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


    原本松一口气的罗丽莎再度绷紧了身体。


    她难以置信：“还没结束吗？”


    “还要继续战争吗！？？”


    “海军肯定会不死不休，他们怎么可能放过白胡子。”


    一直没有开口的基拉道：“蓝宝石想得太简单了，不过她的能力真的很好用……”


    比起这场战争的最后结局，更多势力把目光投向了帕罗特·沙菲尔。


    治疗，强化，弱化，隐身，现在还要加一个沉睡，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能力？这是哪门子的恶魔果实？ ！


    开挂吗？ ？ ？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这份力量的离奇与恐怖，只要得到蓝宝石，不仅有了钱，还能给团队增加了不起的助力！


    如果能为他们所用的话……


    “很可惜，”乌尔基说，“海军这下也不可能让她跑了。”


    “我听说贝加庞克一直在进行战争机器的实验，他们不会放过蓝宝石的。”


    乌尔基：“战争要变得更可怕了。”


    这一切就像噩梦。


    诺琪高用力压抑自己的惊呼，看向面前的德雷斯罗萨国王，对方的脸色随着天夜叉的出场而变得很可怕。


    “您也看到了这场战争会有多可怕，更可怕的是天夜叉极有可能卷土重来，危害您的子民与家人。”


    诺琪高说：“请考虑我们的提议吧，维奥莱特陛下！”


    战场是绞肉机，哪怕离开了填线的小兵们，强者的武器也能对准彼此的脖颈。


    战国：“蓝宝石，我们特意研究过你。”


    当沙菲尔四处奔走的时候，海军内部也有针对她的特别会议。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蓝宝石或许有很多神奇的能力，但唯独在正面战场上的攻击力不足为惧。


    她唯一能拿出手攻击的只有箭矢，可她无法使用武装色，所以就连他们的油皮也蹭不下去。


    战国：“……现在退下去还来得及。”


    不同于白胡子等人，沙菲尔·帕罗特在世界经济中已经开始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


    她的电影票房上千亿，她给诸多加盟国输送无数利益，海军的经费数额也因此肉眼可见地上涨。


    她不再是某个单一大海贼的摇钱树，反而摇身一变，做了贵族王室、乃至世界政府的宝贝钱袋子！


    如果她倒在战场上，暴怒的加盟国能让元帅直接谢罪退休。


    多弗朗明戈笑：“就让我和你好好谈谈吧，小鸟崽子。”


    沙菲尔也笑了，她向来柔和的蓝眼睛冷得像冰，怒火一簇簇上涨，逐渐占领她的全身。


    战争永远不会停下，直到一方以死结局。


    她做了那么多，他们依旧不会聆听！


    她已经努力平衡天秤，却依旧有人告诉她这才是真理！


    沙菲尔毫不犹豫。


    【你对多弗朗明戈使用了恶毒嘲笑】


    “想和我谈谈？用你那张被世界政府丢开又屁颠颠跑回来舔他们臭脚的嘴吗？”


    她果断地竖起中指，根本不管这是直播。


    “滚回老家吧！哦不对，他们不允许你回去啦！”


    旁听者呆若木鸡。


    达斯琪呆滞：“菲比骂人的话……是跟上校学的吗？”


    库赞：“终于会竖中指了。”


    罗：“精彩！再来一次！”


    鹰眼：“哈哈哈哈。”


    月光莫利亚像见鬼一样看他：“你笑了？”


    鹰眼秒冷脸：“我当然会笑，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莫利亚：“……”


    不管他觉不觉得好笑，但是天夜叉绝对气疯了。


    “省省力气吧，鸟崽子。”


    多弗朗明戈怒极反笑：“不然待会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月光莫利亚：“嘻嘻嘻，有热闹看了……”


    场上唯一一个体会过什么叫瞬杀的七武海怜悯地看向前任同僚。


    蓝宝石的确不能打。


    但她的队友一个比一个可怕！


    “可以不要当着我的面对她说这种话吗？”


    蝴蝶忍眼眸一深。


    高大的男性，恶劣的手段与口吻，针对女孩的算计……


    眼前人与她记忆里某位该下地狱的下三滥完全吻合。


    蝴蝶忍笑，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真是没有家教呀……菲尔！”


    她秒懂队友的意思。


    【系统！ 】


    沙菲尔：【消耗激励点。 】


    【升级全部技能！ 】


    人们对吟游诗人有一个奇怪的印象——似乎这些家伙就只会吹拉弹唱，手无缚鸡之力，去到哪里都不过动一动嘴皮子而已。


    一旦离开强力的攻击派队友，辅助位就会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艾利欧依旧坐在空中的鸟背上，兴致盎然地对旁边的天龙人科普。


    沙菲尔让他做安全网，他就看似乖巧飞在天上。


    “……不过，这都是刻板印象，就像大家以为穿得粉粉嫩嫩的魔法少女，其实光是她手里拿的鸟头杖就能直接砸死人。”


    柊泽艾利欧笑眯眯地竖起手指。


    “温馨提示，菲尔不仅仅是库洛里德的后人。”


    “她呀……”


    艾利欧：“继承了小樱的力量哦。”


    小樱是谁呢？


    夏姆洛克并不知道。


    但，他恍惚中能知道一点。


    那个“小樱”，一定是一个强大到让人难以想象的女人。


    强大到哪怕只是继承了部分力量的沙菲尔，也能在说出这句话之后，骤然体会到异变！


    叮叮咚咚的提示音已经彻底屏蔽，世界在她眼前突然换了一个样子——


    恶魔果实能力者体内游走的能量，空气中游散的粒子，愣在原地没有行动的人们，以及体内突然充盈到可怕的魔力……


    她就像一支进入大海的溪流，大海的波涛托起灵魂，头顶的星宿越发闪耀，古老神秘的力量与她越来越近。


    “异世界的神选者，”那个来自天边的男音温和地说，“改变它吧。”


    沙菲尔睁开眼睛，一切都不过须臾。


    而她听见对方说。


    “改变命运，修复常理。”


    库洛里德：“这是你的使命。”


    事后的人们回忆这一刻，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娇小到像动物一样的女孩对上天夜叉本应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但当弦乐响起，动听的旋律在空中飘动不定，吟游诗人的脚下是瞬发的阵法，她由此献上战场的舞曲。


    【你对蝴蝶忍使用了诗人激励】


    【你对蝴蝶忍使用了法术无效结界】


    【你对蝴蝶忍使用了加速术】


    一个BUFF接一个BUFF，然后再套一个新BUFF！


    法术无效结界让她彻底免伤，诗人激励让她攻击增益，加速术让她速度更快！


    一个又一个高阶法术被她丢给蝴蝶忍，紧接着又丢给多弗朗明戈。


    只有强者才能定义正义？ ！


    和吟游诗人的Debuff说去吧！


    【你对多弗朗明戈使用了妖火术】


    【妖火术：一切针对角色的攻击都将获得增益】


    多弗朗明戈的丝线骤然断裂，他被左右夹攻，从前根本入不了眼的攻击也能让他狼狈不已。


    “快退回到结界里！索隆！山治！”


    乌索普尖叫：“他打不了我们！！”


    【法术无效结界：让里面所有生物与物体免疫一切伤害】


    【你对多弗朗明戈使用了困惑术】


    【困惑术：让受术者开始游荡，攻击己方阵营】


    “天夜叉怎么还在打海兵！”


    斯摩格骂了一句：“真的是疯了！！”


    达斯琪已经懵了。


    “这也是菲比的能力吗？”


    达斯琪：“好了不起！！！”


    多弗朗明戈被她连续叠加了多个负面法术，大名鼎鼎的前任七武海被强控得亲爹都不认识！


    在沙菲尔不知道的地方，人们看她的眼神越发惊疑不定。


    天夜叉再拉也是七武海，而且是坐镇新世界的七武海！


    而他的敌人呢？一个乳臭未干的新人海贼团，再加上个子小得像蝴蝶的蝴蝶忍！


    他们没有付出任何代价，连滴血都没流出来，躲在乌龟罩子里就能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往，甚至逐渐碾压！ ！


    万国，一直关注战场的佩罗斯佩罗终于坐不住了。


    “这么好的能力，”他说，以全新的眼光去看战场上的音乐天使，“怎么能让海军得到？”


    “快告诉妈妈，万国也应该分一杯羹！！”


    顶尖战力决定战局，而蓝宝石竟然能用一己之力，把一群小鬼增强到这个境地！


    这一刻，火拳不重要了，白胡子也不重要了，海军更不重要了！


    如果能让她也给自己势力增益，或者让敌人倒霉的话……


    无数人眼中闪动着光芒，他们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心中就火热无比！


    甚至于蓝宝石不能打这件事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优点。


    如果她能打，哪里还轮得到人们被她祝福增益？ ！


    伟大航路新世界，诺琪高看着越发动摇的维奥莱特，沙菲尔的表现终于给她下了一剂强心剂。


    维奥莱特咬牙，猛地站起身来。


    “发电给世界政府！”


    维奥莱特：“德雷斯罗萨要求停战！”


    “但我们要有充足的理由，”寇布拉对女儿说，“不能说票房，也不能提白胡子。”


    他看向王宫外的街道，这场战争已经被无数平民、无数国家观看。


    被称作白胡子之女的蓝宝石在救人，想要停战，世界政府与海军却在杀人，继续这场可怕的战争。


    再加上火拳与布兰登的共同点，再加上来救火拳的人竟然就是布兰登的演员……


    平民已经分不清电影与现实了，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如今的顶上战争就像一场宏大的电影。


    火拳是主角，海军是反派，所有共情布兰登的观众都在共情他！


    这就是蓝宝石一直以来施加的舆论，这就是电影带来的话题！


    “更别说她同时送走了受伤的海贼与海军……”


    寇布拉心情复杂。


    这对比太惨烈，而直播竟然还没暂停！


    就像战国说的那样，平民对他们的信任已经要已经低落谷底。


    世界政府不会乐意看见这件事发生。


    “我们要给出一个他们不能拒绝的理由。”


    “联合各个加盟国，以维护世界和平为理由，”寇布拉说，“让他们听蓝宝石的话，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吧！”


    而万众瞩目的战场上，吟游诗人依旧在弹奏乐曲。


    音乐转向激昂，时间反而变得缓慢。


    疯狂的魔力潮汐被她带动，在她眼中，所有人都在以慢速度前进——


    龙弦对抗黄猿，罗宾打头的草帽众给小忍帮忙，女帝汉库克时不时打一下青雉，莫利亚和巴基积极划水……


    划水？ ！


    沙菲尔果断调转方向。


    “你们也给我打！！”


    【你对巴基使用了诗人激励】


    【你对莫利亚使用了诗人激励】


    “不然我就让佩罗娜和利基破产，让他们一起流落街头！”


    月光莫利亚：“啊！！”


    巴基：“啊！！”


    “这不能怪我反水！”


    莫利亚念念叨叨，立刻放出自己刚刚也在划水的僵尸大军。


    “我孩子还在那个女人手上！”


    巴基：“我也要吗？我也要打吗？我怎么打……啊！”


    罗宾：“借你挡一下！四分五裂·花花果实替身攻击！”


    挡住一波天夜叉攻击而四分五裂的巴基暴怒：“你和草帽一模一样啊！”


    场面变得无比混乱。


    “你不是让打吗？”


    沙菲尔仰头看向位于处刑台上的战国，对方表情难看到像现吃了一个天龙人。


    “我就让你们根本打不动！”


    她不需要喊出法术名称，也不需要移动到敌人身旁。


    大将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但他们快不过吟游诗人的魔法。


    这是真正的瞬发。


    人们能看见的就只有神秘的法阵出现在她脚下，局势瞬间逆转！


    不仅是海军有后招，沙菲尔显然也有底牌！


    “我们来对付他们，马尔科，你们快去掩护萨博和路飞！”


    沙菲尔厉声，“萨博，给我动起来！”


    只有强者才能决定正义，那就让他们来做强者！


    萨博的身体猛地一松，多弗朗明戈又挨一击，控制他的丝线骤然断裂。


    处刑台就在眼前，钥匙也早在手上！


    “艾斯！！”


    战国：“绝无可能！！”


    他变为金身，咆哮着一掌劈下。


    但烟尘散去，掌下人毫发无损！


    【你对路飞使用了法术无效结界】


    路飞：“一点都不痛！”


    萨博：“别打我们弟弟！”


    艾斯：“没想到你们竟然也来了……”


    萨博：“别开玩笑，我们怎么会不来呢！”


    “快走吧，艾斯！等你离开，菲尔就可以停止这场战争了！！”


    混乱之中，三兄弟并没有发现一双熟悉的眼睛正在天空上注视着他们。


    艾利欧把视线从艾斯身上移开，系统看着后台，激励点还在暴涨，哪怕用完了也在继续飙升。


    距离那个节点已经很近了，它观测着战局，艾利欧也终于起身。


    刚刚被大熊送走的受伤士兵都落在了香波地，他们中有人痛哭流涕，感激自己还活着，还有人试图架船出发，再度来到战场中心。


    “命运难以改变。”


    艾利欧低声：“哪怕群星的轨迹出现偏移，命运也会降临……直到跨过最关键的节点。”


    “我该走了，”他说，“菲尔要履行她的使命。”


    夏姆洛克终于开口：“你一直在用这样恶心的口气说话……”


    他冷静地说：“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是我，也不是我，但你也可以理解为我。”


    艾利欧笑，稚嫩的外表也遮掩不了他眼底历经千帆的从容与沧桑。


    “不然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呢？记得我和你的协议，夏姆洛克君。”


    他的身影消失在夏姆洛克眼前，后者发现自己依旧动弹不得。


    天龙人咬牙切齿：“……老不死！！”


    “艾斯被救出来了！！”


    “你们三兄弟给我冲啊！！”


    欢呼声就在耳边响起，沙菲尔听见胜利，还有艾利欧的声音。


    “到这里就可以了，菲尔。”


    他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命运。”


    力量在一瞬间抽离，她眼神一空，膝盖一软，一直关注情况的白胡子立刻揽住她滑落的身体。


    伊万科夫大惊：“蓝宝石girl脱力了！萨博小子，你们赶快！！”


    少了控制的法术，所有海军都反应过来。


    赤犬的行动最快


    “怎么能让你们逃走！”


    他不看处刑台上的三兄弟，反而一拳向白胡子轰去！


    沙菲尔尚未回过神来，就被白胡子挡在背后，她现在就像灵魂漂浮在空中，眼睛也失去神采。


    马尔科：“糟糕，老爹！！”


    “都是枉费力气，蓝宝石。”


    赤犬缓慢收拳，看着眼前口吐鲜血、捂住心口的白胡子。


    “不论你的父亲有多强大，他也敌不过时间！”


    “……欺负我们的音乐家算什么本事？”


    白胡子依旧挡在她身前，他的声音苍老，背后挑衅的刺青笑脸映入眼帘。


    “你还是这么没素质，赤犬小鬼。”


    白胡子：“你爸没有教过你，不要当着孩子的面侮辱她的父亲吗？”


    “音乐家的朋友，”他喊住石田龙弦，“带这个孩子走吧。”


    艾斯已经被救出来了，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白胡子已经没有任何遗憾。


    “我们之间没有很多相处的时间。”


    爱德华·纽盖特看着已经脱力的沙菲尔。


    一模一样的金头发，一模一样的蓝眼睛，还有那股睥睨天地的傲气。


    她怎么不可以是他的孩子？


    她当然就是他的孩子！


    “但我一直都为你感到骄傲，沙菲尔。”


    白胡子：“就让我这个老爹，为你再做最后一件事吧。”


    “所有人听令！！！”


    “我以船长的名义命令你们，带着你们的弟弟妹妹离开这里！回到新世界！！”


    白胡子怒吼：“一切都交给我的女儿蓝宝石！！”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沙菲尔的想法，怎么可能不明白海军的意图？


    想要这场战争真正停止，就只需要一个人留下，只需要付出一个人的命！


    “停止这场战争！”


    白胡子背对着他们，高举大刀。


    “走吧！！孩子们！！”


    “我是旧时代的残党，”他说，“新时代没有可以载我的船！！！”


    沙菲尔：“——”


    她彻底成为了这场战争的局外人，一切都在快速前进，命运的齿轮高速运转，狂奔向前。


    一直到最关键的节点。


    萨博被牵制，赤犬的熔岩对准路飞，而就在那一刻，那一秒——


    艾利欧轻声：“对不起，艾斯。”


    路飞身上的法术无效结界，被乌索普津津乐道的万能乌龟壳……


    彻底失效了。


    “……听我说，路飞。”


    沙菲尔迷茫地扭过头去，力量突然抽离，她抬不起手臂，也无法使用任何魔力。


    潮汐被人抽空，她听见艾斯在和路飞说话。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话呢？


    快跑，快跑，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快回到新世界，回到你的家里！


    不要被命运找到。


    沙菲尔微张嘴唇，眼泪在一瞬间滚落。


    “我一直在想……我真的可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吗？”


    “……但是，我已经不再痛苦这个问题了。”


    艾斯的眼睛似乎与她相撞，那双年轻的眼里也涌出泪水。


    “对不起，”艾斯说，生命的力量在他身上流逝，“明明说好要保护你。”


    “我要食言了，菲尔。”


    耳边没有声音。


    眼前也失去了意义。


    无数白色的闪回冲击着她的视野，无数记忆碎片攻击她的眼睛，沙菲尔浑身发抖。


    “……”


    气音从她口中发出，石田龙弦严肃了表情。


    克洛克达尔：“快带她走，还在愣什么！”


    他抓住对方的胳膊，又听见她的声音。


    “……停。”


    克洛克达尔：“走了就能停！”


    “我是说，停……”


    这一刻，沙菲尔想到了很多很多东西。


    ——你知道库洛里德吗？


    李家的孩子都知道这个人的名字，沙菲尔也终于想起有关他的记忆。


    大魔法师库洛里德，拥有世界上最可怕、也最深奥的力量。


    他可以利用自然的伟力，改写宇宙的规则，他创造了真正的魔法体系，成为后世者眼中的神明。


    但这样强大的大魔法师，却犯下了一个可怕的错误。


    当他深爱的女人，魔女壹原侑子即将死去的那一刻，库洛里德情不自禁地生出了一个念头。


    沙菲尔缓慢伸出手，时间的流速在这一刻变得极快又极慢，世界化为寂静，人们的表情也像放慢了几百倍速在脸上进行。


    他想。


    “如果能停止她的时间就好了。”


    沙菲尔喃喃。


    “如果能停止他的时间就好了。”


    脱口而出的瞬间，世界变成了灰色的倒影，所有人的喜怒哀乐全部暂停。


    一个身影走到她眼前。


    “我们终于见面了。”


    相貌美丽、身穿魔法长袍的男人微笑着看她。


    “我的后裔。”


    库洛里德的确停止了魔女的时间。


    但沙菲尔并不知道这个故事的后续。


    人死不能复生是世界的常理，当魔女重新睁开眼睛，世间的一切都开始崩塌。


    常理被破坏，另一位拥有强大力量的女孩也因此受到影响。


    她的力量与记忆变成羽毛，散落在不同的宇宙里，影响着次元的常理。


    为了弥补过错，库洛里德与壹原侑子做出一个决定。


    “我们让这个女孩踏上了旅程，穿越到不同的异世界，寻找羽毛。”


    自称是库洛里德的男人看向微微瞪大眼睛的沙菲尔，她还深陷在艾斯死亡带来的冲击里。


    “和她一起的，还有受到召唤的队友。”


    “是不是很熟悉？”


    沙菲尔也是这样的流程。


    她终于清醒了过来，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倒在头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体内也有羽毛吗？！”


    库洛里德笑了。


    “你的情况不一样，菲尔。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起……”


    就从这群人结束旅程，回到他们那个世界的香港开始吧。


    女孩与恋人重逢，生下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而等女儿出生，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孩子体内有羽毛的力量，”库洛里德说，“却没有羽毛的踪影。”


    未来的羽毛在牵引她跨越时空，所以她体弱多病，注定早夭，灵魂也并不属于这里。


    “所以，你第一个穿越的世界是平行宇宙。”


    那里也有香港，也有李家，甚至还有她父母的同位体——名叫木之本樱的库洛里德继承人，与名叫李小狼的李家后裔。


    库洛里德：“第二个世界就是你的上辈子。”


    她拥有羽毛的力量，次元也受到影响。


    崩坏的常理超脱时间与空间而存在。


    如果沙菲尔多知道一些蝴蝶忍的过去，她就会知道鬼能长生不老。


    如果沙菲尔成功追查到她养母莎朗的势力，她就会知道他们隶属的黑衣组织一直在研究这个命题。


    而为了研究，组织研发出的药物用在了莎朗身上，她的时间永远暂停，容貌也没有改变。


    后来，莎朗收养了一个女儿，这个孩子成年后突然身患怪病、让她心碎不已。


    “为了治她女儿的病，”库洛里德看着已经愣住的沙菲尔，“这位母亲找到了死而复生的魔女。”


    魔女开设了异次元商铺，她替人们实现愿望，收取代价。


    壹原侑子通过这种方式积累力量，修复常理。


    所以很久之前，当系统对她说，可以使用激励点摆平乌塔身上的魔王时，本质是她与次元魔女做了一次交易。


    “而看见你的时候，侑子就知道一切都是宿命。”


    库洛里德：“所以她给了你羽毛。”


    她实现了母亲的愿望，代价由女儿支付。


    于是，次元魔女让她再次穿越时空。


    “他们收集散落的羽毛，”库洛里德说，“而你收集人们的愿力。”


    激励点就是愿力，每当她消费一次激励点，这些愿力会通过系统回到壹原侑子手中，成为修复常理的工具。


    而当常理被修复，世界就会复原。


    没有吃人的鬼，没有毁灭世界的反派，没有灭却师的陨落。


    所以她的队友才会来到她的身边。


    沙菲尔听到这里，深吸一口气。


    “也就是说，”她道，“我和我的父母……都是替你擦屁股的工具人？？”


    库洛里德笑：“可以这么理解。”


    沙菲尔难以置信。


    “等等！”


    她突然反应过来，咬牙看着库洛里德：“你说不能违背常理，也就是说艾斯……”


    “艾斯一定要死吗？！”


    库洛里德温和地看着她。


    “这是一个独立的新世界，也是一个奇怪的新次元，”库洛里德说，“它的常理早已崩塌，你不是早就觉得奇怪了吗？”


    明明没有文艺复兴，却有莎士比亚的作品。


    明明制度落后到连资本主义都算先进，黄金舰却有都市的遗迹。


    所以古伊娜才会加入她的队伍。


    “所以再坏一点也没关系。”


    库洛里德无所谓地说，沙菲尔看着这个毫不在意的男人，觉得他缺德得要命。


    “只不过在复活他之前，你还需要等命运的节点过去，这一点正好可以刺激你与我会面。”


    库洛里德叹了口气：“因为羽毛是守护的力量，你很难伤害他人，也很难被我入侵。”


    “但是，每个愿望都要支付代价，哪怕你使用羽毛的力量。”


    沙菲尔稳住心神：“我明白了……意思是我复活他后还得加倍收集激励点，修复常理才行。”


    库洛里德就笑：“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再见，菲尔，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库洛里德：“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脸上出现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艾利欧是我的转世，他知道这一切。”


    库洛里德看着她立刻难看起来的表情，微微一笑，邪恶的笑容与艾利欧一模一样。


    “拜拜～”


    于是，晦暗的灰色消失，世界的色彩重新回到她眼底，数不清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他们在说什么、在哭什么、在喊什么，她全都不在意！


    “艾斯！！”


    夺回身体掌控权的沙菲尔挣脱石田龙弦的怀抱，跪在艾斯身边。


    年轻人脸上带着笑意，没有遗憾地死去，她难以控制自己哽咽的声音。


    结束与库洛里德的会面之后，原本翻涌的情绪加倍涌上她的心头，魔力再度在她眼前跃动。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背脊，沙菲尔回头，只见艾利欧轻轻点头。


    艾利欧：“去做吧，菲尔。”


    她来不及对这个坏家伙生气，用力握住艾斯的手。


    作为库洛里德的后裔继承他的部分魔力，作为樱公主的孩子继承她的羽毛力量，再加上这个世界早就崩坏的常理……


    面对重要之人的逝去，


    库洛里德说，如果能停止她的时间就好了。


    于是群星振动，海洋沸腾，宇宙的规则都颠倒。


    现在她又要重蹈覆辙。


    感受着活跃的魔力与突破百万的激励点，沙菲尔握住艾斯的手，把它握在胸口的位置。


    “羽毛……”


    奇异的能量让陆地开始颤动，本欲下手的赤犬被石田龙弦与马尔科联手拦截，蝴蝶忍眼中含泪，不知道透过这一幕在看谁的身影。


    群星开始移动，海洋开始沸腾，而在遥远的月球上，已经抵达的艾尼路抬起眼睛。


    沙菲尔：“只属于我的力量……”


    她闭上眼睛，金发无风飘动，明明没有巨大的法阵，明明她握住的手属于死人，在场人心中却都闪过恐怖的心悸。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常理进一步崩塌，本就异常的世界开始咔擦作响——


    留在战场的人大多有出色的见闻色。


    而他们愣了一瞬后，突然间脸色大变！


    “发生什么事了？”


    香波地群岛，杰西卡记者的笔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们望着屏幕，脸上直接失去了所有表情，摩根斯的烟再一次掉在地上，火星点燃蓬松雪白的羽毛。


    而他嘴巴大张，完全不顾形象。


    一句台词突然钻进他的脑袋里。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


    记忆里金发碧眼的女性勾起唇角，她的形象与荧幕上的人彻底重合。


    “……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


    摩根斯的嘴唇颤抖，而即将到达马林梵多的雷德弗斯号上，本乡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让死者复生。”


    在世界的注视下。


    死去的火拳重新睁开了眼睛。


    本乡惊骇到喃喃自语。


    “这就是他们一直在说的……”


    ——天外之音带来的奇迹。


    第107章


    *


    卡洛斯觉得这不是普通的一天。


    一切都像梦一样，不论是凌晨的突然集结，还是火拳的真正身份，亦或是战争开始时的慌乱无措……


    会死吧？肯定会死吧？


    冰山砸下的时候，卡洛斯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明明已经很健壮了，明明已经加入了海军，还得到了一份能在老家街道巡逻的闲职。


    明明已经过上了每天早起去训练，中午回家帮忙，晚上又和朋友们一起喝酒的日子，明明已经想要参加比赛，然后拿到一千万……


    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人生的走马灯原来是这样啊。


    太糟糕了。


    蔬菜店的货还没送，老妈眼花算不清账。


    大哥呆板又木讷，还不受上司喜欢，如果他死了，他们能拿到抚恤金吗？他们能找到他的尸体吗？


    老妈的视力已经很差了，不能让她再哭。


    “给我打起精神来！！”


    娇小的女孩子把他搬到战场的边缘，“一定要活下去！”


    蝴蝶忍：“让他们难过，是比死亡还要糟糕透顶的事情不是吗？！”


    然后又是那个人的出现——当看见对方身影的那一刻，卡洛斯觉得这真的是梦。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看见蓝宝石？


    蓝宝石要求停战，蓝宝石加入了战争，还有很多人和她一起出现在场上，他们都来救火拳……


    这是梦吧？


    这一定是梦没错吧？


    这份冲击甚至超过了伤口带给他的痛苦，他像迷茫的鹌鹑一样看着从来只在电影里出现的人物——


    “离开这里。”


    电影里的人物对他说，她的脸仿佛被光芒照耀着，在混乱的战场上让人看不分明。


    温暖的白光也笼罩着他的身体，卡洛斯只能听见最后一句话。


    “请活下去吧。”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既没死还逃离了中心战场，腿上的伤也好透了。


    “都给我安分一点！”


    对他们说话的海贼冷着一张脸，身后是被切成碎片还在尖叫的海兵。


    “不想死的话就闭嘴！”


    “辛苦了，罗。”


    卡洛斯看见外型格外高大的男人对这个海贼道谢：“沙菲尔小姐让我一定要对你道谢。”


    罗：“我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才行动的，别让她多想。”


    从他们的对话中，卡洛斯恍惚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蓝宝石是来停止战争的。


    第二件事，他们被巴索罗谬·大熊拍飞，这里已经成为了安全区。


    “反正你们留在那也是送死，”毛茸茸的海贼白熊对他说，“还不如多救几个人。”


    十万个卡洛斯都打不过白胡子，他恍恍惚惚地站了起来，被拍过来的人里还有鬼蜘蛛中将，他双腿都没了，还在怒骂他们全都是逃兵。


    鬼蜘蛛：“战场不需要逃兵！这是羞辱！这会让你们的家人蒙羞！！”


    卡洛斯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女人就当机立断地闪了他一巴掌。


    “啪！！”


    “别开玩笑了！”


    长鼻子的女人挡在卡洛斯面前，气势汹汹：“如果你们想要对付白胡子，那就自己上好了！为什么还要送这些孩子去死！？”


    “我的孩子也在那里啊！”


    女人颤抖着身体：“我让他长大，让他去冒险，让他过自己喜欢的人生，连半句他爸爸的坏话都不肯说，只想让他幸福……”


    “但你们却掀起了这样的战争！”


    鬼蜘蛛冷硬地看着她，他很少看电影，但他知道对方的身份，拍出了许多片子的大导演班奇娜。


    “大导演，”鬼蜘蛛讽刺道，“你能这么说，不过是因为你没被海贼害过而已，就和蓝宝石一样。”


    “你们以为天下所有的海贼都侠义，所有的海军都是坏人，你们说白胡子不做坏事，但他收留的儿子们从前做过什么却从来不管！！”


    鬼蜘蛛：“贩卖人口，屠杀城镇，你以为他们所有人都清白！？？”


    “别开玩笑了！海贼就是海贼！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被他们害死的人都在哭泣啊！”


    鬼蜘蛛声音泣血：“被保护的人就不要再说这种大话，你们这群伪善的家伙！”


    班奇娜：“……”


    “我的确一直都在被保护着。”


    她擦去眼泪，语气同样冷静。


    “我的丈夫，我的孩子都做了海贼，我说什么话都像受益者的狡辩……”


    “但你也别给我转移重点。”


    班奇娜说。


    “我在和你谈的是为什么要送这群孩子去做炮灰，他们在战场上只能填线！！”


    鬼蜘蛛看着她，同样看向她身边呆滞的卡洛斯。


    “开什么玩笑？”


    他说。


    “为了海军而死，是他们的荣耀！”


    班奇娜把卡洛斯推了出去。


    “你别听他的，”班奇娜说，“这种人脑子早就坏透了！”


    卡洛斯：“鬼蜘蛛中将的腿……”


    “你放心，有医生在。”


    班奇娜道，“那家伙死不了，反正叫鬼蜘蛛，蜘蛛腿安上去也能用！”


    卡洛斯：“……”


    他看着班奇娜匆匆离开，鬼蜘蛛还要接受手术，给他做手术的医生都是蓝宝石用重金请来的，还有一个哭丧着脸的霍古巴克。


    “我不想再笑了，”霍古巴克说，“辛朵莉，你饶了我吧……”


    多荒谬，多混乱。


    放在以前，他一定会追上去，对大导演激情表达自己对电影的喜爱。


    但是现在，卡洛斯却很迷茫。


    他觉得鬼蜘蛛说得对，也觉得班奇娜有道理，海军的正义轮不到他一个小兵议论，但场上死得最多的也正是他这样的小兵。


    “即便这样，你也还要去马林梵多？”


    海贼贝波看着他架起小船：“会死的哦！”


    “但我不能抛下他们不管。”


    卡洛斯咬牙：“我不懂正义，我只知道我的兄弟还在那里！！”


    明明只要有一份清闲的工作就好了，明明只要每天过着一模一样的日程就很幸福了。


    “我和他们说好了，和大哥说好了……”


    “还要一起去看电影啊！”


    “那，你就跟我一起来吧。”


    突然响在耳边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滚下船前，小女孩笑嘻嘻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贝波：“你是古伊娜！”


    “而你是贝宝～姐姐也跟我说过你！”


    古伊娜高高兴兴地说，小女孩在海面上此起彼伏，旁边还有一个紫头发的成年男性。


    “希望我没有迟到，走吧，海兵！”


    “你怎么能浮在海面上？”


    卡洛斯大受震撼。


    “哦，这个啊。”


    古伊娜说，她的个子越来越高，距离海面也越来越远，卡洛斯的头也越来越后仰。


    最后，坐在海兽头上的古伊娜在天上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只要坐在他们脑袋上就好啦！”


    对上海兽巨大的眼睛，卡洛斯眼前一黑。


    古伊娜：“晕了？我还是带他一起去吧……我先走啦，贝宝！泽法老师，我们出发啦！”


    泽法看着昏迷的卡洛斯，啧了一声。


    “现在的士兵……”


    吓晕的卡洛斯在半路又醒了。


    他晕晕乎乎：“我果然在做梦……”


    正在看手中电话虫的古伊娜：“不，你没有。”


    卡洛斯还想说话，却被对方手里的电话虫吸引了目光，立刻连手带脚爬到小朋友身边：“你收到信号了！？”


    整个世界只有零星几个岛屿与加盟国有顶上战争的转播。


    香波地群岛是其中之一，被沙菲尔他们强力争取的大型加盟国是其二，拥有塔塔电台的东海是其四。


    再除开那些用上手段，暗自关注战场的各色势力——比如万国，比如文斯莫克——剩下的人完全不知道战场的具体情况。


    古伊娜：“我让列恩调试的，看！艾斯他们逃出来了！！”


    卡洛斯根本来不及去问列恩又是何方神圣，焦急地在屏幕上寻找自家大哥的身影。


    “他该不会直接往中心冲了吧！”


    卡洛斯急得嗷嗷叫：“哥！哥！！”


    正因为担忧他的同僚，正因为要维护心中的正义——当一切结束后，卡洛斯在酒馆里流利地报出这一串话。


    所以他才能看见神迹降临：


    已经死去的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在全世界面前再度睁开了眼睛。


    世界陷入死寂，战场失去声音。


    人在过度惊愕的时候只会呆若木鸡，像恐怖片里看见怪物的炮灰一样动弹不已，卡洛斯以前诟病他们太降智。


    现在不会了，因为他也是这样，大将也是这样，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都是这样！


    打破香波地岛死寂的是小女孩克莱尔的尖叫，孩童的声音既尖又利，几乎震破耳膜。


    克莱尔：“他活了啊啊啊啊啊啊！！！！”


    人群彻底沸腾，旁观的超新星差点被口水呛死。


    “发生什么了？！”


    “火拳到底死没死？？！！”


    “这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怎么回事？？”


    围观的记者根本拿不住笔，笔头落在纸上也是乱划的横线，留下又浓又重的黑墨点。


    杰西卡在抖，她觉得香波地也在抖，他们距离马林梵多战场最近，距离火拳的复生最近，没有人能不抖。


    一起抖抖抖抖抖，所有人都跟集体帕金森一样。


    “是蓝宝石做的吗？”


    不知道是谁问，“是蓝宝石做的吗？”


    没有人能回答，没有人敢回答。


    克莱尔回过神，看见大屏幕，又发出一声尖叫。


    “啊！！”


    小女孩瞪大眼睛，声音依旧尖锐。


    “电话虫黑掉了！！”


    雷德弗斯号，刚刚脱口而出的本乡闭上了嘴巴。


    他们也失去了信号，马林梵多彻底切断了转播，船上人人保持缄默，互相交换惊疑不定的眼神。


    红发的表情严肃可怕到异常。


    从来冷静的本·贝克曼扭头，略微发颤的声音却暴露了他的心情：“再快点！”


    他又拿出口袋里的烟盒，深呼吸很久，才终于点燃香烟。


    “又要开战了，香克斯。”


    贝克曼说。


    “他们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在火拳复活之后，这场战争的性质便彻底改变了。


    之前他们想杀死白胡子，现在全世界都会瞄准一个人！


    “我的音乐天使，是不是你做了这件吓死人的事呢？”


    佩罗斯佩罗激动地用在甲板来回踱步。


    “真是太让我热血沸腾了！”


    群星撼动，海洋沸腾，常理再次被颠倒，激励点以百万的速度高速飞涨，又在一瞬间全部清零。


    在马林梵多的战场上，系统说了第一句话。


    【你要欠债了，菲比。 】


    系统：【以后会更累。 】


    沙菲尔来不及回复，所有人都还深陷死人复生的冲击里，只有她推了一把还没反应过来的艾斯。


    “快带路飞走！别发愣了！”


    赤犬：“……”


    大将的脸也开始扭曲，哪怕继续施招也要失去往日的力度与精准。


    没有人能懂鹰派将官心中的崩溃与无力。


    辛辛苦苦打成顺风局，怎么有人开挂？ ！


    马尔科：“艾斯没死……艾斯没死！！”


    一向沉稳的不死鸟声音都开始变调，旁边哭出来的白胡子成员鼻涕刚刚流出，就嘎得一声停在半路。


    海贼滑稽无比，海军也好不到哪去！


    鹤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化作苍白。


    “……这才是她的底牌吗？”


    苦涩蔓延在大参谋的口中，她以为沙菲尔是故意如此：“不愧是最出色的演员，蓝宝石。”


    海军败了。


    哪怕他们还能追击，哪怕白胡子已经决议断后，用自己的命换孩子们的命，达到海军的目的——


    但是，在火拳复活的那一刻起。


    海军便彻底一败涂地！


    “明明是罪恶的血脉，明明是罗杰的后裔，却在众目睽睽下死而复生，重新睁开眼睛。”


    艾利欧缓慢站直身体，挡在沙菲尔面前，看向处刑台上面皮颤抖的元帅战国。


    “您知道舆论会变得多恐怖，多吓人。”


    艾利欧：“还不停止吗？元帅？”


    赤犬：“怎么可能停下……”


    他正要向前，一直摸鱼的法师却摇身一变，沉重的法杖被他指向赤犬。


    “不要再前进了，”艾利欧温和地说，“我无意伤害任何人。”


    萨博到这个时候才终于回过神来。


    这场奇迹带来的冲击力太可怕，所有人都硬生生停下动作，站在原地，一直看火拳睁开眼睛、转动眼珠。


    他真的活了，不是被操控，也不是伪造的戏法，他的脸上泪痕还没干，他的眼里还带着幸福与欣慰的感激。


    艾斯和他们一样懵逼。


    但这不妨碍年轻的海贼一眼看见因为太过痛苦而精神崩溃的弟弟，在听见沙菲尔那句话后，火拳立刻抱住自己重要的家人。


    “……发生了什么？”


    他不在状态地问。


    “……发生了一件吓死人的事。”


    萨博说，眼泪顺着睫毛的抖动滚落在地，他脸上的表情缓慢地、颤抖地换成笑容。


    “快走吧！艾斯！！”


    “看来您还不死心。”


    得不到战国回答的艾利欧转移目光，看向同样被这番变化惊住的白胡子。


    “那么，阁下，该轮到您了。”


    他高举法杖，一直以来藏在幕后、被沙菲尔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俊秀男孩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蓝宝石剧团从来不支持任何阵营，我们厌恶战争，也厌恶死亡。我们不支持海军，我们同样不赞成海贼。”


    他看向白胡子。


    “艾斯已经救出来了，您的愿望也实现了。”


    艾利欧彬彬有礼。


    “那么，为了停止这场无意义的战争，尊敬的白胡子阁下，我想请求您。”


    “——解散白胡子海贼团吧。”


    众人哗然！


    斯库亚德正要开口，却猛地闭上嘴巴，最应该激昂愤慨的海贼们全都一言不发，同时看向老爹与蓝宝石。


    “……她救了艾斯，”怀迪贝低声，“她还救了老爹……”


    没有人是蠢货，队长们都看得分明。


    这场战争必须要有一个结局，海军付出那么多，怎么可能放弃？ ！


    要么白胡子去死，要么火拳也死！


    但没有人提出第三种可能性。


    “……世界政府忌讳的是拥有数百艘海贼船的海上皇帝，距离大秘宝最近的海贼白胡子。”


    罗宾强压心中惊骇，低声给伙伴们解释：“但如果他解散白胡子海贼团，选择退休的话……”


    山治秒懂：“那他就和普通老头没什么区别。”


    娜美担心地要命：“但是，艾斯的爸爸真的会答应这种提议吗？他可是白胡子啊！”


    可治小儿夜哭的怪物，与罗杰齐名的传奇，他的海贼团不仅是势力，还是一整个家庭。


    沙菲尔也变了脸色，她看向艾利欧，正要开口，却见白胡子看向战国。


    白胡子：“战国，你想怎么选呢？”


    他已经老了，与赤犬进行短暂的对战都会吐出鲜血，就算不在战场上把他留下，这个老东西也迟早死于疾病。


    战国面色铁青：“别开玩笑了，这种提议……！”


    艾利欧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两位误会了。”


    大法师说，“我的话从来不是提议。”


    沙菲尔沉默着站在他身边，她看向白胡子，嘴唇微动，然后深吸一口气。


    “是的，这不是提议。”


    她说，与此同时，海洋深处发来悠远的轰鸣，战国的电话虫立刻响起。


    叮叮咚咚的声音与空灵的叫声一起轰炸着众人的耳膜，战国咬牙接了电话，随后面色变得更加狰狞。


    “伟大航路107个加盟国都有我的电影，天龙人也在注资得到利益，”沙菲尔说，“现在，让我猜一猜，元帅。”


    “世界政府是不是给你打了电话，让你停止这场战役？”


    天上，夏姆洛克侧过头去，电话虫还捏在他的手心。


    有钱，有利益，她还展现了诸多能力，尤其是火拳的奇迹。


    一块一块砝码丢进天秤的两端，终于让这些家伙愿意低头，与她站在一起。


    列恩趴在肩膀，石田龙弦与蝴蝶忍站在她的身边，艾利欧的法杖重新举起。


    巨大的法阵出现在众人眼前，而站在五芒星中央的年轻人再次重复了艾利欧的话语。


    她不看火拳，不看白胡子，不看大将与任何一个七武海。


    “我们不赞成海军，我们同样不赞成海贼，蓝宝石剧团不支持任何阵营，我们来到这里，最终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停止这场战争。”


    沙菲尔缓慢抬手，娜美比所有人都要更快地皱起眉心。


    娜美：“……空气中的湿度变了！”


    一个欢快的声音传进索隆耳中。


    “姐姐！鹰男！索隆！”


    在呼啸而出的巨大海兽上，上面的小女孩快乐挥手。


    “我来啦～～”


    “还有我。”


    卡普脸色大变，就连一直云淡风轻的黄猿也凝固了表情。


    “泽法老师！！！”


    在场海军的声音大小不一，能留在战场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这些精英都有一个恩师。


    曾经的海军大将，黑腕泽法！


    “还有红发！！”


    伊万科夫：“我看见了红发的旗子！！”


    “……这就是你的底气？”


    当听见伊万科夫那句话的时候，战国就知道大局已定。


    战场已经变成谈判桌，他不得不严肃地看向蓝宝石。


    这个从没被他们正视过的平民演员，大家眼中只会演戏赚钱的漂亮姑娘，竟然左右了战局！


    “利益与武力不可或缺。”


    沙菲尔说：“这是各位共同教会我的道理。”


    电话虫早已切断，没有人知道过程，只会知道最后的报纸宣言。


    她看向白胡子，最终抿住嘴唇。


    “对不起，老爹，大家，”沙菲尔说，“是我没有办法……”


    让白胡子幸存，艾斯幸终，白胡子海贼团赢得欢天喜地，Happy Ending？


    海军不会允许，世界政府也不会允许，所以白胡子才让自己断后，他愿意用他的命换孩子的命。


    那也会是一场壮烈的战斗，他会死得依旧传奇。


    “只是我……”


    沙菲尔：“我不能……”


    白胡子默不作声，但他缓慢跪在地上，像安慰斯库亚德一样，安慰这个已经想尽办法的孩子。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白胡子再次说，“我为你感到骄傲。”


    电话虫已经切断了，海贼与海军的颜面都得以保留，火拳的复生也可以另作解释，毕竟舆论与话语权早就落在沙菲尔的手里。


    白胡子的莫比迪克号彻底烧毁，他们用另一艘船离开。


    如果不离开，早已准备好的NEO就会与艾利欧他们一起出动。


    “到时候就是我们剧团一起打海军海贼。”


    艾利欧笑眯眯，“哇，好可怕哦～”


    黄猿：“……”


    他假惺惺提起笑容：“呵呵，你真会说大话～”


    “……好歹也是旧时代的落幕，对不对？”


    鹤对许久不见的泽法说：“能让你出动，蓝宝石真是不可思议。”


    泽法闷了半晌。


    “她拍我的电影，”他说，“拍到一半就跑了，我必须让她拍完才行。”


    战争开始得潦草，结束得也潦草。


    但没人说这是结局。


    战国：“……我一直到今天凌晨才联络报社，就是害怕你会带来变数。”


    战国：“没想到还是差了你好几颗棋。”


    “我会联络报社，让他们宣布艾斯的复生其实是舞台剧常用的把戏手法。”


    沙菲尔语气淡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反而留了下来。


    “毕竟我最擅长舞台剧，大家都会信的。”


    战国迟迟不语。


    “蓝宝石，”他最后说，“你为什么还要帮助海军？”


    以他们的实力与底牌，完全可以在血战之后让白胡子也全身而退，以沙菲尔对舆论的诱导，火拳艾斯完全可以在民间冠上奇迹之名。


    而海军，就会像电影里的反派一样声名扫地，名望一落千丈。


    沙菲尔笑了。


    “因为在很久以前，”她说，“罗格镇的斯摩格上校帮助了一位需要帮助的平民。”


    “还因为在那之后，他把这个平民的作品寄给了自己的同僚、朋友与上司。”


    沙菲尔久违地露出轻松的笑容，冲战国元帅眨眨眼睛。


    平民一开始的作品很普通，价值观念还和他们的正义发生冲突。


    “但他们都说，这是一部好电影。”


    沙菲尔：“再会，战国元帅。”


    她离开办公室，忙着重建的海军们都在偷偷看她，背后的披风写着正义。


    “我依旧相信。”


    沙菲尔对他们笑了笑，眼神与人群中的斯摩格对视又离去，“海军的诸君都在一心一意保护平民。”


    “一直以来，感激不尽！”


    她走出马林梵多，接下来还有一堆事情要忙。


    “你给我们提供黑胡子海贼团的情报，真的不是故意报复吗？”


    码头等候已久的库赞叹了一口气：“他竟然还策反了大监狱的人……什么狗屁七武海！”


    “我一直在关注他呢，大将。”


    沙菲尔说：“蒂奇这个家伙最会审时度势，电话虫一直播放，他觉得不对就会立刻跑开，根本不敢找上老爹。”


    “策反大监狱不够的话，他对恶魔果实的研究也足够你们出动吧？”


    库赞：“……反正都被你说中了，对了，白胡子解散海贼团之后要干嘛？”


    她又笑了。


    “老爹把他的领地留给了我。”


    沙菲尔说：“我当然要做我最擅长的事情。”


    库赞：“又来吗？”


    “当然！”


    “记得支持我呀，库赞！”


    她跳上她的船，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艾利欧就在身边，她的金发飘扬，衣摆翻飞。


    库赞冷不丁开口：“……你和红发什么时候分手？”


    沙菲尔：“这个问题太没礼貌了！再见！”


    顶上战争潦草地结束了，但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白胡子海贼团解散，艾斯带着愿意跟着他的人组建新船，黑桃之名将再次传遍大海，路飞醒来后嚎啕大哭又和哥哥们抱在一起，她在这场战争中欠下的一个个人情，后续要应对的势力……


    “你应该告诉他，”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人质夏姆洛克冷眼岸上看着该死的情敌，“你是我的妻子。”


    沙菲尔：“……乖，一边去。”


    “你拒绝了和香克斯一起离去。”


    夏姆洛克一针见血：“你还需要世界政府与海军的支持，这些我可以帮助你。”


    “我都能想办法，请你不要挑拨离间，罗密欧。”


    “罗密欧和朱丽叶最后在一起。”


    夏姆洛克点了点头，在她震惊的注视下拿出一枚电话虫。


    “你听见了吗，香克斯？你只是我的替代品。”


    沙菲尔：“我没有这么说过！！！”


    艾利欧听着吵闹的声音，伸展身体，发出舒服的叹息。


    “哎呀。”


    他看着夕阳。


    “和平的日子真美丽呀。”


    石田龙弦：“和平不了多久，报纸骗不了那些大势力。”


    什么戏法，什么舞台剧，大海上的强者才不会放过沙菲尔。


    “那就是明天的事啦。”


    艾利欧说：“先享受落日吧。”


    海圆历1539年7月。


    顶上战争爆发，白胡子海贼团解散，火拳艾斯继承白胡子衣钵，组建黑桃海贼团，爱德华·纽盖特退役。


    海军对前任七武海黑胡子蒂奇颁布通缉令，旧时代落幕，新时代来临。


    而在新时代真正开始之前，所有人都知道，有一颗新星彻底登上了世界舞台。


    人们津津乐道。


    经过顶上一役，沙菲尔·帕罗特一战成名。


    ——她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时代巨星。


    第108章


    *


    顶上战争结束了，白胡子海贼团解散的消息通过报纸发送到全世界。


    人们都要疯了！马尔科他们也要忙疯了！


    海贼团解散是一句话的事情，但后续的处理却足够让十个不死鸟忙到昏迷。


    想要与白胡子见面的岛主不尽其数，他们不信蓝宝石，也不信火拳艾斯，只信白胡子。


    但纽盖特谁也没见，儿子女儿们也没管，谁也不知道老头子如今去了哪，大海上已经开始传言他在顶上后离世。


    烂摊子都堆到马尔科他们脑袋上，队长们都忙得要命，但没有人有怨言。


    “艾斯回来了！”


    萨奇喊道：“丢斯！快去接人！”


    莫比迪克号被毁，白胡子海贼团解散。


    有很多人走了，他们誓死跟随的人是老爹，但艾斯依旧是他们的兄弟。


    也有很多人留了下来，就像诸位队长。


    丢斯当然也一样，黑桃海贼团的人都还在，包括米哈尔、斯卡尔等人，还有柯达兹。


    “柯达兹可是我们的大功臣！”


    斯卡尔说，他逗着一只漂亮的猞猁，这是被艾斯救下来的动物，一直跟他亲密不已。


    “都快把人咬到海里去了，是不是，柯达兹？”


    萨奇：“艾斯，这次的情况怎么样？”


    海贼团解散了，四皇倒下一个，白胡子的岛上人人自危，慌乱不已，不仅有外敌侵扰，当地也有暴动。


    外忧内患，不过如是。


    “好多商店都关了，说到这个地步谁还想做生意，”艾斯说，心情低沉不已，既不甘心又觉得羞愧，“大家都在收拾行李。”


    这些岛屿早已建立起紧密的贸易关系与经济往来，但这完全依赖于白胡子的庇护。


    少了白胡子的旗帜，岛屿的和平会被打破，经济也会受影响，艾斯已经看见很多面色灰败、甚至痛哭流涕的平民了。


    要怎么办？


    艾斯攥紧了拳头，不管有多么天赋异禀，他也不是白胡子，海贼团解散之后势力大减、地盘缩水更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萨奇，”艾斯问，“沙菲尔那边有消息吗？”


    战争不仅吓坏了平民，火拳本人也受到了冲击，内脏被烧焦的痛感分明还有残留，但下一秒他竟然又活着睁开了眼睛。


    他来不及细想这些东西，就要马不停蹄地与马尔科他们一起处理海贼团解散带来的余波。


    白胡子将他视作继承者，那他就要担起这份职责。


    “你说蓝宝石妹妹？”


    萨奇一愣，回头喊马尔科。


    “她是不是让我们打电话开会？”


    马尔科在那清点库存，头也不抬：“对！你让艾斯去待着！我马上来！”


    要打电话，要开会，要所有人都集齐。


    因为她们要处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死而复生是每个宗教都要宣扬的神迹，既然火拳在全世界面前睁开双眼，就算是海贼王之子也不妨碍宗教把他的复活吹成神的旨意……”


    电话甫一接通，石田龙弦的声音就传入他们的耳里。


    “到时候，就连罗杰也会被称作神子的父亲，你们想见到这一幕吗？”


    艾斯的脸绿了，战国的脸也绿了。


    这是一场非常特殊的多方会谈，天知道这一幕有多诡异。


    几天前还在打生打死，现在却通过电话虫一起商议，鹤参谋做梦都想不出这样的场景。


    只能说他们能集结起来，是因为有共同的、必须要立刻实现的利益。


    艾斯：“当然不行！”


    战国：“坚决不可以！！”


    石田龙弦的声音非常平静。


    “火拳不想被捧上神坛，海军不希望海贼成为宗教的奇迹，剧团也有一样的理由，我们不想让沙菲尔沦为众矢之的。”


    她已经够惹眼了，如果火拳复活被人们认为是她的能力之一，那蓝宝石就彻底完蛋了。


    “我还不想完蛋呢。”


    另一个声音接着石田龙弦说，语气里满是无奈，“万国的夏洛特先生已经给我寄了几十封信了。”


    信里还在邀请她参加万国的茶话会，她怎么敢去？


    直接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夏洛特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好东西看上就是他们的！


    沙菲尔说得恳切：“这次就拜托大家帮我一次了。”


    “毕竟之前就有一些传言，”沙菲尔道，“让人很尴尬呢。”


    毕竟是奴隶制为主的大航海世界，这里的宗教千奇百怪，不乏有人将治愈能力与王权和神权挂钩。


    他们认为只要让国王抚摸患者，就能让病人得以痊愈，因为神明已经将这一权利授予统治者。


    其实，治愈能力者、亦或者说神医的数量在伟大航路并不算少，罗、马尔科、伊万科夫、甚至霍古巴克都是其中一员。


    但谁让他们都没有被冠上天外之音的名号呢？


    枪打出头鸟，民间议论纷纷，而不管是哪一方都并不对此乐见其成。


    “所以这次，就拜托诸位一起努力了。”


    此时此刻，伟大航路，香波地群岛。


    跟着小朋友克莱尔来到电影俱乐部的杰西卡快晕了。


    “你见到了沙菲尔？！她治了你的腿！！电话虫结束后你还一直在战场！？？”


    她立刻蹲下身，去抓住卡洛斯的腿，形若癫狂：“快！快让我也摸一摸看一看！”


    “快告诉我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是不是复活了火拳！？？”


    不怪杰西卡小姐如此疯狂。


    现在人们谈得最多的就是两件事，白胡子解散海贼团，以及蓝宝石停止了战争。


    后者的热度甚至压倒性地压过了前者，她的能力太好用，好用到每个势力都心痒痒到不行！


    “哎呀哎呀，别摸！别摸！”


    卡洛斯一跳三尺高：“姐姐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我冷静，我冷静！”


    杰西卡抓耳挠腮：“那你告诉我火拳是不是被她复活的！？人们都讨论疯了！”


    卡洛斯心中一个激灵，立刻道：“怎么可能！”


    他口中跑火车跑个不停。


    “死人复生那就太逆天了，火拳能活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死！那根本就是障眼法，你懂障眼法吧？拍电影也经常用呀！”


    杰西卡很难想象，也很难相信。


    她知道死而复生太过离谱，但那可是蓝宝石！


    对方使了一大串招式，还能治疗伤口，怎么不可能再让人复活？ ？


    “奇迹的天外之音，”杰西卡松开卡洛斯，喃喃自语，“带来上天的旨意……”


    卡洛斯笑容一顿，继续若无其事。


    “你们想太多啦，不过我还有个内部消息。”


    他神神秘秘地说，“蓝宝石马上就要上未来电台了！”


    听大人说话迷迷糊糊的克莱尔一个激灵，她终于听到自己能听得懂的词了。


    “未来电台！！”


    克莱尔：“她要演新电影吗？？”


    “到时候就知道了，”卡洛斯笑嘻嘻说，“反正让你们都吓一跳！”


    “——正巧是个机会。”


    金雀花号，沙菲尔又对电话那头的摩根斯说。


    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舆论网络就通过这一次次拨键再次铺好。


    “未来电台已经推广很久了，但知名度还不够高，拜托您在报纸上帮忙宣传一下。”


    摩根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更别提她这个主意背后还有海军的授意。


    顶上战争还没结束，看见蓝宝石表现的老江湖就立刻已经把她设置为至尊无敌VIP客户。


    “没问题！”


    摩根斯满口答应。


    开什么玩笑，顶上战争那一幕已经传疯了！


    蓝宝石竟然藏了一招又一招，让人看了都要狠拍大腿，恐怕就连天夜叉都目瞪口呆，后悔莫及。


    你那么厉害你早说啊！ ！


    不能打算什么，他们个个都能打，家族中势力里大船上，能打的人多了去了！


    但像蓝宝石这样又能赚钱又能增益还能疗伤的全能辅助型角色才是凤角麟毛，上一个这样的人物叫不死鸟，海上皇帝都要天天挖墙脚！


    “天夜叉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摩根斯恭维道：“少了您这样的朋友，谁不后悔莫及呢？”


    谁不知道蓝宝石曾经搞出天价拍卖的事情？


    当时的她名声正旺，背后站着海上皇帝，又摆明了要给鱼人出口气，天夜叉这个人精直接从善如流，要求下属暂时停止这类交易。


    他是圆滑的生意人，给了蓝宝石VIP权限，还让下属也捧着这棵有人脉有财礼的摇钱树。


    继续维系下去，说不定下一部电影就有天夜叉投资，说不定这些力量就能为他所用。


    可惜，功亏一篑。


    “您说笑了，社长。”


    沙菲尔说：“之后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沙菲尔小姐，”摩根斯问，“火拳的复活是……是真的……真的吗？您当时就在……”


    他说的含糊，但沙菲尔明白他的意思。


    “怎么可能呢，社长。”


    她说得温柔：“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死而复生，那就彻底乱套啦。”


    摩根斯干笑：“说得对，说得对，哈哈……再见，我之后再联络您……”


    怎么可能呢？


    挂断电话后，摩根斯都在嘲笑自己。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死而复生，那就完蛋了，对吧？


    社长的唇角一寸寸拉直，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汗多到能够直接废了一张好手帕。


    他再度重复，没错，就是这样。


    “那世界就完蛋了。”


    所以根本不可能存在死而复生，蓝宝石也只是刚好在场，火拳用的都是舞台把戏，至于这个把戏为什么还有赤犬参与……


    “因为蓝宝石是厉害的演员，她的伙伴用果实能力的幻觉骗了赤犬。”


    马林梵多总部，作战会议室。


    战国语气坚定地看向面前的部下们，除了三大将以外，所有参加了顶上战争的海军中层精英全部汇聚在此处。


    如果让外人看到这一幕又要头皮发麻，这样的仗势已经等同于一场战争的号角。


    但现在，他们要奔赴的却是另一个无形的战场。


    战国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一句话你们必须铭记在心，不管谁问都只能这样告诉他们，就算是最亲的伴侣，最爱的父母，也绝对不允许泄露半个字！”


    “违者按军纪处置！”


    “是！元帅！！”


    消息传得像风一样快。


    没过多久，如今的电影俱乐部便人满为患，大家都在屏气凝神看眼前播出的未来电台。


    这是一期特别节目，名字就叫《走进揭秘～火拳复活之谜》。


    而在播放之前，这则消息就被各方势力心照不宣地送到世界各地。


    革命军，海军，白胡子残党，红发海贼团，鱼人岛，黄金帝，诸多加盟国的贵族王室后裔，以及伟大航路的大型商会……


    有他们的暗中推动，现在，上至80老人，下至3岁稚儿，都坐在了电话虫前屏住呼吸。


    “这是新节目吗？”


    阿拉巴斯坦的蜘蛛咖啡馆里，黄金周看着新买回来的高级电话虫，小口小口喝着牛奶。


    黄金周：“主持人还是世经报的人。”


    双手指：“好啦，先别说话。”


    伴随着欢快激情的音乐，主持人摩根斯欢天喜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就是做记者发家，能说会道，对舆论与潮流有最敏锐的嗅觉。


    所以，只要一听沙菲尔开个头，摩根斯立刻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蓝宝石想要上电台，澄清谣言，但她不能像个新闻播报员一样端坐在那给观众做报告。


    未来电台是她让贝加庞克研发的直播平台，却一直都被海军用做上课，可谓是暴殄天物。


    现在不一样了。


    摩根斯带着讨喜的笑容，以他的地位，早就不用讨好任何人了，但这不妨碍社长立刻接下这个位置。


    【一个可以随时直播，随时让世界各地人们看见你的新平台。 】


    在节目开始之前，蓝宝石对他说，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难道它就只能用来共享课程，教人知识吗？ 】


    【社长，您创办了世经报，您应该是最明白一个快速、简洁、又能让人立刻得知世界各地最新消息的媒体平台可以创造多大能量的人。 】


    人们可以通过电话虫看新闻不假。


    但有海域限制，又有不同的媒体把控，每年还要按频道收费，再加上大型电话虫价格昂贵，买回来后还要付出饲养费用与精力，很少有普通人支撑得起。


    就连卡普的老家，一直和平宽裕的东海风车村都只能靠小型电话虫接听，而不是购买大型电话虫去观看，就能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所以纸媒依旧是主要途径。


    但未来电台不一样，它由贝加庞克研发，背靠海军，不收费，就连从前在东海的娜美都能收到信号。


    【如果大家都能用未来电台看新闻，听新闻，】蓝宝石这样说，【纸媒的没落也是迟早的事。 】


    摩根斯才不管这是不是危言耸听，优秀的创业者就要有忧患意识，更别说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摩根斯秀！”


    他扬起笑容，喜气洋洋，屏幕外的观众还能听见鼓掌声。


    这个临时搭建的舞台下已经坐满了观众，大家都是激动又好奇。


    “这是脱口秀，”石田龙弦在幕后对萨博说，“你能理解这个意思吧。”


    萨博了然：“我见过很多，石田先生。”


    好辩的演说家常在广场进行演讲，剧场也有许多即兴喜剧，更别说还有年轻人喜欢直接在咖啡馆里舌辩群儒。


    萨博出身贵族，这些年也跟着革命军全世界游历，当然见过不少形式相似的演出。


    如今的“摩根斯秀”不过就是套了个皮，搬到大屏幕而已，道理都是相通的。


    “我知道你们都是因为什么而来的。”


    摩根斯神秘地说，他的眼前看向观众席，同样也是镜头的位置，让观众们都觉得他就是在与自己交流。


    “最近的世道可不太平对不对？我每天都能收到员工与读者的来信，问我，摩根斯，摩根斯，亲爱的摩根斯，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影俱乐部里，跟着女儿克莱尔一起来看的书店老板赞同地点了点头。


    “真的要打仗吗？真的要死人吗？当然，最近还有一个最最最重要的问题——”


    摩根斯拖长声音。


    “——火拳真的被复活了吗？”


    观众们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克莱尔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呼吸都打扰摩根斯说下一句。


    “世经报最关心大家的热议！”


    摩根斯大声说：“所以，你们亲爱的摩根斯直接请来了当事人！”


    “什么意思？”


    克莱尔紧张兮兮：“火拳？？火拳！他把火拳请过来了？？”


    “——你看过她的电影。”


    “哦不，”她的爸爸也立刻接话，“不是火拳，是她！”


    “——你知道她的名字。”


    缇娜：“缇娜竟然有些紧张！”


    达斯琪：“我也是！！”


    “——你说不定还买过她的同款衣裙！当我们第一次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香波地群岛都为她创造了一个新名词来形容这个女孩带来的奇迹！”


    贝克曼叹息：“……蓝宝石效应。”


    继顶上之后，世界又一次迎来直播盛况。


    海贼，海军，各方势力，所有眼睛都盯住屏幕，感同身受地屏住呼吸。


    摩根斯：“让我们欢迎！”


    “沙菲尔·帕罗特！！”


    哪怕知道来者何人，也不妨碍观众们立刻爆发出尖叫与呼声。


    这个世界的娱乐太单一，但同样不乏热门的作品与舞台形式，他们也会追星，也会组建俱乐部，更热衷于追捧强者、名人、美人。


    蓝宝石就是最受瞩目的那一个。


    她是电影明星，报社宠儿，她引领时尚潮流，还有一个天生吸引眼球的背景。


    顶上战争的身世反转不仅洗清了她从前的污名，还倒赚了人们不少眼泪。


    “大家好，摩根斯，好久不见。”


    就像很久以前在东海艾雷吉亚的那样，斯摩格看着出现在镜头面前的沙菲尔。


    除了东海人，伟大航路很少有人知道蓝宝石是靠街头演出起家，又靠艾雷吉亚的电台直播才走进人们的视野。


    她天生就会这个，从前独自介绍艾雷吉亚都能吸引观众的眼球。


    现在有圆滑的摩根斯做搭档，两个人直接实现了1+1＞2的效果。


    今天的蓝宝石妆容简单，衣服也素净，打扮得无害又干净。


    人们光看她这张年轻的脸，就要心生无数怜惜，听她妙语连珠，和主持人一来一往，更是乐个不停。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莱尔擦去眼泪，“我不行，笑得肚子好痛哦……她怎么还会讲笑话呀！”


    直播考水平，脱口秀更考参与者的口条与阅历，还有反应能力、学识水平、风趣程度等等等等。


    能不能讨观众欢心、让大家看得有趣才是第一要义。


    沙菲尔深知这一点，和摩根斯非常有默契地一来一往，很快就进入主题。


    “火拳为什么能复活？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技。”


    蓝宝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她今天的打扮本来就很年轻，这个动作看上去更像邻家女孩在和亲密的朋友打趣。


    至少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观众们没有再倒吸一口凉气、如坐针毡，反而觉得自己被调动了胃口，心情也轻松不已。


    蓝宝石：“亲爱的摩根斯，你可不能空手套白狼，就这么把我的绝招套走了！”


    她故作市侩地比了手势，又惹来一波笑声。


    “总要给我一点表示，大家说对不对？”


    混在观众里的托儿——丢斯与乌索普立刻积极响应——“对啊对啊！”


    观众们被带动，窘迫给摩根斯，他立刻浮夸地敲敲脑袋，龇牙咧嘴，让人们哈哈大笑。


    这件严肃的大事被一波又一波笑声化解，现在人们的心情已经很轻松了。


    看看蓝宝石的态度吧！


    本来就不信火拳能复活的人想，如果真有复活这个东西，怎么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讲呢！


    马林梵多，赤犬面沉如水，鹰派将官欲言又止，鹤参谋看得若有所思。


    只有黄猿最开心：“对捏对捏～就是要多表示表示！”


    战桃丸：“老叔你别开口了……”


    赤犬大将看上去都想直接来一发流星火山了！


    被起哄的摩根斯急得团团转，最后才忍痛割爱般做了决定。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为了不让大家失望，我代表世经报在香波地再建三所大影院，免费上映所有电影！”


    摩根斯笑眯眯：“到时候，大家都来支持我们蓝宝石小姐的新片！这个够不够呀，沙菲尔？”


    哈哈，老狐狸。


    沙菲尔脸上带笑，心中暗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多吃亏呢，当她不知道他早在朱丽叶时期就眼馋香波地的影院生意了。


    给她打广告，也给他自个招揽生意呢。


    不过她也不至于跟对方计较这些心思，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开开心心地宣布了真相。


    “大家都知道，舞台演出离不开道具。”


    戴上黑框眼镜的蓝宝石笑吟吟，拿着教鞭指向室内舞台的天花板。


    “风起。”


    风声呼啸，观众们吓了一跳。


    “云涌。”


    白雾笼罩，通过电话虫观看的人只能听见现场观众的惊呼。


    “地震。”


    镜头转向观众席，颠簸的一幕让人们瞪大眼睛。


    “还有暴雨。”


    舞台中央电闪雷鸣，骤然间天降暴雨，蓝宝石轻轻松松，将手中教鞭变成黑伞撑在头顶，而摩根斯变成彻底的落汤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莱尔又笑出了声，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话虫，镜头里的演员对她狡猾一笑，还带着计谋得逞后的小小得意。


    “好可爱……”


    马尔科听着兄弟们幸福地感慨，环住手臂，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以及突然换一身衣服，从落汤鸡变得整整齐齐。”


    蓝宝石占据了舞台中心，她指尖拂过摩根斯，水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社长扑通一声倒地，人彻底消失在水的阴影里。


    噔噔蹬蹬！


    打光骤然响起，观众席里站出一个西装革履的主持人，摩根斯笑着高举双手。


    一片哗然，然后就是雷鸣般的掌声！


    她把节奏把控得非常好，蓝宝石控制的舞台精彩纷呈，哪怕摩根斯现在小跑上台，也只能沦为边角料。


    “然后就是死而复生的奇迹。”


    摩根斯跑上舞台，沙菲尔伸出手臂，在众目睽睽下穿破他的胸口，社长舌头一吐，身前鲜血淋漓。


    还未等尖叫响起，演员的手掌就变成一个大拇指竖起的鼓励，而死去的社长也偷偷摸摸睁开眼睛，被观众抓了个现行！


    沙菲尔走出摩根斯的身后，笑容满面，手举一个完整的、鲜血淋漓的道具模型。


    “大家学会了吗！”


    她欢呼。


    “学会了！！”


    台下众人立刻笑成一团，观看直播的人们也乐得找不着北，谁也没想到蓝宝石还有喜剧天赋，在舞台上就像个活宝！


    两人重新坐在沙发上，摩根斯清了清嗓子。


    “所以，火拳的复活其实是靠这些道具模型实现的，对吗？”


    他问出另一个尖锐的问题：“但为什么赤犬大将没能发现？我记得你当时可不在现场。”


    海军立刻把心提得高高的，生怕在这场直播中听蓝宝石把他们痛骂一顿。


    沙菲尔：“是的，我很擅长手工，以前在东海的时候做过不少人体模型，至于赤犬大将为什么没能发现不对劲，可能是因为我的恶魔果实能力。”


    “摩根斯，如果你知道你的家人或者朋友，或者某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将受到处刑，你会怎么做？你会不管他吗？”


    她严肃了表情，摩根斯坐直了身体：“我很难……我们都很难坐视不管，那可是家人啊！”


    “对！”


    沙菲尔动情地说，眼中已经有泪花闪烁。


    “火拳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所以我不能不管。”


    卡洛斯看到这里，心都快揪成一团了，他非常理解蓝宝石，他也不是因为正义，而是因为想救大哥才回去啊！


    她擦了擦眼睛，情绪非常克制。


    “所以，在知道消息后，我就一直在想办法要怎么救下我的兄弟，因为海军们都太厉害了。”


    “我就只能耍小聪明，”沙菲尔说，观众都能看见她微红的眼眶，“用一用道具，这就是我擅长的事情……”


    摩根斯从喉咙里发出了类似于咕噜咕噜的声音，艾斯一直沉默地看着电话虫屏幕，眼睛里闪烁着很多东西。


    “怎么能说是小聪明？”


    社长非常严肃地说：“沙菲尔，你救了你的兄弟，这非常非常了不起！”


    这一切都非常浮夸，非常刻奇，台上的两人都知道这是一出戏，但观众们太吃一套了。


    主持人用自己的大翅膀怜爱地拍拍女孩的肩膀，人们的眼睛落在她略红的眼眶与素净的脸上，一个认知立刻冲进他们脑袋里。


    “蓝宝石才21？22岁吧！”


    乌尔基看得直摇头：“太小了，怎么这么年轻！”


    没人会苛责一个年轻柔弱，还重情重义的美人，尤其是她还帮了海军，停止了那场恐怖的战役。


    不知不觉间，观众的想法已经转了个弯。


    “不过，”摩根斯的口风又是一变，“好孩子，你应该知道白胡子他们都是海贼吧？但你又在战场上和你的朋友救了不少人，我想大家都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蓝宝石究竟站在哪一边？


    人们彻底沉浸进去了，恨不得把头埋进电话虫的屏幕里。


    沙菲尔坐直了身体，看向镜头。


    “我不知道现在观看的人里面有没有东海罗格镇的朋友，如果你是，你或许还记得我们一起唱过的一首歌。”


    “那个时候，我被邀请参加海军的演出，当时的主题叫做……”


    看到这里的杰西卡一愣，然后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瞬间爬遍全身！


    她和马林梵多的达斯琪一样，和现在正在观看的罗格镇的罗丽莎他们一样，只觉得热血都在朝脑袋上冲，然后听见沙菲尔——她们的老朋友——说出那一句话。


    “——以歌止戈。”


    蓝宝石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杰西卡脑袋里一片空白！


    “天哪，”杰西卡说，旁边的人奇怪地投来眼神，因为她已经哭出来了，“天哪，她还记得！”


    “她还记得！蓝宝石还记得！！”


    杰西卡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那场海军演出是她第一次见到蓝宝石。


    现在回忆起来，她觉得一切都发生在昨天。


    她曾经对迷恋蓝宝石的平民青年不屑一顾，心想对方绝对会来到伟大航路，见到真正的大人物！


    蓝宝石的确做到了，她的电影一部比一部出彩，赚的钱一天比一天多，报纸上的绯闻男友也从小镇上的军官升级成四皇。


    她越来越好，走上世界舞台闪闪发光，还有厉害的养父白胡子、厉害的朋友大海贼。


    围着她的人越来越多，小镇军官与记者杰西卡连带着东海罗格镇一起成为过去式，沙菲尔现在可是世界级别的大明星！


    杰西卡替偶像开心得要命，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还要哭。


    “……她还记得我的名字，”杰西卡抽泣着说起陈年往事，“她还叫我杰西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马林梵多，达斯琪努力吸住鼻涕。


    “我不能哭……”


    她看向只给自己留背影的硬汉上司，死咬牙：“不能哭！不能哭！那太没出息了！！”


    学学上校！达斯琪！


    你也要做个坚强的女人！


    斯摩格安静地看着电话虫屏幕，他的眼睛里倒映出对方的身影，似乎又被这句话带到罗格镇的夜晚。


    她说，她想做一个好演员。


    他真的……打心底为她高兴。


    身边的沙发微陷，一直没出声的库赞大将开口，语气说不清什么含义。


    “你爱上了一个了不起的女人，斯摩格。”


    白猎人看向上司兼好友。


    “嗯，”斯摩格说，“所以我很高兴。”


    一直都很高兴——她在努力实现梦想，她结交了很多朋友，她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依旧坚定本心，斯摩格很高兴。


    但他更高兴其实是在顶上战争的时候。


    沙菲尔·帕罗特救火拳，也救底层小兵，她说她对海军失望，但也想继续相信仍然有正义。


    斯摩格很高兴，也知道达斯琪也很高兴，沙菲尔与海贼日益亲密，但她从来没有忘记罗格镇的海军朋友。


    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哪怕是朋友之间闹矛盾，都会孩子气地希望第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


    沙菲尔相信他们，所以他们真的很开心。


    斯摩格重复了一遍大将的话。


    “我爱上了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军官说。


    “我一直为此感到荣幸。”


    电台的直播还在继续，蓝宝石这一句直接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当初发生在东海的演出。


    摩根斯还顺势播放了当年在东海流行一时的录像带，这个狡猾的老东西早就拿到了这盘电话虫，但一直到现在才放出来。


    站在简陋的舞台上唱歌的蓝宝石就出现在众人眼前，哪怕画质非常模糊，来自过去的歌声也传进人们心底。


    “……子弹要飞越多远，才能击碎弹匣，人要度过多长时间，才能回到故乡的树下……”


    “一片土地要承受多少硝烟，才能孕育新芽。”


    “我们究竟要等待多久，才能等到回答。”


    这下，连最严格的鹰派也没法不满了。


    鹤长叹一声，五味杂陈。


    “海军的声望……终于有救了。”


    摩根斯秀结束了。


    社长在节目末尾宣布了脱口秀常驻的决定，但现在没什么人关心这个重点。


    他们在想这首歌，在想战争与和平，在想蓝宝石，在想海军与正义。


    就算是屠夫也要变得多愁善感，大家一起喝酒，在酒馆里唏嘘长叹。


    火拳的复活转眼被丢到天边，他们彻底信了这只是道具，蓝宝石的海贼父亲也不是重点，她更在意无辜的平民。


    “就是这个时间。”


    石田龙弦说，“让报纸把你这些年做的慈善、捐款还有未来电台上的这些课程，全都爆出来！”


    做好事怎么可以不留名？


    那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一干二净！


    沙菲尔默许了。


    于是，看完直播的人们收到报纸，发现每天都有不同的爆料！


    她一直在捐款给育儿院，她帮助鱼人岛的鱼人与人鱼做新工作，她贡献了免费课程，艾雷吉亚的电台还在运营，东海的平民都因此受益……


    蓝宝石的声望再度暴涨，这是系统通过激励点的变化告诉她的。


    很可惜，再涨她也一分都用不了。


    复活艾斯这个行为直接导致她负债负无穷，哪怕大航海世界独立存在，沙菲尔也要修补被她违背的常理。


    再加上次元魔女收取的代价，被人人喜爱的超级巨星“蓝宝石小姐”已经背上了天价债务，随秒剧增翻倍的那种。


    沙菲尔：“唉……唉……唉！！！”


    她愁眉苦脸，在金雀花号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就差抱头发癫。


    但一出门就又是光鲜的样子。


    在未来电台的这场对话结束后，自白胡子海贼团解散而动荡不已的岛屿慢慢恢复了秩序。


    不过，他们的领地还是缩水了接近一半。


    毕竟现在的靠山是火拳，鬼知道火拳能不能成为海上皇帝。


    红发海贼团立刻伸出了橄榄枝。


    “菲尔，”香克斯在电话那头说，由于局势，他们已经很久没聊天了，“我可以帮你。”


    红发是她的朋友，还是有着暧昧关系的恋人，完全能接手这些岛屿，继续做剧团的靠山。


    白胡子就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把四分之一的领地直接交给了沙菲尔。


    这位老人恐怕早就想到自己的结局，人走茶凉，到时候她们能留下这四分之一就很不错了。


    而沙菲尔的手指顺着他的声音在地图上打圈，听对方说他有多想她，看了直播有多替她高兴，顶上战争的时候又有多担心……


    “但我不想，香克斯。”


    对方声音一顿，沙菲尔说，“这是白胡子先生的岛，也是艾斯和我该担起的责任，我不能把它们抛给你。”


    “但我还是需要你的帮忙。”


    她的语气可怜巴巴，“大头目，你能不能大发善心，帮帮可怜的蓝宝石？”


    香克斯立刻笑了。


    “好，没问题，我当然会帮我们的蓝宝石小姐。”


    香克斯说：“你想怎么做？”


    她要怎么做？


    沙菲尔看着地图，要恢复秩序、恢复经济，光靠买卖电影电话虫怎么行？


    每个岛屿的风俗人情都不相同，盛行的制品也不相似，她怎么做能实现最大的利益？


    沙菲尔缓缓写下一行字。


    “疯人院杯现在已经有191支队伍报名了，”她温声说，“拍电影需要人手，需要道具，需要场地，需要资金，需要很多很多东西……”


    她得让这些岛屿能提供这些东西，或者说，让拍电影的队伍都或多或少地需要这些岛屿。


    再加上未来电台的性质，这一切都会发展得顺理成章。


    一个计划缓慢成型，沙菲尔正要开口，夏姆洛克的声音就从门旁响起。


    “我可以帮你。”


    夏姆洛克走进门，毫无人质的自觉，“费加兰德的产业都在下界，只要你需要，它们都能为你运转。”


    “……”


    半晌，香克斯平静地问：“你怎么在那？”


    沙菲尔心道不妙！


    坏了！忘记给他说他兄弟被她绑了！


    “我在你嫂子身边，还需要跟你汇报？”


    夏姆洛克语气淡淡：“她说需要我，我就从圣地跟她来了，而你不是吃奶的小孩子，别这么黏人，香克斯。”


    沙菲尔：“……”


    她惊恐地看向轻轻松松颠倒黑白的夏姆洛克，觉得这简直是世界末日。


    “……菲尔。”


    香克斯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般的笑意，听得她背后发凉：“所以连夏姆洛克都知道你的计划，对吗？”


    特拉法尔加知道，夏姆洛克知道，凭什么他不知道？ ？ ！ ！


    “我来找你，”香克斯轻柔地说，“很快就到。”


    “别把这种话说得像小孩子发脾气。”


    夏姆洛克顺势抚上她的脊背，像顺毛一样抚摸，情绪非常稳定，堪称一只卡皮巴拉。


    “你吓到她了。”


    做哥哥的皱眉，“你从没照顾好她，香克斯，所以她才会一直梦到我。”


    漂亮的红头发，温柔的神情，容貌相似到一模一样的双子。


    她梦见的人到底是谁？


    沙菲尔：“……”


    完了。


    她绝望地想。


    这才是世界末日。


    第109章


    *


    “等你回来我们再聊，”沙菲尔飞快地说，“香克斯，我等你！”


    她说完就挂断电话，然后非常不赞同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别捣乱了，夏姆洛克！”


    沙菲尔：“我没有答应你的婚约！我跑到了东海！我不想见到你和斯图西因为心情很坏！”


    “我已经当着你的面撕掉了生命纸，”沙菲尔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夏姆洛克看着她：“所以你想起来了。”


    沙菲尔抿唇，然后缓慢点头。


    见到库洛里德之后她就什么都想起来了，纷杂的记忆与过去蜂拥而来，不然她不会到现在都还没见斯图西。


    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怎么做，失忆后可以亲密，恢复记忆了却变得复杂不已。


    沙菲尔：“是的，我想起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眼前曾经的恋人，突然就觉得拳头痒。


    “我想起来你为什么会来我工作的小岛，我想起来你隐瞒身份和我谈恋爱！”


    拥有一个年长、性格稳定、相貌俊美的恋人是什么体验？


    18岁的沙菲尔觉得很快乐。


    他全包全揽，无所不能，自己的奇思妙想全都能被年上者满足。


    她不需要漂亮的衣服，不在意华丽的珠宝，但她很希望自己的话被人听见，很想证明自己也有价值。


    在沙菲尔最渴望认同、自我逐渐膨胀的年纪，夏姆洛克出现了。


    所以一切发展理所当然。


    夏姆洛克：“但你一直很开心。”


    沙菲尔：“废话！你装得那么好，我当然开心！”


    每个人都有适配自己的杀猪盘，而22岁的沙菲尔·帕罗特回望自己的青春期——在18岁到20岁中间这两年，只觉得自己被对方忽悠得找不着北。


    他说他想听她唱歌，她就每天都唱给他听，他说他工作很忙，她就乖乖在岛上等人。


    斯图西让她听话，夏姆洛克也好不到哪去。


    沙菲尔觉得很崩溃。


    “我说我想表演，我想在街头唱歌，”她咬牙切齿，“然后你把一整个岛的人都换成了机器人！！”


    现在回想起来她是无语到气笑，但当初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沙菲尔实打实地跟他上演了全武行。


    夏姆洛克皱眉：“你把我打得很痛。”


    沙菲尔阴森：“我恨我没把你打死。”


    “亏我还和朋友说你不是沙文主义，”她咬牙切齿，“你这个独裁者！老东西！该死的王八蛋！骗人感情的人渣男！！”


    而夏姆洛克听了这一连串谩骂，脸上表情终于出现变化。


    他靠近她，脱下手套的手掌贴在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脸上。


    “你让我不准找你，我就一直没动。”


    “你说你想要投资，我就给你找天龙人。”


    “你想救火拳，我就告诉海军重点是白胡子。五老星怀疑你的立场，我就用我的名誉背书……”


    “你以前不高兴，按着我打，指着我骂。”


    夏姆洛克笑了，笑容同样森冷。


    “沙菲尔，你的那些情人知道你有这么坏脾气吗？你有这么对他们生气过吗？”


    “他们都觉得你只是有些娇纵，”夏姆洛克说，“但你把这些东西全留给了我！”


    沙菲尔无话可说。


    人在青春期很容易走极端，乌塔是这样，而她从前其实也是这个脾气。


    很久以前，在她发现莎朗瞒着自己的时候，陷入极端愤怒与难过情绪的沙菲尔便彻底剪掉了自己一直刻意留长的金发。


    那场面并不好看，她甚至连那段记忆都是一片空白。


    夏姆洛克：“而且，既然你想起了过去，对我这么有意见……”


    他捧住她的脸，逼她看向自己的眼睛，鼻梁碰在一起，清冷浅淡的香气也传进鼻间。


    “为什么还说要带我走呢，沙菲尔·帕罗特？”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唇上一片温热。


    夏姆洛克直接吻住了她。


    一向对她无限包容、连她在外乱搞都不在乎、情根深种到人怀疑他脑子是不是坏掉的天龙人终于撕下伪装。


    他向来是个实用主义者，她移情别恋就换对策，她失去记忆就装温柔，她需要帮助就恰到好处出现——


    只要达到目的，他无所谓手段。


    小型电话虫的信号在他的外兜里一闪一闪，第三人一直保持压抑的沉默。


    接吻应该是温柔的、怜惜的，但是，在夏姆洛克的吻里，沙菲尔只有一个感受。


    窒息。


    字面意义上的窒息，她不准得到新的氧气，不准停下一分一秒，一切都和梦里连了起来，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并不热衷情/爱，但只要开始就是从不停歇的极乐地狱。


    由他主导，由他控制。


    “你应该早点想起来，”夏姆洛克在她耳边说，“你说为什么我们吵了那么久还能在一起两年？为什么到最后你还是答应我的求婚？”


    “你说你为什么会看上香克斯？他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好控制？一个更好说话，更容易让你放松的替代品？”


    一直压抑的阴郁与森冷终于爆发，他只是冷笑。


    “如果你对我们的过去那么不满，为什么还要留我在这做人质？”


    夏姆洛克的冷笑转变为一种微妙的得意与满足：“承认吧，沙菲尔·帕罗特。”


    “你还爱我。”


    沙菲尔：“……”


    半晌，她开口了。


    “你和斯图西一样骗我，一样哄我，把我圈在一个地方，我什么都不能做，连观众都是你安排的人。”


    沙菲尔：“斯图西说我的爱好是自讨苦吃，你说圣地的房子会更好，你们保护我，但你们从不听我说话！”


    她被保护在真空的罩子里，只需要做乖孩子。


    “有无数个瞬间，”她说，眼中水光一闪而过，“我真的恨你们。”


    夏姆洛克看着她：“但你藏好了芭金戈姆，救了卡莉法，还绑了我。”


    沙菲尔骂了一句脏话。


    “因为我没法不管！！这个回答你开心了吗？！”


    她说：“我知道你们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坏事，你还是个该死的天龙人！但我就是没法不管！”


    过去的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


    抱着年幼的她又亲又笑的斯图西，一直耐心教她六式的卡莉法，哪怕知道她背叛还是为她耐心拍背的夏姆洛克……


    “所以我把你们都绑回来了。”


    沙菲尔说，她看着他那张永远冷淡、永远平静的脸，所有愤怒与不甘心都像潮水一样退去。


    她的声音低下来。


    卡莉法是朋友，但她懂朋友间的距离与边界，所以她不会干扰卡莉法，只是把她救下放在安全的地方。


    但是这两个家伙不行。


    “我在做大家希望的好事，我努力去救很多人，因为我在意他们的命，我在意关心我的白胡子，在意和我同病相怜的乌塔和艾斯，在意顶上战争里无辜的小兵……”


    “还因为我有私心。”


    沙菲尔：“……因为一切众生都是犯过罪的，而上帝却不忍惩罚他们，替他们设法赎罪……”


    “因为我不想再看你继续堕落，因为我想以后下地狱也能有理由站在上帝面前说……”


    “我愿意承担这个恶棍的罪孽，”她说，“我愿用我的灵魂去换他的灵魂。”


    “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费加兰德？”


    不等他回答，沙菲尔就指向门板。


    “现在就给我滚。”


    她无比平静地说。


    “我们已经分手了。”


    香克斯抵达她落脚的岛屿时已经趋近深夜。


    雷德弗斯号的旗帜没有出现在海岸旁，因为他是抛下船来的，这样更快，更不会引人注目。


    她在未来电台上的那一通表现彻底说服了全世界，借由摩根斯之口还给电影做了宣传。


    因此，哪怕已经接近深夜，岛上新建起来的影院依旧人满为患。


    他们在看刚上映的《神明游戏》，在看已经放映过、现在又被挑出来重放的其他影片。


    在顶上战争开始前就已经很火的疯人院杯每天都能收到新的报名表单。


    沙菲尔趁此机会，又联络了《电影周刊》与《世经报》，让它们发布了新报道。


    “第一，愿意在剧团名下岛屿拍摄电影的团队都能得到经济补贴……”


    当地岛屿会提供服装、道具、场景、后期与住宿补贴，减轻参赛队伍的经济压力。


    “这些物资都由白胡子留给我们的岛来提供，给他们订单和生意，让他们做供应商，专门提供给这些参赛队伍。”


    “第二，我会去接触加盟国和海上的大小商会，电影本就是打广告的好机会，就看这些团队能不能接住。”


    那么多参赛队伍，总有种子选手能够脱颖而出。


    而沙菲尔已经打通了海军的关系，她给海军擦了屁股，对方也要给她情面，这些电影会在初步选拔后在未来电台投放，让全民观看。


    这就是打广告的最佳时机，没有生意人会不乐意。


    “第三……”


    她和石田龙弦讨论得入神，都没注意到他已经到了门口，还是灭却师转移了眼神，沙菲尔才后知后觉。


    石田龙弦主动起身：“已经很晚了，明天再细聊。”


    沙菲尔来不及点头就看队友飞一般离去。


    她只能有些尴尬地看向海贼，一想到上次对话停留在什么时候就很想把自己埋到地里去。


    “香克斯，我……”


    剩下的话她来不及说完，因为对方已经匆匆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冰凉的夜风，衣角的湿气，还有略带急促的呼吸，一切都证明他有多风尘仆仆。


    “我很想你，”他低声说，说出的话与她想象中的质问截然不同，反而还带着可怜与委屈，“菲比，我很想你。”


    沙菲尔顿住了，原本一分的愧疚涨到三分。


    “……我也是。”


    她说，没有拒绝对方略显粗鲁的吻。


    会是兄弟的原因吗？


    感受着海贼的动作，沙菲尔难耐地咬住手指，想说出来的句子变得断断续续。


    她就像落入深海，被水草死死缠住身体，呼吸不到一丝氧气。


    头顶的灯光晃着她的眼睛，声音也很遥远，他一直在询问，一直在要求。


    “叫我的名字。”


    香克斯沙哑地说，按住她开始挣扎的手臂，“叫我的名字，沙菲尔。”


    “我是谁？是谁在你的床上？是谁做你的恋人？是谁让你开心？是谁一直在保护你？”


    他越问越多，沙菲尔的眼神也越来越涣散——边缘，边缘，一直都是边缘。


    过山车永远在攀升、无法抵达顶点，和过山车永远在顶点，哪个更可怕？


    “和我结婚吧，菲比。”


    一道惊雷闪过她的脑袋，她用力挣扎着从混沌中回过神来，就看红头发的海贼背着灯光对她微笑。


    因为背光，所以就连笑容也模模糊糊，语气也分辨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


    “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爱你，让你永远自由又开心，带你去全世界旅行……”


    香克斯低下身子，她看清他平静到异常的眼睛，海贼也看见她的表情，看见她眼里的惊愕与一闪而过的不乐意。


    “我的誓言和夏姆洛克的，你更喜欢谁？”


    香克斯：“看着我的脸。”


    “你在想着谁？”


    过山车终于到了终点，沙菲尔后脑一紧，眼前一黑。


    她晕了过去。


    香克斯给她盖上被子，推开门，他那个从来冷着脸的哥哥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我很后悔，夏姆洛克。”


    香克斯掩上门，语气淡淡，“竟然让她对你温柔一些。”


    “你的话有用吗？”


    夏姆洛克冷笑，从她口中一次次听见弟弟的名字，他心中已经隐约有了晦涩的杀意。


    “别说得像你能左右她的看法一样！”


    香克斯：“我从没想过左右，只有你想。”


    “那她为什么这几个月都不找你？”


    夏姆洛克道。


    “香克斯，你还没意识到吗？为什么只有你不知道他的计划？”


    “因为她发现，你分明在很久之前就预料到战争会爆发。”


    夏姆洛克看向自己的同胞兄弟，语调也变得轻柔，他们都没意识到他们暴怒时的语气有多相似。


    “但你一个字都没跟她讲，在她发现后，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所以她只能跑去世界政府。”


    夏姆洛克：“所以她只能来找我。”


    香克斯：“……你让她很痛苦。”


    夏姆洛克唇线绷直：“痛苦是爱的衍生物，因为在意，所以才会痛苦。”


    “就像你从前骗我，宁愿选择下界人，不把我当兄弟一样，”他冷冷地说，“我也很痛苦，香克斯。”


    香克斯：“……夏姆洛克！”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她吗？”


    夏姆洛克平静地看着和自己背道而驰的血亲：“因为沙菲尔从来不会骗人，她最讨厌我的时候也不会对我说谎。”


    她总是心软，总是在该骗他的时候也不骗，她经常对他生气，又总是原谅他的恶行。


    世界上只有她在意他的灵魂。


    所以他也只是让她的观众变成机器人。


    不然按照天龙人的作风，他更应该给沙菲尔安排源源不断的人类奴隶，等他们看完表演再一批批处刑。


    他由衷迷恋她的真情，而失忆的沙菲尔也没有改变初心。


    都说天龙人家财万贯，富有四海，但天龙人也不是蠢驴，他们知道有些东西用全世界的贝利也换不到。


    夏姆洛克很高兴，所以他不对她生气。


    香克斯彻底失去了声音。


    而夏姆洛克还在说：“你拥有那么多，香克斯，但你理解错了一件事情。”


    “她和我分手，但她更不会和你结婚。”


    “因为她知道，”夏姆洛克讽刺道，“我们是双胞胎兄弟，容貌相同，秉性相似，而你船上还有前科——一堆作风混乱的海贼兄弟。”


    “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姆洛克：“但她把我当做家人。”


    因为他出场太早，所以赢得了豁免，地位特殊到让人艳羡。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第二天下午，石田龙弦找上了门。


    沙菲尔醒来后发现这对兄弟偃旗息鼓，撞上的时候两个人表情都很正常。


    她观察了好一阵，心口的大石头终于半信半疑地落地。


    不用争执不休真是太好了。


    她长松一口气，因为沙菲尔现在根本没时间讨论，也不想讨论风花雪月。


    爱情应该是轻松的、让人高兴的，香克斯但凡今天追着她要结婚，海贼就只能得到她冷静一下的宣言。


    “我要和你说两件事。”


    沙菲尔看着坐在对面的石田龙弦，后者说：“第一， NEO在催你回去拍电影。”


    这是应该的，沙菲尔连忙点头：“我马上就会出发，这几天安顿好岛上就行！”


    “第二，你的下一部电影不能再是类似主题了。”


    沙菲尔一愣，就听石田龙弦道。


    “反对政府、揭露黑暗，你不能再接这样的本子，同时你也不能给《神明游戏》站台，哪怕是革命军求你也不行。”


    沙菲尔坐正了身体：“愿闻其详。”


    “一来，你现在需要与加盟国和世界政府保持良好关系，确保电影上映给次元魔女还债。


    从这个角度出发，偏向任何一个阵营都会影响你的电影。


    蓝宝石剧团要做的是不被任何人影响的第三方势力，至少在大众眼中必须是这样。


    二来连续拍摄同类型电影会局限你的路径。


    帕罗特，你已经拍了两部揭露世界政府或者海军黑暗面的电影了，加上NEO的《菌》就一共是三部，而且是连在一起的三部。


    这样很容易给观众留下一种刻板印象，说蓝宝石的电影都在反对当今政府。 ”


    沙菲尔秒懂。


    她可以不满意世界政府，她可以在电影里揭露黑暗面，但她不能每一部电影都宣扬不满意，都给观众看同样的东西。


    人吃预制菜都想尝尝新口味，谁会乐意去看一模一样的电影？


    “一部电影首先应该是一个好故事，而不是成为宣扬思想与阵营的武器。”


    沙菲尔陷入沉思，龙弦说得非常有道理，她的确该好好选选剧本了。


    不然到时候观众一看就知道，哦，又是那个反对世界政府的蓝宝石，她又要在这个苦大仇深的电影里揭露黑暗面。


    审美疲劳。


    这对一个还很年轻的演员来说与恐怖故事无疑，观众已经腻了你的脸了，觉得你的故事烦人，一眼就能看透。


    “你才22岁，帕罗特。”


    石田龙弦：“这个世界的能人异士很多，特殊工具更多，一部电影的创作周期能被无限压缩。


    等技术成熟之后，哪怕没有我们，在理论上你也可以两个月就拍完一部电影。 ”


    “你不能让他们对你感到无聊，你要给观众新东西。”


    电影可以成为工具，她也用电影打过舆论战，利用过它的属性。


    但抛开一切，电影就只该是电影：


    一类让大家看了就开心、提供情绪价值的娱乐产品。


    “我想，我的下一部戏该换一个轻松的新题材。”


    沙菲尔撑着下巴，思考着还能拍什么类型，她没拍过的类型多了去了，现在光想都能挑一堆出来。


    “爱情喜剧？”


    石田龙弦：“你还没拍过，市场喜欢爱情，也喜欢喜剧。”


    还真是。


    她怕过的电影里就只有《消失的朱丽叶》能和爱情挂钩，但没人能说这算爱情电影，顶多就是有这个元素而已。


    不过一提到爱情，沙菲尔就会想到那麻烦的两兄弟。


    她语气幽幽：“让香克斯做主角？还是夏姆洛克？还是他们两个一起？”


    “到时候就热闹了，大家一起打架吧。”


    石田龙弦摊手。


    “这是你应该解决的问题，”他说，“我支持你有正常的恋爱关系，但你应该找好打发的男人，而不是让他们打扰到你的生活与事业。”


    沙菲尔叹气：“知道了，石田老爹。”


    她转移了话题。


    “谁来写本子？我们得建立剧本池了。”


    剧本不是电影拍摄之前才刚刚写完的，很少有人这么玩。


    全世界的主流娱乐圈都有类似的剧本储备库，一个剧本可能十年前就写好了，但立项、开机、正式拍摄却在很多年后。


    很多剧本都会直接在“池子”里待到发霉。


    “不必担心。”


    石田龙弦说。


    “之前在东海的时候你就让人投剧本和故事给艾雷吉亚的信箱，我一直叮嘱他们留意。”


    迎着沙菲尔挑起的细眉，他拿出两个装订好的本子递给她。


    “这是从东海寄过来的剧本中选出来的。”


    “一个是办公室欢喜冤家，”石田龙弦说，“一个是异国情缘，看你更喜欢哪个。”


    沙菲尔：“……”


    “搞半天你早就准备好了，”她无奈，“那你觉得哪个更好？”


    石田龙弦语气肯定：“第二个。”


    “第一个办公室和海军挂钩，你还在拍《菌》，没必要又接一部海军背景，这个本子我会递给马林梵多，如果他们的宣传部感兴趣，那就让他们自己来。”


    “第二个异国情缘正好，因为现在有现成的取景地。”


    他慢慢吐出一个词语。


    “万国。”


    沙菲尔：“你是说，夏洛特·玲玲？”


    “原因有很多。”


    石田龙弦道。


    “第一，夏洛特·玲玲的万国一直在邀请你去参加茶话会，我们不能搁置太久。


    第二，白胡子离开后，鱼人岛插上了玲玲的旗帜，而你和鱼人岛关系密切，多一个朋友好说话。


    第三，这些夏洛特每个月都需要大量甜食原料，而白胡子留给你的财产里正好有盛产白糖与红茶的小岛，与其等夏洛特抢走，不如主动建立贸易关系。 ”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帕罗特。”


    石田龙弦：“你必须接触更多势力，领队。”


    第110章


    *


    “这次多亏了您的帮助……不，哪里的事……剧团对德雷斯罗萨的援手感激不尽……”


    沙菲尔熟练地对电话那头说出一连串社交台词，为了让这些加盟国愿意联名上书停止顶上战争，她可是欠了一大堆人情债。


    不过债多了不愁，沙菲尔没有负担，不急着还，以维奥莱特为首的加盟国等人对此更是乐见其成。


    毕竟关系就是靠互欠人情推进的嘛！


    “您是说天夜叉？”


    沙菲尔心思一转，立刻明白维奥莱特这通电话的来意。


    当时海军让多弗朗明戈助阵，虽然目的没有达成，但天夜叉的确被放出了大监狱。


    她俩都算是把这个男人得罪死了，敌人的敌人就是好朋友，维奥莱特当然要和她笼络关系。


    “我听说他的得力助手维尔戈也还在牢里，曾经跟随他的部下更是不知道散在什么地方。”


    维奥莱特坚持：“但他们迟早会回来，德雷斯罗萨需要你的防护法阵，蓝宝石，你直接开个价吧！”


    能够免疫攻击的“万能乌龟罩”，谁看了不心动？


    能够给自己人增益的能力，谁看了不想套在自己的军队里？


    德雷斯罗萨的小人族公主也是治愈能力相关的果实能力者，蓝宝石和她一样、甚至更加重要。


    “你现在在想着安顿白胡子的那些岛是不是？”


    维奥莱特强硬地说：“恢复经济，恢复秩序，让这些岛互通有无，正好德雷斯罗萨有现成的工厂，我们可以供应！”


    沙菲尔只能温和道：“防护罩的使用时间非常有限，而且只能笼罩几人，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可以让德雷斯罗萨高枕无忧。”


    “不过，”她话锋一转，“如果您实在担心天夜叉和他的部下，我也很乐意为贵国介绍几位勇士……”


    白胡子离开了不假，但他的人脉还在。


    沙菲尔继承了岛屿，艾斯带着兄弟们重建海贼团，曾经和白胡子交好的势力都愿意给他们两个一分情面。


    这里面总有人不想再做海贼、想回陆地养老，再者，她的号召力也在，帮助维奥莱特解决她心焦的安全问题也是小菜一碟。


    她现在是真的混成第二个“天夜叉”了。


    沙菲尔听着维奥莱特毫不犹豫答应，不由感概。


    各个势力都靠她一个人连接，这不是中介掮客是什么？


    正这样想着，艾利欧在走廊尽头探出头来，冲她比划口型。


    “有人找。”


    又是谁上门了？


    疑问在看见来人后变成更大的疑问，沙菲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沙发上剪雪茄的男人。


    “海军怎么忘了把你塞到监狱里去？”


    沙菲尔：“别在我这抽烟，鳄鱼。”


    夏姆洛克发癫，烦。


    香克斯不依不饶，烦。


    绝交的好朋友再度上门，更烦！


    克洛克达尔语气悠闲：“我是来讨债的。”


    沙菲尔：“债？”


    她奇怪地看向对方，“你走错地方了吧，鳄鱼，我们做生意不一直都是两清，什么时候欠你债了？”


    克洛克达尔笑了。


    “不是你。”


    他放下雪茄剪，翘起腿，“是你的小丑，蓝宝石。”


    迎着对方戏谑的眼睛，沙菲尔心生不祥，等听他说完前因后果，更是难以置信。


    “巴基向你借钱？”


    她非常坚决：“你一定是被骗了！他和我合作着拍了电影，每天都有赚不完的贝利！怎么可能借钱？”


    “白纸黑字。”


    克洛克达尔拿出合同：“你自己看。”


    快速扫完合同，沙菲尔的脸黑了，她也不管对克洛克达尔阴阳怪气，坐下来又重新看了好几遍！


    沙·克洛克达尔借了三亿贝利给小丑巴基，无息贷款，免费借出，如此慷慨解囊，葛朗台看了都要哭出来。


    “……距离顶上才过了多久？一个月？”


    沙菲尔咬牙切齿：“那个白痴就给我花光了？？连着你的三亿和他自己的钱！？？”


    克洛克达尔耸肩：“他创业去了。”


    沙菲尔：“……”


    “我现在就把巴基打包给你，”她面无表情地说，“随便你怎么卖，他有个兄弟做了皇帝，你问他要钱悬赏吧！”


    克洛克达尔看着她，脸上终于多出一分笑意。


    他轻柔地说：“这可能不太行。”


    社长伸出手指，在五颜六色的宝石闪瞎她的眼睛之前，点在合同上微不可见的一小行蚂蚁字体上。


    “乙方自愿以其持有的海莱坞影业5%股份，为本合同项下全部费用提供担保……”


    沙菲尔越看眉心越跳：“乙方逾期未还款的，甲方有权以上述担保股权进行折价抵押，或者申请变卖该股权……”


    她笑了，被气笑的。


    沙菲尔阴森森：“是你让他签的吧，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故作惊讶：“你怎么能这么说？”


    “因为巴基就没这脑子，”她没好气地看着对方，“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克洛克达尔拿起合同，“做生意要讲诚信，没脑子的人拿到重金也只会溺死在河里……”


    迎着她的目光，从大监狱成功出逃、准备从头再来的鳄鱼将手一拢，合同便彻底化作沙粒。


    “你的红鼻子不会做生意，”他说，“但我会。”


    沙菲尔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你当我傻吗？”


    沙菲尔说：“邀请一个曾经骗过我的家伙做生意？而且这个家伙不仅骗了我，还哄了我的朋友签下霸王条款？”


    “这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因为你现在就缺这一条狼，亲爱的。”


    克洛克达尔甜蜜地说：“我骗过你，但我从未侵害过你的利益，我们之前的合作不是很美好吗？”


    “回到刚刚的话题，”克洛克达尔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看向她，“蓝宝石，白胡子倒了。”


    “你需要新势力提供保护，你需要黑桃，需要红发，”克洛克达尔说，“但他们终究都是外人。”


    沙菲尔面无表情：“就你是内人是吧？”


    克洛克达尔：“……”


    他卡了一下，竟然没接话，“你需要扩张势力，但你本质上并不喜欢这个。”


    从能力与性格上出发，沙菲尔·帕罗特更像每艘海贼船上必备的大副，她更擅长外交、搞钱与润滑人员关系，在暴力上却输人一筹。


    更别说她更喜欢拍电影，给自己的定位是演员。


    在未来电台的直播结束后，石田龙弦便认真与她讨论过这个问题。


    他认为平民正把她当作一个冉冉升起的和平象征，宗教需要她为他们证明，世界政府与海军视她为喉舌与钱袋子，加盟国之间的连接器与润滑剂。


    所以沙菲尔才会自嘲自己正在成为第二个天夜叉，只要她想走这一条路，大海上的所有人都会喜闻乐见。


    “你只喜欢拍电影。”


    克洛克达尔说：“你需要有人替你解决这些。”


    沙菲尔听完，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动摇。


    “很好的提议。”


    “但我为什么要找你，克洛克达尔？”


    她反问：“我为什么要对一个习惯插刀，并不信任他人的家伙托付信任？”


    沙菲尔站起身，语气平静。


    “巴基欠你的钱我会还你，那家伙脑袋糊涂又嘻嘻哈哈，多拍几部电影就老实了。


    至于股份，那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会让龙弦跟你谈。 ”


    克洛克达尔说的话她早就懂了，她费劲苦心铺好宣发、搞定加盟国市场与电影工业上下游的各色产业，当然也要为这份基业找好安全网。


    红发海贼团是其一，选择单干的那些白胡子成员是其二，然后才是海军与天龙人和加盟国的一些贵族成员。


    海莱坞影业名下电影陆续上架加盟国，利润滚滚而来，而这些钱都会随着持有股份逐批流进这些人的口袋。


    这就是一个小型董事会，就连超人都会对持有钞能力的蝙蝠侠乖乖听话，更别说他们。


    利益是一张大网，强如红发香克斯都无法轻举妄动。


    “我不需要你，克洛克达尔。”


    沙菲尔说：“你想交给我的这些东西，我早就办到了，还有什么话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看着对方的表情，没有感情地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那部电视剧。”


    她扭头：“什么？”


    克洛克达尔慢慢开口：“阿拉巴斯坦，巴拿马，你提到过的那部电视剧。”


    野心勃勃的女孩从底层爬起，进入上流社会，学习规则，利用规则，掌控规则，成为赢家的故事。


    “你后来再没有提到过它半个字。”


    克洛克达尔说：“你有了海军的电台，你有机会把它拍出来，但你没有。”


    沙菲尔挑眉：“因为我很忙，因为我有了新剧本和新合作，我为什么还要拍电视剧？”


    “给我个理由呢，克洛克达尔，别再浪费我时间了，”她说，眼里带上打量，“你为什么会拿它说话？”


    “因为你不需要拍。”


    等克洛克达尔说出这句话后，就像被打通什么关卡一样，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因为你看见我了，沙菲尔·帕罗特。”


    “我就是你剧本里的那个底层小子。”


    他说，语速很快：“我选择出海，我爬到现在的位置，我做了阿拉巴斯坦的守护神，我还计划着篡夺王位——”


    克洛克达尔：“比起剧本，你更想看我能得到什么结局。”


    “所以你知道我的计划是冥王后很生气，不仅仅是因为我骗了你。”


    克洛克达尔：“还因为我走偏了路。”


    “违背了你对剧本的期待。”


    她欣赏有野心的人，他们身上有蓬勃的生命力，坚定且永远向前。


    她以为沙·克洛克达尔就是这样的人，她以为他是一个了不起的野心家与厉害的枭雄。


    结果呢？


    “结果你骗了朋友，放弃部下，寄希望于用冥王这种古代传说。”


    沙菲尔一口气说完：“你把你自己困在沙漠里，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做井底之蛙！”


    克洛克达尔：“我不否认。”


    “很高兴你终于意识到这一点，需要观众的掌声吗？”


    沙菲尔冰冷地扫视他：“你还是个了不起的自恋狂，觉得说出这一段话就能得到我的原谅，克洛克达尔，想加入我的人那么多，和我分道扬镳的朋友也不止你一个。”


    “你并不特殊，我为什么还要同意你来分一杯羹？”


    他看上去被踩到了痛脚，绷紧了脸。


    身段放低之后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打出在监狱里冥思苦想的底牌却发现对方不屑一顾。


    “因为我不是来找你分一杯羹的！”


    克洛克达尔咬牙切齿：“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蓝宝石？！你以为我缺这三亿？你以为我不知道小丑是个白痴？”


    “我是……”


    “你是？”


    沙菲尔环抱双臂，眉毛高高挑起，“继续啊，你是怎么了？”


    “你连妮可·罗宾那种女人都能原谅，”克洛克达尔用力憋出下一句，“凭什么这么对我？”


    “别给我装傻。”


    沙菲尔语气淡淡：“变成小孩和我一起走沙漠的人是你，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的人也是你。”


    额外的行动产生额外的期望，又诞生加倍的怒火。


    “可以了，克洛克达尔。”


    她摇了摇头，“我听说你的部下劫狱救过你，看来你被他们改变了，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想和我修复关系。”


    他终于懂了信任的重量，终于明白自己骗的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但因为你的一句画饼我就要原谅你？”


    沙菲尔皱眉，她看上去已经很不耐烦了：“我们两个没什么好说的，更何况，就连罗宾都知道对我道歉。”


    克洛克达尔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他现在就像一只好不容易露出软肚皮，却被踹了一脚的鳄鱼。


    “……对不起。”


    沙菲尔歪头：“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所以对不起，还是因为想要原谅所以对不起？”


    克洛克达尔：“你……！！！”


    迎着她的蓝眼睛，他最终深呼吸好几口气，脸皮也变得略红，不知道是被气到还是因为感到羞耻：“……第一个。”


    “我做错了，对不起，”克洛克达尔一字一句，就像从齿缝里憋出来的一样，“蓝宝石，这样可以了吗！！”


    沉默。


    朋友的真心很珍贵，信任破碎也很难重圆，克洛克达尔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一定被传染了白痴因子，所以才会听闻消息后眼巴巴凑上来！


    “我做错了，对不起，蓝宝石。”


    克洛克达尔的思维一僵，他抬起眼睛，看着对方手里按住一根录音笔。


    沙菲尔笑眯眯，又按了一次。


    “我做错了，对不起，蓝宝石。”


    克洛克达尔面目狰狞：“……沙菲尔·帕罗特！！！”


    “叫这么大声干嘛，你耳朵聋吗？”


    沙菲尔愉快地说，她竟然又放了一遍，听得克洛克达尔心绞痛。


    她松开手，任由录音笔被对方用力夺走，但到了他手里，笔就变成列恩。


    小变色龙的乖乖豆豆眼看着面容扭曲的海贼，后者是想捏也不行了，只能任由对方飞快爬到身上，待在社长最爱的软毛毛披风上。


    沙菲尔：“唉，听见这种道歉真是让人高兴呀，如果我把这份录音卖出去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人愿意买吧。”


    “可惜，我是一个善良的人。”


    沙菲尔轻松不已：“行吧，我原谅你了，克洛克达尔，你是个混账王八蛋，但你还有一点良心。”


    “言归正传，”沙菲尔说，“你想加入，可以，巴基果然很好用。”


    克洛克达尔阴森森地看着她，看上去很想把她丢到鳄鱼群里吓唬一顿，闻言更是脸皮一抽。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沙菲尔反问，露出矜持的笑容。


    “有人在大监狱以我的名义阻止越狱，”她轻声说，满意地看着对方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就知道他可以回头。”


    “巴基早就创业失败过一次了，克洛克达尔，你觉得我们还会放任他失败第二次吗？”


    沙菲尔笑吟吟。


    剧团现在才不是从前的小规模，她要笼络一切可以笼络的力量，发展自己的势力。


    像克洛克达尔这种既能打还能赚，能把巴洛克工作室和雨宴都经营得风生水起的家伙，还对她心有愧疚，别别扭扭。


    沙菲尔在顶上战争就嗅到了苗头。


    他利用她，现在她也毫不愧疚地给他设套。


    “记得和你的新同事好好相处，亲爱的。”


    她甜蜜地说：“有你这个爱采蘑菇的小鳄鱼在，米霍克会很高兴的。”


    一个种地一个摘菜，再加上巴基这个活宝，真是完美的组合呀！


    克洛克达尔：“%#%&@/$！！！！”


    事到如今，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被反摆了好几道？ ？


    “你是怎么说服鹰眼的？”


    沙菲尔：“他喜欢种地，喜欢没人烦他，还喜欢带小孩，海军和我关系不错，我能替他应付他们，能给他创造他想要的环境。”


    “而且我们是朋友。”


    优雅哥特男人选择象征性加入，给了她一顶世界第一大剑豪的大旗。


    反正没人说七武海不能在外挂名，海军也不在意。


    沙菲尔：“记得好好干活，让我看看你的诚意，Mr.鳄鱼。”


    克洛克达尔：“哈！”


    “别闹脾气了，”沙菲尔说，“我给你台阶，你就该下，这对我俩都是双赢。”


    她收获一个了不起的超人管家，对方得到洗牌吃蛋糕的机会。


    蓝宝石剧团的现金流已经膨胀到一个可怕的地步，没人知道沙菲尔如今的身家到底有几百亿。


    “就像你说的，我们之前的合作从没出过差错。”


    沙菲尔：“现在也一样，比起其他人，我更愿意相信你的能力。”


    她精通顺毛技，知道这个家伙心里真正想听什么。


    “既然想创造乌托邦，那就和我一起。”


    *


    沙菲尔最近春风得意。


    报名疯人院杯的队伍里已经有不少支选择登陆岛屿，人多船就多，需要的东西也多。


    你买一下我买一下，各个岛屿之间因为白胡子离去而停滞的贸易便开始继续流动。


    而得益于未来电台的宣传，电影院人满为患，日子一天天过去，票房不低反高。


    《神明游戏》虽然是革命军想要揭露天龙人真面目的电影，但他们的首领也懂什么叫过犹不及。


    这部影片拍得更加商业化，从没上过通缉令的革命军克尔拉也顺应成为人们眼中的“明星”。


    “萨博还是没放弃用这条路打探消息呀。”


    沙菲尔戴着鸭舌帽，看着影院门口放着的宣传海报，短发的女主角英姿飒爽，让人看了都点头。


    克尔拉近水楼台得到情报，革命军宣传思想，她拿到钱和拉进阵营的关系，大家都很开心！


    “给，双球冰淇淋。”


    排完队的香克斯把手里的冰淇淋递给她，看着她帽檐下的侧脸，心里也很高兴。


    谁能不高兴呢？


    好不容易袒露心意，追上心仪的女性，结果刚开始第一天就遇上拦路虎，解决不了还得去平衡大海格局。


    忙忙忙，回过头来再看头顶，试用期男友这个称呼已经变得不再鲜明，情敌排队，恋人也在回避。


    香克斯心中警铃大作，生怕自己一天正经恋爱都没谈完就要被甩了！


    结果跑到她身边来，更没法如意。


    沙菲尔好忙，小鸟每天飞来飞去，不是感谢这个人情，就是给朋友写信感激援助。


    从鱼人岛到特拉法尔加到草帽海贼团——路飞都出海了，香克斯很高兴——再到加盟国和革命军，今天说谢谢你的帮助，明天说我也很高兴。


    鸟翅膀都扇快没影了，他还要被他哥暴击。


    香克斯心里琢磨着什么没人知道：“你还要去NEO基地吗？”


    “嗯，”沙菲尔说，“我已经耽误很久了，还好泽法老师不在意，贝克曼他们还在路上吗？”


    唉，贝克曼，说到朋友的名字更让他心情复杂不已。


    对方戒烟了，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而已，香克斯却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沙菲尔一直很受欢迎，男人喜欢，女粉丝也不少，现在她阵营里还多了条鳄鱼……


    好吧，根本不止鳄鱼。


    “马尔科和我打了电话，说艾斯又解决了一批挑战者。”


    沙菲尔感叹：“他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香克斯，我觉得艾斯有成为下一个海上皇帝的潜力。”


    艾斯的天赋实在太可怕了，火焰在蓬勃燃烧，每个人都对太阳的未来期待不已。


    沙菲尔也一样，不管是从感性还是理性的角度出发，她都是最希望艾斯攀上顶峰的人。


    毕竟大海上人尽皆知，白胡子把自己的财产分别留给了两个孩子，弱的继承了岛屿，强的则继续带领兄弟前进。


    他们早就是牢不可分的利益共同体，过年回家在一张桌上吃饭这种形容都算关系不亲。


    想到马尔科的话，香克斯眉心一跳。


    “别提那个小子了，菲比。”


    他截住话头，语调温柔，这座普通的小岛因为疯人院计划而变得拥挤，还迎来了记者们的身影。


    他们要早早采访那些愿意参加比赛的队伍，为这场盛会添砖加瓦，增加谈资。


    说不定还能拍到一些了不起的照片。


    红发在他脸边垂下，香克斯这个时候想到很多。


    讨厌的情敌，讨厌的兄弟，她的回避和从没提及的两人之间存在的问题……


    之前拍的短片怎么说的？


    报纸上盛行一时，但很快全被压了下去，民众的注意力一再转移，都没有人记得她当初到底被谁钟情。


    烦躁，烦躁，越来越多的烦躁全部堆积在胸口，他向来游刃有余，却不得不一次次折戟。


    “你还要去万国拍爱情电影吗？”


    沙菲尔：“你都知道了，暂时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我觉得还有些问题……”


    龙弦让她给观众们一些新鲜的东西，电影就要简简单单才行，没人想去影院接受思想教育。


    剧本她也看了，无功无过的恋爱小甜饼，沙菲尔本身没什么兴趣，但在万国出演还能拉进和另一位海上皇帝的关系。


    香克斯：“……”


    爱情电影！ ！


    NEO基地他不能去，万国也不行，也不能干涉她拍的爱情电影，香克斯面上不动，只看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表情。


    他·很·不·高·兴。


    “菲比。”


    “嗯，怎么了？”


    沙菲尔抬头，听他笑着问。


    “夏姆洛克和你接吻了，对吧？”


    她表情一僵，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对方摘掉了自己的鸭舌帽，一头漂亮的金发立刻散在肩膀。


    “我不高兴，”香克斯道，“我也想要。”


    “你不能厚此薄彼。”


    在咔嚓响起的声音里，香克斯选择直接吻了下去。


    “拍什么爱情电影？”


    大海贼说。


    “直接让他们知道你在和我谈恋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