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
沙菲尔笑眯眯地十指交叉,看着牌桌上一众或目瞪口呆、或抓耳挠腮的海贼。
她的面前摆满了闪闪发光的宝石。
海贼船上不准赌博,但她就喜欢这些漂亮的石头,于是他们都心甘情愿拿出来做赌注。
她举起手里的漂亮石头,放在眼前。
蓝宝石的光泽与另一只瞳孔交相辉映,竟让人说不出哪一处更美。
他们慷慨热情,所以她也愿意与朋友分享计划。
“你们不会以为我拍电影,就是单纯为了揭露真相后骂人吧?”
她得意洋洋,就像神气的蓬松小鸟,耀武扬威地挺起胸膛。
坐在她对面的莱姆琼斯收拾扑克,重新洗牌,窄小的纸片在白手套间快速闪过,也无法遮挡他直白到赤裸的眼神。
“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
她一边出牌,一边让大家打开视听电话虫。
“大熊告诉我,很多年前,他最重要的伙伴金妮小姐是一位擅长利用电话虫,从而窃取情报的机械天才。”
“经过她的教导与留下的笔记记录,大熊他们已经知道怎么入侵电话虫频道。”
在闪动的屏幕里,被痛揍一顿,鼻青脸肿的弗雷凡斯·尼古拉圣抽抽噎噎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的名字是、呼、弗雷凡斯·尼古拉,是弗雷凡斯曾经的国王……”
正在看电视的观众们手里的瓜掉了。
战桃丸:“这是能播的吗??”
黄猿:“我赌一碗拉面,又是那位小小姐的手笔捏~”
“……我们一族的祖先早就知道铂铅有毒,却还是和世界政府做了交易……后来我也抛弃了他们,用钱交换加入了天龙人……”
罗给自己缠上绷带,被不死鸟盯上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又要死一次。
他重新看向电话虫,擦去唇边血迹,对着里面忏悔的苍老天龙人竖起中指。
他才懒得去探究不死鸟为什么不杀了他,更懒得想对方为什么在接到电话虫后脸色大变匆匆离开。
活下来,看着该下地狱的人去死。
然后变强,进军新世界。
罗看着刀把上的臭脸海豹,反而心情很好地笑了一声。
“该死的人还没死,”他说,“蓝宝石当家的,你说我怎么会死呢?”
在天龙人不成形的忏悔音中,极地潜水号重新启航,这艘船的主人分明受了伤,但他的心情却越发畅快!
“!!我忏悔,我真的忏悔!不要杀我!”
看着那张明显遭遇了酷刑,痛哭流涕到扭曲的脸,饰演过修女的演员在镜头外悲天悯人地开始祷告。
“原谅你是上帝的事。”
沙菲尔虔诚:“阿门。”
她说完就秒变脸,才不管革命军的动静又会让世界政府把自己的悬赏金后面多加几个零。
“摩根斯又要赚爆了。”
沙菲尔笑眯眯:“我都养活了多少大小报社和记者呀,他们真该把股份也送给我!”
莱姆琼斯抬头看了她一眼,冷不丁开口:“你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
这样一环套一环,肉眼可见地繁琐到了极点,充满了幕后设计者的个人风格,就像舞台剧一样华丽又浮夸。
就和《蓝堡惊魂》里,喜欢审判罪人的乔治安娜一样。
想到这里,莱姆琼斯咬住了后槽牙。
“但凡有一个环节出错,你的计划就会失败。”
莱姆琼斯洗好牌,放在桌上:“为什么要这么浮夸?”
“第一,因为我有预备计划。”
沙菲尔抽牌:“就算出错也能弥补。”
乌塔全程监督,萨博暗中观察,他们两个绝不允许计划有误。
“第二,让他们参与进来有利于团队和谐。”
鱼人岛对她的感激积蓄已久,她需要一个合格的引爆点让感情更加深厚。
NEO与火焰坦克海贼团同她刚刚建立了合作,大家需要一起做好事建立更深的信任。
交情与默契与信任,就在这样的来往中不断加深。
“至于你说的浮夸。”
沙菲尔幽幽抬眼,抽走莱姆琼斯手里的扑克牌,这次他们换了新的玩法。
“我就喜欢这么玩,哪里有错了!”
哪里有错?
个人风格太明显,全世界也只有她会这么做,然后成为所有人都知道的幕后真凶!
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子,莱姆琼斯觉得自己脑袋一抽,也生气不起来。
“也对,反正有我们在,世界政府也不能找你麻烦。”
贝克曼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他年纪轻轻就知道装酷,孔雀开屏是男人求偶时的天性,但这一招他使出来太过明显和拙劣。
沙菲尔就直接笑了。
“好呀,谢谢莱姆。”
她甜蜜蜜地笑,一群人都移不开眼,于是一局飞快结束。
“我又赢了!”
沙菲尔欢呼,年轻的脸上尽态极妍,但哪怕她输了,他们也是要争先恐后把钱堆到她眼前。
贝克曼看不下去他们这样没出息的样子,实在太丢人了。
她轻快地吹了一声短哨。
一直蹲在莱姆琼斯身后吃果子的列恩乖巧地跳上牌桌,攀到她天鹅般的颈上。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待解决,那就是确认尼古拉什么时候出海。”
她爱抚着列恩,笑出了声。
沙菲尔:“所以,就像莱姆琼斯一直没发现我在利用列恩吃果子的方法出老千一样,尼古拉也不会知道绕着圣地飞过的鸟儿从来都是同几只。”
她看着愣住后立刻难以置信看牌的莱姆琼斯,哈哈大笑,做作地提起裙摆,行了个礼。
“华丽,优雅,天衣无缝。”
沙菲尔看着因为被耍而咬牙切齿的莱姆琼斯,眉色飞舞地抛去一个Wink 。
“以及让观众喜闻乐见。”
她欢呼。
“这就是蓝宝石最喜欢的大海演出!”
年轻女孩笑吟吟把宝石留下了。
“都是逗你们的,我才不要呢。”
她摸着手里的小宠物,俏皮地弯起眼睛,“谢谢大家陪我玩,列恩,和叔叔们说再见!”
列恩晃了晃尾巴,全当道了别。
宝石一样的美人走了,只有闪闪发光的各色宝石被孤零零留在牌桌上,空气中似乎还弥散着淡淡的冷香。
莱姆琼斯的手下躺在椅子上,分明没喝酒,但就像醉了一样。
半晌,有人说:“莱姆老大,你能追到吗?”
贝克曼:“噗嗤。”
莱姆琼斯咬牙:“要你们管!!”
“唉。”
见多识广的海贼们哀叹出声。
“根本完蛋了啊!!!”
*
“你这次真是搞了一盘大的。”
摩根斯跟她说:“不行,蓝宝石,你这么激进太恐怖,没有人敢报道!”
讨论弗雷凡斯真相没问题,声讨曾经叛逃的国王没问题,但是真的让天龙人当着屏幕赎罪求饶? ?
全世界的报纸与记者都像被捏住喉咙的鹌鹑一样,嘎吱一下不发声了。
“我懂,我都懂,摩根斯社长。”
沙菲尔悠闲地说:“捕风捉影是一回事,真刀实弹又是一码事,你们也不容易。”
弗雷凡斯·尼古拉承认了当年的罪行,承认了弗雷凡斯的灭亡是因为与世界政府的交易,海军也的确参与过屠城。
《唯一幸存者》拍摄的都是真相,但当人们真正意识到电影与现实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候,他们往往不敢再讨论了。
“报纸不敢发也没关系。”
沙菲尔柔声说。
“我的朋友早就用录像电话虫把这一段录下来了。”
黑市蓄势待发,禁片越禁越好卖,胆大包天的游商早就做好了准备。
群众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人们的仇恨也急需发泄,天龙人犯下的恶事太多,于是弗雷凡斯·尼古拉就会成为被献祭的第一个罪人!
摩根斯:“……”
“你在引火上身,”摩根斯冷静地说,“我只能祝福你,蓝宝石,但世经报有世经报的立场。”
“没问题,社长。”
她甜蜜地笑了:“我们一直都是尊敬彼此的好朋友!”
她挂断电话,毫不在乎地躺在椅子上,航海时的阳光直射太可怕,好不容易有一个太阳温柔的日子。
“接下来想怎么做呢?”
旁边的人问,红头发的海贼就坐在椅子上,和她一起摇摇晃晃,说话也很轻松自然。
有了温暖的阳光与轻柔的海风,从前沉重的种种似乎都烟消云散。
“当然是交给萨博他们。”
沙菲尔懒洋洋地说:“我已经策划了全场,幕后故事就让他们决定吧。”
有世界政府在,弗雷凡斯·尼古拉的赎罪注定不会被广而告之。
但这则视频会通过革命军的渠道在暗中流通,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也知道。
支流迟早能汇聚成大海,世界政府只能禁止人们去看,却不能禁止他们去想。
香克斯:“顺其自然吗?”
沙菲尔:“顺其自然……才怪!”
“我在想黄金帝的事。”
沙菲尔说,有个想法一直在她脑袋里隐隐约约,却抓不住灵感。
她很沉痛:“但我想不出来。”
应该是和钱有关的商业计划,但奈何她的天赋全点在艺术上面了。
蓝宝石能歌善舞,一个人就能拉起一个剧团,但她在商业上的造诣却还处于粗浅的小学生水平。
剧团进展到现在,也只是和四皇他们建立了最基础的合作罢了。
沙菲尔冥思苦想:“嗯……想一想,想一想!快动脑筋!!除了让他们投资电影还能做什么??”
灵感就像水一样流走了啊!
香克斯忍俊不禁。
“顺其自然嘛,”他说,“你也想这么告诉我对不对?”
沙菲尔表情一呆,随即苦恼地看着这个从来不懂什么叫含蓄的人。
“其实有些话不用说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爽朗地笑了出来,脸上写满两个大字:
任性!
“贝克跟我说过了。”
海贼笑完又看着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格外清爽。
“我是不是之前就吓到你了呢,菲尔?”
早在空岛的时候,当她红着眼睛却又关心他的时候,感情就像春雨后的野草一样疯狂蔓延。
就像他教导她的那样,处决敌人要快准狠,所以这样的男人一旦表露感情,浓度也差点把她吓了一跳,马尔科都要出言警告。
香克斯便很轻柔地说:“对不起呀,我不想吓到你的。”
他一开始想看花在枝头绽放,但是当他想要替花赶跑害虫的时候,花却自己从枝头跳了下来,变成了神气十足的小鸟。
翻飞的羽粉扑了他满脸,海贼只能目瞪口呆地一边打喷嚏一边看小鸟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叨得害虫嗷嗷狂叫。
这不是需要他保护的花,小鸟将将新生,遇到风浪也跌跌撞撞,但拥有翅膀天生就该乘风飞翔。
“有一点点。”
沙菲尔想了想,把没想通的计划放置一边,准备晚上和更精通商业的石田龙弦商量再说。
她微妙:“不过他还是什么都给你说。”
他开心地笑出来:“因为我们是兄弟嘛。”
“我不喜欢那个死亡外科医生,真是奇妙的心情。”
笑声之后,对方缓和了语调:“我以为我能一直很淡然,其实并不是,真狼狈啊。”
香克斯竟然与马尔科感同身受。
当看见她多次暗示那个新人小子的时候,看见她对他喜悦微笑的时候,看见她们像情侣一样接吻的时候——
哪怕是已经情绪冷淡很多年的四皇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骤然暴虐的念头。
这与海贼的身份无关,是属于男人的战场。
“嗯嗯嗯。”
沙菲尔胡乱点头,风吹在脸上格外舒服,她才不想介入这种吃醋场合呢,男人的事就该男人解决。
但她又想到普露露与带来的礼物。
其实,她和贝克曼说的都是认真的。
她谈恋爱就是正经玩一玩,总会分手,就像一段注定结束的旅途,但香克斯却不一样,他不是这种类型。
他会很慎重,很认真,特别认真,说不定比马尔科还要认真——因为大管家和习惯做主的人的固执水平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人是犟不过倔驴的。
更别说连本·贝克曼都亲口认证,这是一个格外任性的史诗级大倔驴。
但是很多心意……普露露……礼物……她真的很高兴……
“那些粉丝来信,是在哪里整理的呢?”
沙菲尔小声问。
“走到哪就停到哪,一说是给你的信,大家都很乐意写。”
香克斯就这么说:“他们一直很喜欢你,也很信任你,都是你的粉丝。”
沙菲尔就突然想到一件事。
自从她上船后,就没有人冲到她面前大声嚷嚷他们付出了多少。
所有人都是很轻松,很自然地对待她,就像他们已经是认识很多年的好朋友,就连本乡也只字不提当初装饰普露露那间船长室花了多少功夫。
说的是他们走到哪就停到哪,但背后功夫绝对没有香克斯讲的这么简单。
因为这个世界很多人都不识字,更别说写字,但来信上的字迹基本上都差不多,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你和本乡的字迹。”
香克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只见她用书页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柔和地看着他。
“……那,香克斯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的呢?”
小人族一直活跃于伟大航路后半段的乐园,怎么会突然长途跋涉到北海?
都是大头目的请求罢了。
他希望因为白胡子海贼团闹出的糊涂事而难过的蓝宝石小姐不要难过,也希望她看见许久不见的好朋友会露出开心的笑颜。
大海太大了,很多人告别后就这辈子也不能再见,但可靠的大头目把她的好朋友派到了北海。
她的蓝眼睛就像葡萄馅的软糖流心,稍稍一戳,就会有甜津津的糖汁流出来。
其实他对葡萄感官一般,但现在又觉得那个滋味一定很甜美。
香克斯屏住呼吸,静静地看向她。
年轻的女孩有自己的心思,但在信任的朋友面前从来毫无遮掩。
那双蓝眼睛混杂着许多感情,还有他并不会认错的、让人心跳加速的试探与羞怯。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只要他说出那句话,她是会愿意点头的。
但是。
“不止我一个人,菲尔。”
香克斯温柔地说:“还有莱姆和耶稣布,贝克太忙了只负责整理,猛士达也在帮忙……”
“……我们不懂女孩子喜欢什么款式的书册,所以酒吧的老板娘也亲自帮我们挑选。”
“而我们这么做,只有一个念头。”
“希望她不要不开心,因为她是我们很重要的朋友。”
他伸出手,替她挽好散落的鬓发,这一次没有人打扰,他也终于能真心微笑。
种种无关风月。
只有真心。
香克斯:“而且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蓝宝石小姐?”
他指了指白衬衫,爽朗地笑了出来,那件被她签名的衣服如今就好好挂在衣柜里。
“我也是你的粉丝呀。”
那一整个房间。
就是朋友们送给她的粉丝来信。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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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菲尔:“……”
“你这是作弊。”
她这下彻底用书页遮住全脸,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东海那么多对方的极端粉丝。
四皇的人格魅力有多强,她现在算是真正意识到了。
沙菲尔含糊:“太过分了……”
如果他借此表白,交往结束后也就过了,但是对方说得坦坦荡荡,明明白白。
他对她很有好感,很喜欢她,但大海贼从没想过借此示好。
因为他们只有最纯粹的关心。
这样炽热纯粹的心意她根本拒绝不了,脸上也要被太阳晒得很烫,心情也变得奇怪起来。
爱情很好,但友情也很好,他们给出了很重要也很珍贵的感情,所以她在这艘船上比在白胡子船上更开心。
在莫比迪克号,她总会想很多很多东西。
过去,记忆,父母,现实的重力拉着人往下坠,性格也变得脆弱不讨喜。
但在这里,她做事,打牌,吹风,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
夜晚海贼的歌谣传到房间里面,还伴随着大副的训导——“声音小点,有人睡觉了!”
于是一切都像泡泡一样轻轻松松地往天空飘去,她愿意和他们玩闹,也愿意和他们说自己的计划。
沙菲尔闭上眼睛,她能嗅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没有讨厌的酒气,清爽的洗衣粉混杂着剑客手上的金属味道,其实也并不难闻。
有什么东西稳稳抓住了她垂在一边的手,是干燥的,又好像是滚烫的,一直烫到心里去。
“我不想吓到你。”
他又一次说,声音低沉而温柔,听得人头脑晕乎乎。
“只要你开心就好,菲尔,我依旧这么认为。”
她是自由的,想和谁在一起都没关系。
所以马尔科有立场去教训那个新人小子,香克斯却只是带她离开。
哪怕是四皇也要讲基本的道理和尊重人,毕竟他只是朋友。
朋友就是就算看见花变成了鸟,又被满天飞的羽粉吹了满脸,看见小鸟叨人后再怎么目瞪口呆也只能笑。
“但是,有时候很难控制嫉妒的心情,请原谅我吧。”
沙菲尔藏在书页下哀叹一声,不行啊不行啊,这谁受得了呢?
她觉得自己算是遇到了对手,都说重剑无锋,全然的坦诚才是最高级的对白。
男人的手很宽大,掌心有很多茧子和伤疤,握住她纤细柔软的手都要小心翼翼。
“别怕我啦。”
香克斯说,或许是因为他在她小时候就凶过她,所以长大后的沙菲尔也下意识觉得他很可怕。
他晃了晃对方的手,不像暧昧,更像好朋友和好,带着全然的少年气。
“菲尔?菲比?小菲?大小姐?”
香克斯看着她露出来的耳朵,微红的颜色就像洁白的栀子花被晚霞晕染,她不说话,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这样的安静很好,他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于是,一点温暖转瞬即逝。
她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在做什么?”
“那天我抓住你的手,”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菲比,你是不是以为我会亲下去?”
香克斯:“这次也没有亲哦^^,不要错怪我了。”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大家都很喜欢你,我也一样,但我不想让它成为你的负担。”
他又一次重复。
“就像你说的那样,顺其自然,好吗?”
沙菲尔:“……”
她觉得自己举白旗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四皇的观察力太过敏锐,说话也太过轻柔,他那么尊重人,她还为什么要闹变扭呢?
“我不喜欢人抽烟,也不喜欢人酗酒,而且,喜欢我的人有点多,我也觉得和朋友的养父交往有点不道德……”
沙菲尔:“……所以等通过考察期再说吧,船长先生。”
对方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完全没问题!”
就在对话发生的时候,外海已在暗流涌动。
伟大航路,香波地书店。
橘头发的小妹妹店员浑身发汗地打开电话虫,紧张兮兮地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还好我录像了……”
她吞了吞口水。
“这、这根本就是看了会死人的东西啊!”
九蛇岛,桑达索尼亚看完全片,和姐妹对视一眼。
“这就是婆婆最近天天爱看的视频?”
古罗莉欧萨:“外海还是有厉害的新奇玩意的!”
桑达索尼亚:“天龙人道歉……哈,他是怕死吧。”
“这种东西不要让姐姐看见!她一定会大发雷霆!”
桑达索尼亚深吸一口气,难掩厌恶与仇恨:“赶快丢掉!让这种人死快点!”
离开温泉岛才知道这件事的斯图西已经力竭了。
她不得不承认,失忆的小鸟已经在作死边缘大鹏展翅,反复蹦迪,哪怕她变成CP0首领也不能替她掩饰一分半毫。
现在就只能期待两件事。
第一件事,“请您多多庇护她。”
斯图西对眼前准备出发的大人物祈求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个孩子。”
对方终于抬起脸看了她一眼。
“原来失忆了。”
红头发的天龙人终于像普通人一样叹了口气,“……怪不得。”
斯图西小心翼翼:“您打算……”
男人揉了揉太阳xue,白手套勾勒出漂亮的手掌轮廓,露出的半截手腕腕骨分明。
“我会让她想起来的,下界的污秽太多,只会把她带坏。而回到圣地,她也能拍她的……那些电影?”
夏姆洛克微微皱着眉头,显然不理解她竟然拍了电影还要让平民看。
他略微苦恼。
“你觉得怎么样,她很看重你的意见。”
斯图西:“……”
她看着对方的神态,突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他对沙菲尔的感情。
“恕我直言,费加兰德圣大人。”
斯图西干涩地说。
“……这些东西迟早会害了她。”
沙菲尔闹得太大了,斯图西总是心惊肉跳,恨不得把这些害她的东西全部毁掉!
“她想得太多,飞得太高,却忘了太阳会融化翅膀。”
夏姆洛克:“……”
他不再说话,只是对她颔首,算作天龙人居高临下的道别。
而送走费加兰德,还有第二件事。
“她已经打入了四皇内部。”
斯图西送上照片,俨然是沙菲尔与红发香克斯的合照,大海贼拉住眼前的女性,笑容一看就知道对方陷入爱河。
斯图西:“很快就能把情报送回来。”
能拖一时是一时。
斯图西平静地站在办公室,天龙人被拖下水认罪,堆在她头上的压力又重了好几分。
如果不是尼古拉圣在圣地也是边缘人,现在的她早也被拖下去泄愤。
五老星看着照片陷入了沉默。
“啊……这张脸……”
这不还是费加兰德? ?
一个红毛,又一个红毛,红毛加倍,一时间,五老星看斯图西的眼神都有些诡异。
不愧是年轻人,玩法果然有点意思。
“CP0培养间谍的水平真是越来越出色了。”
木星赞赏中带着复杂,复杂中带着明悟,明悟中带着啧啧称奇,看得斯图西藏在面具下的脸皮疯狂抽搐。
“厉害,厉害。”
斯图西:“……”
她用尽毕生力气应付完脸上写着年轻人玩真花的五老登,和贝加庞克疲惫地叹息。
贝加庞克:“她现在其实很厉害。”
“厉害吗?”
斯图西说,美丽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疲惫。
“我倒希望她做个平庸的常人。”
“阿嚏!”
“是感冒了吗?”
本乡紧张地问,自从她上船开始,医生天天紧张得要命。
只要一想到她和自己在同一艘船上,每天都能见面,本乡半夜都是笑醒的。
沙菲尔摇了摇头,开着玩笑。
“应该是有人在想我吧?”
她说对了一半。
莫比迪克号愁云惨淡。
马尔科的脸色比看见特拉法尔加·罗还要可怕,在对方应下打架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假以时日,这个讨厌的新情敌绝对会在大海上闯出自己的名声。
有能力,有傲气,有胆气。
沙菲尔口味挑剔,对实力并不看重,她只是喜欢有情调的温柔异性,偏偏吸引的都是这种人中龙凤。
马尔科还不至于杀了他,但教训必须要有。
嫉妒的天性让不死鸟的青焰几乎烧焦空气,直到电话虫突然响起。
“萨奇现在怎么样了!?”
匆忙赶回船上的马尔科仓促地问,得到以藏与比斯塔安抚的眼神与手掌。
“放心,”以藏说,“他运气很好,正好拿着沙菲尔给的宝贝……”
生死间磨练出来的反应让萨奇下意识用掉了卷轴,本该致死的伤害被分担,现在只是重伤不醒已经是上天庇护。
马尔科一愣。
“什么宝贝?我怎么不知道?”
以藏张了张嘴:“我们怕你情绪太激动,一直没告诉你,马尔科,其实就是在那件事之后……”
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闹了糊涂事,她反而送了一份大礼。
而这份礼物现在救了萨奇的命。
马尔科:“……”
他反复深吸几口气,然后抬头:“我知道了,护士们现在怎么说?”
以藏:“情况是稳定了,你要去看吗?”
“有我这个医生在才放心yoi。”
马尔科说,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
“……等一切结束后,我再去找她。”
心中膨胀的感情是什么呢?
冰凉的夜晚里,他坐在病床前,看着险些失去的兄弟,月色投在医务室的地板上,影子有点像小鸟的翅膀。
她说,和马尔科在一起一直很开心。
马尔科取下眼镜,按住眼睛上涌的热意。
他听见外面的争吵声,艾斯要出海,要作为队长去亲自抓捕犯下大罪的蒂奇。
艾斯:“我要让他赎罪!!”
他还那么年轻,像一团永远滚烫的火焰,年轻到什么都不知道遮掩,会对着沙菲尔脸红都以为是移情与依恋。
“都是一家人。”
马尔科对还在昏迷的萨奇说,“那小子就咋咋乎乎的,一点都不懂。”
他动了动唇。
“萨奇,她很讨人喜欢对不对?”
沉默,良久的沉默。
马尔科闭上眼睛,有些话不用说穿,有些事也不用捅破,大家心照不宣、心知肚明就好了。
反正都是一家人,反正都是老爹的孩子。
“……你说,她会回来吗?”
第二天,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火拳艾斯离开了莫比迪克号。
他要出海,去抓叛徒回来谢罪。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沙菲尔还在与多拉贡对话。
“光是电影还不行,舆论在武力镇压下不值一提。”
沙菲尔说,她已经有好几次经验教训了,发声的前提是肌肉发达,不然声音也会被大海淹没。
她需要让剧团站得更高,更远,拥有更多的能量,成为大树庇护需要帮助的人。
多拉贡:“沙菲尔,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想让你帮忙拍电影吗?”
沙菲尔沉默,她当然知道,而且她还拍过许多。
海军想要正义,电影里就有正义的海军;加盟国想要发展旅游业,她就在当地就地取景;四皇靠分红得到稳定现金流,革命军利用电影传播理念与声音……
电影是载体,他们从中得到利益。
多拉贡:“而就算是革命军,世界政府里也有很多暗中支持我们的朋友,加盟国里更多。”
革命军首领言辞恳切地教导她。
沙菲尔是革命军尊敬的朋友与伙伴,更是指引他们的启明星。
多拉贡非常愿意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为她分析利弊。
“不要把世界政府的所有人都当作敌人。”
多拉贡说,他在明示她可以与世界政府的一些人并加盟国合作,毕竟就连革命军都在海军和世界政府那偷偷买军备。
大家都很擅长把脸翻来翻去。
“我知道。”
沙菲尔:“多拉贡先生,我有分寸。”
挂断电话,沙菲尔摩挲着手中钢笔,阿拉巴斯坦依旧在联络,德雷斯罗萨的友谊可以加深,除此之外还有哪些其他的加盟国……
她有些心乱,不是因为多拉贡的话有错,而是因为她想到了斯图西。
对方认识她,言语熟稔又温柔,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都说生母芭金戈姆丢下她就跑,沙菲尔没什么感觉,只对斯图西心乱如麻。
沙菲尔抚摸着温热的笔身,不敢说出心里的猜测。
“我应该快一点恢复记忆。”
她喃喃自语。
“再快一点才行……”
深夜,沙菲尔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在向谁祈祷,但在黑暗中,的确有一片朦胧的光芒。
那是一片……
沙菲尔愣了一瞬。
“羽毛?”
她以为自己梦见了马尔科,但下一秒,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滚落进海里——
1528年,东海。
风雨飘摇。
沙菲尔听见一个男人的大吼。
“都给我动起来!!动起来!”
“海贼来了!!!!”
她仓皇地跑动起来,心跳得飞快,这艘船上没有人让她去战斗,她个子太小,体重太轻,一直都是打杂人员。
但沙菲尔还是要动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她想要帮忙——
“滚一边去!”
福兹弗破口大骂:“不想死就滚里面去,菲利普……小心!!”
电影里的超能力战斗都是骗人的,当战争来临时,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隔着重重硝烟与刀枪剑戟的冰冷锋芒,只来得及看见空中一闪而过的黑色披风,然后就是天旋地转。
蚂蚁卷入了大象的战斗,倒霉的小个子甚至不知道是谁动了手,或许根本没人动手,她只是被波及。
然后她就被唰地一声冲到了海里。
——噗通。
她掉进海里,又被人从海里救起,东海已经离她远去,回到伟大航路后,金头发的女孩正在叹气。
“算了吧,你不擅长这个。”
“那我擅长什么呢?”
沙菲尔听见自己很迷茫的声音:“我学不会六式,不懂武装色和见闻色,什么都不能帮忙……”
“你不是喜欢拍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妈妈说太危险。”
对方恨铁不成钢。
“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那是妈妈呀,”她说,“妈妈不会害我的,都和卡莉法一样是为我好。”
“……你没死真是奇迹。”
卡莉法叹了口气,看她像呆鹅:“以后做个普通的后勤吧,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和你没关系,再见,沙菲尔。”
她在这里格格不入。
“但做后勤也可以啦。”
沙菲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气:“我可以做到的!”
镜子像海面一样波动,她的轮廓逐渐从青涩到成熟,监护人什么都不让她干,于是青春正盛的年轻人在偏远的小岛籍籍无名。
小岛太落魄,今天依旧没有人来。
直到她终于认识一个新朋友。
当看见对方身影的那一刻,沙菲尔就雀跃地露出了笑容。
“早上好!”
她听见年轻的自己对这个还没露面、但有一头漂亮红发的陌生人开心地说。
“夏姆,你来啦!”
第88章
*
莱姆琼斯觉得沙菲尔今天不太对劲。
她向来作息规律,六点起床,洗漱完毕开始练嗓,为了不打扰到别人还专门找了偏僻的对方。
这个说法很好笑,蓝宝石也不想一想,船上几百号人,怎么可能会有一片空出来的小甲板?
大家只是在听她唱歌。
他们值了一整夜的班,然后就能在微微亮起的天光里听见夜莺的歌声,清澈干净,柔和空灵。
呼吸着冰凉的空气,美丽的歌声如清风一样在大海上响起,哪怕是海贼也觉得心灵都变得宁静。
但今天不一样。
夜莺迟到了。
他戴着墨镜——才买的新款式——梳理好头发——才买的新洗发水——等了大半天——到底出什么事了——才看见对方像幽灵一样飘上来。
梦中人的脸庞与具体内容依旧模糊,但沙菲尔醒来仍然怅然若失。
所以,她有两个朋友,还有一个厉害的监护人。
两个朋友的存在让人惊喜,但是从天而降的监护人——梦里她甚至管对方叫妈妈! ——直接砸地蓝宝石小姐头晕眼花。
一个炸弹又接一个,连红发海贼团在很多年前真的在东海战斗,以至于把她波及进了海里都变成了小事。
沙菲尔半晌才冒出一句脏话表达心情。
听半天听到脏话的莱姆琼斯默默在头顶打出一个问号。
“死亡外科医生就教你骂人?”
他突然在身后的箱子里探出头,大早上的就把袖子挽高,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紧绷有力,把沙菲尔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在这??”
莱姆琼斯盯她的金头发:“这是我们的船,不在这去哪?去天上飞吗?”
沙菲尔卡壳,对方一直说话耿直,她更觉得头大如斗。
莱姆琼斯歪头:“你不开心?”
沙菲尔叹气:“谢谢你长眼睛,我很烦呀,橘子果汁。”
“柠檬。”
“什么?”
对方的墨镜不赞同地看着她。
“我说,是柠檬才对。”
莱姆琼斯, lemon juice ,再怎么也应该是柠檬果汁吧?
怎么一口一个橘子果汁,橘子喊谁呢!
顶着对方极其不赞同的眼神,沙菲尔默默改口:“……柠檬果汁。”
柠檬果汁满意点头,单刀直入:“为什么不开心,跟我说。”
沙菲尔:“……”
她这辈子就没听过这么直白的问话,但有些话就适合说给不是特别熟的人听。
沙菲尔:“……如果你发现你很有可能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人,你会怎么办?”
温泉岛上的斯图西对她那么亲密,拥有重大嫌疑!
她有些扭捏。
莱姆琼斯:“你把你妈妈忘了?”
沙菲尔震惊:“你怎么知道!!”
柠檬果汁微妙地看着她。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
“忘了就忘了,”会说人话的果汁说,“你妈又不会怪你。”
沙菲尔沉默。
“顺其自然就好了吧……嗯,顺其自然!”
沙菲尔努力说服自己,抬头看见撑着下巴盯自己的柠檬果汁,对方的长金发垂在眼前,闪着布灵布灵的光。
她想到梦里的朋友,女孩有漂亮的金发,而红头发……
他会和上次的梦中人是同一个吗?
她的人生真是小猫咪玩毛线,一团乱麻。
越想越乱,沙菲尔干脆转移话题。
“这是Criminal新出的洗发水?好用吗?”
“一般。”
对方说:“虚假宣传,没有另一个牌子好用。”
她笑了:“你很在意外表嘛。”
比她大上一些的海贼皱起眉头,“不行?”
“这很棒。”
沙菲尔欣赏道:“男孩子就应该打理地干干净净,帅气又漂亮才行。”
她就很喜欢让自己穿得自然又舒服,也很欣赏像马尔科、莱姆琼斯与罗这样的时尚达人。
脸蛋好看,打扮好看,露出来的肌肉也好看,真是造福大家的眼睛。
沙菲尔打量莱姆琼斯。
在她心中,男人最性感的地方是小臂,更性感的打扮是卷起一截袖子,从手套露出的半截腕骨一直裸露到袖子处的小臂肌肉。
能看见微微发力时青筋突起,能看见骨骼弧度被漂亮的肌肉包裹,遒劲有力。
不需要暴露太多,适当的留白就是最高级的性感。
恰好对方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昨夜的梦也仿佛清晰,似乎红头发也有一双漂亮的白手套。
就是可惜没把手臂露出来。
沙菲尔一边努力平复混乱的思绪,一边试图通过莱姆琼斯转移注意力。
年轻海贼被她看得很不自在。
“你在看什么?”
“看你。”
她说着场面话。
“这身打扮很漂亮呀,莱姆。”
梦中人似乎也有修长有力的手指与漂亮的手背,腕骨圆润的弧线往下就是小臂性感的线条。
而这些风景全都严严实实包裹在他昂贵得体的衣物之下,也藏在对方冷淡禁欲的外壳中。
她没注意到对面人的表情变得非常扭捏。
莱姆琼斯憋了半天。
“那你摸吧。”
沙菲尔:“……嗯?”
她迷茫地看向对方,她一定是脑子糊涂了,或者没睡醒,才会听见莱姆琼斯说出这种话。
“喜欢就摸。”
年轻男人说完就反悔,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但依旧嘴硬:“想做什么做什么,这就是海贼的规矩!”
沙菲尔:“……”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听到了几道憋不住的笑声。
“好吧,真是很棒的规矩。”
沙菲尔释然地笑了,告诉自己这就是红发海贼团的风格。
“谢谢你安慰我,橘子果汁。”
她礼貌性地伸出手,品鉴了一把海贼的手臂肌肉——天哪果然能把她锤成鸟饼这个世界真是不科学——摸起来又硬又韧,温热的弹性让人感慨不已。
看着紧张到僵硬,却又用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丝毫不遮掩侵略欲的同龄人,沙菲尔笑了。
“多练一练吧。”
她轻松地拍了拍对方的小臂,丝毫不顾自己的动作有多轻佻惬意。
逗这种没经验的男人最好玩了。
沙菲尔笑眯眯,谁让他们船长都说顺其自然呢?
她也是一个风流的正常女人呀。
“橘子果汁。”
一周后,他们终于抵达黄金帝的地盘。
望着眼前的巨轮,一向泰然自若的沙菲尔瞳孔地震。
“这里就是泰佐罗号??”
长一万米、通身由黄金打造而成的恐怖巨轮,既是全世界最大的娱乐城市,也是被世界政府承诺不会插手的非武装地带。
沙菲尔:“太厉害了……”
长一万米的黄金长什么样?
哪怕她从来不缺钱,也被这样骄奢淫逸的场面晃得眼花无比。
一颗宝石可可爱爱,一箱宝石让她开心,但如果是长有一万米,重达数万吨的黄金?
黄金,漂亮的黄金!
纯粹的亮晶晶!几万吨的亮晶晶! !
一看就让小鸟开心!
天哪,谁会不喜欢这么多黄金?
巨轮夺目的金彩在大海中央焕发着让人眩晕的光芒,那双蔚蓝色的瞳孔也被染成金黄。
于是金属代替了水,赤阳般的色泽布满她的眼与脸,艳丽冰凉,像一樽黄金塑成的雕像,美丽却不详。
“菲尔!”
香克斯忍不住郑重了语气,她回过头,金子般的长发也散在耳边,疑惑不解。
“怎么啦?”
“好好跟着我们。”
莱姆琼斯:“黄金帝这里三不管,多的是人想把你抓跑。”
沙菲尔早就习惯他说话直接了,兴奋地给艾利欧打电话。
“艾利欧!看!一万米的黄金!你喜欢这个藏品吗?”
虽然她不会做坏事,但这是一万米的黄金!虽然她也不会强取豪夺,但这是一万米的黄金!
艾利欧的声音从电话虫那头传来,列恩爬到她耳边一起听。
“这么厉害吗?那我一定要来看看,记得和列恩玩开心一点,菲尔。”
沙菲尔:“大家还好吗?”
艾利欧看向正追着海王类跑的古伊娜,还有慢悠悠煎三文鱼的石田龙弦,以及正在进行武装色训练的蝴蝶忍。
“都挺充实的。”
艾利欧说:“列恩怎么样?”
“列恩说他很好,”沙菲尔道,“他也看见了很多黄金,说可以弥补财政赤字……嗯?我们没有财政赤字哦,列恩。”
艾利欧:“而我这边的话,电影已经拍完了,后续依旧交给革命军。”
多拉贡想重现当初的神之谷屠杀,几番商议后,这部电影是革命军牵头,蓝宝石剧团只负责指导。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石田龙弦的声音冷静响起,“你又不是把剧团变成革命军分军。”
除了与世界政府恶化的关系,剧团依旧八面玲珑,最近甚至得到了德雷斯罗萨的暗示。
大海上的争霸赛与艺术家无关,但强者与新星都愿意做她的朋友。
石田龙弦:“你的想法我已经知道了,等我把计划书写完再说,还有泽法的剧本,到时候一起带给你。”
她一边说话一边跟他们登上泰佐罗号,四皇的船只不会驶入,船员们在外轮流值守。
而沙菲尔刚一进去,五光十色的彩光差点没晃瞎她的眼。
等抬头一看,她彻底惊呆了。
这个世界的科技点格外奇怪,有的地方落后得像奴隶时代,有的地方却发达得让她摸不着头脑。
而黄金帝的黄金舰,却是她记忆里最熟悉的样子。
“……这根本就是现代都市。”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根本没有转世重生呢!
艾利欧提到另一个话题:“我今天看到了星星,菲尔。”
沙菲尔:“嗯?什么星星?”
“就是很普通的星星。”
艾利欧温和地说,语气就像一个长辈。
“因为我在意的孩子掌控着星星的魔法,所以我看见星星就会想到她,也会想到你。”
沙菲尔:“?”
她听不太懂,这是在夸她也是魔法少女?
“谢谢你想到我,艾利欧导演。”
沙菲尔忍俊不禁,一边好奇地打量身边的黄金都市,一边回复。
“但比起魔法少女,我更想做了不起的魔女。”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仿佛她就见过了不起的魔女,手指凉凉的,笑容神秘而美丽,穿着绮丽的和服……
“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沙菲尔故作神秘:“艾利欧,我们和大家的相遇也是命中注定!”
她从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没召唤过几次队友,但召唤出来的人却是他们。
多么渺小的概率呀!
对面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沉默,艾利欧依旧对她笑着说。
“你说得对,菲尔。”
相貌年幼的魔法师看着天上的星星,巨大的法杖出现在手中,星星符号巨大而古朴。
如果让沙菲尔看见,她肯定会吐槽这枚法杖比起星星更像榴莲尖尖。
喜欢吐槽,思维发散这一点究竟像谁呢?
艾利欧忍不住微笑。
“我们的相遇,一直都是命中注定。”
旁听的本乡皱起眉头,用眼神询问旁边的贝克曼:现在的小孩都喜欢用这种语调说话?
什么命运的决定,沙菲尔的弟弟说话也太奇怪了!
海贼忽略了是沙菲尔带头,只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并且觉得这有点像小学生已黑化。
谜语人法师还不知道自己被没文化的海贼腹诽了,他收好法杖,魔力推动精巧的金雀花号,慢慢消失在伟大航路的薄雾之中。
“星辰指引我们前进,”艾利欧说,“菲尔,祂注视着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法师:“未来有大事发生。”
不等她询问,艾利欧又道。
“我们会与你一起。”
依旧是她最熟悉的谜语人模样,沙菲尔接受良好,她挂断电话,望着人造天空下亮闪闪的金粉,落在她手心的前一秒就像雪花般消融。
站在码头迎接的芭卡拉看着被完全可以称作被一路护送的年轻女人,笑容越发热情。
旁边的短发女孩激动地跺了跺脚。
“大姐姐!”
一身华丽打扮的卡莉娜激动地冲过来将她抱住:“我就知道你会来!哈哈!”
“跟你说,我现在就在这里唱歌!”
看见毫发无损,甚至可以说容光焕发的卡莉娜,沙菲尔微松一口气。
“你真是把我吓一大跳,列恩都担心你!”
卡莉娜哈哈大笑,捧住列恩就亲,又贴着她亲:“担心什么呢!我现在特别开心!”
“而且我还见到了星期一和Mr.九!”
卡莉娜眉飞色舞:“她们两个在一起了,你想不到吧!而且还领了年金去旅游了!”
八卦一说出口就让人激动,卡莉娜完全忘了旁边的芭卡拉,沙菲尔对被忽略的陌生女性抱歉地笑了笑。
后者毫不在意,反而把她的重要性一提再提。
只有沙菲尔不知道,在乐园活跃的海贼之中一直有一个隐晦的猜想。
而这个想法在红发麾下大肆招摇宣传蓝宝石的电影后越发人尽皆知。
他们都说,早在帕罗特·沙菲尔第一部电影传进伟大航路的时候,红发香克斯就已经与她关系匪浅了。
一个白胡子做爹,另一个四皇庇护,还有夏洛特的长子公开为她对加盟国贵族下手。
黄金帝是有小心思,不是活腻了!
“泰佐罗大人已经等候您很久了。”
芭卡拉热情地说,“您可是我们的超级VIP,蓝宝石小姐,请跟我来吧!”
吉尔德·泰佐罗掌控着世界上20%的黄金,名下也有不少银行。
当她在伟大航路声名鹊起、疯狂吸金的时候,电影带来的滔天财富就放置在黄金帝的银行里。
沙菲尔坐在芭卡拉带来的豪华跑车上,望着眼前彻夜通明的黄金城,现代化的设施冲击她的大脑。
金粉依旧散落,似乎也落进她的眼里,金斑点点,犹如融化的黄金。
芭卡拉回头,靓丽的女郎以为她的眼睛是在看城市街道两旁的大屏。
眼前的美人享誉世界,芭卡拉也要殷勤道。
“看!都是您的电影!泰佐罗大人也很喜欢看。”
沙菲尔回过神,这才注意到在这座金光闪闪的黄金城市里,大屏幕竟然还播放着鱼人岛的歌舞片。
画面上,她饰演的奴隶温西在囚笼里哼起歌谣,卡莉娜说:“黄金帝最喜欢这一部了。”
看着荧幕上的温西,沙菲尔突然问芭卡拉。
“如果泰佐罗先生突然消失,世界经济会因此停摆吗?”
她突发奇想的问题把大家逗笑了。
芭卡拉笑得亲切又打趣,心中却觉得这位蓝宝石脑子不太聪明。
吉尔德·泰佐罗是个了不起的亿万富豪,他的船上还有专门为天龙人准备的豪华房间,每年单纯献给圣地的天上金就有百亿之多。
但要说离了他世界经济就停摆?
黄金帝变成海楼石帝都不可能。
芭卡拉叹息一声,觉得她美丽又天真,不得降低了警惕心。
看来报纸上的吹嘘都是四皇的溺爱而已。
“如果泰佐罗大人知道您是这么看他的,一定会很高兴。”
芭卡拉客套道,沙菲尔扫过她未达眼底的笑意,也跟着礼貌点头。
她的金发垂在胸前,与这座宏伟的黄金城市几乎融为一体,仿佛就是为了这些华贵美丽的金属而诞生的。
芭卡拉下意识笑得更开心了。
沙菲尔走在四皇身边,这次会面的重点不是海贼,于是也只有他们两人来见黄金帝。
吉尔德·泰佐罗是一个穿深粉色西服、拥有墨绿色头发的中年男人,略选浮夸的穿搭与这座浮夸的城市正好呼应。
“我们的蓝宝石小姐。”
黄金帝夸张:“还有四皇,就算再过十年,这也是让我最惊讶的一次……”
他的眼睛扫过眼前的年轻皇帝,还有他身边跟着的蓝宝石。
电影放大了她的美丽,但眼球才是最高级的摄像机,真人站在眼前带来的冲击力比大荧幕还要可怕。
怪不得……
想到船上为天龙人安排的特殊房间,想到已经被预订出去的位置,黄金帝的笑意格外虚假。
沙菲尔不知他的想法,对眼前人露出了一个与温西一模一样的笑容。
神枪手的观察力敏锐,神射手也不例外。
黄金帝成员眼中的漂亮花瓶率先开口,红发就在一边喝酒,他今天只是帕罗特·沙菲尔的随身挂件,充当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意识到区别的吉尔德·泰佐罗转动眼珠,他才不在乎世界政府的禁令。
正因为他这里是三不管的绝对圣域,每年都有数不清的客人来这里一掷千金。
在禁令发出后,所有剧场都不能再上映蓝宝石的电影,一切都只能在暗地里流通,以至于人们反而忽略了她疯狂的吸金能力。
黄金帝早就推测出了大概的数字,汇集到她口袋里的贝利已经迅速垒成一座又一座遮天蔽日的钞票山。
但凡是经手电话虫买卖的人个个都吃的肥得流油,更别说与她分红的四皇。
没钱寸步难行,钱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泰佐罗坚信这个道理。
所以。
“投资新电影?没问题!”
正事结束,医生队友的商业计划书还没写完,回去的路上也就只说闲散的废话。
香克斯:“你喜欢莱姆?”
她只是在那天早上逗了他而已,四皇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沙菲尔懒得多想:“逗他很有意思。”
她笑吟吟看向对方的眼睛,“想做什么做什么,我在你们的海贼船上,是不是也该守海贼的规矩呀?”
沙菲尔拖长声音,像融化的糖汁,她挑起眉毛,有点像调侃,又有点像挑衅。
“海贼团的船长先生?”
后者会心一笑,笑容里有了然,有无奈,还有只有男人才会明白的、对青涩情敌的游刃有余与自信。
“好,没问题。”
当晚,或许是又收到现实红毛的刺激,沙菲尔又梦见了当初的梦中人。
“唱歌也要讲究发声部位。”
她高高兴兴地对面前人说,“我教你呀!”
夏姆洛克知道自己在做梦,年轻的恋人伸出手指,轻轻抵住喉咙,柔软的指尖没有任何威胁,但他依旧感受到久违的战栗。
像危机来临前的预警,但这个女孩又孱弱地要命。
于是他便什么都没做,只看着她蔚蓝色的眼睛。
“从这里发音就能唱得更高。”
她弯起眼睛,声音像飞起来的小鸟,在指尖触碰的地方,痒意快速蔓延,触电般的感官流过四肢与尾椎。
夏姆洛克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而金色的阳光洒在她柔软光洁的脸上,眼神充满喜爱与信赖。
他便隔三差五来到这座落魄的岛屿,从她教他唱歌,到他听她唱歌。
唱歌的地点一换再换,她攀住他的肩膀,握住他的手臂,每一次律动都会带起让人脸红的歌声,午夜梦回也会想起。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睁开眼睛,他的身体又发生了变化,他对这一切冷淡而平静。
他等反应平复,默数时间。
现在,距离他抵达黄金舰,与他的歌者、恋人、准妻子重逢,还有三天零七个小时。
第89章
*
靠谱队友的效率非常之高。
沙菲尔登陆泰佐罗号的第二天,石田龙弦就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你知道雷曼兄弟吧。”
开篇王炸,对方丢过来的第一句话就听愣了沙菲尔。
她丢下手中筹码,示意男伴继续,自己拿着电话虫走向附近的露台。
这是世界最大的娱乐城市,如果说沙鳄的雨宴是一汪小池,泰佐罗号就是汪洋大海。
骰子不停在眼前转动,堆积如山的筹码伴随赌徒的大笑与愤怒在不同的地方转移。
纸醉金迷,百万贝利浓缩成小小的硬币,而她路过狂热的喧嚣,来到安静的露台。
“你想做什么?”
石田龙弦坐在金雀花号的露天甲板上,随手翻动着手中杂志。
“让我们先达成共识,拳头硬才是老大,这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规则,帕罗特,你认同吗?”
沙菲尔颔首:“没问题。”
“很好。”
石田龙弦说,“但是再强大的势力也需要金钱运行,所以白胡子与红发一直积极推动与我们的合作,这一点有异议吗?”
大海上的四位海上皇帝,有两位直接参与到蓝宝石剧团的电影投资中。
每售出一部录像电话虫,四皇团都能得到分红,而售出价格完全由他们自己决定。
打个比方,附庸白胡子海贼团的商人将原价五千贝利的《绯红的调查官》珍藏录像带以五十万贝利的价格卖给加盟国贵族。
按照当初的合作规定,每售出一部录像带,整个白胡子海贼团的上下游就能吃到近三十万不止。
有电影在,她就是他们最稳定的现金流与最厉害的摇钱树。
沙菲尔:“没有异议。”
“有实力保障才能售出高价而不被盯上,四皇提供武力震慑,我们提供电影金钱,彼此之间互相输送利益,这是剧团一直安稳无恙的秘诀。”
石田龙弦:“但是你告诉我,诺琪高他们联络了一个新海贼团。”
“帕罗特,你想自己控制这部分权利,你想逐步摆脱四皇的控制,我有没有说错?”
沙菲尔沉默片刻。
“你没有说错。”
蓝宝石剧团对发行权的控制一向薄弱,再加上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版权保护,哪怕有无数商人背着他们无授权售卖电影进行牟利,剧团也没有精力全部追究。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就需要发展自己的势力。”
石田龙弦:“那么,我有两个建议,看你怎么选。”
“第一个建议。”
他说,“世界政府一直在招募王下七武海,巴索罗谬·大熊被招募失败,火拳艾斯也被招募失败,两个例子足以证明他们的迫切。”
“现在一共有四位七武海。你可以去做第五人。”
沙菲尔:“等等,你让我去??我又不会……”
“世界政府以地位、实力、影响力为参照,综合评定招募王下七武海。”
石田龙弦冷静极了。
“你有钱,有影响力,更有号召力。你和两位四皇保持紧密合作,你扳倒了原七武海天夜叉,还和沙鳄、海侠与鹰眼都有密切联系,海军和NEO甚至都和你关系不错。”
石田龙弦:“如果你自荐,世界政府只会原地开香槟。”
“至于打架问题,”他说,“别逗我笑,我们不能打吗?”
沙菲尔:“……”
剧团队友个个人中龙凤,石田龙弦单拎出来都能把海军中将吊起来打。
“很好的分析,”她干巴巴地说,“但我没有这个想法……第二个呢?你提雷曼兄弟,难道我们要建立伟大航路华尔街?”
“是也不是。”
石田龙弦说:“你很有钱,很能赚钱,人人都相信你的电影百分百牟利,剧团完全可以建立公司,成就商业帝国,就像黄金帝那样。”
“在这一基础上,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我们拥有很多现金,干脆去大量购买次贷——也就是欠债人的债务——地下钱庄与黄金帝手里绝对有这些欠条,它们的特点是利息极高。”
“购买后我们就能坐收利息,但这是最没意思的玩法。”
原时代的资本家平静地说,“我会帮你把它们整合成理财产品,卖给其他投资人,这样我们就能两头吃,同时得到更多的现金。”
“而这笔现金会被我们利用,加杠杆,买次贷,然后继续买卖反复循环。”
石田龙弦:“一百亿不足以改变这个世界,黄金帝的20%黄金也不行,但如果购买这些理财产品的投资者有四皇,有平民,有官员与贵族……”
“那他们就不得不听话。”
沙菲尔听明白了,金融的核心之一是信任,有她在,所有人都会非常乐意从她手里购买这些“理财产品”。
因为她自己就是行走的印钞机,人人都信任帕罗特。
不仅如此,她还听清楚了石田龙弦的潜台词。
雷曼兄弟最出名的一场“战役”被无数课本与网页收录,成为所有从业人员与外行人都知晓的典型案例。
“——全球经济危机。”
沙菲尔轻声:“龙弦,你的目的其实是这个。”
“没错。”
同为穿越者的队友说。
“这个世界被蓝水分隔,消息资源流通不便,不同海洋的势力泾渭分明,钱与钱也并不连通。”
石田龙弦:“当你告诉我,就连掌控20%黄金的黄金帝影响力也这么有限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招会成为底牌。”
想要把所有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钱就是基本工具,而在这之前,势力之间彼此敌视与对立,各扫门前雪,基本不可能达成这一目的。
直到帕罗特·沙菲尔横空出世,她是印钞机,是代言人,更是家喻户晓的世界级舞台明星。
人人都知道她孱弱无辜,人人都知道她正直善良,更知道她很能赚钱,他们都能通过她赚钱。
海军是,海贼是,革命军也是,帕罗特是一面镜子,他们都在镜子面前看见自己的欲望,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
“现在就是你收回来的时候了。”
石田龙弦吹着舒服的海风,他语气淡淡,平静地看向大海。
“你可以成为连接所有势力的桥梁,当他们的钱放都在剧团的池子里的时候……”
家里世代经营无数医院的院长先生接过蝴蝶忍手里的饮品,对后者道了谢。
“帕罗特,你才是控制他们的人。”
没钱寸步难行,白胡子都知道钱很重要,雷曼倒台的原因很复杂,可以浓缩成一句资金链断裂。
但他们有电影,电影就是最强大的资金,而如果他们不想玩,也能随时抽走,吓死所有人。
天夜叉与黄金帝难道不知道这么玩吗?
他们或许早就有念头,但他们做不到,因为四皇理都不理。
但沙菲尔可以。
“……我闻到了路灯的味道。”
她努力压下心里的惊悸,幽幽发言。
“是的,我买卖高利贷,我忽悠大家买理财产品,我暗自控制他们的资金链,但我是个好女孩——这很恐怖,龙弦。”
“他们都说我在玩火,但这个做法才是真正的玩火自焚,我觉得后果更有可能是我们一起挂路灯。”
随便拉一个投资人就能把她打成糊糊,还搞经济危机,到时候她就是危机!
石田龙弦根本无所谓。
“风险越大,利益越大。”
他说,“反正我们早就是通缉犯了,怕什么得罪人。”
沙菲尔吐槽:“你怎么不说我们去发展下线,拉一个人买蓝宝石产品就能赚一万贝利?”
“庞氏骗局也可以。”
真正的资本家说:“反正我能打,我不怕。”
“我怕!!!”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沙菲尔直接气笑了:“否决,否决,还是否决!”
“我不会骗朋友,更不喜欢高利贷!”
队友忽略了一点,四皇团里有她的朋友,她绝对不会利用朋友们的信任。
石田龙弦仿佛切了一声,似乎失落。
“天真的艺术家。”
沙菲尔冷酷:“谢谢夸奖,不天真的资本家,以后我会叫你路灯哥。”
“成功的野心家不可能拥有高道德。”
路灯哥说,“你确定要放弃这条路线?他们那么信任你,走这条路,你现在就成功了大半。”
沙菲尔:“因为我有他们的信任,所以我才不想利用。”
“啧。”
石田龙弦对她的话发表了如上评价。
“那就只有第二个建议,这是蝴蝶提出来的,让她给你讲。”
“下午好,沙菲尔小姐。”
蝴蝶忍纤细温柔的声音传来,瞬间让她觉得受伤的心灵得到了治愈。
“小忍!”
沙菲尔如蒙大赦:“你有什么建议吗?”
蝴蝶忍来自的时代更古老,离现代很遥远,当时的人们信奉忠义与武士道。
所以她说:“很多人都喜欢你的信念。”
“沙菲尔小姐,信念可以吸引伙伴,金钱可以搭建组织,提供活动支持,主公不需要武力,只要她的下属能打就行。”
蝴蝶忍:“你可以成为他们的主公,然后徐徐图之。”
沙菲尔:“……”
主公这个词一出来,她都感觉自己在看大河剧。
她必须承认,论冷酷她比不上龙弦,论主公之道她比不上蝴蝶忍。
艾利欧给的建议更简单。
“组建势力吗?你可以直接造人。”
艾利欧无辜:“创造属于你的魔法生物,这算势力吧?菲尔只需要成为世界最强就好了。”
只要她强到能把四皇吊起来打,她一人就能抵千军万马。
脆皮辅助陷入沉默:“……走错片场了,下一个。”
“姐姐可以像夏洛特·玲玲一样!”
古伊娜说:“在岛屿上建立国家,或者建设道场,这样就会有很多人来投靠你了!”
列恩:“……”
开了动物交谈的沙菲尔很迷茫:“找自然灾害?我做天空?彭格列是什么蛤蜊组织?”
电话交流结束,队友们各抒己见。
有的是路灯警告,有的是谁拳头大谁做主,沙菲尔整理了一下思绪。
她站在露台上,远眺黄金城,无数人影在她眼底掠过。
“妈妈,我想吃饭团!”
又胖又壮的海贼从不远处经过,被叫做妈妈的短发老人慈爱点头。
“回去就给你做,威布尔,你记得要超过你的父亲……”
沙菲尔注视着这一幕,微微愣神,在褪色的通缉令上,短发老人曾有一张美丽的脸庞。
她心中一动,缓慢地对石田龙弦说:“我突然想了想,你说的计划其实很有用。”
“但我不会骗朋友……搞投资是一回事,买卖高利贷、搞庞氏骗局又是另一回事。”
沙菲尔:“让我们调整一下策略,龙弦。”
她想到斯图西,想到对方话里话外的暗示,想到自己身份的谜团,想到……
“你说。”
她看着短发老人消失在人海中,屏幕上耀眼的蓝宝石对后者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沙菲尔吐出一口气,心中复杂不已。
“我们去骗世界政府与天龙人怎么样?”
石田龙弦冷笑:“现在你的道德又不见了?”
沙菲尔理直气壮:“正因为我有道德,所以我才会这么说嘛。”
骗朋友和平民算什么东西,骗天龙人才是真正的正义,路灯都得为她欢呼!
沙菲尔综合了一下策略。
“古伊娜与小忍说的都有道理。”
古伊娜说的建设道场,收留小孩,是东海霜月家一直在做的事情,蝴蝶忍说的吸纳志同道合的伙伴做主公也是基于她曾经的经验。
蓝宝石剧团有很多钱,钱能做很多事。
“第一步,联络我们的朋友,告诉他们剧团要在当地搭建基金协会。”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面对你说过的话吗?”
沙菲尔问艾利欧。
后者笑了。
“你想打造海莱坞。”
沙菲尔:“是的。”
她久违地想到很久以前拍摄的《废柴海贼》,预告片里挂的名字还是海莱坞影业。
后来这个计划被搁置了,因为她进入伟大航路,纷扰越来越多。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法师。”
沙菲尔:“基金就叫海莱坞计划。”
“蓝宝石剧团愿意为所有想要拍摄电影、进入这个行业的人提供学习机会、起步资金、拍摄平台、以及就业机会。”
诺琪高站在红发海贼团的岛屿上,大声宣布:“只要你们愿意!”
“还能把孩子送到剧院里。”
乌塔对面前的尼普顿说,她现在已经是红极一时的歌星。
“诺亚从沉船变成了剧院,你知道这样会更多的游客,而我也会尽我所能,所以需要鱼人街的人也能来帮忙。”
“吸纳四皇岛屿上的居民,让他们帮我们做事赚钱,脱离四皇控制是一个很不恰当的说法,我们更应该把剧团的利益与四皇与七武海捆死。”
石田龙弦道。
“让我们的产业成为四皇岛上的经济支柱,让附庸他们的人都来给我们做事,产生的经济效益也能让他们赚钱,互利共赢。”
“剧团准备投资五十亿,”沙菲尔对本·贝克曼说,她丢下筹码,“推进海莱坞计划。”
这个想法换一个人说出来就会被打死,因为背后野心已经直接怼到了四皇脸上。
但是她是帕罗特·沙菲尔,人人都知道她正直善良,人人信任她不会做坏事。
而且做坏事又如何呢?
贝克曼看向头领,后者对她笑了,笑容里只有欣赏与赞同。
花有花的鲜妍美丽,小鸟也有属于她的天空。
他想看花在枝头绽放,也很乐意看小鸟展翅飞翔。
他的野心欲望没那么大,却很喜欢看见她野心勃勃的样子。
香克斯笑:“没有问题。”
信任是核心,忠诚的友谊是通行令,金钱的驱使让野心家也伸出橄榄枝。
阿拉巴斯坦,克洛克达尔吐出烟圈。
“我就知道她会走到这一天。”
“第二步,吸纳商会成员,交好朋友,统一发行权,秀出肌肉。”
古伊娜举着长剑,打倒又一个不愿意的黑帮头目。
“谁拳头大谁有理,”古伊娜跃跃欲试地说,“现在我拳头大,你们都必须听我的!”
蓝宝石剧团原来也有武力?
剧团成员打败海上黑帮势力的消息不胫而走,连牌桌上的黄金帝都得知了消息。
在喧闹的赌场中,欲望与狂热同步运转,野心推动每个人陷入疯狂。
“蓝宝石,你让我非常意外。”
黄金帝的表情很耐人寻味:“你是一个有主意的女孩。”
“也是您不太擅长打牌的牌友。”
沙菲尔丢出扑克,脸上微微懊恼:“泰佐罗先生,您又赢了。”
牌桌上的确是他赢了,黄金帝看着她年轻美丽的脸庞,芭卡拉收好他赢来的筹码。
温西是电影里的幻想,但的确有一部电影拍到了自由的奴隶。
他突然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黄金帝淡淡:“像你这样的漂亮女孩,的确该学会怎么保护自己。”
“跟我说一说你的新剧本吧,蓝宝石。”
泰佐罗说:“让我看看有没有加大投资的潜力。”
“第三步,扩大业务,全面入侵各个行业,让加盟国也成为我们的代理人。”
艾利欧看着眼前的力库王。
天夜叉倒台了,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对方在位时,德雷斯罗萨的经济空前繁荣旺盛。
没有了堂吉诃德,旧王要如何填补国民的心理落差?
“电影就能做到。”
艾利欧温和地微笑:“电影周边,电影ip,电影娱乐城市,而且只要您想,我们就能定制剧本,像指导阿拉巴斯坦那样,帮助德雷斯罗萨成为全航路梦寐以求的电影之城。”
“至于我们的通缉令……”
蝴蝶忍说:“国王阁下,您会在意这一点吗?”
在不同的地点,阿拉巴斯坦与德雷斯罗萨的国王只陷入了最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他们异口同声。
“没有问题!”
“然后就是第四步……”
沙菲尔喃喃自语。
“联络世界政府,”她垂下眼睫,“忽悠天龙人投资……”
她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
抛开所有杂念,这竟然也能成为她们发展势力的支点。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要怎么接触世界政府?”
沙菲尔反复思索,“又要怎么接触到天龙人?”
她应该对阵下药,实施不同策略。
“给,菲尔,你的冰淇淋。”
话语打断她的思索,沙菲尔看着眼前的本乡,脸色逐渐诡异。
本乡熟练地付款:“老大让我带你玩一圈……为什么只有我?”
“他说你最近想得太多了,让你玩得开心,顺其自然,别有负担。”
“今天是我,明天是莱姆,后天是……哈哈哈哈,别这个表情嘛,大小姐。”
本乡侧过头,看她满脸写着天哪你们又发癫这一行大字,立刻笑得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轻快又激动,毫无负担。
“我们都是你的粉丝呀,偶像。”
第90章
*
本乡这句话出来,她就真没辙了。
海贼的脑回路与常人迥然不同,能做出安排情敌出马讨她开心这种事,到底是因为红发香克斯脑子不对劲还是因为他太自信?
“这也是海贼的规矩吗?”
沙菲尔盯着冰淇淋,觉得自己心中憋着千言万语。
“本乡,你们让我很惶恐呀。”
话是这么说的,但她已经非常轻松地品尝起手里的冰淇淋,而一边的男伴只对她笑。
“别人嫉妒我们还来不及,”本乡轻笑,“偶像,怎么会是你惶恐呢?”
大海的确以实力为尊不假,但不论是谁都尊敬高尚的灵魂,世界政府只能封杀她,却不能阻止民间快速传播的议论。
世界上有骂她的人,就有爱她的人,追随她的人,相信她的人。
群体总有太多声音。
“但大家都会看,都会想,都会听。”
本乡说:“菲比,你知道弗雷凡斯国王的后续吗?”
“革命军没有杀他,把他驱逐到了一个孤岛上,人人都知道他就在那,海军已经派了大将去接。”
“然后他就死了。”
海贼云淡风轻,“不知道是谁杀的,过往船只太多,就连大将也没能抓住凶手,据说用的手法还很神秘。”
死得无足轻重,轻飘飘地仿佛蒲公英,心脏还被拿了出来摆在原地,现场没有一丝血迹。
沙菲尔一听就知道是谁的手笔,来自北海的幸存者终于追上了十二年前逃逸的幕后真凶,完成了最后一桩复仇。
“说不定是鬼杀人。”
她嘴里全是甜津津的糖水,唇瓣也变得亮晶晶,本乡就笑:“你说的有道理!大家都这么说!”
“所以他们都觉得你是上天的使者。”
这个弯拐得猝不及防,沙菲尔差点没听愣。
“怎么就拐到神学领域了?”
本乡思考:“怎么说呢……”
“因为教育。”
石田龙弦对一边的革命军说,他们在德雷斯罗萨汇合,后者还在帮助玩具工厂的受害者恢复原状。
萨博认真:“愿闻其详。”
“教育断代,文化断层,识字率不超过20%,而这还是最繁荣的德雷斯罗萨。”
石田龙弦说:“科学缺失,就有神学进场,文盲太多,理解不了帕罗特拍的电影含义。”
说句直白的,对绝大部分人来说,为了方便他们观看而配的电影字幕都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因为他们根本不识字。
于是宗教与各种各样奇怪的信仰根本层出不穷,石田龙弦觉得没搞出什么可怕的邪教都是因为人脑容量不足。
“在这一基础上,他们会以为帕罗特的电影是天外之音,是主降下神罚,惩治罪人。”
石田龙弦:“所以你们平日笼络发展底层,说自己是为天外之音派来的使者,总比喊着自由平等强。”
萨博沉默:“……但这样不好。”
“你是贵族,你受过教育,你识文断字,你是精英。”
石田龙弦难得有耐心:“但他们不是,光凭你们的口号推翻国王,换下一个新国王上位还是一模一样,全凭上位者的良心。”
对方说得太有道理,萨博无法反驳。
萨博:“我会跟多拉贡先生商量的……多谢您的建议,石田先生。”
神学,宗教,领袖,天外之音。
萨博一直很敬重这位让自己恢复记忆的医生,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觉得对方身上的一些东西非常危险。
留在原地的医生看着革命军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没经验的小年轻。”
但他们又在做正确的事,所以石田龙弦也不会说出太刻薄的评价。
他转动思绪,在帕罗特没有意愿的时候,来自另一个次元的队友愿意在船上摸鱼、研究病历、拍电影。
但当她有了新想法,想要再进一步,那就是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了。
这不仅是因为他们算半个朋友。
“她好,我们的世界就好。”
石田龙弦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大法师说:“你有注意到这里的货币吗?”
艾利欧拿出纸币。
大航海世界只有三种货币面值,分别是1000、5000、10000。
“这里的平民数得清零吗?”
石田龙弦推了推眼镜,放下这张面值庞大的钞票,看向繁荣的德雷斯罗萨。
“他们同时用铜币与银币结账,看来大家都很头疼这种动不动就几万打底的数字往来。”
艾利欧轻松地说:“很奇妙,对吧?”
石田龙弦:“你觉得奇妙,而我理解为漏洞。你认为她知道白胡子船上出事了吗?”
“肯定不知道。”
艾利欧说:“不然早就打电话给我们了。”
“世界政府一直想要招募七武海。”
石田龙弦的声音很平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外来者,他们看得比谁都明白。
“或许要重新洗牌了。”
艾利欧秒懂。
他看向手中的纸钞,不由轻声说。
“那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呀,石田君。”
艾利欧的表情轻飘飘:“我们可以让菲尔更进一步了。”
沙菲尔还不知道队友们的盘算。
她听本乡讲完前因后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惊讶还是理所当然。
她接触的大部分群体都是社会精英,他们聪明,有见识,有能量,能极快理解到她电影里的潜台词。
但这个世界的主流群体依旧以不识字的普罗大众为主,他们看不懂电影的隐喻明喻高级表达,但他们有最朴素、最淳朴的心。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鬼神之说也应该与因果报应挂钩。
蓝宝石能拍出这么厉害的电影一定是因为她受到天启,她就是天外之音!
这个发展超出了她的想象与认知,更让沙菲尔心情复杂。
“我是不是太高傲了?”
本乡猝不及防听她这么问,后者还在担心:“我的电影不够直白,不够让他们明白,他们能看痛快吗?”
宗教与神学太过虚无缥缈,也只有愚民才会有这样让人发笑的想法,但沙菲尔笑不出来。
她的作品有让这些人开心一秒钟吗?
她的作品是不是有太多主观臆测与自我感动,反而忽略了观众们的感受?
本乡很难给出答案,她也不需要他给出答案。
“有薄荷糖吗?”
沙菲尔吃完冰淇淋依旧郁闷,又问他要。
本乡:“……给。”
置身于喧闹的黄金城,走在她身边,海贼却安静地不像样。
“我觉得,你一直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他看她神色恹恹,眼里也带上无奈:“菲比,你不用强求。”
他一直觉得沙菲尔在要求过分的完美。
她平常其实很放松,也很自洽,但一到某些节点,舞台演员就想实现百分之两百的圆满结局。
“但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本乡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可能是因为我觉得,”沙菲尔想了想,“我应该承担这些。”
她有过去的记忆,她有厉害的系统,她有忠诚的朋友,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生活在幸福的温床,看见了他人的苦难。
于是普通的穿越者也觉得自己应该多帮一些忙。
“我对乌塔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沙菲尔:“歌姬就好好唱歌,演员就好好演戏……我一开始其实只想好好演戏。”
什么思想启蒙,什么揭露真相,改变世界,换一年前的沙菲尔听了都要欲言又止。
这与她何干?
“但我看见了他们。”
沙菲尔:“所以我不能熟视无睹。”
她喜欢奥特曼,也喜欢超级英雄,有一句经典台词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当她安抚乌塔的时候,籍籍无名的蓝宝石小姐还不知道自己会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竟然有人把她当成了宗教象征……这种事一想起来就会五味杂陈。
她认为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沙菲尔叹了一口气:“本乡,我压力很大!”
“所以你才是我偶像。”
本乡又分给她一颗薄荷糖,看她腮帮子鼓起来,有点笨和稚气,但又更可爱柔情。
“菲比,我其实一直欠你一个道歉。”
望着她惊讶的眼睛,本乡不好意思地笑了:“……之前我的态度很过分吧?明明一开始就跟你说好了,后来还那么吃醋……正因为这样,所以老大才安排我第一个找你玩。”
爱情与嫉妒把人变得面目全非。
贝克曼提醒过他,马尔科也旁敲侧击,沙菲尔也曾无奈。
“这样太难看了,我也瞧不起我自己。”
他低声:“所以我才要道歉,我不该做出那副样子,我也不该一开始那么轻浮又在后面不敢向前……”
“你以前说我是救人的医生,为我们和海军争论。”
本乡苦笑:“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勇敢,也没有你这样正直,我就是一个出海很久、在海上飘荡的普通人。”
普通到陷入爱情也会懦弱,普通到假装骗人也骗不过自己,坚定到不被动摇的人太少了,显然他不是那一例。
“但你不一样。”
本乡说。
他的偶像有数不清的奇思妙想,有坚定正直的信念,她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做着他们都不太能理解的事情。
沙菲尔对朋友没有隐瞒,他们隐隐约约总听她说“这个世界”、“那个世界”,所以本乡也经常看着天上。
世界之外是不是还有一个世界?星星会不会变成奇迹一样的女孩来到大海上?
星星是很特殊的存在吧?
于是大家都想在她心里独一无二。
“所以我才会说,你是我的偶像。”
本乡说:“所以,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薄荷的凉意传入舌尖,沙菲尔看着面前的海贼,假装没看见对方眼里的水光。
“谢谢本乡安慰我。”
她的回应是一个笑容:“我就知道我没选错。”
本乡:“?”
他迷茫地看着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沙菲尔笑了:“莱姆不懂风情,贝克曼和我是同一类人,香克斯主意大……”
她说得轻松又薄情,完全把这些赏金过亿的大海贼当作可以挑选的美味糕点。
“……所以在这些人里面,我最青睐你。”
为了能在危机时保持清醒,海贼船上的医生很少抽烟,从不酗酒。
本乡身上的味道很干净,声音也是她喜欢的味道,而且他真心喜欢她的电影,很体贴也很用心,甜言蜜语哄人的话让她听了也高兴。
沙菲尔:“我说过,我很挑的。”
不是他跳出来自荐枕席所以被选中,而是她在一大船人里选择了当时最能让她高兴的他。
海贼的脸因此颤抖起来,他眼睛湿润地看着她,下一秒就要扑到她怀里求爱。
是人就有虚荣心,沙菲尔也不例外。
海上大人物围着她转,还都付出了成分不错的真心。
她性格再温柔,看见男伴可怜难过,竟然也会感受到因为折磨他们而得到的奇异雀跃之情。
不应该呀不应该,沙菲尔唾弃自己。
看在船上布置好的卧室和普露露带来的礼物的面子上,她能很高兴地给前男伴一点甜头。
毕竟她从本乡身上得到的只有快乐。
“来,低头。”
沙菲尔笑眯眯地伸出手,看对方乖乖地把脸放到手心里,又有几分满足。
人心幽微,她也一样。
她在拍摄《唯一幸存者》的时候还专门去学习了神职人员的做法,所以现在也能像忏悔室的修女一样说出接下来的话。
“本乡不能原谅自己吗?”
“……嗯。”
“那我原谅你。”
本乡一愣,就看她展露出另一个笑容。
心知肚明自己被偏爱的笑容,胜利者给可怜小狗的怜悯的笑容,朋友之间无奈的笑容。
恐怕只有天才演员才能在一个笑容里藏这么多情绪,又被唯一的观众明明白白捕捉。
“原谅你的懦弱,原谅你的不坦诚,原谅你的不甘心,更原谅你……”
沙菲尔露出了然的笑意:“原谅你比起我,你竟然更喜欢你自己的梦想。”
本乡没有迈出那一步,是不是在潜意识在预警?
毕竟红发海贼团早有前车之鉴,梦想与爱情可以兼顾,只要本乡像耶稣布一样快乐出海——但他不行。
他早就说过不赞同。
所以潜意识提醒他,干脆停在这一步,消极应对,对所有人都好。
“因为我也更喜欢我自己的梦想,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本乡,我们都很自私,但自私才是人的本能。”
她贴住他的额头,眼睛也像电影里的修女一样温柔圣洁。
允许人会懦弱,允许人会逃避,允许人会自私沮丧哭泣拥有一切负面情绪。
“所以,不要再怪自己啦。”
她的气息,她的声音,她的笑意,她的温柔,她存在的本身,全都在刺激本乡的感官。
沙菲尔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刻,被她安抚的海贼心里闪过的绝对不是感动。
他只想吻住她,让她流下眼泪,让她与自己彻底融为一体,在昏暗的房间里,让她一直一直——
只看着他一个人。
本乡:“……”
他曾经对她说过,海贼永远都是海贼,绿林罗宾汉只是存在于影视里的美化角色。
他们永远都是恶徒,哪怕被心爱的女人原谅,也只想着占有她的全部。
在第一次观看她的电影之前,红发海贼团才结束一场战斗。
她眼中讲究卫生的医生亲自杀了好几个与特拉法尔加·罗一样年轻又傲慢的家伙。
然后还带着血腥气的本乡就回到船上,兴味盎然地看完她的第一部作品。
“……蓝宝石。”
沙菲尔松开手,语气轻松:“干嘛叫我这个名字?”
与他们截然不同的蓝宝石,惩戒罪人的天外之音,在狂风骤雨中,她带着星星的意志从天而降。
本乡想到那些平民愚昧的信仰,头一次真心实意认同。
“没什么,菲比。”
他想伸手,又最终放下,露出一个像从前一样,轻松又潇洒的笑容。
“现在想想,我真的很高兴能在那一天看见你的电影。”
本乡看着她朝气蓬勃的脸庞,低声轻语。
“就像奇迹一样。”
当晚,香克斯晃晃悠悠坐在她身边。
“今天玩得开心吗?”
他带着笑意问。
“开心又不开心,不开心是因为外面的事情超出我的想象。”
香克斯:“那为什么开心呢?”
沙菲尔停下手里的工作,她似笑非笑地看向旁边的海贼头领。
“兵不血刃呀,船长。”
沙菲尔幽幽:“对自己兄弟都这么狠,你太无情了。”
为什么安排一个个情敌?
因为他知道,不论是本乡还是莱姆亦或者是贝克曼,在爱情层面上,沙菲尔心里都只把他们当作普通过客。
既然根本不可能上位,那就让她开心玩一玩又如何?
“我这叫为他们着想。”
香克斯笑得更开心了,爱情是奇妙的,能让近些年情绪冷淡的四皇都露出与十年前一模一样的热情笑容。
“而且。”
男人微妙地变了表情,按住她垂在膝上的手,过去的伤疤盖在手背。
他也唇角含笑,眼中带着了然。
“菲尔,你不是正因为这一点而开心吗?”
人都有私心。
本乡知道船长的想法但他不在乎,莱姆琼斯既崇拜头目又只有一根筋,贝克曼更不用提,大副永远自得其乐,游走在边缘。
海贼船上的生态很简单,多一颗星星也不会更复杂。
沙菲尔呢?
年轻女孩比同龄人更早熟,更聪慧,但她也有可爱的、让他忍不住微笑的虚荣心。
大海贼放下身段,把自己当成美味佳肴一样打包送到她眼前,骄傲的小鸟当然高兴。
四皇带着笑意的眼睛在她年轻的脸庞流连。
而现在这张脸上没有忧郁,没有不开心,只有被纵容后的小得意与骄傲,就像等着他继续讨好的漂亮小鸟。
他能听见自己心里越来越难以压制的声音,能感受到越来越躁动的欲望。
但大海上人尽皆知,想要得到最珍贵的宝贝,就必须通关最残忍的试炼。
爱情也一样。
香克斯:“再跟我说一遍吧,菲。”
本乡说错了一句话,他把她当作星星。
他知道有光,却不知道她的光来源何处,他知道有星星,却永远无法触碰抵达。
但香克斯听见了她的哭声,看见了她的忧郁。
爱不属于懦弱,爱是勇敢者的游戏。
他便弯腰靠近,脸颊贴近,鼻尖触碰又游离,手掌悄无声息环住她的手臂。
气味入侵,身体入侵,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被彻底消除,就算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外之音也要落在海贼怀里。
他像猫科动物一样灵巧,像猫科动物一样隐秘,又像猫科动物一样——
不容置疑地将她带到自己的领域,不允许她回避。
暧昧是允许越界,他就坐在牌桌旁边,兴味盎然地看她下一步准备如何出牌。
“告诉我,你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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