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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5

    第91章


    *


    开心,有多开心,还能怎么更开心。


    四皇不需要含糊其辞,也不需要模糊处理,只属于他的气息扑到她脸上,被按住的手臂上,男人的皮肤热意也让沙菲尔后背莫名一烫。


    往前就是海贼小麦色的脖颈,往后却动也动不了,哪怕断了一只手臂,香克斯只用一根手指也能把她钉在原地。


    他需要一个确切的回答,沙菲尔偏偏不如他意。


    “就是很高兴的高兴……”


    她的视野被拘束,只能看见眼前的身体,海贼穿衣不拘一格,船长更是以身作则。


    宽松的白衬衣敞开,露出大片胸膛与连成一片的修长脖颈,漂亮的喉结就在她蔚蓝色的眼前,随着她注视的时间越长,喉结也开始隐约滚动。


    黄金舰上有太多赌徒,每个人玩牌都有自己的风格做派,沙菲尔也一样。


    她向来是更大胆,更敢赌的那一类玩家。


    所以,哪怕面对四皇,她也面不改色,只是唇角含着轻笑,手指却攀上对方的胸膛。


    往上,再往上,在界限的边缘反复拨弄琴弦,从胸口到脖颈,生命的脆弱之处就被沙菲尔握在手下。


    而这一切,四皇都没有拒绝。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能不高兴呢?


    看见漂亮的猛兽在自己手下百依百顺,像狗,像猫,像乖顺的宠物,再善良的人都会在心中生出隐秘的满足。


    沙菲尔:“之前我给香克斯的衣服签名了吧?”


    他的声音哑了一些:“……嗯,还在衣柜里挂着。”


    “我觉得有点不够。”


    她狡猾地勾起唇角,手指像水一样下滑,停在胸口的位置。


    一笔,一划。


    简单的笔划动作勾在眼前漂亮健壮的肉/体上,甲尖带来的颤栗能让世界上最坚定的人方寸大乱。


    沙菲尔听见他乱掉的呼吸,这比从前的每一场战斗都要凶险,敌人也不能用刀剑对峙。


    她缓缓抬起窄窄的眼皮,就像鸟在枝头,让犹带露水的花枝砸了他满脸。


    年轻的脸上因此带上隐晦的胜利笑意。


    ——沙菲尔·帕罗特。


    她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留下字迹。


    姓名无形,但谁都知道香克斯绝对不可能再忘记。


    这份签名已经深入皮肉,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这是给忠实粉丝的特别礼遇。”


    沙菲尔终于对上海贼的眼睛,原本胜筹在握的沉稳眼底早已是一片灼热的火焰。


    年轻四皇的身体在她手下颤抖,蓬勃的欲望也被挑动。


    她真的太——香克斯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本就溢满的水池就快要倾泻,石砖都快拦不住那些沸腾的水。


    原本按住手臂的手开始放在腰上,拿惯刀具的手指隔着布料摩挲,只要按下去,下一步,下一步就能——


    “不可以!”


    沙菲尔按住对方的手,语气难得严厉,笑意却从眼睛里泄出去。


    “忠实粉丝也不可以插队作弊。”


    她笑脸盈盈,语气也轻轻的,像花柳末梢搔过脖颈,让他的肩膀后背全是一阵麻意。


    “大家都在陪我玩……这可是你自己说好的安排,现在还轮不到你呢。”


    今天是本乡,明天是橘子果汁,后天是贝克曼,狡猾的首领把这些没有可能的船员排在最前面,让自己最后登场。


    既然他有自信,也有耐心,沙菲尔就会让他继续忍耐。


    纤细的手指温柔抚摸着掌心的伤疤,甜津津的葡萄汁水在她眼里流淌,也落在他心底。


    她扫过海贼的衣服,发出一声笑。


    “记得遮一遮,你总不能就这样出去吧?”


    沙菲尔靠在他耳边,呼吸吹进耳底,声音似乎直接传入颅顶。


    面前的四皇明显绷紧了身体,危险的预警在她脑中不断跳动。


    香克斯喜欢安排,不在意等待,觉得胜筹在握,他觉得帕罗特·沙菲尔绝对会更青睐他自己。


    没问题,有道理,沙菲尔承认他的魅力,她更承认年轻四皇在自己心中有几分与众不同。


    但这不代表她就要跟着他的节奏来。


    骰子还在牌桌上不停转动,玩家出牌,庄家静待,蓬勃的欲望让空间变得格外黏腻,而她还在继续加大筹码——


    沙菲尔尾音上挑,眼里全是看好戏的跃跃欲试。


    “还是说……”


    沙菲尔:“需要我帮你吗?”


    她咬字格外轻,舌尖也若隐若现,风情在眉宇间流淌,狡猾的笑意映在海贼眼底。


    “我的大头目。”


    *


    沙菲尔轻松来到酒店露台。


    雷德弗斯号停在外海,他们被黄金帝特别安排在酒店顶层,本·贝克曼早就注意到他们的动静,现在看她一个人出来不免好奇。


    “人呢?”


    他走到她旁边询问,“我看他像斗胜的公鸡一样跑到你房间里了。”


    沙菲尔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公鸡先生在冷静脑袋呢。”


    四皇有很多优点,也有很明显的缺点,他习惯了做主,所以一通决定干脆把沙菲尔也安排地明明白白。


    她没觉得有多不高兴,但也想逗逗这个家伙,给他一点小教训。


    沙菲尔百无聊赖地接过贝克曼递来的话,因为身边人是大副,所以接下来这句话也能说得很顺理成章,丝毫不脸红。


    “现在估计在冲冷水澡吧。”


    贝克曼噎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贝克曼说:“我就知道他要倒霉!”


    “然后你就看自家船长倒霉,”沙菲尔拖长声音,故作唏嘘,“大副,你真是不地道呀。”


    “活该。”


    贝克曼轻松说:“过去一直都是我倒霉做保姆,现在也该轮到他了。”


    沙菲尔看他指尖夹着的东西——那根本不是烟,而是是一种长饼干。


    “最近戒烟了?”


    她问得轻松,他也回答得诙谐。


    “不仅如此,我还每天起床洗三次澡。本乡说有一种味道菇,和什么水果一块吃下去,身上就是什么气味,你需要我吃吗?”


    “还有这种好东西?吃吧。”


    沙菲尔打趣,“毕竟按照我们大头目的安排,后天就该轮到你上场了。”


    和本·贝克曼相处不需要有任何负担,他是个外表严肃、内里风趣的朋友,也是一个知情识趣的成熟男性。


    该说什么就说,该做什么就做,大家都是熟手。


    所以在对方又准备咬上新饼干的时候,心痒痒的沙菲尔选择捏住另一头。


    饼干是她也很熟悉的Pocky ,爱抽香烟的男人习惯了让嘴巴里含着什么,戒烟后就靠饼干打发。


    逗玩船长逗大副,她乐在其中。


    贝克曼凉凉掀起眼皮,对她轻笑:“你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女孩。”


    沙菲尔回以挑衅的笑容,人天生就会恃宠而骄,在爱情之前她更是他们的合作者、恩人与朋友。


    地位超凡,身份脱俗。


    演员小姐心知肚明,这些恶徒不会伤害她,就算她亲自把手伸进狮子嘴里,他们的尖牙也只会像无害的兔子一样蹭着边缘。


    现在她的指尖捏着边缘,饼干在她手中微颤,就是一次提醒。


    贝克曼便从善如流。


    颤意传到她指尖,饼干变短,就像一曲音乐的节点,再继续短,节点响在心间,一直短到指尖接触到嘴唇。


    身材优越的大副弯下腰,按住她的手,他清理好口腔,就帮助她在自己唇上绕圈打转。


    手指似乎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但那触感转瞬即逝。


    进一步是温热的内里,再进一步是柔软的舌头,那么再进一步呢?


    贝克曼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眼里带笑。


    原本小心翼翼、在信里都要反复道歉的颤抖小鸟现在反而爬到了狮子头上。


    有的男人会觉得自尊心被冒犯,但有的男人只会乐翻天。


    这是一种很让人上瘾的体验。


    想让她再骄傲一些,再过分一点,对他更猖狂、更娇纵、更私人亲密一些——本乡总是张口闭口大小姐,何尝不是因为他也迷恋这份与众不同?


    只有他在这么叫,沙菲尔也只会对亲密的人发脾气,无形间就是一道屏障,把外人和自己人拦在两边。


    莫名的躁动让贝克曼眼珠转动,他看到熟悉的人影。


    “还想继续吗?”


    沙菲尔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也感受到了另一束视线。


    用如芒在背来形容也不为过,被撩拨的火焰难以停下,每个人心里都在痒。


    “不了。”


    她笑吟吟抽手,贝克曼从善如流直起腰。


    “继续洗澡吧,贝克。”


    他看着她眼睛下意识往后转,有人来了,他们心知肚明来者的身份,所以沙菲尔停下动作。


    有时候还是会觉得船长很碍眼。


    贝克曼的笑容挑不出错。


    “没问题。”


    沙菲尔转身,果然看见犹带一身水汽的船长就站在不远处。


    酒店露台很大,不像雷德弗斯号的厨房,她不需要让他让一让。


    “我就不打扰了。”


    做完坏事的沙菲尔丝毫不脸红,笑得特别无辜乖巧。


    贝克曼没有拦她,香克斯也没有,唯独路过后者身边的时候,她嗅到熟悉的香氛气味。


    氤氲的水汽还留在皮肤上,湿润的香味经久缠绕。


    “哎呀。”


    沙菲尔似笑非笑。


    “看来你把我的浴室弄湿了,大头目。”


    她眼里带着柔软的笑意,像水中诱惑旅人的宁芙。


    “有没有替我打扫干净呢?”


    就在四皇回答之前,她就发出了笑声,说了今天最后一句话。


    “晚安,两位。”


    “晚上好。”


    第一个说话的是本·贝克曼,他拿出新的饼干,同时潇洒地挥手:“酒店会安静不少,好好休息。”


    “记得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味道,”大副说,“我会准备好的。”


    而另一个人的眼神只落在她身上,一直没有开口,她却得不到回应就不走。


    就像一开始他做的那样,现在沙菲尔把这一招还回来了。


    露台上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半晌,香克斯终于露出一个与从前没有什么区别的笑容。


    “晚安,菲尔。”


    四皇用一种非常轻柔、同时又让人头皮发麻的语调对她说,眼睛捕捉着她的身影。


    “祝你玩得愉快。”


    第92章


    *


    石田龙弦收到了沙菲尔寄来的新剧本。


    她之前接了一单与NEO的合作,而前海军大将泽法绝对是最让人头疼的那类甲方。


    他都说不清楚他想要什么,他更不知道电影能拍什么,但沙菲尔就是答应了,还把第一版剧本写了出来。


    “《海军维斯林》。”


    石田龙弦看完剧本,立刻就明白沙菲尔为什么打算把这个本子交给他来拍。


    “维斯林是就任于某个村落的普通海兵。”


    她对今天的男伴说,莱姆琼斯听得很认真,“他早上五点起床,五点半结束洗漱,五点四十到达岗位,六点正式工作。”


    工作内容千篇一律,岗位职责不值一提,不是所有海军都能毁天灭地,机械性的工作日常更符合底层士兵。


    对于海兵维斯林来说,平庸的生活根本一眼望不到尽头。


    莱姆琼斯:“然后他决定出海做海贼?捡到了恶魔果实变得很厉害?在你的电影里成为七武海或四皇?”


    他还以为这是和《废柴海贼》一样的喜剧爽片,低谷只是一时,最后主人公有成功也有HE。


    沙菲尔摇头:“没有。”


    什么都没有,没有天降奇迹,没有恶魔果实,没有扫地僧说我观你骨骼清奇,以后一定能做海军大将。


    海兵维斯林平庸地生活,平庸地工作,平庸地接到总部的通缉令,要求他协助总部将领,将通缉犯带回马林梵多。


    “通缉犯是个年纪比他还小的普通老百姓。”


    石田龙弦对好奇的古伊娜讲故事:“然后通缉犯被处死,维斯林结束任务,继续生活、工作、平庸地活。”


    古伊娜:“感觉不对劲。”


    小女孩腮帮子鼓鼓的:“不应该恍然醒悟、思考正义劫法场、最后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吗?”


    “这部电影不讲英雄。”


    沙菲尔看着满脸问号的莱姆琼斯:“只讲平庸的维斯林。”


    《海军维斯林》就是很典型的那类影片——不被市场喜欢、票房极低、却受影评人与奖项青睐,讲结构、讲异化、讲肮脏。


    观众眼中触手都在嘴里动了,维斯林还是理所当然。


    他理所当然地处理未成年的通缉犯,因为对方不小心弄脏了贵族的皮鞋。


    他理所当然地征收天上金,被村民祈求给不出钱的时候说一句但这是规则。


    不爽,不快乐,沉闷又世俗,平庸到极点,铁灰的暗沉色调从头持续到尾。


    莱姆琼斯听着就很不舒服了,这简直是大海的反义词,让喜爱自由的海贼一听就觉得浑身不适。


    “你为什么要写这种剧本?”


    沙菲尔:“因为有人会看。”


    她知道泽法的过去,也知道泽法与另一个青蛙关系极好,电影总有受众,《海军维斯林》就是专门给青蛙们打造的特别影片。


    莱姆琼斯简单哦了一声,沙菲尔颇有闲情逸致地看他桀骜不驯的脸。


    他是四皇船上最年轻的大干部,既是头目,又是被红发他们一手带起来的实习生与弟弟,性格直白到了极点。


    “不耐烦了?”


    莱姆琼斯:“我听不懂。”


    这对海贼来说有点超标了。


    “继续说,”他道,“我没有不耐烦。”


    沙菲尔笑:“不是听不懂吗?”


    莱姆琼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所以我才更要听。”


    追女人是个细致活,他没经验没情趣,直白到让船长都生不出把他当情敌的心思,但在某些地方,过分直白又可以变成优点。


    沙菲尔因此露出弧度更大的微笑,但她没有继续,反而拉住同龄人的手,洁白的手套握在手心,触感极为熟悉。


    “后面的故事太无聊啦,约会就应该做有趣的事情!”


    沙菲尔雀跃地走在前面:“走吧,橘子果汁!”


    黄金舰上什么玩的都有,包括新兴的电影剧院,在这里,他们不仅能看到世界上最优秀的演出,还能看到蓝宝石的所有电影。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剧团摸石子过河拍出来的短片。


    “漆黑的调查官。”


    沙菲尔幽幽看着在路上遇见的卡莉娜,后者对她尴尬假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大姐姐……”


    盗版录像带猖獗也就算了,电影也有山寨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有个主意!”


    卡莉娜眼里冒着贝利的光辉:“菲比,反正都要赚钱,这笔钱凭什么不能我们来赚!”


    街头起家的小姑娘算盘打得啪啦响。


    “让巴基他们去拍盗版电影,有我们在背后指导,肯定在山寨这条路上打遍天下无敌手!”


    沙菲尔:“巴基?”


    卡莉娜老神在在:“那家伙天天在片场混,利基也一直跟着看监控器,早就会拍短片了,我记得他现在就在香波地拉了一群人做物流呢!”


    “等星期一他们休完婚假,就让他们一块去拍山寨电影!你拍什么他们就跟着拍什么!”


    卡莉娜越说越激动。


    “然后不管是正版还是山寨,钱都是我们自己兜里的哈哈哈哈哈哈!”


    莱姆琼斯看着眼前的未成年,扭头看沙菲尔:“要不要让她去找本乡看看脑子?”


    卡莉娜:“?我听见了!!!”


    原来巴基跑去做物流了。


    沙菲尔想到咋咋乎乎的蓝毛朋友,真心实意认为对方做海贼是屈才。


    既有恐怖片天赋,又有喜剧天赋,做生意多不赚钱,就该和她一起拍电影呀!


    至于山寨电影……其实在上周目就有成功案例!


    她越想越觉得卡莉娜的提议可行。


    海莱坞计划的推进可太需要钱了,反正都是拍电影,山寨也有自己的春天!


    “我们卡莉娜真是个小天才!”


    沙菲尔笑眯眯亲了她一口,转头就给艾利欧打电话。


    “艾利欧!是我!”


    卡莉娜捂着脸,对着眼前的莱姆琼斯露出一个月牙虚假笑。


    卡莉娜:“嘻嘻,有人根本连恋爱都谈不了,我不说是谁。”


    莱姆琼斯:“!!!”


    死小鬼! ! !


    另一边,沙菲尔如数家珍。


    “艾利欧应该不知道疯人院影业吧?”


    卡莉娜的提议给了她灵感,沙菲尔侃侃而谈:“变形钢筋,马勒比海盗,夺命N头鲨,僵尸国度,这些都是他们的作品!”


    这是让好莱坞闻风丧胆的史上最强山寨公司,他们声名狼藉,人人喊打,靠片名碰瓷吸睛!


    然后赚得盆满钵满!


    既然伟大航路都有专门的山寨影业了,为什么不能让自己人来?


    山寨也能赚钱,大家都喜欢钱,而且还有很大一部分观众就喜欢疯鬼院影业拍的癫片!


    “我还在黄金帝船上,”她说,“联络巴基就交给你们。”


    沙菲尔惬意:“艾利欧导演,现在就该你们认真工作了!”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轻松摸鱼,愉快度假!


    艾利欧看着手里表情得意的电话虫,想了又想,还是开口了:“有件事你应该知道,菲尔……”


    白胡子海贼团出事了!


    “萨奇重伤,现在还在昏迷,艾斯出海抓捕凶手蒂奇……”


    比起晴天霹雳,听到这个消息的沙菲尔更多是茫然。


    排除马尔科与艾斯,她与白胡子海贼团的关系还没有与红发他们亲近,就连蒂奇是谁都很难对上脸。


    但她知道萨奇,后者给她做过一些好吃的甜饼干。


    “其实我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所以他问的时候,我也只拿了一块。”


    沙菲尔原本的雀跃被惘然压过,她很无措:“但我应该……”


    她应该对他多说一声谢谢的。


    一个曾经见过面、说过话、活生生的人险些被他重要的兄弟杀害。


    因为并不亲近,所以就连愤怒也很难升起,留在心里的只有淡淡的惘然与惆怅。


    沙菲尔不敢想象那是多重的伤,才能让这些挨几发炮弹都生龙活虎的海贼昏迷至今。


    “我该给马尔科打个电话。”


    她说,“不好意思,莱姆琼斯,你先自己……”


    “我陪你一块。”


    海贼看她彷徨的表情,这是一张还不能熟练应对死亡的脸,也是一张需要人陪伴在身边的脸。


    “走。”


    年轻的莱姆琼斯抓住她的手,对一边的小鬼打了个手势,让她自个去忙,卡莉娜连忙点头。


    他主动走在前面,:“你不清楚白胡子的船会在哪里,普通电话虫打不通,得去找大型信号虫。”


    电话虫有很多型号,小的可以站在手掌心,大的能有人大腿那么高。


    黄金舰当然配备了大型信号虫,但第一次来的沙菲尔还真不知道在哪。


    莱姆琼斯熟稔地找到人,交了钱,这里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电话亭。


    而沙菲尔站在里面,侧脸时长长的睫毛就像浮在空中的羽绒。


    他在一边环抱着武器,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黄金舰龙蛇混杂,过往不知道有多少眼神投在沙菲尔身上。


    他们都认出帕罗特·沙菲尔,了不起的摇钱树,举世闻名的电影明星,只要抓住她就能有富贵荣华。


    有她在,就连旁边站着的四皇干部都被忽略。


    在这些眼神越发过分之前,莱姆琼斯啧了一声。


    他握住长棍,转过了身。


    “我说你们。”


    莱姆琼斯:“看够了没有?”


    *


    电话是以藏接的。


    外表美丽的武士温柔地安抚她,让她不要担心。


    以藏:“我让马尔科晚上给你回电话,他现在还在给萨奇做检查。”


    沙菲尔欲言又止,她想到自己在黄金舰看见的老人与对方身边的海贼,路人都说那是威布尔,据说自称白胡子二世。


    而跟在白胡子二世身边的老年女性,身份更是呼之欲出。


    她稳住心神:“白胡子先生还好吗?”


    “老爹很庆幸。”


    以藏就像知道她想问什么,忍不住柔和了表情,故意调侃。


    “他都和我们说,多亏了他的乖女儿。”


    沙菲尔的惆怅被这句话打得烟消云散。


    “……OOC了,白胡子先生才不会说这种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以藏笑后又正色:“但这次的事的确多亏了你,小菲,你不知道我们有感激。”


    “因为我……”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以藏截住她的话头,语气温和又不容置疑。


    他似乎看见了关系尴尬的小妹妹就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一步还是该保持原状。


    所以他来帮她一把,帮她们所有人一把。


    “过多的感谢我就不说了,怕惹你烦。小菲,有时间就到船上来吧,萨奇醒来后肯定想第一个看见你。”


    以藏看着手里的电话虫,后者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乖乖憋出一句好。


    他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有这样一个年轻的小妹妹,也很不错。


    以藏等电话挂断,对着大眼瞪小眼捂住嘴巴的兄弟们比了个手势。


    “解决,”他潇洒地说,“记得等她来就乖乖道谢道歉!”


    兄弟们欢呼:“没问题!天才以藏!!”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以藏心里感慨万分,萨奇受伤反而是一个契机,白胡子海贼团终于看见了破冰的希望。


    他来到甲板,看见老爹正看着手中来信。


    “老爹?”


    以藏疑惑地看着白胡子的表情,似乎是恍然,又似乎是明悟。


    “怎么了?”


    “一个老朋友的信而已。”


    白胡子说,“音乐家给马尔科打电话了?”


    “她还是关心我们呢。”


    以藏想到沙菲尔的来电,电话虫把电影明星的神态模仿得惟妙惟肖,年轻女孩又担心又害怕自己问到不该问的,小心翼翼又莫名可怜巴巴。


    他忍不住表情更柔和。


    以藏调侃:“老爹,你也别这么严肃,蓝宝石妹妹以后更怕你了。”


    爱德华·纽盖特看着儿子的表情,把折好的信递给他。


    “处理了吧。”


    以藏一愣:“不是朋友的信吗?”


    白胡子闭上眼睛,“没必要了,以藏。”


    他想到很多,过去,故人,谎言与欺骗。


    但最重要的永远是家人。


    他想到抢回一条命的萨奇,还有刚刚打来电话的音乐家。


    “记得好好招待你们的妹妹,该道歉的就道歉,知道吗?”


    以藏没有多想,他高兴地笑了出来。


    “当然,老爹!”


    第93章


    *


    沙菲尔等挂断电话才发现自己被以藏全程带着走了。


    不仅如此,对方的称呼换得自然又亲密,甚至到她都觉得尴尬的地步。


    这也是海贼随性的表现吗?


    她暗自叹息,转过身走出去,莱姆琼斯冷着脸侧头,棍子似的武器横在肩上,白手套一尘不染,脚下干干净净。


    别说,这么一看还有些乖巧。


    沙菲尔忍不住笑了:“久等了……怎么这么安静?”


    刚刚的一大堆人呢?


    莱姆琼斯面不改色。


    “不知道,你晚上想吃什么?烛光晚餐?红玫瑰?”


    说出最后一个词语的时候,海贼明显有些面目扭曲。


    沙菲尔啼笑皆非,越看越觉得这是个傻子:“谁教你的?”


    莱姆琼斯:“……他们给的爱情杂志。”


    “别看那些。”


    沙菲尔:“都是唬人的。”


    莱姆琼斯:“……哦。”


    半晌,他又闷闷地说:“我没经验。”


    “早就看出来了。”


    “是不是不讨喜?”


    “这句话就不对了,橘子果汁。”


    沙菲尔悠然自得:“没经验,今天出来玩就有经验了,以后再多相处,经验就更多了。”


    她看着对方的金头发,漂亮柔顺地垂在胸前,很适合扎小辫,她应该给别的男人也扎过小辫,不然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呢?


    “你把那些讨厌的家伙打出去了?”


    对方简单地嗯了一声,于是她就说:“谢谢橘子果汁。”


    “……”


    沙菲尔:“什么?诶?我听不见呀果汁!”


    “我说。”


    莱姆琼斯侧过脸,脸上红得要命,没有纠正她又一次乱叫昵称,语气凶恶得更像色厉内荏。


    “我知道了!!!”


    沙菲尔笑了出来,她心里的惆怅像蒲公英一样飞走了,萨奇没有大碍,艾斯也很厉害,只需要抓住凶手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这么一想,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回到酒店,她站在房间门口对他招了招手,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蠕动过来。


    “干什么?”


    他大概还是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些丢人,语气也不算好,但眼睛又再一次直勾勾地看着她,耳朵微红。


    像一只低攻低防的纯情恶犬。


    沙菲尔在这一刻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自己在莱姆琼斯身上看见了谁的影子。


    那就是很久不见的白猎人。


    她眼里的笑意浓郁起来。


    明明他有见闻色,明明他的反应速度比她快上不少。


    但是当温热的触感传来时,莱姆琼斯直接呆若木鸡。


    ——沙菲尔亲了他一下。


    很轻,就像蒲公英飘在脸上。


    很香,午夜梦回也能闻到这气息。


    年轻男人捂着脸,看样子就像想直接退到几千公里之外,脸红到捂脸的白手套都成格外雪白。


    “你!!!”


    莱姆琼斯:“你在做什么!!!”


    沙菲尔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原本以为是肉食系,其实是纯情派。


    她笑吟吟:“你刚刚在路上,其实就想说这个吧?”


    卡莉娜贡献了建议有奖励。


    “我们橘子果汁也要有,是不是?”


    她毫无愧疚之心,面色如常地调侃,莱姆琼斯方寸大乱,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其他事了。


    巴基的山寨疯人院,艾利欧负责的海莱坞计划,石田要拍的NEO电影……


    越想越头疼,大海交通不便,信息滞涩,岛与岛之间天然就有壁垒,还有四皇与海军与各种大大小小的势力盘踞。


    伟大航路的蛋糕都快被瓜分得差不多了。


    如果能有新变数出现就好了。


    沙菲尔不禁感叹。


    她不知道,就在遥远的东海,有四个许久未见的年轻人正站在一艘船前。


    “这就是梅丽号!”


    乌索普兴奋地说:“可雅还让我们到了伟大航路就去找她的爸爸妈妈,我快等不及了!”


    娜美:“艾雷吉亚还在征集新电影,头疼啊……不知道诺琪高和沙菲尔姐姐她们怎么样了。”


    报纸上什至还发了她们的通缉令,东海人看了鼻子都气歪了。


    那可是从东海走出去的蓝宝石,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他们东海人的骄傲!


    世界政府怎么可以通缉她!


    真是太过分了!


    “菲比的赏金涨到了8000万。”


    罗丽莎惆怅地数着零,看向不远处的长官,捅了捅达斯琪。


    “你说,如果上校遇到菲比,会把她抓回监狱吗?”


    达斯琪吞了吞口水,很心虚地说:“应该不会吧……”


    但那可是软硬不吃的白猎人诶!


    斯摩格的经典名言之一,海贼就是海贼,七武海也是海贼,上了通缉令的人就没有被冤枉的。


    虽然他这人很懂变通,但对于通缉犯从来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这次轮到心爱的前女友被刊登了照片,罗丽莎都摸不准对方的心情。


    “算了,这也不是我该操心的。”


    她深沉地说,“达斯琪,你有看新的八卦小报吗?”


    达斯琪:“诶?最近比较忙……”


    “我跟你说,八卦小报又有新绯闻!”


    斯图西坐在万国的椅子上,听旁边年轻的夏洛特姐妹叽叽喳喳。


    “我觉得蓝宝石和死亡外科医生最搭!”


    “还是罗密欧最好看吧?”


    “大哥说她和不死鸟都谈过呢,还好分手了!”


    斯图西越听越觉得太阳xue抽搐。


    五老星那边还在催促她赶快让蓝宝石交出情报,如果不是有费加兰德在前面担保,恐怕他们的疑心挡也挡不住了。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蓝宝石已经有了一张王牌。


    有费加兰德在,她是绝对安全的。


    斯图西带着完美无缺的笑容应对着夏洛特们的询问。


    她是玲玲的客人,这位一心热爱甜食的皇帝终于听闻了蓝宝石的姓名,所以特别邀请了眼前的“故友”。


    “……蓝宝石是我的女儿吗?”


    斯图西捧着茶杯,笑容依旧,但眼前似乎又出现当年那个开心看着她的小孩。


    明明有机会从世界政府的控制下逃脱,却偏偏要回到伟大航路,偏偏要回到这个根本不欢迎她的地方,继续做斯图西的拖油瓶。


    当时的沙菲尔只说了一句话就把她的愤怒全部击垮。


    ——“斯图西!我回来啦!”


    她觉得斯图西是她的妈妈。


    但这是错误的,她不该这么想,克隆人只是世界政府的工具,她应该有更多厉害的身份才行。


    芭金戈姆的女儿,白胡子的孩子,费加兰德的恋人,四皇的朋友等等等等……


    只有这些东西全都加在脆弱又天真的帕罗特·沙菲尔身上,她才最安全。


    这就是对蓝宝石最好的选择,哪怕费加兰德会把她带回圣地。


    “你真会说笑,玲玲。”


    芭金戈姆的克隆人抬起脸,笑容完美无缺地看向眼前的朋友。


    “人家还那么年轻,哪来的孩子呢?”


    斯图西肯定地说。


    “她就是另一个我的女儿呀。”


    *


    莱姆琼斯闷不吭声地回到船上,值班的时候就蹲在寮望台,望着浑身焕发着金属光彩的黄金舰发呆。


    这是一次极其普通、甚至过程平庸的约会,但因为同行人的身份变得独一无二。


    一块值班的兄弟就看着他慢慢把头低了下去,脸全埋在了膝盖里,耳朵通红。


    被一个轻飘飘的吻打发了,偏偏;他还方寸大乱。


    “……可恶。”


    莱姆琼斯咬牙:“真是太可恶了……”


    她今天晚上又要做什么呢?明天又要和谁出去约会呢?


    反正他们都是各色各样被包装好的礼物盒子,就等着唯一的顾客在货架上挑挑拣拣。


    这根本是违背海贼天性的选择。


    他能感受到自己慢慢攥紧的拳头,蔓延在血管里的沸火,掠夺的天性在疯狂叫嚣——


    但是不行。


    因为对方是帕罗特·沙菲尔,是他们的朋友。


    好·朋·友。


    “……”


    “莱姆老大,你说啥?”


    旁边的兄弟竖起耳朵:“什么不是朋友?”


    “……我说。”


    年轻的海贼抬起脸,依旧定定看向那艘黄金轮,尖锐的虎牙咬紧发力,就像在撕咬选中的猎物。


    他眼神沉沉。


    “不是朋友,就好了。”


    莱姆琼斯的情况没有瞒过酒店里的其他几双眼睛。


    本·贝克曼敲响房门的时候,沙菲尔还在跟艾斯通话。


    “……我现在在哪?还是泰佐罗这里。”


    她一边通话一边开门,看见来人疑惑地挑眉,示意他进来:“船上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一定要小心。”


    “我也会帮你留意蒂奇的下落。”


    沙菲尔叮嘱:“他说不定还会有同党……注意安全吧,艾斯。”


    艾斯天赋卓绝,还被白胡子当作继承人培养,进步速度堪称神速。


    刚出海就能打败前七武海哈纳夫扎,与鱼人甚平大战而不败,如果说其他人是超新星,火拳就是天上的太阳。


    人人都相信太阳。


    “才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沙菲尔挂断电话:“做什么呢,大副?”


    “莱姆被你逗得心慌。”


    贝克曼说:“而我来问你喜欢什么味道。”


    “都可以。”


    沙菲尔:“你自己决定吧……不过我觉得你不止想说这些。”


    对方耸了耸肩,严肃的脸上带起一分笑意,像主人一样坐在套房沙发上,自发倒酒。


    “我是觉得你玩得太过火了。”


    贝克曼轻松说:“香克斯最近情况可不太好。”


    明明只过去几天而已,但她把四皇当小猫小狗逗弄,早就让后者心里憋着一大股火。


    “别闹得太凶,”贝克曼友善提醒,“对你也不好。”


    他抬起眼,眼前美人娉婷袅娜,弱到他能在一秒钟内想出几百种方式制服。


    大家都是披着好好先生的外皮在相处,心里多少还有点底线,但过犹而不及。


    贝克曼:“他不是什么好脾气。”


    沙菲尔在他面前坐下,都说大副是一看见美人就会上前搭讪的花花公子,但贝克曼并不是什么精/虫上脑、看见漂亮女人就失智的弱智。


    在刻板印象之前,他更乐意用冷静的大脑做一个忠诚的朋友。


    沙菲尔哼了一声。


    “这是他活该。”


    沙菲尔:“谁让香克斯喜欢做决定。”


    他大方,他厉害,他有肚量,看着男男女女各色情敌还能安慰自己稳坐钓鱼台。


    所以沙菲尔就乐了。


    既然四皇能容人,还把爱慕她的男人都送到眼前,那她也该礼貌性品尝一二才对。


    香克斯太稳了,他就像是在看热闹一样。


    那就干脆看个够吧。


    第94章


    *


    “我不喜欢大男子主义的男人。”


    沙菲尔对贝克曼蛐蛐:“你应该也和我一样吧,大副?做保姆可是很头大的诶!”


    虽然很缺德,但说他人坏话能快速拉进关系,贝克曼被她说动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比起暧昧更像知己。


    “……反正我不怕。”


    沙菲尔闭着眼睛说,她现在已经躺在了对方坚硬的大腿上,享受皇副的友情按摩。


    现在的关系有点混乱,但也没有特别混乱,约会只是筛选的方式,她享受起来理所当然。


    “当然怪你们咯。”


    沙菲尔躺在他怀里,毫无警惕之心。


    修长洁白的脖颈从衣领中露出一截,皮肤就像流出来的牛奶,偏偏还闭着眼,没有一丝防备。


    但本·贝克曼讨喜的地方就在这里,他很有风度地避开女人裸露的肌肤,该按摩就按摩,该以朋友的身份说话,开口就绝对不会越界油腻。


    贝克曼想了想船上人的各种昏招频出,赞同地颔首。


    “他们都有点蠢,你就原谅他们吧。”


    靠谱的大副严肃又温和地说:“毕竟都没追过女人。”


    他早就说过他们要倒霉,尤其是香克斯还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只能说四皇也被滤镜迷了眼,一心一意觉得她可怜可爱,反而忘了当沙菲尔察觉到四皇后来居上、认为自己绝对获胜的态度只会心中发笑。


    “呆死了。”


    沙菲尔笑着说:“香克斯有点笨呢。”


    他们的话题似乎总离不开另一个人,贝克曼漫无目的地想。


    他足够聪明,也能一边和她寒暄,一边抽离分析眼下的情况。


    显然,他是买一赠一后面的“一”,买椟还珠里的“珠”,比朋友更疏离,比知己更冷淡。


    不是情人更不是恋人,更像什么呢?


    蛐蛐搭子?


    贝克曼笑了出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反而像抚摸她美丽的长发。


    被抚摸的对象发出了小猫被挤压的声音。


    蓝宝石有很多优点,但她也天然希望被关注、被喜爱。


    这是演员的共性,登上大荧幕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这点毛病,她们是临湖自照的纳西索斯,喜爱着湖水里属于自己的倒影。


    被喜欢、被追逐、被迷恋不过是家常便饭,小鸟总是矜持地梳理羽毛,看着雄鸟争奇斗艳。


    她尊重朋友,但爱情是与友情截然相反的领域,评定标准与对待方式都不同。


    他们不可能什么好处都占。


    贝克曼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逗得沙菲尔在他怀里吃吃笑。


    “就是这个道理!”


    她咬住下唇,眼里盛着孩子气的笑意,稚气又迷人,从腿上坐了起来,又跨坐在怀里。


    他就从善如流按住她的腰,对方亲昵地蹭着他的脖颈,像喜欢亲近人类的小鸟。


    吃完特殊蘑菇后的男人身上终于没有讨厌的烟味,不仅干干净净,还有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大副,你真狡猾呀。”


    大晚上敲门,还洗了澡,借口拙劣到她都在暗自发笑。


    手段高不高级从来不重要,他自己送上门来勾引,沙菲尔也愿意给他一个面子。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敏感的脖颈,怀中美人带着笑意,抬起那双价值连城、连宝石都不能媲美的眼睛。


    “就算我闹得太过火又怎么样呢?”


    沙菲尔轻柔搂住他的脖子,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心口一滞:“你会保护我吧。”


    是他们自己打开了魔盒,是他们自己说海贼船上生态很简单。


    总不可能香克斯给她安排,她就真的把他们三个都当玩具消遣,给四皇守身如玉吧?


    那太幽默,太反人性了。


    所以贝克曼才说船长是个驴脑袋。


    他根本不懂女人,更不懂蓝宝石这种女人在爱情里的高傲与残忍。


    贝克曼没有回应她的挑逗,这种桃色时刻,他竟然意外地想到了香克斯一开始的猜测。


    如果对方真的是世界政府派来的卧底,那么这出美人计堪称世界第一。


    “谁能对你动手呢?”


    大副说着甜言蜜语:“大家爱你都来不及。”


    沙菲尔看上去有点想笑,但她还是被顺毛被奉承地很高兴。


    一高兴,她就推了一把眼前男人饱满的胸肌,他顺势倒在沙发上。


    “那就脱给我看,本·贝克曼。”


    被世界赞誉的超级新星勾起嘴角,居高临下地看身下的海贼,她用指尖点着唇角,笑得狡猾。


    “我要验货。”


    套房的沙发很宽大,材质也足够吸走声音。


    大副有一张严肃中仍然英俊的脸,还有一颗懂女人的心。


    反正这里是全世界最大的娱乐城市,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人人都在黄金的浪潮中忘乎所以。


    她也纵身这片狂潮。


    男人的肌肉又硬又烫,用力的时候很舒服,也很有安全感,不需要纳入,床榻上有一百种能让女人快乐的方法。


    沙菲尔被服务地很高兴,以至于在结束后也愿意抱住对方的肩背,像恋人似的撒娇磨蹭。


    贝克曼抚摸着她湿津津的脊背,骨头像一座连绵的山脊,心中莫名一动。


    买椟还珠的珠子,买一赠一的赠品,超市促销时捆绑售卖的便宜货——他为什么会想到这种比喻?他又为什么会这么自比?


    友情讲道理,但爱情不行。


    聪明的副手嗅到不详的先兆,眼前就是他们亲手开启的魔盒,纳西索斯的倒影。


    他叹息一声,而这声叹息被埋在他胸口黏糊撒娇的沙菲尔捕捉,她迷迷糊糊地抬起脸,下意识就亲。


    “怎么啦?”


    年轻的新星带着鼻音:“船上有谁又惹我们大管家生气啦?”


    沙菲尔挨个挨个点名,丝毫不管这个场合说起别人名字有多诡异。


    花心,浪漫,温柔,残忍,这些词都能用在贝克曼身上,也都能用在沙菲尔身上。


    他们都是同类人,他们都粉碎过无数真心,也交出过几分散装的爱意。


    但现在,本·贝克曼看她毫不在意提起香克斯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一筹。


    爱情是战争,总有一方输人又输阵。


    而现在的心思就算爱情吗?


    海贼按住她的后脑,温热的舌头伸到最里面,论讨女人欢心,贝克曼绝对是其中高手。


    “别说其他人了。”


    他说:“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临近深夜,体力不支的年轻女孩已经沉沉入睡,压着他的手臂,把身材很好的男伴当作枕头。


    而贝克曼借着幽幽月影,静静看着她熟睡的侧脸。


    半晌,他无奈一笑,叹息响在空旷的房间。


    “我也犯轴了。”


    她又开始做梦。


    梦中人冰凉的手套被皮肤捂暖,分明是冷淡严肃的性格,却喜欢把脸埋在胸前,选择沉默地撒娇。


    梦里和现实一样混乱,沙菲尔醒来的时候太阳xue都在突突地跳。


    该不会在失忆前真的有个情人吧?


    她穿着浴袍看着窗外的城市,颇为苦恼地想。


    “一直不来找我,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沙菲尔把杂念甩到脑后,琢磨着今天的行程。


    她觉得自己被自由浪荡的雷德弗斯号影响了,如今没有正经的恋情,对男人的态度也变得分外随意。


    “黄金帝不喜欢NEO的剧本,还是得再来一部商业片才行……”


    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换好衣服。


    本·贝克曼是一个格外有服务意识的体贴男人,一觉醒来什么都干干净净,浑身舒爽。


    这是对两人来说都很满意的一晚。


    但沙菲尔没想到自己一打开门,就能看见在门口等待的四皇。


    “早上好,菲尔。”


    对方笑容依旧,“我来找你……”


    香克斯的声音咬牙切齿,贝克曼没有一直留在她的房间,但谁都知道他大早上才出门。


    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副手是跑去勾引人了。


    香克斯:“……好·好·玩。”


    她知道他心里郁闷。


    他也知道她知道他心里郁闷,最年轻的四皇也不是完人,计划和真正实施总有差错。


    沙菲尔:“不高兴啦?”


    “怎么会呢?”


    大海贼说:“我只是觉得我是个白痴。”


    “噗嗤。”


    她立刻笑了,能看见狮子一样的男人吃瘪,这可是SSR级别的稀有体验。


    沙菲尔走到他身边,后者的手便自动揽在她身上,不容拒绝。


    “今天可以轮到我了吗?”


    四皇的修养仍然不到家,说的是问句,暗红色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火气都快憋得影响日常了,贝克曼还做出那种事,如果他真的是狮子,爪子都得在地上剐蹭出白痕。


    “一直在等你呀。”


    她笑吟吟地给四皇顺毛:“今天有什么惊喜吗,大头目?”


    男人是很好懂的存在,眼前吃醋到飞起的大海贼也不例外。


    沙菲尔不想再多刺激他,两人没建立关系,香克斯管不着她和谁亲密,但逗太狠容易适得其反。


    “我倒是有惊喜给你呢。”


    这句话说出来,他脸色微动,表情慢慢柔和下来,“是什么?”


    沙菲尔伸手在他衣领后一晃,手里就像变戏法似的多出一朵鲜艳的红玫瑰,娇艳欲滴地展现在四皇眼前。


    香克斯一愣,这么简单的把戏,偏偏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怎么还会变魔术?”


    “我一直都会,香克斯喜欢玫瑰吧?就连衣服都是玫瑰花纹。”


    他眼里的年轻女孩颇具闲情逸致地去掉花茎与刺,脸上略微的得意也非常可爱。


    “我也觉得玫瑰和你很配。”


    美丽,耀眼,就像火焰一样华丽,分明是在海上漂泊的三十代男性,容貌与气度却能用雍容形容。


    穿上贵族服饰也不会有人怀疑身份,沙菲尔看着眼前的海贼,将鲜艳的红玫瑰轻轻插在对方衬衫的扣子眼里。


    迎着对方不知不觉温柔下来的眼神,她莞尔一笑。


    “玫瑰的刺好尖。”


    沙菲尔摊开手,让他去看自己指尖几乎微不可察的红痕,神态楚楚可怜。


    “船长,刺得我很痛诶。”


    男人有很多种类型。


    恶犬,小狗,豹子。


    纯情,肉食,熟男。


    如果让沙菲尔来归类,那么,红发香克斯就是一支刺手的红玫瑰,一个带在身边会让所有女人都骄傲的“名牌包”。


    就和克洛克达尔一样。


    她有几分漫不经心地想,当初她们抵达雨宴,宴客们如摩西分海给七武海让位,因为他们一眼就能知道,只有这种男人能入她的眼。


    她喜欢清粥小菜,也喜欢名牌包。


    红玫瑰主意大,毛病多,但这朵玫瑰漂亮又耀眼,让她也心痒。


    爱情是没有硝烟的战争,如果光是一方使劲,全然白给,那就太没意思了。


    “玫瑰这么坏吗?”


    香克斯忍不住笑了。


    他听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沙菲尔在嗔怪他。


    本来很不高兴的,但四皇看着她给自己理衣服,笑吟吟站在自己眼前,一时间就只觉得所有郁气都烟消云散,甚至心口也像兔子一样跳个不停。


    手段高级与否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使出手段的那个人。


    至少现在,他心里的狮子已经甩甩尾巴,被顺毛顺得高高兴兴。


    原本想宣告占有欲的手臂放下了,他选择轻柔拉住眼前人的手。


    香克斯严肃打量她柔软的指尖,故作夸张:“那可不行,不能让刺伤到我们的蓝宝石小姐。”


    沙菲尔煞有其事地点头:“没错没错!”


    自满得意的样子更可爱了。


    香克斯脸上的笑意更浓。


    有两种念头在撕扯他的身体,一个更舒缓、更自在,但另一个却会在看见她和其他人亲密相处时悄然冒头。


    激进一些,用力一些,把可爱的心上人带回船上,藏在披风里,男人都是低级生物,四皇也不算高级。


    那些晦涩的想法在白日消失了,却在太阳的照耀下悄无声息地变成影子,跟在身后等待出场时机。


    “我准备了这个。”


    香克斯面上依旧在笑,迎着沙菲尔的眼神,他拿出怀里的电话虫。


    沙菲尔微微睁大眼睛:“这个是……”


    “录像电话虫。”


    四皇看着她,表情柔和得能滴出水来,他亲自打开设备。


    “我不了解你们的行业,也不了解怎么拍电影。”


    对方举起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镜头,露出来的那只眼里笑意盈盈。


    “但像你这样的明星就应该有杂志、照片、和录像吧,黄金帝的船很漂亮,也很适合录影,就像你在艾雷吉亚电台做的那样。”


    香克斯笑:“所以我想请问我的偶像,蓝宝石小姐,能否再给我一次特别礼遇。”


    他看着她脸上逐渐出现的惊喜,心里的狮子得意地点头。


    他有毛病,有缺点,但自信从来不是信口开河,更不是自以为是。


    香克斯就是知道,他比其他人更懂怎么让她开心。


    “菲尔,能不能让我做你的专属摄影?”


    而她的回答也让他再度高兴地弯起眼睛。


    “没问题!”


    那张让他喜爱不已的脸上绽放出了玫瑰色的光彩,她笑得矜持、得意、羞涩又热情。


    “那就交给你了。”


    沙菲尔:“摄影师大人!”


    第95章


    *


    沙菲尔是真没想到四皇还会摄影录像。


    半天下来,沙菲尔堪称神采飞扬。


    “让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香克斯:“不行,我想再剪一剪,是这个词语吧?电影的专用术语?”


    不仅在武力上做四皇,还能点亮别的专业技能点,沙菲尔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眼中亮彩挡也挡不住。


    “香克斯怎么会的?”


    单手摆弄着设备的男人头也不抬,“你们在艾雷吉亚的时候,电台就常有这些节目。”


    那个时候的他关心远在东海的女儿,每一期电台都会被录制下来寄到伟大航路,他慢慢地看,也觉得屏幕里笑着的年轻人活力十足。


    当时的海贼欣赏她对梦想的自信与坚定,也觉得这是一位很好的老师。


    沙菲尔听到这里:“等等……如果知道我们在约会,乌塔会怎么想?她会不会不开心?”


    怎么可能不开心。


    香克斯想到一直以来有些极端的孩子,一时有些汗颜。


    乌塔能乐得直接蹿上天。


    这也算绕来绕去,终于达成了养女“想和沙菲尔天下第一最最好”的梦想了吧?


    “我真的不能立刻就看成片吗?”


    他回过神来,看沙菲尔故作夸张地哀愁,泫然欲泣地看着他:“船长,万一你把我拍得很难看怎么办?”


    相处久了就知道,小鸟还是一只戏精小鸟,曾经在信里就会卖可怜,现在更亲近了,什么招式都能用出来。


    香克斯笑:“怎么会,你一直很好看。”


    “你太受欢迎啦。”


    他放下电话虫,小动物的眼珠转啊转,看见男性伸出手,像捧花一样抚摸上人类女孩光洁的脸庞。


    香克斯低声:“让我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低下头,暗红色的眼里盈满情感。


    当早上看见副手从她的房间离开时,红头发的海贼船长敏锐地嗅到了危机的味道。


    他又犯了老毛病。


    就像从前安排巴基、安排乌塔以及提前告知白胡子的那样,他再次把所有人都安排地明明白白。


    这些毛病悄无声息地藏匿在四皇潇洒的笑颜下,他的浪漫与自由是真的,但下意识的控制欲也是真的。


    然而沙菲尔太敏锐,他的做法反而挑起了她的胜负欲。


    她不要他觉得,她只要自己玩得开心。


    挑逗莱姆琼斯,与贝克曼一夜欢愉就是她的答案,沙菲尔随心所欲,绝不可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那你玩得开心吗?”


    四皇垂下眼睛,有些可怜巴巴地问她:“今天和我玩得开心吗,菲?”


    坏习可改,性格却很难立刻纠正。


    大海上威名远扬的男人低下头颅示弱,他抚摸着她洁白如百合花的脸庞,只觉得可怜又可爱,心中一片柔软。


    “我把你拍得很好看,”香克斯说,“你可以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再来看好不好?”


    要商量而不是决定,要询问而不是做主。


    他有太多前科,只能用这个机会弥补。


    沙菲尔看着眼前卖可怜的四皇,他相貌俊美,眼睛有些像猫,软下声音说话的样子能让世界上最冷酷的人无奈点头。


    这算撒娇吗?


    非常诡异的,她只觉得莫名眼熟。


    就好像在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沉默地看着她一样。


    “……菲尔?”


    脸上的力度稍微重了一些,被忽略的猫科动物抖动胡须,笑容似乎消失一瞬又重新挂在脸上,香克斯目不转睛地捕捉着她的神色。


    走神了,在想谁?


    于是那份变成影子的焦躁又来了,饥渴的欲望在身体里蔓延,心里的狮子按捺不住地用爪子拍打地面。


    香克斯:“怎么了吗?”


    沙菲尔下意识按住对方贴在脸上的手掌。


    这是一只拿惯刀具的手,干燥,温暖,有伤疤,虽然有些粗糙,但因为太过熟悉,所以只会有满满的安心感。


    她没意识到自己露出了多么柔软的笑容。


    仿佛是情窦初开一样的笑颜,羞涩,干净,喜爱,带着全身心地依赖与信任看向自己的心上人。


    沙菲尔:“好呀,我等你的惊喜。”


    香克斯:“……”


    狮子终于不用爪子拍打地面了,他现在只想绕着她走来走去,再用黑披风把她裹在怀里,用脸不停地去蹭她可爱的脸庞。


    据说爱欲与食人有惊人的相似。


    所以他想吻遍她的全身,舔舐她的肌肤,让那双眼里的葡萄汁水只对自己流下,让她全身心都只有自己——


    影子悄无声息,攀在海贼身上,这个世界的顶级恶/徒看着自己柔软脆弱的心上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想,有这种想法,一定很正常吧?


    *


    沙菲尔愿意将这段时间的约会体验用完美来形容。


    “反正就是各有特色,”她在电话那头雀跃地说,“罗宾小姐,阿拉巴斯坦最近还好吗?”


    妮可·罗宾颇为新奇地听她说起这些私事,普通女孩打电话,通常不是蛐蛐就是说私密悄悄话,但这对恶魔之子还是第一次。


    “阿拉巴斯坦最近的变化呀……”


    罗宾笑:“多了一大批侦探和冒险家算不算?”


    要么就是看了《黄金国》后不死心的傻大胆,要么就是试图用《蓝堡惊魂》里的推理技巧追踪大漠辛密的不高兴。


    鳄鱼都在无语中气笑了,巴洛克工作室行动越发隐蔽,窃国计划依旧在进行。


    只是计划半路就跑偏了。


    罗宾:“我听说前不久柊泽导演又到王宫去了,你们要让整个阿拉巴斯坦变成电影王国呢,小鸟。”


    得益于从天而降的蓝宝石剧团以及她们拍摄的大漠电影,阿拉巴斯坦迎来了一大批从世界各地慕名而来的游客。


    兴旺的旅游业反而缓解了当地因为干旱而导致的危机,阿拉巴斯坦反手就向世界政府求助,希望海军帮忙增设额外水井。


    在这个情况下,跳舞粉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而等看完她演绎的真爱不死,回到沙漠的鳄鱼选择了更迂回的方法。


    “蝴蝶扇动翅膀,造成一场风暴。”


    罗宾悠闲地说,“雨宴也多了很多陌生面孔……你还不知道呢,小鸟。”


    沙菲尔乐了:“等我后面再来就知道啦,罗宾小姐,黄金舰上好多有趣的东西,下次一起来玩吧!”


    黄金舰不仅有趣,服务也特别周到。


    沙菲尔看着套房客厅里的大型电话虫,昨天莱姆琼斯在船上把眼神不妙的宵小之辈痛揍一顿,惊扰了黄金城的警卫田中先生。


    后者不仅没有生气,还以最快的速度在贵客的房间里增设了她所需要的大型电话虫。


    沙菲尔:“多亏了海上皇帝的威名呀。”


    罗宾听着她心情轻松地说这些话,似乎对黄金帝背后的黑暗一无所知。


    “那艘船上有不少秘密,不要掉以轻心,小鸟。”


    罗宾提醒道:“我听说过一则传闻,黄金帝会故意设下圈套,让客人欠下天价债务,然后为他打工到死。”


    “当然,有红发他们在,你会很安全。”


    罗宾:“但还是小心一些。”


    沙菲尔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你有收到我寄来的温泉岛特产吗?”


    一提到对方送来的礼物,罗宾发自内心地露出了喜爱的笑容。


    罗宾:“嗯!很可爱!”


    路过的克洛克达尔看着她手里堪称死不瞑目的鮟鱇鱼挂件,一言难尽地扭过头去。


    真是奇葩审美。


    恶魔之子心情愉快地挂断电话,看向一边站住脚步的老板。


    “她还让我问你,有没有支持她新电影的票房。”


    克洛克达尔:“拍那种电影,还想让我给她撑腰?”


    他名义上还是世界政府聘用的七武海,看看沙菲尔这些日子拍的东西吧,一个比一个吓人!


    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


    话是这么说,他却心情极好地掏出了新雪茄,帕罗特·沙菲尔是敏锐的聪明人,聪明人从来不会在陌生人面前放纵自己。


    “Miss.鳄鱼,你很得意呀。”


    罗宾撑着脸,可爱挂件在漂亮的手指里慢慢盘旋,她也觉得隐秘的喜悦在心中升起。


    可爱的朋友,忠诚的朋友,待恶魔之子也一片真心的朋友,对他们亲密无间、放纵信任的朋友。


    朋友有千般万般好,但他们却不能让她知道巴洛克工作室真正的秘密。


    罗宾状似无意:“你认为蓝宝石会支持我们的计划吗?”


    克洛克达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一瞬。


    他需要冥王,妮可·罗宾需要历史,而这两样东西都在王族的掌控中。


    跳舞粉计划夭折,干旱对这个国家失去了作用,原本被他选中的反叛军正老老实实给游客们干活。


    但这不代表克洛克达尔要坐以待毙。


    阿拉巴斯坦有六座大城,除了他的雨宴与王族统治的阿鲁巴拿,剩下的四座城市各有达官贵族与地头蛇。


    看在旅游业带来的贝利与蓝宝石剧团带来的电影城市计划,都不需要七武海煽风点火,数百亿打底的利润就足够他们自己打得头破血流。


    “原来的计划是煽动反叛军与王族对战,现在是想让贵族陷入内斗。”


    等阿拉巴斯坦的贵族联合发动政变,血洗王宫,等国王寇布拉与继承人薇薇公主全部丧命,姗姗来迟的英雄沙鳄便不得不杀掉这些叛军,主持大局。


    殊途同归,他还是会得到阿拉巴斯坦。


    罗宾缓慢用手包住那枚挂件。


    她很抱歉欺骗这样的朋友,但她必须追逐历史。


    克洛克达尔更不可能放弃他的野心。


    “等一切结束了,再请小鸟来做客吧,Mr.鳄鱼。”


    老板没有说话。


    罗宾知道,这就是默认了。


    沙菲尔不知道阿拉巴斯坦与她有关的对话,香克斯让她放松休息,她打完电话,转头就去赌场的VIP室找到黄金帝。


    石田龙弦说,金融的关键之一在于信任。


    帕罗特·沙菲尔是行走的活招牌,她一个人就能赚数百亿贝利。


    在电影的暴利下,多的是人排队做她忠诚的盟友。


    吉尔德·泰佐罗涉猎甚广,能用金钱撬动世界政府,他的超级VIP客户名单里还囊括了圣地的天龙人。


    沙菲尔来黄金舰不全是旅游度假,还为了泰佐罗手里的资源与人脉。


    她已经做好费尽口舌,甚至大出血的准备了,殊不知对方在听见她来意后直接爽快答应。


    黄金帝:“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你总会来找我的,蓝宝石。”


    他看她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任何红发海贼团的成员陪伴,脸上一丝意外也无。


    他示意芭卡拉倒酒:“圣地早就对你的生意感兴趣,有他们入伙,你的电影能获得比现在更大的成功。”


    “你背后的大人物也会很高兴。”


    ……果然是这样。


    当听见黄金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沙菲尔心中只有尘埃落定的恍然。


    斯图西的亲密与联络,蕾玖押送任务的说辞,天夜叉的倒台速度,以及这些日子吉尔德·泰佐罗的特别优待……


    她看着对方递来的密信。


    “代号Tav,听说你已经打入各大势力内部。”


    沙菲尔在心中轻念。


    “记得把情报带出来。”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卧底竟是我自己。 】


    沙菲尔对系统说:【现在问题来了。 】


    【我该怎么告诉香克斯他们? 】


    *


    黄金帝还在说话。


    “竟然连四皇都能被你骗过去。”


    沙菲尔想了想自己的疑似身份。


    估计在黄金帝眼中,她是一个来自世界政府、用美人计把红发海贼团骗得团团转的秘密间谍。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


    她转头就能跟香克斯他们通气,沙菲尔对这些朋友的心胸与智慧有百分百的信心。


    狗血俗套剧不可能在他们身上上演,大家都付出真心相处,也是真情实感做朋友。


    沙菲尔心下微松。


    “我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芭金戈姆。”


    她接过芭卡拉手中的红酒,“你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泰佐罗先生。”


    普通人只知道她的父亲是白胡子,但对于黄金帝而言,想打探到当年MADS研究所的消息却是轻而易举。


    当她在黄金舰上看见年老的芭金戈姆的时候,就知道这绝不是偶然。


    “没有眼光的女人只会带着她愚笨的儿子,梦想宏图大业。”


    黄金帝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主动与她碰杯,“却忽略了真正的宝藏就在眼前。”


    沙菲尔闻言,只是轻轻一笑,没有提芭金戈姆。


    “您过誉了,”她说,“至于那位大人,还需要您多多在他面前说些我的好话。”


    黄金帝肉眼可见地一愣,古怪地看着她。


    “我?”


    黄金帝:“还能轮到我吗?”


    “你才是他的宠儿,蓝宝石。”


    沙菲尔心中一跳,但泰佐罗却依旧面色如常。


    她快速转动脑袋,看来她背后的大人物的确很了不起,连黄金帝都能给她特别优待。


    宠儿,黄金帝为什么会用这个词语?


    她失忆这么久,还闹出这么大动静,与世界政府对着干,对方却依旧只派了斯图西联络自己,是因为信任,还是有其他原因?


    沙菲尔笑着,主动握住想要与她肢体接触的芭卡拉的手。


    恶魔果实的使用有很多种表现形式,有的动静极大,有的悄然无声。


    而对于沙菲尔来说,一切都无所藏匿。


    【芭卡拉对你使用了掠夺好运】


    系统轻描淡写:【已经阻拦了】


    “这样做不好,芭卡拉小姐。”


    沙菲尔轻飘飘地说:“别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你对芭卡拉使用了狂笑术】


    看着得力干将突然放声大笑,黄金帝挑起眉毛,沙菲尔笑吟吟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那位大人太忙了。”


    她半真半假地说,“之后的投资计划,我会送到你手上的,泰佐罗先生。”


    就让石田龙弦发动资本家之力,借助黄金帝的人脉,找天龙人骗钱!


    芭卡拉的笑声慢慢停下了,那双美丽的眼里只有惊慌与愤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当沙菲尔使用能力的时候,不管是泰佐罗还是她,亦或是同样在贵宾室里的田中先生,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恶魔果实?


    哪怕她只笑了很短一段时间,但就像芭卡拉的恶魔果实一样,在战场上,片刻的松懈就足以扭转战局!


    沙菲尔看着大汗淋漓的芭卡拉,选择安抚地抚摸女人妩媚的长发。


    “芭卡拉小姐真是难得的美人。”


    她温柔地说:“您这样的女孩儿最适合拍电影,下一次有机会的话,来做我的女主角吧。”


    “就在黄金城拍?”


    沙菲尔抬脸,看向面前的黄金帝,笑容依旧。


    新的电台,新的网络,新的机会,新的电影。


    “只要您乐意,泰佐罗先生,当然能在黄金城拍。”


    她的语气接近蛊惑,笑容更是温柔干净。


    “只要您想,我们就能赚到几千亿贝利。”


    黄金帝打量着她,突然说:“你还不知道?”


    沙菲尔面不改色:“您说什么?”


    黄金舰有超级VIP房间,专门为天龙人服务,而就在不久前,来自圣地的大人物特意打了一通电话,要求黄金帝为他准备。


    但蓝宝石怎么能不知道呢?


    “你和那位大人之间,”黄金帝的眼睛像蛇一样扫过她的眉眼,“是什么关系?”


    沙菲尔:【? ? ? ? 】


    “您越界了。”


    她心中迷茫,表面却冷下脸来,扶起芭卡拉后冷淡起身。


    “与您无关。”


    蓝宝石高傲地抬起下巴,华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看上去就像一只高高在上的白天鹅。


    “这是我和那位大人的事!”


    沙菲尔说完这句话,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泰佐罗,双方沉默对峙,直到一通电话响起。


    那是红发香克斯的来电。


    沙菲尔眼神一凝,见黄金帝接通电话,交谈声音她听得并不分明,只能看见泰佐罗惊疑不定地投来眼神。


    这又是怎么了?


    没过多久,对面挂断了电话,而黄金帝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还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卧底。”


    他语气悠长:“蓝宝石,你知道红发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吗?”


    黄金帝站起身,他比了个手势,满头大汗的芭卡拉狼狈站到一旁,见状不敢多话。


    “跟我来。”


    沙菲尔狐疑地跟着他走出贵宾室,来到贵宾专属的私人影院面前。


    “你让我非常意外,蓝宝石。”


    黄金帝最后一次说:“进去吧,这是有人特意叮嘱给你的惊喜。”


    沙菲尔:“……”


    一听就是香克斯的手笔,她半信半疑地走进影院,里面空无一人,但她捕捉到了视听电话虫的声音。


    这是要放映什么吗?今天下午给她拍的录影?


    灯光逐渐黯淡,沙菲尔收拢心神。


    有了黄金帝给她的冲击,白天的拍摄已经不再是她关注的重点,但她确信,红头发的海贼很快就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到时候正好把这些事都告诉他。


    狗血是不可能的,被误会也是不可能的,忠诚的朋友比一万个大人物可靠。


    作为理智的成年人,蓝宝石小姐决定火速滑跪,求助可靠的大海贼。


    这些思绪就像蒲公英一样飘走,沙菲尔很快就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问题了。


    因为灯光暗下,荧幕亮起,她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沙菲尔微微一愣。


    她不知道的是,与她反应相似的还有很多很多人。


    黄金舰是再现代不过的时尚都市,映着时尚女郎笑容的大屏幕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新兴电影也是剧院热门。


    但因为一通电话,一个四皇的人情,于是这艘船的主人便下了新命令。


    在剧院里摸鱼的卡莉娜咦了一声。


    她看着荧幕上出现的黄金舰,迟疑地出声:“新拍的广告吗?”


    很快,她就知道这不是广告。


    因为一抹轻盈的身影出现了。


    许多不同的声音同时在这一刻响起,它们源于黄金舰上身份迥异的客人与心生好奇的员工。


    “蓝宝石!”


    “是她!她也在这儿!”


    “我知道她和谁在一块!”


    沙菲尔安静地坐在影院里,她不知道外界的喧嚣,她只是静静看着荧幕。


    没有任何妆容,没有携带珠宝,她出门的时候一身素净衣服,拍摄的内容也是非常普通的日常出行。


    但偏偏整个画面就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要拍我吗?”】


    画面里的她明眸皓齿,笑眼盈盈。


    【“好吧,那就让我们现在开始……不行不行,这条记得剪掉!”】


    本乡看着屏幕,上面的沙菲尔正笑着捋好被风吹乱的金发,最简单的动作由她做出来都格外明媚动人。


    【“听见了吗?一定要剪掉哦!”】


    而另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笑意。


    【“好,我发誓我会剪掉。”】


    旁人听不出来这是谁的声音,却已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聚集在黄金舰上的记者眼前一亮,笔尖已经开始自动追逐热点。


    卡莉娜却悚然一惊。


    “我的妈呀,”她震惊地说,显然听出对方的身份,“难道乌塔的梦想成真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观众们则屏住呼吸。


    【“吃冰淇淋会长胖,吃一个球,两个球,三个球……不行啦,不能诱惑我!”】


    镜头里的沙菲尔摇头晃脑地反抗,惹得观众们直接笑出了声。


    这部“短片”没有什么内涵,不宏大也不遥远,镜头只记录了一个年轻女孩快乐的一天。


    她就站在人们,眼前露出毫无矫饰的笑容,像清风,像雨露,像鲜花,像一切美好。


    她真是美得不可思议。


    这不是静态的、娴静的美丽,恰恰相反,镜头里的蓝宝石有时候并不优雅,甚至还会哈哈大笑。


    但就是这样的画面,偏偏带着灵动的生命力。


    就像春天有新芽生长,夏日有烟花绽放,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世界上一切自然的美好都能用来形容这位大声笑、大声哭、快乐又充盈的年轻姑娘。


    她的存在让黄金打造的狂欢之都也显得矫揉造作,失去了让人目眩神迷的色彩。


    电影里高不可攀的蓝宝石消失了,报道里让人厌恶的白胡子之女也逐渐模糊。


    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健康、鲜活、美丽得不可思议,又可爱得不可思议的年轻女孩。


    渐渐的,他们忘了一开始想看什么电影,也忘了追究黄金舰为什么会放这样的录像。


    观众们感叹她的美丽,嗅觉敏锐的人却能发现了这部短片的另一个含义。


    “红发彻底爱上她了。”


    泰佐罗说完这句话,沉默良久。


    哪怕是被称作新世界怪物的他在看完这样的录像带后也要叹息。


    镜头是有感情的,镜头语言也有意义。


    众所周知,帕罗特·沙菲尔在电影里一直很好看,她生着一张绝无仅有的漂亮脸蛋,不管谁拍电影都能把她拍得很美。


    但这部短片不一样。


    这是四皇亲自下场拍摄的故事,镜头是他的眼睛,观众在以他的视角注视蓝宝石,感受他的情绪。


    镜头的每一次推进,每一次在她脸上的停留,都是在大张旗鼓、明目张胆地告诉所有观众。


    ——海上皇帝已经陷入了爱河。


    “并且准备溺死在其中。”


    泰佐罗语气复杂。


    他想到那位圣地大人物的安排,泰佐罗曾是他们的奴隶,功成名就后却也为他们服务。


    没什么好说的,有钱就拥有一切,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蓝宝石竟然能同时游走在那样高傲的天龙人与四皇之间。


    黄金帝也要为之肃然起敬。


    “……真是厉害的女人。”


    沙菲尔不知道自己的风评正变得奇怪。


    她看着短片放映结束,影院里的灯逐渐亮起,而毫不意外,身边的位置上已经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笑看向她。


    沙菲尔缓慢地站起来,她的眼睛就像在春日清晨缓缓舒展身体的蓝星花,小巧可怜的露珠在柔嫩的花瓣上滚动。


    不用再多说什么,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脑袋里轻飘飘的,走在地上也像踩在云朵里。


    “收音有些糟糕呀。”


    沙菲尔小声地说,感受到自己的手掌正在被用力地握紧。


    她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单纯觉得现在该做些什么,让自己显得有点事干。


    她垂下眼睫,像展翅欲飞的蝴蝶,在四皇眼中,仿佛是美丽脆弱的生灵主动停在他手心。


    香克斯便也温柔地说:“下一次就不会了,可以吗?”


    沙菲尔缓慢地点了点头。


    看完这部短片,再狡猾的伎俩也用不出来了,什么拉扯呀、争夺主动权呀,这些念头都像花瓣上的露珠,风一吹就消失了。


    而等她离开影院,看见外面的大屏,看见来往客人竟然都在看这样的短片,本就柔丽的轮廓更如春露洗拂。


    “你怎么还让大家看呢?”


    香克斯:“因为我想让他们看见你。”


    蓝宝石活在报纸、电影、各种杂志采访以及议论声中。


    人们把自己的想法加诸在她身上,看见闪闪发光的摇钱树、了不起的电影明星、令人生厌的海贼后裔。


    “但还有一个人也该被看见。”


    他温柔地低下头,背后是金碧辉煌的黄金城,赌徒与骰子的狂欢却在这一刻离她远去。


    她只能闻见海风、窥见海浪,看见眼前这一个人。


    “她是我见过最正直,最可爱的人,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很久很久以前,从他收到来自东海的信件开始,从她小心翼翼在信中求他原谅自己用四皇的人情救了两个籍籍无名的朋友开始。


    “我就看见了她。”


    每个人对爱的理解都并不相似。


    有人选择让她自由,有人认为是一瞬间的失神,有人想触碰又收回手。


    而现在,眼前的海贼对她说。


    他看见她了。


    看见她的好与坏,看见她的过去与现在,看见她的泪水与笑容,看见她的恐惧,看见她的软弱,看见属于沙菲尔·帕罗特的一切。


    这一刻,沙菲尔想到自己很久以前对卡莉娜说过的话。


    他们都爱她,但爱的都是她想让他们看见的她。


    她把自己的过去藏得很好,却仍然有人通过门锁的缝隙窥见里屋明灭的光影。


    电影荧幕中的超级明星光鲜亮丽,很好很好,但四皇认为,远远不如自己看见的沙菲尔一分半毫。


    沙菲尔:“……”


    她扭过头去,屏幕上的年轻人还在对她露出明亮的笑容,沙菲尔莫名眼睛一热。


    “……你太过分了。”


    沙菲尔:“怎么能说这种话。”


    香克斯:“我说的就是心里话。”


    他没有松开手,皮肤接触的地方就像被黏在一起,沙菲尔没有再说话,于是他也很安静地陪伴她。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她打开门,一双蓝盈盈的眼眸在静谧的昏暗中,缓慢向他看来。


    “不进来吗?”


    心上人轻柔地问,眼里甜蜜温柔的汁水一路淌进他的心底。


    香克斯轻笑:“我用什么身份进来呢?”


    她牵住他的手,脸上的表情苦恼了一些,认认真真地思考,而他就笑着等待回答。


    “试用期男友吧。”


    最后,沙菲尔这么说,带着一如既往的矜持与小骄傲,一双眼睛会说话似的看着他,唇角含笑。


    他想传达的感情,她已经收到了。


    多么美丽,多么耀眼,多么温柔。


    这份心意只属于大海。


    沙菲尔轻声:“满意吗,大头目?”


    香克斯没有回答,只是掩上门。


    轻轻的响声就像一个信号,沙菲尔拉住他的衣领,将男人抵在门上,直接吻了上去。


    这是一次深吻,深到她都难以继续呼吸,到最后只能勉强推动他的肩膀,才能让表面平静的大海贼渐渐松开禁锢她的臂膀。


    香克斯望着她羞红的面颊,终于露出了孩子一样稚气又得意的笑容。


    “没问题。”


    他亲昵地拂去她唇边的水渍,呼吸的热气吹在敏感的耳边。


    海贼咬住耳朵,窃窃私语,笑得像终于得到青睐的猫。


    “这是我的荣幸。”


    *


    沙菲尔不好意思再回忆这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


    她总爱和恋人胡闹,但没有哪次胡闹比现在更过分,到最后哪哪都一塌糊涂,浴室也一塌糊涂。


    沙菲尔现在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红发香克斯是一个很小心眼的男人。


    她说过的每一句挑逗、开的每一次玩笑都被大海贼铭记在心,然后今天就拿着小本一一要求偿还。


    舒服吗?舒服。


    甚至舒服得太过分,在精神与身体双重欢愉下,她觉得自己眼前不止一次地出现了幻觉。


    红头发,梦中人,现实与幻觉反复交替,或温柔或热情的吻落在脸上,这些体验似乎截然不同,但带来的快乐却又全然一致。


    有时候她一直在天上难以落下,只能哭泣哀求,有时候颠簸太狠,又只能晕晕乎乎享受。


    “……”


    唇瓣微动,刚刚比出口型就被堵住唇舌。


    身上人在服务、讨好、表达爱慕与怜惜,又有热情与掌控,诉诸海贼攻城掠地的天性。


    他在说。


    以后都在一起、船上房间住到一块、快点告诉朋友们这个好消息……


    而另一个他在说。


    婚礼的预备,青睐的岛屿,有一些人应该知道这个消息……


    “尤其是某些家伙。”


    大海贼的声音打断她混乱的思绪,拿惯刀具的手指拂过她湿津津的额发。


    香克斯意有所指,尤其是那个不死鸟。


    “……我就说我说对了,是不是?”


    等一下,这么大张旗鼓吗?


    他们还没正式在一起吧!


    沙菲尔倦怠地掀起眼皮,懒得搭理眼前幼稚的海贼,这些男人和自然界的猛兽没什么区别,喜欢耀武扬威,像翘起尾巴的猫咪。


    她缩成一团,又被他高高兴兴扒拉着搂在怀里。


    海贼蹭着她的头顶,含糊的声音就像从大型猫咪从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似乎与刚刚展露出来的对情敌的轻视又不一样了。


    香克斯:“累了吗?好好休息吧。”


    沙菲尔脑子里一闪而过灵光,她总觉得自己该对他说些什么,说些什么呢……


    “如果我的身份有问题的话……”


    她迷迷糊糊说出最重要的事情:“他们找我……”


    四皇温柔拍打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就笑了。


    “那不是更好吗?”


    试用期恋人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笑容中带着怜惜。


    “他们都是一群坏东西,菲尔。”


    海上皇帝看她在怀里乖巧地阖上眼睛,把人抱得更紧。


    “你得到船上来才行。”


    他们胡闹一通,浑然不管这部短片在黄金舰上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不同的人群反应不同。


    黄金帝觉得蓝宝石恐怖如斯,卡莉娜觉得自己吃得头晕脑胀,必须立刻和好朋友煲电话粥,背后八卦个三天三夜,实时分享好消息。


    有人欢喜有人愁,本·贝克曼看着本乡,后者晃着酒杯,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温柔。


    本乡深吸一口气:“……你不抽烟?”


    “不了。”


    贝克曼说:“最近没兴趣。”


    本乡了然地看了他一眼。


    有些事不需要捅破,有的话不需要说穿。


    就像马尔科不会在意萨奇对沙菲尔隐约的好感,本乡也不会去问他为什么突然不想抽烟。


    说得太明白又能如何呢?


    不如不讲,大家都心照不宣,大家都一切如常。


    “她以后会留在船上吗?”


    “不可能。”


    本乡喝了一口酒,笑着摇了摇头。


    “那老大的算盘就要落空咯。”


    贝克曼淡淡:“搞那么大阵仗……算了。”


    黄金舰彻夜通明,各大报社的记者都会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写作报道发表。


    再过三个小时,报社总部就能决定第二天的头条。


    再过六个小时,新鲜出炉的报纸就能送到每一个人手上。


    不论四海还是新世界,不管平民还是海军或海贼。


    所有会读书、会识字、喜欢看热闹、知道蓝宝石的人都能与他们一样,看见今天的黄金舰。


    不只是继弗雷凡斯事件后蓝宝石终于重新亮相那么简单,也不只是蓝宝石出现在黄金舰、疑似有了新绯闻这么简单。


    这部以她为绝对主角的短片,是陈情,是宣告,更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表白。


    就算没有结局,这样的阵仗也注定会让所有人包括沙菲尔自己在内,永远记住这一天。


    贝克曼:“是只有笨蛋才能搞出来的动静。”


    本乡就笑,他也说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比海贼更懂交付生死的含义,他追随的船长是兄弟与家人,更是信仰。


    而沙菲尔是他的星星。


    两个最重要的人在一起,医生翻来覆去地想,不能有太多恼恨,也不能有太多嫉妒,只有苦涩的黑水慢慢灌进身体,然后在脸上撑起笑容。


    总比让其他船上的家伙得寸进尺好。


    他便只能这么想。


    “是吧?菲比会很高兴的。”


    本乡喃喃自语。


    被拍出这么好的短片,被拍到这么好的自己,她一定很高兴。


    星星无法落在怀里,那他也希望她永远在天上,温柔而明亮。


    “……只要她高兴就好啦。”


    黄金舰灯火通明,这是永不熄灭的不夜城,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欲望的落脚地。


    当人们兴奋的议论逐渐散去,当带着报道的信鸟飞过沉重的天际。


    当明天的世界在被绯闻点燃之前。


    沙菲尔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有人跋山涉水,敲响了她的房门。


    这场梦太过真实,又太过清醒,所以当晨曦唤醒她的那一刻,沙菲尔仍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迷蒙地看着眼前沉沉睡去的红发男人,下意识喊出梦中的姓名。


    “……夏姆?”


    没有回应。


    沙菲尔迷茫地坐在床上,过了很久很久,才像开机一样起身,来到浴室里。


    地砖上的水渍还没有褪去,倒地的沐浴露瓶被扫到角落里,镜子上的湿气经过一夜已经散尽。


    但她还是下意识用手擦过镜面,想要看清里面的人影。


    金发,蓝眼,年轻又美丽。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又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漂亮的衣裙,保养得当的乐器……蕾玖的陈述,斯图西的亲昵,突然去世的“双亲”与出现在罗格镇的人贩子……


    红发,男性,神秘的梦中人,冬岛的蓝湖与梦境,泰佐罗的礼遇……


    不同的毛线团混在一起滚来滚去,而她拉着毛线的一头,就像神话里的勇士,穿过迷宫,终于见到怪物米诺陶洛斯。


    谁是米诺陶洛斯?


    浴室因为她的进入而亮起暖灯,镜面又开始氤氲热气,迷雾笼罩了她的眼睛,然后下一刻——


    一只手悄然从身后伸了出来,擦去玻璃的雾气,镜面倒映出一双暗红色眼眸。


    “在想什么,菲尔?”


    红发男人按住她的肩膀,与她一起看着镜中人。


    香克斯异常平静地注视着她,眼眸如静水流深,然后,他露出一个轻柔到奇异的笑容。


    他温柔地问。


    “这次又做了什么梦?”


    叩。


    叩。


    叩。


    酒店的门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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