里去了!”
第77章
*
《唯一幸存者》拍摄的时候,世经报的记者也终于抵达了北海。
社长摩根斯靠他的果实能力指挥信鸟,也因此成为世界上消息最灵通、连大妈都要邀请的厉害情报贩子。
东海人杰西卡一来就被北海的寒风毒打,冷得太阳xue狂痛。
但肉体的痛苦可以被精神上的满足弥补,一看见魂牵梦绕的身影,杰西卡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沙菲尔!!!”
她差点跪在地上抱住偶像大腿嗷嗷大哭了。
这段时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
明明《绯红的调查官》是部好电影,明明海军合作的未来电台也是个好项目,明明一切都走上正轨。
结果蓝宝石身世一暴露,报纸上就都快打成狗脑子了!
杰西卡一想到这段时间听见的污言秽语,悲从心中来:“呜呜呜呜呜偶像!”
摩根斯:“好了,杰西卡,收拾一下别这么丢人!好久不见,蓝宝石。”
“社长,好久不见,杰西卡小姐,你还是这么可爱。”
看着面前神色如常的帕罗特,摩根斯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与惊艳。
自从收到消息知道了对方不仅没有被外界舆论影响,还直奔北海开始拍新电影后,摩根斯都要夸赞一声心性坚定。
不愧是他早早看中的优秀演员!
而对方一身简单的神学人员打扮,被盛赞的金发也束在头巾里,浑身遮得严严实实,也只露出一张脸。
但光露出这张脸就足够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北海的天气格外苛刻,雾气也浓,蓝宝石那双眼睛就格外温润柔软。
“其实是因为我专门滴了眼药水。”
蓝宝石笑吟吟地对杰西卡揭露真相,语气温柔地就像在哄小孩子。
“为了能在荧幕上呈现最好的效果,就像我拍蓝堡惊魂的时候,有几幕眼睛蓝得发亮,那也是专门拿了灯在眼前照。”
蓝瞳能在不同光线下发挥出不同色彩,端看导演如何使用。
她的语气柔和地能滴水,肃穆的黑袍搭配温柔的神情,让本就动人的气质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味道。
杰西卡看着就在眼前的真人,眼泪立刻就从嘴角幸福地流了下来。
“妈妈(Mother)……”
沙菲尔笑:“是Sister,杰西卡小姐,我还不能被称呼为Mother。”
这个笑容和往常的微笑都不一样。
杰西卡糊涂的脑子立刻清醒了。
作为蓝宝石的头号影迷,杰西卡把她的每部电影都按帧数反反复复重温了几十遍。
沙菲尔在电影里经常展颜,是贵族少女朱丽叶的天真烂漫,是街头女孩蕾拉的古灵精怪,是复仇者乔治安娜的冰冷幽森,还有海军埃莉诺的冷静倔强。
而这个笑容就让人想到圣堂,想到洗礼,想到垂泪的圣母雕像。
只要看见这个笑容,观众就会明白这是一位将全身心都献给神明的温柔虔信者。
“杰西卡小姐,请你不要愤怒。”
进入角色的沙菲尔温柔地捧住对方的脸。
她个子高挑,低头垂眸,眼里的蓝意就像快流出来一样落进信徒的眼中。
“也不要难过,因为我与你同在。”
摩根斯捂着乱跳的小心脏,看着自己报社的新晋头号笔杆子被迷得神魂颠倒,抛弃大脑,下一秒立刻扑到人家怀里乱喊妈妈。
“这也算我扮演成功吧?”
在新电影里饰演修女一角的沙菲尔双手合十,非常开心地说。
终于清醒的记者小姐安详闭目,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是太成功了……”
温柔又圣洁,主教看了都要说从哪跑出来的虔诚修女。
摩根斯用力地咳了几声。
“那些话没影响你就太好了,”摩根斯努力摆脱美色的影响,全身心只有头条,“来,蓝宝石,我们现在开始了。”
“又是采访啊。”
波妮啃着棒棒糖:“忍,你不去吗?”
蝴蝶忍心情很好地给小女孩扎头发:“我不去哦,石田先生说,我们中的出头鸟只要有小菲一个就够了。”
继续保持50贝利悬赏令,以后才能趁其不意,吓死所有人!
读完兵书的石田龙弦如是说。
蝴蝶忍没有意见,这都是战术的一部分。
波妮啃啃啃。
“你扎头发好漂亮哦。”
蝴蝶忍:“我也有很多妹妹,她们以前都和你一样大呢。”
波妮:“忍的妹妹也是蝴蝶吗?”
“嗯,那些孩子都在蝶屋工作。”
她看了看自己扎好的发型,又看了看波妮,“真好,你以后一定可以长得很强壮!”
波妮高兴:“像爸爸一样强壮吗?”
蝴蝶忍想了想大熊异于常人的肌肉和身高,羡慕地点了点头。
“没错!和大熊先生一样强壮!”
“是菲比治好了我,”
波妮新奇地说:“忍,你们船上为什么这么多医生?”
“菲尔有了不起的力量。”
蝴蝶忍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我们这些医生也需要她的帮助。”
波妮似懂非懂。
“就像死亡外科医生现在也需要她的帮助吗?”
小孩子的声音没有压低,不远处的本人抛出硬币,看圆形在空中反复旋转。
特拉法尔加·罗看着最后压在手背上的图案,冲投来眼神的小女孩波妮恶劣一笑,后者立刻像被挑衅的小豹子一样恶狠狠竖起中指。
罗:“呵,小鬼。”
他也竖了个中指。
蝴蝶忍:“……”
正准备让记者来参观片场拍摄花絮的沙菲尔:“……”
“刚刚拍到了吗?”
她问举起相机的杰西卡,后者尴尬一笑。
哦,拍到了啊。
“没有在意报纸的义务。”
竖中指还被抓拍到的酷哥如此说。
沙菲尔:“……还是我一个人接受采访吧。”
带不动,全都带不动!
吟游诗人的宿命就是外交官!
“关于外界对您身份的讨论,您有什么看法吗?”
在采访正式开始前,杰西卡小心翼翼和对方沟通今天需要回答的问题,越念越心惊。
“……最近,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一直在以您家人的身份活动,您也支持他们的行为吗?”
沙菲尔一愣:“可以告诉我,白胡子海贼团是在进行什么活动吗?”
杰西卡的表情一下子尴尬起来。
“……就是,嗯……就是……”
“骗小姑娘去参加蓝宝石的面试?!”
耶稣布听到消息,刚刚喝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我靠、咳咳咳咳、这怎么回事?”
“白胡子不是规定了不准拐卖吗??”
本乡翻着情报:“不是拐卖,是有个蠢货在酒吧吹牛搭讪。”
白胡子治下严厉,成员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全都规定得一清二楚,但耐不住麾下有人看了几部电影,又得知了蓝宝石身世后就飘了。
艾斯一脚直接踹开舱门,冲进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冒火星子。
“马尔科!那家伙在哪?!我要去揍他!!”
以藏眼疾手快地薅住了他的后领:“你冷静一点,艾斯!已经罚过了!”
“罚过?什么是罚过!”
艾斯咬牙:“我非要揍死他不可!”
“艾斯!!”
以藏厉声道。
“这种话不能说,艾斯!”
以藏终于叹了一口气:“……他是我们的兄弟。”
白胡子的法则是仁义,更不允许有人对家人下手。
艾斯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直很愤怒。
气那个人渣把她的电影当幌子,气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一直被骂,气……
“马尔科!”
艾斯咬牙:“……你答应过我的!!”
沙菲尔和露玖母亲大人一样,容易受到伤害,容易被海贼欺骗,他对她怀有不切实际的移情,也愿意一直在她面前装成好孩子。
“你应该要保护她啊!”
但他不是好孩子,他从小就坏。
见得不到回应,艾斯握紧拳头,表情逐渐变得冷硬。
“不能揍死,总能打吧?”
以藏:“……艾斯,我们已经揍过了,而且那个人只是吹了牛,没有骗无辜姑娘。”
海贼加入了海贼船,船长的命令就是铁律,违背者会直接被驱逐下船。
没有人会说白胡子海贼团是好人,但所有加入他们的成员都会被明令禁止拐卖与欺辱平民女性。
“他只是现在没有成功。”
艾斯冷硬地说:“不代表以后不会。”
“我是二番队队长,我有资格去处罚船员,这也是船上的规矩,对吧,马尔科!”
他根本不等回答,火焰就在他们眼前消失不见。
以藏看着一直沉默的马尔科,他也把那个闹出混账事的白痴揍了一顿,但也只能揍一顿,最多再出台几条新规则。
忠、仁、义,三者不可缺一。
这就是白胡子海贼团的铁律。
“……更何况这个家伙有前科,以前放火杀过好几个平民,现在被报纸逮住了。”
本乡冰冷地说,“白胡子那什么人都收,就算这畜生改了又有多少人会信?!”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白胡子的船员有上万,不可能这上万个人都是好好海贼冒险家。
摩根斯:“天夜叉还在搞你,蓝宝石。”
她不以武力出名,追随者里以平民数量最多,后来海贼也多了起来,看着每个阵营都有支持者,其实反而是一把双刃剑。
而知晓最近局势的人都知道现在是谁在和她干仗。
堂吉诃德·多弗朗明戈已经疯了。
她敢用她的那些朋友来围剿他,那他就能操控“民意”,拿白胡子海贼团对她开刀!
世经报的立场是永远中立,摩根斯也不能公然换掉这些太过火的问题。
平民和白胡子,她必须要站边,而不论站哪方都讨不了好。
“把这个名头压到她身上,她的电影就算是完了。”
贝克曼点了一根烟:“看来天夜叉和她不死不休……对方还有什么仰仗?”
连四皇都不怕?
“她有朋友,我就只会挨打吗?”
德雷斯罗萨,多弗朗明戈扯出笑容:“呋呋呋呋呋……维尔戈,难道我会让一个打我脸的女人全身而退?你以为她只惹怒了我一个人?”
夏洛特·佩罗斯佩罗杀了指责她的加盟国子爵,世界政府的官员不敢骂万国,却恨这个红颜祸水。
被她指桑骂槐的天龙人更是气急败坏。
还有白胡子的仇人。
蓝宝石有很多朋友,这很好,但她的朋友之间也绝非铁板一块,更别说她的朋友们天生就擅长吸引敌人。
所有恶意累积,无数双手推动,终于形成了“民意”。
“以为找了四皇我就会求饶?愚蠢的鸟崽子。”
现在,就算她的朋友们杀了他也没用了。
因为舆论早已暴动。
“世界上等着你和你朋友倒霉的人……可一直太多了!”
现在,北海。
杰西卡胆战心惊地看她慢慢皱起了眉头。
人们才不会管她是不是只和马尔科与艾斯熟悉,才不会管惹事的海贼其实是白胡子附庸的附庸,更不会去管对方搭讪失败后无事发生。
他们只会知道,蓝宝石是白胡子的女儿,她们应该是同一阵营。
“稍等一下。”
杰西卡听见对方温和地说,“我需要打个电话,好吗?”
杰西卡连忙点头,看着对方的背影,紧张地问自己的上司。
“不会有事吧?”
杰西卡慌乱:“这些问题非问不可吗?”
“粉丝追逐偶像,把她当作内心的力量,这很好。”
摩根斯说:“但别忘了,杰西卡,你是一个记者。”
“既然要做专业的事,那就专业到底。”
摩根斯淡然:“事后你换个笔名去骂架又不关我事,我还能给你推荐报社投稿。”
杰西卡咬住嘴唇,已经忘了自己以前还对这个鸟社长出言不逊,彻底心服口服。
“是!我明白了!社长!”
摩根斯:“没事,反正我都有持股,你写啥我都赚钱。”
杰西卡:“……把我的感动还来啊!!”
马尔科接到电话,心口直接一停。
就像之前沙菲尔说过的,北海距离伟大航路太远了。
北海人不知道金雀花号,不知道她招惹的麻烦。
所以现在轮到沙菲尔,她也不知道在伟大航路闹得人仰马翻的最新新闻。
“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马尔科低声说:“你别担心,菲尔……”
“他确定没有伤害无辜,对吗?”
沙菲尔打断他,直接问。
马尔科暗叹一口气:“没有。”
沙菲尔:“你们是怎么处理他的?”
马尔科沉默了一瞬。
“是报社把它闹大了……菲尔,我和艾斯都把他教训了一顿,以后船上不会再有这种事。”
“但他用电影去骗人了,马尔科,用我最骄傲的电影。”
沙菲尔轻声说。
马尔科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
“我知道,报社已经被我们警告了,以后船上不会再发生这种事,菲尔!”
她沉默了一会,突然说。
“……你们船上的人太多了。”
马尔科一愣。
“对不起,我现在的情绪不是很好。”
他听见恋人疲惫地深吸了一口气。
“……马尔科,我很累,这部电影拍得很痛苦,但我真的很想做一个好演员,想告诉支持我的观众他们没有喜欢错人……”
现在闹出这种事,也有她的责任。
她早就应该登报宣布自己和白胡子没有关系,虽然会伤害感情,但是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样。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沙菲尔揉了揉太阳xue ,有些埋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情绪崩溃,反而错过了最好的时间。
“……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这一点,没有无辜者受伤就太好了。”
“我先挂了,还有工作。”
马尔科听着电话虫挂断的声音,小动物看着他受伤的表情,蹭了蹭他的手指。
“贝鲁~”
马尔科深吸了一口气。
“这只是正常的吵架……小东西,你说对不对?”
电话虫很人性化地叹气。
“贝鲁……”
世经报的采访很快,确认没有人受伤的沙菲尔回答得也很快。
“我们会尽快整理好文稿。”
杰西卡和她握手,注意到有零碎的金发从对方的发巾里漏了出来,垂在脸边,让她看上去莫名忧郁。
记者小姐心都快碎了。
“……海贼就没一个好的,”她小声说,“菲尔,你别因为他们难过……”
杰西卡激动:“还有很多人喜欢你!我也会一直支持你!”
沙菲尔勾起唇角:“谢谢你,杰西卡。”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恋爱里吵架——这算她单方面吵架还是冷战?
沙菲尔:“糟透了……”
恋爱就像飓风一样突如其来,又像飓风一样毫不留情。
“如果我说我想立刻跑走是不是很逃避很丢人。”
沙菲尔绝望:“完了,本乡说的亲密关系很苦手,原来骂的人还有我!!”
酷哥在一边弹着硬币。
“为什么要找我聊这种事?”
就差说上一句没有倾听的义务!
“因为大家都没经验啊!”
沙菲尔咬牙:“艾利欧又跑去旁边的国家买古董了,除了你还有谁有经验?”
罗:“……”
沙菲尔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到迷茫再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
她一脸我吃到什么大瓜了的表情:“罗医生,难道说你还是……”
“闭嘴吧,”罗阴森森地说,“蓝宝石当家!”
硬币在空中高速旋转,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沙菲尔看着出现在手里的硬币,感叹:“你这个能力也太方便了吧,罗医生,不过这是……”
“硬币制度。”
看在她也是反火鸡同盟的份上,酷哥终于说:“不高兴就丢一枚硬币,丢满了就和他吵架分手。”
罗:“……我的父母就这么用。”
他对收集硬币的热衷就是从父母的这个游戏开始的。
小罐子堆满了,他们就会大吵一架,吵完又甜甜蜜蜜地去好餐厅,这些硬币就是给旁观他们打情骂俏的儿女的精神安抚奖。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和妹妹一直很期待她们吵架,沾上爱情,人人都苦手。
罗:“你也不是特例。”
“有道理的经验。”
沙菲尔说:“但这是恩爱夫妻的办法呢。”
马尔科特别特别好,她也特别特别喜欢马尔科,但估计丢个几枚硬币她就要提分手了。
沙菲尔捂脸:“……没错,我就是对亲密关系很苦手的那种人。”
万万没想到,本乡的回旋镖还会扎到她身上。
这么一打岔,她低落的情绪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把玩着硬币,脑里却在反复思索。
分?不分?什么时候分?
她的脑子很清楚,这其实与亲密关系无关。
“我和他还是不一样的人啊。”
沙菲尔叹了口气:“不过,罗医生,我们都以为你很懂的!”
一看就是交往无数的样子。
“我有比这更重要的事,”罗淡淡地说,“硬币不用就还我,这是南海的。”
“是是是,我自己用不上这种办法,还给你,硬币收藏大师。”
她站起身,听了对方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恋爱不可能一直都是好的,而负面情绪肯定会影响人。
沙菲尔把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硬币还给对方。
圆圆扁扁的小东西在海贼手里快速转着圈,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对方的手指很漂亮,纹身也很酷,没想到手指还这么灵活。
“在看什么,蓝宝石当家?”
医生低沉的声音响起,银色的硬币在男人骨节流畅的指尖旋转,最后被夹在指缝中间,径直指向她。
看着眼前将身心献给神明的纯洁修女,特拉法尔加·罗恶劣地勾起了唇角。
“在想怎么报复你的男朋友吗?”
“就因为你是这种糟糕的个性,所以大家才会以为你很有经验。”
面对挑衅,沙菲尔无奈地笑了一声。
“罗医生的手很漂亮,脸很漂亮,纹身也很漂亮,身材也很棒……”
她轻轻握住对方的指尖,察觉到对方身体情不自禁一绷,心里暗笑。
没经验的小男孩。
“所以我刚刚在想,这样漂亮的手指……”
那双美丽的蓝眼睛里多出了很多深情,就像他是她在世界上最爱的男人,更是她信仰的神明。
“……一定很适合撬锁。”
刚刚心中一抖的罗:“?”
戴着雪白毛绒帽子的雪豹呆滞了一瞬,然后看她捧腹大笑。
沙菲尔摊开手,手里空无一物,蓝眼睛里有湖水的波纹在荡漾。
“猜猜你的宝贝硬币去哪了?”
一身黑的纯洁修女挥了挥手:“明天见,罗医生,我还等你回去把天夜叉暴揍一顿……啊!”
束缚头发的头巾突然消失,金发刹那滚落,沙菲尔捂住头发。
她的发型!
沙菲尔回头,对方手里拿着消失不见的头巾,冲她得意一笑。
“你说对了。”
嚣张的海贼说得慢条斯理,金瞳里光芒强得吓人。
“我的确有偷东西的天赋。”
罗咧开嘴角,慢慢吐出最后两个字,鲜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修女。”
*
马尔科庆幸自己其实是幻兽种,不然他真的要掉毛了。
沙菲尔结束那通电话后他就一直有不祥的预感,害怕电话虫响,又害怕电话虫不响。
“爱情让人憔悴啊。”
萨奇没滋味地说:“唉,看看我们不死鸟,黑眼圈都出来了。”
“还让人狂躁呢。”
以藏吃着小饼干:“艾斯快狂暴了。”
萨奇看着以藏,以藏看着萨奇。
萨奇震惊:“卧槽?是我想的那样?”
以藏悠悠:“卧槽,是你想的那样。”
本来就吃的是火火果实,现在艾斯直接变成了船上的大型喷火龙。
“这事也麻烦,”以藏说,“既然没违背规则,胡乱惩罚那家伙就有违仁义……船上也有兄弟这么想。”
白胡子成员眼中,这就是一件小事。
兄弟犯了一点小错而已,何必这样大惊小怪,反正蓝宝石是老爹的女儿,借着自己人的口号又怎么了?
只有零星几人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蓝宝石没把自己当老爹女儿,老爹也只管她叫音乐家,给彼此划下了一道合理的、体面的距离。
就连帮忙对付天夜叉,也是因为白胡子海贼团与蓝宝石剧团的合作还在继续。
后者的电影源源不断地在为他们赚钱,而且是大钱,船上的账单都漂亮很多。
人心都是偏着长的,所以年轻气盛的艾斯又一次,又差点和这些觉得蓝宝石大惊小怪的家伙打起来。
如果不是以藏在场拦着,闹大就真完了。
以藏沉默了一会。
船上的分歧是一个危险的信号,马尔科一直在安抚,也一直在行动。
但恐怕难了。
“……之后好好安慰马尔科吧。”
话中透露的意思让萨奇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
“我还搜罗了很多不会长胖的零食配方……她其实是个了不起的好女人。”
就在马尔科忍不住要直接去北海的时候,世经报的采访终于来了。
“……有人打着我的口号欺骗民众?我已经找朋友确认过了,没有任何平民受伤,骗人的那位先生目前也收到了惩罚。”
“但是,没有受伤并不代表这件事就是对的。”
萨奇胆战心惊地读着报纸,“蓝宝石剧团坚决反对这样的恶性事件,并且对骗人者发出强烈谴责……”
“……正义让我们正视错误,而不是寻找借口。”
库赞翻着报纸,黑色的字块一个接一个,直直跳入他的眼睛。
“有人问我站在哪一边,我想了很久,但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的。”
报纸附上了对采访者的照片,那双眼睛在北海的雾气里像一块蓝冰,噎住了所有头脑发热的人的喉咙。
“因为正义不是哪一边,正义是我们每个人内心的尺子。”
“我选择正义。这意味着当恶行发生时,我不会因为他们是我认识的人而沉默。”
“也意味着,当真相被掩盖时,我也不会因为对方是世界政府而低头。”
她!说!出!来!了! !
所有看到这句话的人都有点头晕目眩。
达斯琪几乎是屏着呼吸看下去,她旁边是一直吞口水的罗丽莎,斯摩格就在一边闷闷抽烟。
萨奇吞了吞口水:“太猛了这妹妹……”
大家都知道你不喜欢世界政府的行为,但你怎么能这么直接地捅破窗户纸啊! !
冰山市长赞叹地吐了一口气。
“她是个值得敬佩的女性,卡莉法。”
卡莉法看着报纸上的年轻女性,人们总能在她的眉宇间找到鸟类的踪影。
“还是一个天真又鲁莽的人。”
斯图西眼前一黑,死死逼问:“该死!!摩根斯!你必须告诉我她现在在哪?!”
高级特工咬牙切齿。
“她真的要把自己逼上死路了!”
白胡子听着马尔科念下去,紧接着是采访记者询问她要怎么做?
报纸上的回答太直观,而在当时,只有在现场的人才知道,沙菲尔沉默了一秒。
就在那一秒钟里,她脸上那种圣洁的、修女式的温柔渐渐像潮水般褪去,露出近乎冷酷的、坚硬的平静。
“我现在在拍的电影,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
“我的朋友把真相告诉了我,现在,我也想把真相告诉大家。”
照片上的她抬起眼睛,似乎是在直视屏幕外的恶意。
“至于我到底站在哪一边,是不是在狡辩、欺骗感情,等大家看完电影,自然就会有自己的答案。”
“让真相说了算。”
第78章
*
在世经报的报道发出之前,金雀花号已经悄无声息地停靠在颠倒山之前。
早有航船等候已久,许久不见的小人族普露露激动地跳到她肩膀上。
“菲菲!”
沙菲尔:“普露露公主!”
普露露开心地贴贴她的脸,“你给我们的电影薪酬,二头目都交给我们啦,我们去吃了三天三夜的大餐,还去泡了温泉!”
普露露长得小巧可爱,说话也娇滴滴的,刚好站在人的就像童话书里的精灵,蝴蝶忍都呆滞了一瞬。
“这就是小人族吗?”
她小声问,眉毛挑起,圆瞳睁大,脸上终于出现了少年人一样的好奇。
沙菲尔想到蝴蝶忍其实比自己还小,便笑着用手捧住普露露给她们介绍彼此。
“你好,小蝴蝶。”
普露露像蚕豆一样又跳到蝴蝶忍手上,晃着腿说:“以后我们罩着你呀!”
蝴蝶忍:“哇……”
看着露出惊喜表情的年轻队友,沙菲尔终于笑了笑,指挥着普露露带来的船员搬运她们录制好的电影电话虫。
世界政府下了禁令,但他们的手无法伸到四皇的领地上去。
“菲菲,大头目说,白胡子那边就交给他们。”
普露露摇头晃脑:“对了对了,你快到我们船上来!有不能说的惊喜哦!”
沙菲尔很捧场地弯了眼睛,被普露露高高兴兴一路带到船长室。
“要弄得这么神秘吗?”
她的笑容一直持续到推开门,看见里面的景象,沙菲尔的动作反而;微微一顿。
从她出道开始的每一张剧照都被放置在漂亮的木质相框里,与Criminal合作的杂志照片也挂在墙上。
不同服饰、不同造型、不同神情的沙菲尔·帕罗特留下的音像记录与报道采访都被精心整理,让这艘海贼船上的房间成为了只属于她的收藏室。
普露露又跳到她肩上,又灵活地攀上人类的头顶。
小人族示意她去看摆放在桌子上的合页本:“这都是影迷们写给你的话哦!”
有的信很长,写她的朱丽叶让她鼓起勇气反对父母定下的婚约,有的信很短,寥寥数语只说谢谢她们拍出来的故事。
【……我们的岛很偏,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每周一次的电影播放就是我们孩子最快乐的时光……】
【我是一个鱼人,大家现在都会和我打招呼,我也准备去唱歌,希望我能唱得和电影里一样好。 】
【原来电话虫还能这么用,我们也拍了很多很多片段,我也想做导演! 】
【你真勇敢……】
【我和我的邻居都相信你! 】
【我喜欢你很久了,蓝宝石! 】
“大头目说,”普露露小小的手掌摸着她的发顶,就像安慰一样,“大家都很喜欢你的故事,都很喜欢你。”
“所以,不要难过了,菲菲。”
沙菲尔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的热意翻涌。
“……收集这些,一定很麻烦吧?”
普露露嘿嘿地笑了出来,灵巧地从她头顶跳下,系着小小的降落伞飘到好朋友眼前。
珍贵的眼泪组成了蓝盈盈的海洋,小人族也能在里面自由地仰泳。
“我不知道呢,”普露露狡猾地说,“菲菲,你去打电话问问大头目吧!”
“我才不会打电话。”
沙菲尔破涕为笑,亲了亲眼前的小人族朋友。
“那就着了他的道啦……一群狡猾的家伙,我才不信这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呢。”
沙菲尔看着被自己亲倒的普露露,开心地笑了出来。
“你也帮我带话吧,公主。”
“菲菲说,”普露露老成道,“这次一点都不老土。”
本乡瞬间神清气爽!
“我就说吧,”他骄傲地说,“给船长室堆满花这种招式,她只会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她现在又去哪了?”
贝克曼没搭理他,问着面前的普露露。
“菲菲说,她又听了一个故事,现在要去帮忙指导新电影。”
普露露掰着手指数数:“那个死亡外科医生很帅,和菲菲说了一件事但我听不见,菲菲和他是好朋友,还有一个特别特别壮的大家伙和小女孩,她就是和他走了。”
“然后还有几个头发飘起来的家伙一直夸菲菲很好看……”
普露露骄傲:“不过菲菲根本不理他们,大头目,你们就放心吧!”
“她肯定和我们关系最好啦!”
香克斯哑然失笑。
他甚至能想象出听见普露露说这句话时沙菲尔的表情。
温柔,无奈,但又溺爱这份天真的孩子气。
但小孩子说话总是很准,它以后会直接变成事实。
“她高兴就好了,不过,普露露,她有说自己要去哪里指导电影吗?”
“去了西海。”
当红发香克斯再一次登上白胡子的莫比迪克号时,面对马尔科的询问,他便简单地回答。
白胡子:“像你这样的男人,很难想象会因为这种事出动。”
“菲尔是我们的朋友与恩人。”
红发说,“这种事,对我们而言就是天大的事。”
以藏站在马尔科旁边,他能感受到后者自从红发上船后一直压抑克制的情绪。
懊恼,不甘,愤怒。
以及耻辱。
蓝宝石明面上还是白胡子的女儿,还是他的恋人,现在却有一个外人登船,暗自提醒他们,并且表现出更关心对方的模样。
不论是老爹的颜面,还是他作为恋人的颜面,全都在红发的这一句话里荡然无存。
但这又能怪他吗?
马尔科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前所未有的耻辱与挫败淹没心头。
他知道她去了西海,但他不知道,她没有再打任何电话,就连电话虫也委托了对方带来。
白胡子海贼团依旧可以靠她的电影赚钱。
只要想到这一句话,只要想到这一个意思,他就觉得心神俱裂。
完了。
马尔科木然地想。
一切全完了。
艾斯看见了他恐怖的表情,年轻的海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白胡子的面色极其不善。
他这样的男人竟然被外人管教到脸上,没有一刀劈下去都算爱德华·纽盖特今天心情好。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红发离去,负责交接电话虫的船员是本乡,后者看向马尔科,突然比了个口型,说了一句话。
他脑内一片空白,再次回神就是被以藏和萨奇都死死拽住。
“马尔科!冷静!!”
他们在说,声音却传不到耳底。
“他就是在挑衅你!!!!”
本乡说了什么让一向性情稳定的马尔科如此暴怒?
艾斯按住帽子,脸色晦涩不定,丢斯尴尬地站在一边,他也读明白了对方的口型。
本乡说。
——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很开心。
爱德华·纽盖特注视着这场闹剧,胸腔起伏,但红发这番抵达莫比迪克号,还给了他一样东西。
于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是夜,当萨奇端着晚餐到老爹屋子里的时候,他才知道红发送来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羊皮卷轴吗?”
萨奇好奇地看着老爹拿出来的东西,还有一封来信,看见写信人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蓝宝石妹妹、哎呀、她从哪拿的……”
看完对方信纸里的内容,萨奇震惊地抬起了头:“老爹、这个东西真的可以?!”
卷轴名为【守护之链】。
根据蓝宝石的来信,守护之链能链接多个成员,每人都将获得全抗性减伤,使用有时间限制,还有一大堆萨奇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关键。
“意思是老爹你的病痛可以被我们分摊?我们还能受伤减半?!”
萨奇拔高了声音:“现在就用啊老爹!我这就去找马尔科!”
“停下,萨奇。”
白胡子闭着眼睛说,他的呼吸音沉重而缓慢,带着老人特有的浑浊。
虽然不知道蓝宝石是怎么得到这样神奇的卷轴,但守护之链无疑是个好东西。
“你们留着自己用,”白胡子叹息着,“为什么告诉你,原因你也知道。”
明眼人一看就清楚,蓝宝石是为了爱德华·纽盖特的身体才送了这种神奇的卷轴。
所以马尔科知道后会更崩溃。
他因为海贼的忠义而辜负了恋人,对方却为准备了这样的礼物。
他会彻底心碎的。
萨奇明白了老爹的言下之意,一时间也觉得难过。
不管怎么说他也知道,自己准备的那些低热量的配方永远也没法派上用场了。
“……老爹,你别生气。”
厨子笨拙地安慰,好歹是血缘上的父女,再怎么说也是血浓于水:“她还是关心你的。”
“音乐家很好。”
白胡子只说。
“出去吧,萨奇,你还想看我吃饭吗?”
厨子忧郁地离开了老爹的房间,看着手里的卷轴,觉得这简直是烫手山芋。
这样在关键时刻能直接保命的宝贝,白胡子肯定不会用,他留给自己的家人,但他的家人个个都是犟种。
收养的孩子是,那个没缘分的女儿也是。
“我还是跟以藏商量一下吧。”
萨奇嘀咕着,转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还是得给老爹用……就别告诉马尔科,我们几个添上就行。”
此时此刻,西海。
“你还要拍。”
大将木着脸说。
“我为什么不拍?”
沙菲尔移开自己停留在系统面板上的眼神,上面显示所有激励点都彻底清零。
她解除了乌塔的诅咒,升级了系统商城,把抽出来的盲盒转交给了普露露。
一码归一码,表面上的礼节性敬孝还是要有的。
偿还完生恩,之后大家各走各路也方便。
谁让她一周目就是在大宅子里长大的,时间过去再久,也有一些观念在灵魂里根深蒂固。
沙菲尔平静地看向一路从北海跟到西海的男人,她们眼前是忙碌着布置场景的革命军成员。
“怎么,你终于要把我们都冻死了吗?”
库赞也看着眼前理论上他应该抓捕的世界级罪犯们。
这里是西海,神之谷。
蒙奇·D·多拉贡述说了自己从前还在海军时的亲身经历。
“天龙人每隔三年发动一次大逃杀游戏。”
沙菲尔每念一个字都觉得自己的怒火在攀升,“海军每次都被委任保护……告诉我,库赞!”
“这也叫正义?”
所以她在听见多拉贡的请求后,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方,跟随大熊一起来到了西海。
她必须要拍出来,她必须要把故事讲出来,不然怒火只会越烧越旺,让她的灵魂昼夜难眠!
库赞低头,他已经习惯了被她冷嘲热讽,更知道对方自己说着说着就要被气死。
像他这样迷茫的墙头草,被怒其不争的东风在脸上扇来扇去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沙菲尔不假思索:“干死所有天龙人!”
库赞:“……你说脏话了,小姐,不要委屈自己。”
“因为我很生气。”
沙菲尔说:“罗医生也告诉我,应该把怨气外泄给其他人,而不是折磨自己。”
特拉法尔加·罗是一个外冷内热、值得结交的朋友,他们已经愉快地达成共识,结成了反火鸡联盟。
“竟然让多弗朗明戈的卧底做到中将,”她讽刺,“海军不觉得幽默吗?”
估计等天夜叉看见《唯一幸存者》,看见里面还有一个再眼熟不过的黑白配色臭小子的时候,他就会反应过来自己的棋子要废掉了。
“以多弗朗明戈的个性,只会让鬼竹用利益最大化的方式自我了断。”
罗在临走前对她说,“所以,你下手一定要快。”
光是四皇等人的围剿还不够,毕竟那只是围剿,又不是真的去杀。
多弗朗明戈的交际甚广,世界局势一触即发,就算是红发香克斯也不会轻易杀了他。
生意受创又如何?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里世界最受信任的掮客有一万种方法卷土重来。
死亡外科医生留下叮嘱便与她分别,弗雷凡斯的真相已经告诉了世界,他还有最后一项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等待时机,一击必杀,完成这些年让他魂牵梦绕的复仇!
库赞便借由他们之口知道了这个消息。
如今,鹤参谋应该已经收到了情报,并且付诸了行动——但这就不是现在该关心的事了。
说对不起太狂妄自大,仿佛道了歉就能把海军的罪孽一笔勾销。
说我们已经尽力了也足够让人发笑,毕竟披风后面写的就是正义。
“……我是觉得,”库赞最后说,他就像一个终于被撬开的蚌,“留在海军能做更多。”
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能让他继续正义了,毕竟大将有更高的地位与权柄,也有更高的话语权。
“但你迟早会发现,寄托他人而存在的话语权什么都不是。”
沙菲尔:“其实你还是什么都无法改变。”
“你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冷淡对付海军与白胡子他们吗?”
沙菲尔:“分歧从一开始就存在,大将。”
白胡子很好,不会滥杀无辜。
马尔科很好,他会帮助生病的小孩。
这个“好”虽然建立在此世的价值观念之下,但入乡随俗,沙菲尔尊重他们。
然而,莫比迪克号已经大到可以构成一个微型社会了。
她无法天真地相信在这个社会里白胡子海贼团的每个人都能恪守那条不伤及无辜的底线。
库赞:“我以为你……”
沙菲尔淡淡:“你以为我不明白,所以一直说我天真。”
其实她明白,毕竟世界是混乱的世界,就像星期一她们也曾取过他人性命。
她尊重星期一他们的生存法则,就像现在尊重白胡子。
“但尊重与认同是两码事。”
沙菲尔叹了口气,“认同与接纳之间的差距更是堪比空岛和蓝海。”
所以哪怕有了“女儿”的身份在,她与那个热闹的家庭依旧生疏。
抛开马尔科与艾斯,也就只有以藏与萨奇同她说过几句话了。
她愿意接受自己的过去,愿意接受价值观念的冲击,愿意与家人共进退,承担罪孽。
但她的共进退,与马尔科的并不一样。
“大将,我的母亲也做过错事。”
沙菲尔语气平静:“我以前的说法是,我最后选择与她共沉沦……其实我只说了一半。”
“我一直在整理线索,寻找证据。”
年轻的演员很平静地说:“我愿意和她一起坐牢,一起赎罪,只要能阻止她的灵魂继续堕落。”
不管是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她也甘之如饴。
而在得知绝症的那天,沙菲尔销毁了所有可能与养母有关的证据。
反正她快死了,那还不如让她去地狱里赎罪。
“因为我也出卖过灵魂,所以我更清楚正义的重量,所以我更对自己发誓,再也不会出卖第二次。”
不管愣住的海军,沙菲尔淡淡道:“但白胡子先生不一样。”
白胡子的法则是仁义。
他宽恕着所有罪孽,像大海一样包容他的孩子们,大家纵情高歌,过去一笔勾销。
沙菲尔依旧选择尊重。
但她无法加入这个家庭。
不论她是穿越者,还是单纯失忆,或者说她就是偏心伪善,只在乎妈妈。
“我做不到他们希望的仁义,就不会许下诺言。”
音乐家和海贼朋友的关系就够了。
礼节性敬孝的重点是礼节。
享受恋爱的关键是享受。
她没有觉悟去加入他们,也不愿意扭曲自己的本心去加入。
库赞听了半天,敏锐地察觉到她话语中的重点。
“你不和他交往了?要分手?”
沙菲尔被他逗笑了:“这是我在交往之初就知道的事。”
库赞的眼神更诡异了。
“……交往之初?”
沙菲尔哑然失笑:“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啊。”
年少成名的演员看他就像看一个刚刚开智的青蛙,语气带上对智障的柔和。
“大将,你这么喜欢搭讪女孩,怎么连这种道理都不知道呢?”
沙菲尔嘲笑:“怪不得现在还是单身。”
库赞:“……”
海洋是宽容,更会吞噬她衡量的尺度。
沙菲尔的边界格外分明,送出的礼物连白胡子都挑不出错,本意就是她不愿进入他们那一片海。
大将发自内心地觉得不死鸟很可怜,但想一想白胡子船上的糊涂操作,又觉得活该了。
还被笑话了的单身汉只能说一些废话。
“那可是白胡子,这种绝无仅有的好老爹都不想要吗?”
“很惊讶,你竟然会用这种词语称呼他。”
库赞叹气:“我又不是真的文盲,小姐,观点和立场还是分得清的。”
就像他也需要海军做平台,多一个这种父亲,关系好一点,糊涂事说不定就不会发生。
沙菲尔觉得好笑:“所以我才说,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毫不可取,库赞,你是和海军打好了关系,但你觉得这有用吗?”
“再出现神之谷、奥哈拉,甚至弗雷凡斯这种事,你的关系能帮你阻止吗?”
大将沉默了。
“……加入革命军也很难改变什么。”
沙菲尔恨铁不成钢。
“我是让你加入革命军吗!?我承认我有撬墙角的意思,但你脑子里只能想到革命军吗!!”
库赞犹豫:“……我也演戏吗?”
沙菲尔气笑了:“谁让你加入剧团了啊!!自作多情的青蛙煲!!”
她气得转身就走,没注意到身后人忍俊不禁的神色。
青蛙双手插兜,慢吞吞地回到金雀花号,在甲板踱步。
“冰男!给你!”
活蹦乱跳的古伊娜高兴地把手里的零食递给他:“波妮说这是西海的特产!”
库赞:“你倒是很小就跟着出海了。”
古伊娜:“姐姐带我实现了梦想!”
“现在,我也可以跟爸爸说是他头发短见识短了!”
古伊娜骄傲:“大海上强大的女人多了去了!”
还真是天真的小鬼头啊。
库赞看着自己手里的报纸,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方块里,一篇普通的报道映入眼帘。
只要通过密语就能把报道组织成情报,海军行动这么多年,早就有无数办法传递消息。
库赞只能假装看不懂报道上对他的质问,大概就是蓝宝石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还不汇报。
看不见啊看不见,文盲青蛙是看不懂报纸的。
唉,这艘船的人都像她一样天真,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如果不是他,他们该怎么办啊。
路过的石田龙弦不语,只是收回眼神。
库赞不由想到上次秘密通话时大参谋的询问。
“你觉得蓝宝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吗……”
当时的大将揉了揉脑袋。
“我觉得她在发光。”
“……说人话。”
库赞:“非要人说的那么明白吗,抱歉抱歉,你也清楚的吧,参谋。”
是像宝石一样,灵魂无比耀眼的那种人。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她。
她身上有海贼最陌生、最抗拒又最痴迷的纯净,也有海军最渴望也最喜欢的正直,平民更无法抵抗她象征的希望曙光。
人人都在口嫌体正直。
想到这里,一直被嫌弃的大将叹了一口气。
“被这样的女性看不起……真是丢人啊,库赞。”
海军嘀咕:“不知道新电影上映没有。”
“唉,估计她的赏金又要涨了。”
到时候一路上又要多不少麻烦,已经偷偷替金雀花号扫尾无数的青蛙就很想郁闷地呱呱叫。
“我也有在做事啊。”
“你做什么事?青蛙。”
已经坐在他船上的女性不善地看着他,大将也苦哈哈:“我不就是在送你回去吗,大小姐。”
“既然一开始就决定了让你的伙伴帮忙指导电影,为什么还要去西海啊?”
让艾利欧他们留在西海,自己和库赞返航的演员爱抚着列恩,嘴上语气冷冷:“因为我要急死我讨厌的男朋友。”
库赞郁闷:“你这不是都要打算和人分手了吗?”
“那现在也没分。”
她说:“分手是很严肃的事情,我要当面告诉他。”
“有的人之前还在说自己苦手亲密关系。”
沙菲尔大怒:“青蛙煲又在偷听!”
海军很绝望,实力到了一个境地,不想听也听得到。
“我总不能把耳朵割了吧。”
沙菲尔冷酷:“我可以帮你……好了,把我放在这里就行,再见,死青蛙。”
大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心狠的女人……”
“请称呼这样的特质为坚定。”
沙菲尔不动如山,“我是比你坚定的厉害女性。”
沙菲尔:“好了,我男朋友要来了,你快离开,不然他又要不高兴!”
“这不是都要分手了吗……”
“不关你的事,”她脸臭臭地说,“你好烦啊!”
库赞:“……”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骂出毛病了。
看见蓝宝石这样,他竟然还觉得对方有点可爱。
“谢谢。”
库赞:“?”
库赞:“!!!”
“说什么,说什么?”
他立刻机灵地竖起耳朵,“啊,我听力不太好,可爱的小姐,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谢谢你一路上没有向海军汇报,也一直在帮忙。”
库赞:“……”
完了,就是很可爱啊!
他恍恍惚惚地蹬着脚踏车——只要到了岛上就能买到心爱的脚踏车真是太好了——又恍恍惚惚地离开了。
不死鸟命真好。
大将叹息。
东风吹啊吹,草也只能低头。
接下来的要怎么办呢?
“……先去看一看她拍的电影吧。”
就在人蹬着脚踏车欢快离开的时候,收到消息的马尔科觉得自己翅膀都快扇出了火。
“怎么这么急?”
他一眼就看见那让人魂牵梦绕的身影,激动之下,差点没把对方扑倒。
沙菲尔心里再多的叹息也因为恋人慌张笨拙的行动而烟消云散,她甚至笑了出来,想要抚摸海贼的脸颊。
“还有好多胡子……”
她来不及说更多的话,马尔科已经堵住了她的唇。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这是马尔科,沙菲尔甚至以为对方要把她吃下去。
只要想逃就会被抓回来,只要想多呼吸一瞬就会被重新缠住舌头,腰背也被双手死死压住。
恍惚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变成了寄生在对方身上的蜉蝣,不论朝生暮死,都只能被这只漂亮的鸟儿带在身边。
“马尔科、等一下……”
“我快缺氧了!!”
还是列恩狠狠抓了他一下,对方才急促着呼吸,勉强停了下来。
沙菲尔红着一张脸,纵横情场多年从没这么狼狈过,她的换气能力还是比不过赏金数亿的大海贼。
她没好气地抬起头,正要发脾气,才注意到对方眼下的黑眼圈和眼底的水光。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不能心软!
沙菲尔认真告诫自己,然后软了声调。
“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小鸟?”
马尔科心下一涩,努力扯动嘴角。
“没有,我只是……”
太多话堵在胸口,他最后只能说:“……我只是太想你了,菲尔。”
“别难过呀。”
他年轻的恋人说,手指抚过脖颈,再移到眼前的时候,漂亮的指节上就站了一只圆滚滚的小鸟。
“啾啾。”
躲在小鸟背后的恋人模仿叫声,“马尔科,别难过。”
她手再一动,那只小鸟就站到她的肩上,而右手又划向他的眼下,眼珠移动后,第二只胖嘟嘟的鸟雀就又出现在眼前。
“滴滴!”
又是不同的鸟类,不同的叫声,唯一相同的是用手指勾引小鸟的沙菲尔。
她脸上出现了笑容,就像在哄观众开心的神奇魔术师:“马尔科,你特别好!”
恋爱是一件难事,人人都对恋爱苦手。
沙菲尔反复思考,她的决定不会改变,但这不代表她要冷处理和冷暴力这么好的恋人。
糊涂事是糊涂事,马尔科是马尔科。
过去的开心与浪漫都是真的,现在没法继续也是真的,但她依旧喜欢马尔科。
于是,一只小鸟,又一只小鸟,再一只小鸟,颜色各异的羽翼出现在马尔科眼前,不同的叫声又响在他的耳边。
谢谢你一直那么贴心,一直那么温柔,一直那么体谅我。
沙菲尔温柔地把最后一只小鸟送到他眼前,可爱的生灵大胆地用羽绒蹭了蹭人类已经湿润的脸颊。
对他们这种海贼来说,哭大概是很丢人的。
但沙菲尔笑得更温柔了,甚至有一些怜惜。
“能和你交往,我很开心,而且不后悔。”
“谢谢你,马尔科。”
她轻轻为他擦去最后一点眼泪。
“我也希望这段恋爱对你是快乐的。”
第79章
*
以藏胆战心惊地看着空中的马尔科,脑子里的安慰语言组织了几十遍。
但当他轻轻落地,以藏反而一愣。
对方脸上不见心碎与绝望,只有仿佛被羽绒填满的、堪称缥缈的笑容。
尽管这个笑容并不算开心,但马尔科的状态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以藏:“你这是……”
马尔科:“她和我分手了。”
以藏立刻闭嘴,但马尔科看他噤若寒蝉的样子,直接笑了出来。
“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马尔科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一刻,以藏以为对方要哭出来了。
但他没有,马尔科只是取下眼镜,捏住鼻梁,声音里带着比风还轻的温柔。
“能和她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马尔科:“……恋慕无穷无尽,就不用担心以后没有机会,对吧,以藏?”
听了过程的以藏现在确信蓝宝石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女人。
说分手都能说得这么浪漫温柔,还把炸毛的不死鸟顺毛顺成这样,当初如果不是他们死死按着,马尔科估计早就冲上去和本乡打起来了。
而现在呢?
兄弟一副她还爱我她真好的表情,让以藏默默在心里发笑。
也不错啦,如果是在和之国,才子们都要争相写下和歌,赞颂像月亮一样纯洁美丽的恋情呢!
飘飘欲仙的辉夜姬,最后也要回到月亮上去,但在那之前,她不也落在恋慕她的海贼怀中吗?
“那现在就来看她的电影吧。”
以藏温和地说:“大家都等你一个人呢,马尔科。”
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他们更是早已拿到电话虫,却迟迟没放,就是害怕刺痛家人本就破碎的心。
现在看他表情,以藏就知道蓝宝石已经把这颗心温温柔柔地补好了。
那么就是时候看电影了! !
“大家都很期待啊!”
马尔科笑了,跟着兄弟往前,其他人见他的身影,都像伸长脖子的鹅一样看他,艾斯也变扭又担忧地投来眼神。
艾斯欲言又止:“马尔科,你没事吧?”
正因为是信任的兄弟,所以他才会那么愤怒,但是愤怒之后,看见他那么伤心,年轻的艾斯又担心地束手无策。
他不知道爱情,不了解爱情,只能像小孩一样担心这个又担心那个。
马尔科看着青涩的兄弟,暗叹一口气。
“放心yoi,”他说,“难道你信不过我和菲尔处理事情的能力吗?”
他拍了拍艾斯的肩膀,萨奇嘿嘿笑了一声,示意早就准备好的兄弟立刻放映电话虫。
“这次会是个什么电影?”
斯库亚德听兄弟们兴奋地讨论,世经报早就将她的言论传遍世界,人人都在猜蓝宝石究竟要拍什么故事。
什么叫隐藏的真相?什么叫不会对世界政府低头?她作为白胡子的女儿,怎么不维护自己的兄弟?
各种各样的猜测与评价像滚成毛线团,斯库亚德旁边的蒂奇喝了口酒,嘿嘿笑道:“蓝宝石真是个难得的女人呢。”
斯库亚德:“什么意思,蒂奇?”
“海贼就是海贼,她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斯库亚德:“喂!你是说她就该和马尔科分手吗?”
蒂奇笑了一声,他粗鲁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对斯库亚德的轻蔑,但这份轻蔑转瞬即逝,又变成他招牌性的憨笑。
“很少有人愿意保持清醒。”
蒂奇笑呵呵:“这是很难得的品质。”
再难得也是个弱的。
斯库亚德心里憋着这句话没说出来,他看了一眼艾斯,听着耳边逐渐安静下来的声音,电影要开始了。
还在腹诽蓝宝石的斯库亚德抛开杂念,和蒂奇一块投入到这部连任何预告都没放出,就彻底引爆世界,让天龙人都要忍不住去看的新电影里中了。
【“带上索拉,她一定会保护你。”】
东海,乌索普和可雅坐在地毯上,原本想着监视臭小子的梅丽管家也忘了倒茶,提心吊胆地看着荧幕。
故事从这一道温柔的女声开始,在色调温暖的医院里,特拉法尔加医生举起手里的玩具,哄着床上的小病人。
前一分钟,观众们就从台词里迅速搭建了对这部电影的初步认知。
小女孩生病了,最近经常有人生病,但善良的基地一直在帮助他们。
嗯,这应该是个温馨的好故事。
看着一身修女服饰的沙菲尔与特拉法尔加医生站在一块,达旦和玛琪诺情不自禁笑了出声。
哎呀……
女性观众们注意到医生那一瞥,纷纷露出笑容。
有东西。
“这不是那个死亡外科医生吗?”
基拉提高了声音:“他怎么跑去拍电影了?”
“竟然这样赚取名气吗?”
出海的卡文迪许深深叹息:“真是不择手段啊!”
“又是医生。”
耶稣布低语:“她是不是就喜欢这一款?”
带着调侃的评论声没有持续多久,当镜头切换到基地的那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心中咯噔一声。
“得。”
战桃丸说:“搞实验呢。”
黄猿纳闷:“这不是禁片吗?”
“老叔,片子早就传遍了。”
战桃丸老神在在:“禁不掉的,这十万贝利一部,还是我把别人弹出去才抢到的呢。”
很可悲,舆论再怎么暴动,再怎么伤害蓝宝石的名声,一到电影上映,还是有人偷偷摸摸去买去看。
不管多贵都有人买单,一个买家背后是无数个凑钱的伙伴,漂漂亮亮的贝利装进兜里,她早就是所有商人心中金光闪闪的神祇了!
战桃丸:“因为平时真的好无聊啊。”
已经坐下来的黄猿:“嘘,闭嘴,看电影呢!”
战桃丸:“……”
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郁闷的战桃丸这才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大荧幕上,基地的出现已经让观众意识到这部电影并没有那么简单。
特拉法尔加诊所的日常依旧温馨,但是提高了警惕的观众们却从每一个镜头与台词里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简而言之,灵视提高了。
【“我们祈祷主的仁慈,”修女虔诚地跪在教堂的神像面前,“我们祈祷主降下恩惠。”】
但凡对她心怀过不满的人都在看见这一幕后将原本脑内的怒火抛之脑后。
沐浴着晨曦,神圣的教堂在日光中闪耀,洁白衣裙的孩童们稚嫩地唱着圣歌,犹如在地平线上遥遥升起的太阳。
修女拥抱着这些孩子们,挨个挨个亲吻他们的面颊,百合花般纯洁的孩童脸上犹带露水,前来礼拜的老人们衣着整洁,笑容慈爱。
他们生活在伊甸。
但这样幸福的画面,却在圣歌传到基地的那一刻让人不禁越加头皮发麻。
【“57号材料,蔓延至肺部。”】
面容藏在口罩下的医师写下记录,犹带血气的手套被丢在一旁。
【“让他们加大剂量。”】
“电影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本·贝克曼说,面无表情:“要到转折了。”
“他们在给水源下毒。”
古蕾娃说:“竟然做这种实验……畜生不如!”
河流从北向南,流进每家每户。
很快,又有新的居民倒下了,他的手臂衣袖挽起,露出了斑驳的皮肤。
特拉法尔加医生写下笔记。
【“这类疾病的初始症状,正是不断蔓延的白斑……”】
北海出身的几个人表情微微凝固,特拉法尔加·罗面无表情看着荧幕。
【“经过考虑,我们决定称呼它为——”】
【“铂铅病。”】
“铂铅病。”
一模一样的词语从许多个北海人口中吐出,黄猿的笑容消失了,贝克曼点燃又一根香烟。
哲普主厨看向荧幕,又看向震惊的山治。
“所以这就是她说的真相。”
主厨喃喃自语。
暗示太明显,叙述也太明显,从开头一直提供帮助的基地到不断生病的居民,从白色斑点的病症再到切换的冰冷实验室。
“弗雷凡斯的铂铅,”磁鼓岛,古蕾娃医生皱起眉头,“……难道是世界政府在捣鬼?”
然而,更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铂铅病已经是数十年前的疾病了,弗雷凡斯更是变成废墟,当北海的惨案传到伟大航路,也就成为当年茶余饭后的普通谈资。
而十几年过去了,没有多少人还记得那座曾经的明日之城。
【“别怕,别怕。”】
修女看着生病的孩子们,他们脸上的白斑已经蔓延,她蓝色的眼瞳颤抖着,最终稳住情绪,温柔吻上他们的脸颊。
【“相信基地,相信国王,我们一定会等到救援。”】
然而,事态急转直下,倒下的病人越来越多,特拉法尔加诊所早就被挤满,站岗的卫兵也人心惶惶,他们一同进入宫殿,推开大门。
——里面空无一人。
电影里的角色们愣了,电影外的观众也傻眼了。
“人呢?人呢!!”
薇薇震惊地说:“他们的国王去哪了?!”
整座城市群龙无首,疾病彻底爆发,路边处处都有倒下的身影,修女与医生忙得团团转,每天仍然有人停止呼吸。
当白布遮盖一张张毫无生气的脸,基地的船终于到了。
但他们等到的却不是救援。
【“清除所有病体,带走材料。”】
滔天的火舌从火枪中喷射,病人发出凄厉的叫声,城市在火海中扭曲成无数影子。
可雅不敢看了。
她看见人类像畜生一样被对待,她看见子弹击中仍在动弹的人体。
【“别痴心妄想了,你们的国王早就加入了天龙人!”】
持枪者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可雅吐了出来。
【“你们都被卖了个好价钱。”】
“!!!”
路飞猛地站了起来,直接往外走,村长震惊地喊:“喂!路飞!你要去哪!!”
少年人表情恐怖。
“我要去把他们都揍扁!!”
达斯琪看哭了。
“别关!我还要看!”
她咬牙切齿地制止罗莉莎想要关闭电话虫的举动。
“这是菲尔想拍的故事!这就是她想告诉我们的真相!!”
“我就是要看,哪怕一边哭一边吐,我也要看完!”
这不是一部适合所有年龄段的电影,大人们立刻捂住孩子的眼睛,老人家颤抖着吃下降压药。
这不是一部轻松快乐的电影,最荒唐的赌场也沉默下去,雷利摩挲着下巴,叹了一口气。
“……老朋友,”他低声说,“你有一个了不起的孩子啊。”
镜头对准施暴者,镜头记录残忍的暴行。
所有拿到电话虫就立刻提笔,准备边看边写争取头条的记者也都愣在原地,觉得自己刚刚写好的观后感如此造作矫揉。
卡文迪许拿起佩剑。
“这才不是吸引眼球的手段!!”
他说,“好一个不会向世界政府低头的蓝宝石!好一部讲述真相的电影!!”
城市的火焰熄灭,基地仍然持枪搜罗幸存者。
【“她已经七个月了。”】
藏在特拉法尔加诊所地下室的幸存者们神色戚戚,他们脸上都有恐怖的白斑,却都不约而同看向人群中唯一一个孕妇。
【“……我去把他们引开,你们从王宫后面的那条小道跑吧。”】
电影的最后三十分钟如此漫长,又如此悲壮,让狒狒们都悲伤地抽泣。
鹰眼看着荧幕上悲伤的脸庞,默默不语。
之前一直有人诟病,蓝宝石的电影全是弄虚作假,只会故弄玄虚,拍的都是普通人的幻想。
但现在,悲伤是真的,难过是真的。
动辄就能移山倒海的强者替电影里的普通人落下了眼泪,也是真的。
【“我走了。”】
死亡外科医生在荧幕里对沙菲尔露出悲伤的表情,马尔科却无法心生敌意。
这是电影,电影里的特拉法尔加是一心救人的医生,医生最了解医生。
当幸存者只剩下修女与孕妇,当孕妇在惊慌中分娩,婴儿虚弱的嚎哭随风飘荡,身后的枪声也跟着回响。
沙菲尔饰演的修女抱起小孩,像从前亲吻每一个孩子那样吻在孩子天真的脸上。
她的眼泪就快要落下来,在眼眶中摇摇欲坠。
【“愿你知道我们所有人都爱你,愿你知道世界期待你的降临。”】
婴儿被放在小小的箱子里,被搬运上航船,修女毫不犹豫,转身朝追击者的方向跑去。
【“愿你幸福,健康,无忧无虑。”】
航船上,有人打开宝箱,惊呼声在海上响起。
【“怎么有个小婴儿!哎呀!还有个索拉玩具!”】
【“——愿你拥有不被束缚的生命。”】
荧幕缓缓淡去,音乐响起,而本该是幕后工作人员与演员的位置,却慢慢出现了一行行让所有人如遭雷劈的字体。
【本电影由真实事件改编。 】
【距离北海弗雷凡斯被世界政府毁灭,已经过去12年。 】
【以下是逝者名单——】
被她们千方百计找到的记录,被人们遗忘数十年的惨剧的真相。
终于在这一天。
——通告全世界。
第80章
*
直到字幕滚动完毕,莫比迪克号依旧是一片死寂。
这艘船上的人早就看淡生死,恶党杀人无数,就算自己没做过也见过,风雨数十年,看见惨剧也是叹一声气。
但是这部电影却不太一样。
他们的幸福,他们的快乐,他们的悲伤与绝望与痛苦等等等等,已经通过这寥寥几个小时的电影,全部传递给了观众。
一切突然就具象化了,尸体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和船上的兄弟一样会哭会笑会落泪的人。
蓝宝石的电影往往都能让观众展颜,又往往最能调动情绪,从前调动的是笑容,现在却变成了沉甸甸的石头,一块块压在心头。
以藏的:“……她现在在哪?”
“菲尔有别的事要做。”
马尔科取下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心中酸涩与骄傲的情绪融合在一起。
“……她要去对付天夜叉。”
还在惆怅的以藏大吃一惊,就连白胡子也投来眼神,艾斯身上的火苗更是乱窜。
“什么?!她??”
以藏:“她根本打不过啊!!”
沙菲尔也知道自己打不过。
“我是打不过他。”
她坐在极地潜水号的操控室,温柔地抚摸着看电影看哭了的大白熊,嘴上说的话却根本与温柔沾不上边。
“但我有别的办法。”
卧底鬼竹在逃走之前就被大参谋抓捕,作为七武海的天夜叉不得不去世界政府和海军仔细谈谈“赔偿事宜”。
她精神奕奕,一双蓝眼睛在深海的环境里都可以充当光源。
“如果多弗朗明戈以为我会一直躲在幕后,那就大错特错了!”
“罗医生,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于是,就在电影电话虫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无数记者抓耳挠腮废了一张又一张笔稿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抵达了德雷斯罗萨港口。
在热情之国人声鼎沸、最繁华也最喧闹的地带,她从容取下了背在身后的鲁特琴。
音符在她指尖跳跃的那一刹那,擦肩而过的路人纷纷投来疑惑且诧异的眼神。
谁会在这里唱歌?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这样一个地方。”
然而,在歌声响起的瞬间,他们脑内一闪而过的疑问便立刻烟消云散了。
迈步的旅人停下了步伐,码头卸货的工人抬起了脸,哭啼的婴孩的声音逐渐变低,所有人都像参与了一场木头人游戏,只有歌声暂停才能前进。
吟游诗人的面容与身形都被长袍宽松的兜帽遮掩,但她的歌声却足以征服天上的神明。
于是,当她边唱边迈步的时候,听众们也下意识跟着歌声移动。
“这是发生什么了?”
一人唱,众人跟随,这样的场景太奇异,街边平民与路过的海贼都瞪大眼睛,但又在歌声传进耳朵的那一刻抬起双腿。
聚集跟随的人群越来越多,吟游诗人的歌声也越来越快,琴音也越发急促。
“是什么恶魔果实?”
德雷斯罗萨主城,因为多弗朗明戈离开国家而负责监控巡视的维奥莱特看见这一幕,大吃一惊。
“她是在用歌声控制他人吗?!”
但下一秒,听众们的行动便告诉维奥莱特,她的想法错了。
德雷斯罗萨是热情的国度,以狂欢节出名,能歌善舞的才子才女数不胜数,连三岁的小孩都能跳上几曲。
情绪上头的人们听着耳边活泼可爱的歌谣,竟然拿出家里的乐器,从手鼓、提琴、吉他、贝斯,再到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道具,自发弹起伴奏。
从没听过这首歌?
没关系!他们现场就能奏!
【太捧场了吧! 】
沙菲尔在心里哈哈大笑:【好,不愧是德雷斯罗萨! 】
于是,听众们惊喜地发现,吟游诗人的歌声变了。
更激昂,更欢快,更投入,每一次吐词都仿佛是灵魂在歌唱。
“她在唱德雷斯罗萨的故事!”
“怎么又是唱歌!”
德林杰暴躁起来。
他是人与鱼人的混血,因为血统从小被两个种族抛弃,而自从鱼人岛的蠢故事上映之后,人人都要问他一句:
嘿!德林杰!你要不要也唱个歌!
出言不逊的敌人全都死了,性格犯贱的家族成员却打不着,德林杰气得牙痒痒,现在看见有人唱歌就更是火冲上头!
“不准再唱了!!”
时刻用千里眼监控这个国家的维奥莱特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果实能力赋予她像飞鸟一样的视野,而鸟儿越过人群——
却对上一双清亮的蓝眼睛。
维奥莱特心中锣鼓大震,心神俱荡!
“不好,蓝宝石!”
她脱口而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维奥莱特恨着多弗朗明戈,蓝宝石做事让她畅快不已!
而德林杰性情残忍,他出手非死即伤!
就在维奥莱特高呼不妙的下一秒,吟游诗人猛地抬起右手。
她唱德雷斯罗萨的繁荣,唱平民辛勤劳作得到的果实。
“我们都笑!”
被她指向的德林杰停住身体,像中了戏法一样突然哈哈大笑,围观的小孩以为是即兴节目,也跟着哈哈大笑!
热情之国变成了大型歌舞现场,而陌生的吟游诗人站在王国广场中央,调动喜怒哀乐。
“我们都哭!”
已经彻底入戏的听众们立刻装腔作势开哭,脸上却带着笑容。
砂糖:“怎么这么吵?请了音乐家?”
不仅是音乐家,还是动物大师,维奥莱特看着广场上出现的大大小小的动物,更是目瞪口呆。
她已经忘了自己现在应该去立刻联络多弗朗明戈。
被他得罪的蓝宝石只身来到德雷斯罗萨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看就知道背后有阴谋。
但是、但是……
但是也没人告诉她,蓝宝石还能叫动这么多动物啊! ?
德雷斯罗萨所有的老鼠恐怕都出动了,天空中路过的鸟也降落在王国屋顶。
维奥莱特甚至听见了砂糖的尖叫——“不要用你的鼻涕去打鸟屎!托雷波尔!你真的太恶心了!!”
小小的鸟,凶猛的鹰,圆滚滚的胖鸟球,英气威武的神鹫,翅膀展开,遮天蔽日,天空都因此变得灰暗。
数不清的飞禽走兽来到德雷斯罗萨,但更多的是鹦鹉。
各种各样的鹦鹉。
虎皮,牡丹,玄凤,小太阳,葵花,金刚……
这些鸟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翅膀上的羽粉弥散在空中,一看就让人鼻子痒,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德雷斯罗萨的王宫。
鹦鹉会说话,鹦鹉的声音还比猴子还大。
“德雷斯罗萨!”
它们和广场的吟游诗人一起唱歌。
“激情与爱与玩具之国!”
它们飞来飞去,躲过托雷波尔的鼻涕攻击,恶魔果实是大海最奇异的发明,却依旧比不过自然的生灵。
“德雷斯罗萨!”
吟游诗人摘下兜帽,一闪而过的蓝色眼眸让哈哈大笑的德林杰喉头一窒,她却继续弹奏乐曲,唱出新的歌词。
“国王是被赶出圣地的天龙人!”
维奥莱特:“??!!”
砂糖:“少主!?”
平民们:“谁??!等等!这个人是蓝宝石!”
沙菲尔哈哈大笑,笑容里满是对多弗朗明戈的讽刺。
他用身份攻击她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自己的来历也不干净?
她的朋友们没法帮她太多,却能告诉她天夜叉隐秘的身世。
【天夜叉亵渎我的事业,利用我的观众,侮辱我的梦想。 】
沙菲尔冷笑着对系统说:【他要整我?我就要用他的方法弄死他! 】
“德雷斯罗萨!!!”
竞技场的居鲁士缓慢地抬起头,眼中惊诧连连。
鹦鹉学舌,大声齐叫。
“多弗朗明戈是天夜叉!!”
“他能为你买到最美丽的女儿,骗来最勤劳的劳工,杀掉你最深恨的敌人~”
沙菲尔唱得深情,心中的快意随着眼前国民们越来越惊惶的表情而快速攀升。
她的声调越来越高,高到已经让广场彻底死寂。
她能看见有人手忙脚乱拿出录像电话虫,她能看见有本国的记者在倒吸一口凉气,她能看见天空的鸟儿在不停盘旋——
把丑事全部说尽,把伪善的外皮狠狠撕烂,让风暴来得更猛烈,卷席整个世界!
“这就是堂吉诃德·多弗朗明戈的一生!”
高音唱尽,回声仍响,玻璃似乎都被震破,全国寂静无音。
演出完成的吟游诗人高举双手,鹦鹉们作为观众嘎嘎大笑,尖利的笑声传遍热情的德雷斯罗萨。
“感谢您的观看。”
在全国的死寂中,吟游诗人笑着行礼。
特拉法尔加·罗站在人群中,第一个鼓掌。
“啪啪啪!!”
鹦鹉们:“嘎嘎嘎嘎嘎嘎嘎!”
飞鸟展翅,硕鼠狂奔,走兽嘶鸣,属于自然的生灵在一片死寂中与医生一起欢呼,现场乱成一片。
吟游诗人在乱飞的鸟羽中哈哈大笑,对上特拉法尔加·罗难掩笑意的金眼睛。
“就是现在!”
沙菲尔欢呼着说:“罗医生!我们该跑啦!”
海贼嚣张地对已经赶来的家族成员竖起中指。
“Room!!”
下一秒,闹出这等大事的罪魁祸首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baby5发出尖叫。
“罗!!!”
沙菲尔笑得快打滚,她从广场被瞬移到海贼身边,毫不犹豫拽住对方。
“快跑快跑快跑!跑快一点!罗医生!不能被抓到!”
罗:“不要命令我!”
沙菲尔:“那我就抱着你跑!”
沙菲尔一想到多弗朗明戈会气得浑身发抖就彻底乐疯了,肾上腺素飙升,而神射手的腕力本就堪比钢筋。
猝不及防之下,死亡外科医生被她的法师之手绊了一跤,又被演员小姐哈哈大笑着抱起。
“走了走了,罗医生!德雷斯罗萨跑酷游戏,现在开始!”
罗眼前一黑。
“蓝宝石当家!!!”
身后是追捕的堂吉诃德成员,呼啸的狂风在耳边汹涌飞过,飞禽走兽与他们一起狂奔。
吟游诗人天生灵活的身段与系统的预警让她躲过一次又一次攻击。
沙菲尔欢呼:“接下来是给敌人上debuff的妖火术!”
鹦鹉:“妖火术!”
baby5 :“什么是妖火术、好痛!”
随便一次普通的撞击就让baby5痛出眼泪,她嚎啕大哭:“我讨厌妖火术!”
“然后是可以让小动物帮忙的动物交谈!”
鹦鹉嘎嘎狂笑:“动物交谈!”
神鹫凶猛飞过,有着飞天液压钳之称的鸟喙叨向空中旋转的巴法罗。
巴法罗立刻坠机:“啊!!!”
沙菲尔:“观众朋友们,紧接着是大家一直期待已久的诗人激励!”
鹦鹉:“激励!激励!”
她的动作比鸟还灵活,特拉法尔加·罗一边对付追兵一边反客为主,把她扛在身上,汗都要出来了。
“你又要做什么,蓝宝石……!”
死亡外科医生的脸上出现短暂的呆滞。
因为神鹫飞扑而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得到加持的神鸟带着两人飞速升空。
德雷斯罗萨变成视野中的小点,堂吉诃德家族的追杀全被甩在身后。
沙菲尔高举双手:“然后就是!羽落术!”
一股奇异的力量突然涌进罗的四肢,他来不及细想,身后的抓力猛然消失,他们从万丈高空中坠落!
罗:“蓝!宝!石!!!”
海面近在咫尺,高空坠落的冲击力足够把她变成肉泥!
他来不及细想,把对方护在怀中,正要发动能力,蓝海中心却骤然泛起冲天海浪,视野中有什么庞然巨物陡然放大——
“——”
空灵蓬勃的叫声响彻海与天的边界线,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来临。
他们像羽毛一样落在巨物头顶,海浪把人全部浇透,像瀑布一样紧凑而狂暴,并且酣畅淋漓。
蓝宝石的笑声伴随着巨大海王类的鸣叫,在耳边格外清晰。
“演出结束,感谢大家观看!”
她带着笑意,湿透的金发粘在脸上,更像从海里腾升的雷雨,落在海贼的眼底。
极地潜水号很快找到了她们。
贝波:“船长——”
大闹一场的沙菲尔神清气爽,这些日子被压制的郁气与憋屈一扫而空。
一想到天夜叉气得发抖的样子她就想笑。
辅助不能打,但谁敢不带辅助就开团?
全身而退的吟游诗人有话要说!
她快乐地和巨鲸道别,直接坐在极地潜水号的地板上,用梳子梳理着湿透的金发。
“接下来把我送到这里就好了,罗医生。”
她对罗吐出一个地点,那是伟大航路有名的度假岛,以温泉出名。
“NEO的朋友想见我一面,”沙菲尔慢条斯理地说,“我得多和他们聊一聊呢。”
她一边说话,一边打理自己的金发,水珠被齿梳带走,一团团洇湿地板,年轻的眉眼被风和蓝海同时洗净,只有骄傲与意气风发。
一路上都被牵着鼻子走的死亡外科医生也是浑身湿透,水珠一同打在地上,像在极地潜水号里下了雨。
雨在地板连成一片,像细细密密的蛛网,蛛网的来源是这两个胡闹一通的年轻人。
罗把自己的爱刀放在一旁。
“蓝宝石当家。”
“怎么了?”
她头也不抬,继续专心打理自己心爱的金发,水珠不停滚落,像一圈一圈荡漾的波纹,扰乱了倒影在海上的月亮。
罗缓慢地说:“你把我的船弄湿了。”
沙菲尔懒懒抬眼:“你不也是落汤鸡吗,罗医生?”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湿透的海贼就站在眼前,海水洗过年轻的脸,让轮廓更深,眉眼也更桀骜锋利,皮肤肌理也带着晶莹的光泽。
水珠正顺着对方的黑发滚落。
于是,那一滴水就垂在金色的耳环边缘,在空中摇摇欲坠,晃着她的眼睛。
这是一个医生,这又是一个医生。
沙菲尔喜欢医生,她对职业有一些滤镜不假,但她更明白在这个危险混乱的世界里医生往往比其他人更讲干净、更有秩序。
特拉法尔加·罗注视着她,金色的眼底是一片苍茫的雪原,而雪原上升起了一簇蓝火。
雨越下越大,沉重地打在心间。
迎着对方的眼神,沙菲尔了然一笑。
她便伸出手,水珠也从眉间滚落,蓝意越浓,像伴水而生的湖中之女。
“那你就帮我擦干净。”
沙菲尔露出狡黠的笑意,挑衅地看着他:“或者我来帮你。”
“罗医生。”
下一秒,熟悉的滞空感传来,空间变了模样,沙菲尔这才发现,船长室有一个很漂亮的浴缸。
不知道是谁打开了喷头,更多的水把他们淹没,她忍不住笑,在雨中抚摸身下炽热的胸膛。
“不是说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
海贼露出她并不熟悉的、张狂的笑容,令她胸口一热。
罗:“我的事,我说了算。”
“不要想着命令我,蓝宝石当家。”
桀骜的青年用力咬住她的皮肤,尖锐的利齿留下清楚的痕迹,狭小的空间里温度攀升,灵活的手指发挥了用途。
扳回一局,再扳回一局,还没褪去的肾上腺素让他们在疯狂中胡闹。
于是,局促的笑音与吻便被淹没在水中。
*
德雷斯罗萨彻底乱了。
多弗朗明戈以为自己可以控制舆论,并且嘲笑愚民听风就是雨。
但他不知道,被吹倒的草也会被轻易吹响另一边,被舆论影响的人群也容易被另一种声音操控。
更别说正逢蓝宝石的新电影上映,世界政府的禁令说得可怕,但抵不住人们的好奇心。
真相是什么?蓝宝石要讲什么?
当他们怀揣着这样的好奇买下电话虫,当弗雷凡斯的真相公之于众,随之而起的是各种各样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恐惧,难过,不敢相信,悲伤,绝望,愤怒无比。
最后的逝者名单更是一击绝杀,让从前批评她故弄玄虚的批判声彻底变成了泡泡。
“铂铅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弗雷凡斯是在什么地方?”
“它不是传染病?”
如果议论可以具象化,那么讨论电影的声音便是泡泡,泡泡从深海升起,最后浮到海面上,聚集成浪潮。
“没有人怀疑她在说谎,”摩根斯喃喃自语,“你知道这是多可怕的事吗,杰西卡?”
人们质疑她的立场,质疑她的身份,但绕来绕去,舆论千变万化,最后变成如今的模样——没有人觉得帕罗特·沙菲尔在说谎。
堂吉诃德·多弗朗明戈以为自己操控了民意,却不知道民意无法一直被操控。
民意有自己的倾向,它存在于暗自流通的市场里,存在于无数人掏出的贝利上,存在于每一滴眼泪、每一声愤恨之中。
而在《最后幸存者》上映后,民意再次发出了新的声音。
“——磁鼓岛医生联名,重启弗雷凡斯铂铅案,古蕾娃医生表示,绝不可能是传染病……”
寒冷的冬岛上,驯鹿看着古蕾娃:“这次不收钱吗?”
爱财如命的古蕾娃医生嗤笑一声:“怎么没收?”
“对医生来说,病人的求救便价值千金。”
古蕾娃:“我才不是被世界政府糊弄的庸医!”
马尔科封好回信,旁边的来信落款是他熟悉的名字,上一次见面还恨不得打出狗脑子。
“她相信作为医生的我们。”
本乡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我们怎么可能让她失望?”
无数签署着医生姓名的信件飞往报社,纷纷站队,发表自己的声音。
夏琪:“一桩已经过去十二年的死案,竟然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真是让我也热血沸腾起来了!”
夏琪想到自己刚收到的情报,笑着掐灭香烟。
“那就让我也帮你一把吧,小鸟。”
于是,就在讨论声音越发高涨的时候,蓝宝石出现在德雷斯罗萨的消息彻底引爆了世界舆论!
在吟游诗人带领德雷斯罗萨陷入狂欢的时候,没有人注意默默飘在一旁的录像电话虫。
法师之手再度派上了用场,而这一次矛头调转,民意的刀尖彻底对准了曾经以为驯服它的人!
一时间,连三岁小孩都会唱她编造的那首天夜叉之歌。
这就彻底捅了马蜂窝!
本就因为电影而沸腾的民意瞄准了为世界政府做脏事的七武海,檄文如喷泉般涌现,人们的愤怒有了发泄的出口——
一切都像多弗朗明戈对她做的那样,只不过现在,猎物的身份颠倒了。
终于得知消息的堂吉诃德·多弗朗明戈脸上的表情多姿多彩,变来变去。
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鬼竹的存在让他被召进马林梵多,既错过了电影,又错过了蓝宝石。
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时候! !
而不论是电影,还是德雷斯罗萨的闹剧,都有那个该死的身影!
多弗朗明戈握住报纸,几近目眦欲裂。
“罗!!!!”
“叫鬼都没用。”
手揣兜里的大将懒散地说,战国元帅警告地扫了他一眼。
“这么多事堆在一起,影响尤其恶劣,你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库赞掀起眼皮,看着眼前气得发抖的男人。
被驱逐的天龙人、帮世界政府做事、弗雷凡斯的惨案、堂吉诃德犯下的恶行……
桩桩件件叠在一起,更巧合的是弗雷凡斯与堂吉诃德家族都发源于北海。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已经有大聪明立刻信誓旦旦地说当年的弗雷凡斯惨案就是堂吉诃德的错!
世界政府急着甩锅,天夜叉立刻成了替罪羊。
被他轻蔑的弱者只用一部电影就扭转了舆论,还打出绝妙一击!
极地潜水号里,她悠闲掀开报纸,看着记者洋洋洒洒盘点七武海堂吉诃德·多弗朗明戈以及其家族犯下的罪孽。
他连坐她与白胡子,那现在人们也会连坐他与他的家族。
天夜叉是里世界最厉害的掮客,他替无数人牵桥搭线,是达官显贵的黑白手套。
更是危机到来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沙菲尔丢下报纸,现在天夜叉倒霉只是因为她的电影吗?
就像当初有很多白胡子与红发的仇人迫不及待拖她下水一样,现在,“也有太多人想要多弗朗明戈倒霉。”
她很弱,弱到不可能正面对付堂吉诃德家族,更不可能打败天夜叉。
但谁说辅助没有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了帕罗特·沙菲尔的电影做导火索,有了她唱的那首滑稽的天夜叉之歌——
想要他去死的人、想要他倒台自己吃蛋糕的人、迫不及待想甩锅的人便一起发力。
她轻笑着对一边光裸着上半身的海贼念出今天的头条。
“世界政府剥夺了堂吉诃德·多弗朗明戈七武海的称呼。”
硬币在指尖发出清脆的声响,沙菲尔轻巧地把硬币弹到特拉法尔加·罗漂亮的胸肌上,笑吟吟看它顺着肌肉线条与纹身缓缓滑落。
就像一场视觉盛宴,更像她的奖励。
沙菲尔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这样的复仇你还满意吗?”
她的声音温柔缱绻,眼波流转。
“罗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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