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
元帅就任是一件大事。
又或者说,就算新元帅本人想把它变成一件小事,整个马林梵多,乃至世界政府也不会允许。
“平民对海军的信任下降太多,”鹤参谋说,“我们得打起精神来才行。”
所以,无人在意新元帅的意见,上上下下团结一心,轰轰烈烈地把就任仪式变成了超级大派对。
沙菲尔听达斯琪用力描述本部动员的盛况,一时间哑然失笑。
“那谁没有被邀请呢?”
她开玩笑道,达斯琪却一本正经地说:“都被邀请了,菲比,你有什么想邀请的人吗?”
小兵达斯琪中尉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身为蓝宝石在东海的好友,达斯琪中尉必须要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一定、务必、尤其、特别地关照沙菲尔·帕罗特的意见。
她希望仪式用什么花就用什么花,她不希望看见谁参加就让谁滚蛋,她的意愿高于一切,哪怕元帅也要靠边站!
达斯琪:“参谋还让我问,你对酒水和餐食有什么喜欢的吗?”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沙菲尔有些惊讶,但不妨碍她立刻回答。
“菲比、我是说,蓝宝石阁下不希望有烟,只接受低度数红酒与白水,她一直清淡饮食,这一点参谋不用考虑她。”
看着认认真真照着小本子念的小兵,鹤参谋点了点头,对这个下属的下属的下属温和极了。
“好的,达斯琪中尉,你完成得很好,之后蓝宝石的事务也一并交给你。”
达斯琪涨红了脸:“是!大参谋!”
她紧张又激动地离开办公室,退出的时候还能听见大参谋与元帅——现在应该是顾问了——与顾问战国阁下的讨论声音。
“那就准备起泡酒……管好那些士兵,不准让他们冒犯……联系报社……”
哇塞。
达斯琪蹑手蹑脚地离开,激动到还在走廊上偷偷转了个圈。
“中将中将!”
她回到办公室,小声地对因为这场盛会而被召集回本部的上司斯摩格说:“菲比现在厉害死了!”
好朋友这么厉害,真是让达斯琪也骄傲地挺起胸脯!
就连大参谋她们都要关注沙菲尔的意愿,因为她真的真的真的太重要了。
一百亿可以让他们所有人都真心实意夸一句了不起,蓝宝石不愧是大明星。
五百亿可以让所有顶尖势力都开始追逐她的身影,给她无上限的优待与厚遇。
一千亿可以让世界政府毫不犹豫抛开禁令,所有加盟国市场慨然敞开,国王贵族列队欢迎,天龙人也要加盟她的生意。
“而三千亿……”
鹤往后躺,靠在椅背上,语气里也带着极为罕见的茫然。
“三千亿能怎么办,让世界怎么办,战国?”
一切改变都是从顶上战争开始的。
自从蓝宝石改变策略,再度与海军与世界政府合作后,她便从此势不可挡。
多弗朗明戈拿不出三千亿,所以他只能被甩在身后,黄金帝拿得出三千亿,但他无法让所有人吃到红利。
只有蓝宝石做得到。
她不仅吸金,还让她的朋友、她的追随者、所有能与她挂钩的人一起大赚特赚。
你不能说三千亿是笔让五老星都要倒吸一口凉气的恐怖数字,位于世界金字塔顶层的豪族挥金如土,金钱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一个数字。
但不是所有天龙人都是五老星,不是所有有钱人都是黄金帝,不是所有豪族都有这么一大笔流动资金。
是的,流动资金。
这才是蓝宝石最恐怖的地方,如果这三千亿一次性砸进大海,加盟国也要发生动荡和战乱。
鹤:“偏偏她还那么受欢迎……”
受欢迎是一个笼统的说法,有人备受信任,有人深受喜爱,有人得到尊敬与仰望。
而恐怖的沙菲尔·帕罗特三者俱全。
还好元帅不是选举制。
不然战国今天退位,明天就能看见马林梵多挂着新任元帅蓝宝石的漂亮大屏。
“你说这种人怎么就不能是海军的呢?”
说到一半,鹤参谋又非常痛心疾首,“为什么啊!为什么!”
很早很早以前,聪明的大参谋就抢先一步嗅到苗头,就想让青雉亲自下场拉拢蓝宝石。
结果没有成功,还把对方推到海贼那边去了!
“你冷静一点。”
他说,退休老头欢乐多,曾经严肃的元帅乐呵极了,反正他不工作不头痛。
“小鹤,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你当他不乐意?”
鹤冷笑:“都快倒贴成什么样了,但凡我说其实我才是蓝宝石的母亲,你信不信库赞立刻就要喊我妈?”
战国:“……”
唉!倒贴!
唉!丢人!
“她的岛都被叫做宝石群岛了。”
鹤又说。
白胡子还是很精,留给音乐家的一批岛屿全都在相近海域,交通方便,风平浪静。
而沙菲尔在接手后还大搞特搞发展电影基地,让这些岛都和电影挂上关系。
久而久之,人们也管它们叫宝石群岛,又或者根据剧团电影开头爱用的那个昵称——
“海莱坞,听上去还很顺口。”
战国思考,“这个词被她用了,海军用什么?”
军莱坞?
听上去像把人发配到战场上去突突突的。
大参谋无力:“你就别捣乱了。”
不管这间办公室里有多少与蓝宝石有关的讨论都无关紧要,因为现在世界上到处都是讨论她的声音。
票房,电影,三千亿,疯人院,未来电台,几乎每个话题都和她有关,几乎每个大人物都要拉上自己的队伍紧张讨论。
“穿这套衣服行不行?”
“快快快,再跟我说说她拍的那部电影,我再背一背影评!”
“蓝宝石不喜欢烟味,现在就把牙齿全部刷干净!!”
“你说让她来代言……”
“……关于她的电影……”
“怎么接近……”
日历伴随着大人物越发紧张的讨论声一页页撕下。
直到邀请函上约定的数字映入人们眼帘,他们才正了正领结,挂上完美无缺的微笑,登上马林梵多的港口。
闪光灯,红毯,镜头,讨论声,全世界有头有脸的记者都被邀请到了总部,摩根斯主持的电台节目也在对外直播。
这是从没有过的阵仗。
海军想要借助这场盛会挽回自己在顶上一役后在民间衰退的声望,不然他们不会那么邀请蓝宝石。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顶上战争。”
冰山市长看着眼前的红毯,觉得尴尬又夸张。
他竟然也收到了邀请函,而眼前的场面简直与整个伟大航路、整个海军都格格不入。
或许很多人要到很久以后才会意识到,那场战争直接让整个世界的命运都拐了个弯,一路狂奔,正如脱缰的野马。
他的新秘书——一个纯正的天才小学生,推了推眼镜,“这不是您不走红毯的理由。”
冰山哭笑不得。
“唉,”他叹气道,“这真的太尴尬了……”
别说一直朴素的冰山市长难以适应,就连很多加盟国贵族都觉得如芒在背。
“怎么一直在拍?”
寇布拉苦哈哈地说:“不行了不行了,闪得我眼睛都要瞎了,快走快走。”
伟大航路一向朴实无华,大家追星追得老老实实,贵族办宴会也是舞会喝酒吹牛一起来,哪里见过这样的排场?
“这就是好莱坞呢。”
蝴蝶忍对古伊娜说。
她来自大正,看着是与好莱坞风马牛不相及的时间点,但其实早在蝴蝶忍出生的几十年前,电影就已经进入岛国市场了。
穿洋服,喝咖啡,听爵士乐,去电影院看默片,听辩士做旁白、讲故事,这就是大正年代年轻人最爱做的事情。
“我以前和姐姐她们经常一起去。”
蝴蝶忍怀念地说,她们家颇有资产,不然她也不会熟读国外的医学巨著。
电影是让人开心的东西,姐姐喜欢,爸爸妈妈也喜欢,爸爸经常看卓别林,姐姐也爱给她换洋裙。
古伊娜似懂非懂地听着,贴心地捏住这个比自己还娇小的姐姐的手。
“那小忍姐下次也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吧。”
她脑袋上的蝴蝶发饰晃啊晃,就像在空中扇动翅膀,“我也想看,我也是小忍姐的妹妹!”
蝴蝶忍笑了出来。
“要不要就趁这次机会去呢?”
蝴蝶忍狡猾地说:“我们去香波地玩,让菲比带着那两个家伙,特别是讨厌的艾利欧君,让他们去应酬,怎么样?”
“可以吗?”
“当然可以。”
沙菲尔想要回头,却被诺琪高按住:“别动,菲比,还没化完。”
镜子里的年轻女性光彩照人,锋芒毕露。
诺琪高对自己的杰作万分满意。
她就算拍完《恶灵古堡》也没有转型的意思,依旧热衷于研究妆造、时尚与种植橘子林,收集了一大堆关于妹妹娜美的报纸与通缉令,还给家乡寄了一大笔贝利。
这样的生活就很美好了!
诺琪高认认真真地看了很久,才高兴不已、小心翼翼地用手心抵住朋友的脊背。
这样纤细雪白的骨头长在人的体内,却撑起了一个坚韧的灵魂。
“去吧,菲比。”
诺琪高温柔地说:“该你上战场了。”
海军想用蓝宝石给他们造势,蓝宝石本人也想借这个机会壮大声势,给群岛上的平民、给她珍爱的电影、给种种期待她的人带来更好的回答。
她莞尔回头,金发碧眼,惊心动魄。
“当然,亲爱的。”
沙菲尔·帕罗特冲她抛了个媚眼:“现在是红毯时间。”
不得其解的冰山市长很快就有答案了。
几乎就是一瞬间,记者的喧哗声变大了,闪光灯闪得人眼睛都要彻底瞎掉。
但他能够听清楚他们在喊什么。
“蓝宝石!!”
“沙菲尔,看这里!”
冰山立刻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要邀请那么多人,怪不得要搞得这么浮夸。
从马林梵多的弯月港口进入海军总部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总部建在高处,但海军偏偏大搞基建,直接在城墙中间开了扇门,人人都能走进去直达仪式现场。
太夸张了,太离谱了,就像天方夜谭。
但红毯还铺在脚下,加盟国来客个个花枝招展,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气的笑容,走在冰山前面的人立刻扭头,蜂拥而至。
“蓝宝石!!”
他们不是为了元帅来的。
冰山市长在被挤死前得出真相。
他们都是为了蓝宝石!
伟大航路的票房皇帝,当之无愧的世界巨星,人人喜爱且崇拜!
“蕾拉——”
克莱尔喊得声嘶力竭,她直接坐在强高肩膀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她可是死缠烂打,哭着喊着就差上吊才被他们一起带到马林梵多的,就是因为内部消息说会有蓝宝石!
“啊!我看到她了看到她了!!蓝宝石蓝宝石!什么时候拍黄金国2——”
小女孩的话卡了一半在喉咙里,她看着终于被自己等到的蓝宝石,一时间头晕目眩,觉得眼前都是布灵布灵。
走上红毯的巨星是一整个耀眼的发光体,她记不清对方戴了多么高级的巨大珠宝,记不清对方的男伴长什么样子,记不清对方穿了什么衣服、又是什么表情。
她就只记得蓝宝石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回过头来看见她涨红的脸皮。
所以,沙菲尔·帕罗特莞尔一笑,对小朋友挥了挥手。
时间与空间似乎都暂停了,过了好久好久,可能一个世纪,声音的浪潮才将将恢复。
“……哇。”
而充满稚气的小朋友趴在强高头上,看着大姐姐的背影,恍恍惚惚吐出一句。
“她长得真不像人呀。”
沙菲尔·帕罗特是难得的美人,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不过,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美人,各有风采,各有千秋。人的审美也是各种各样,唯一能统一全世界审美的只有黄金。
而他们已经在荧幕上看过无数次蓝宝石了,就像石田龙弦担心的那样,再美的人看久了,等阈值上升也会变得稀松平常。
尽管如此,尽管早有准备,尽管已经看过无数次电影。
当她踏上红毯的那一刻,最严厉的记者也噤声了。
她有柔丽的眉眼,有温柔的微笑,有澄澈的眼睛,但这一切都不够。
沙菲尔·帕罗特还有一把刀。
这把刀住在她的灵魂深处,抵住她的脊骨生长,这把刀撑起她柔美动人的皮相,让她铮铮昂扬,令人望之生畏,荡气回肠。
她很少用这把刀,直到这次亮相。
等待已久的鹤参谋看着24岁的沙菲尔,所有人甚至都忘了她还带了一个男伴,一个红头发、戴面具的男伴。
或许他是那个海贼,或许他另有身份,或许……
无数个或许,抵不过一个沙菲尔·帕罗特。
不需要武力,不需要大秘宝,海贼的刀佩在腰间,她翻转乾坤的武器却在体内生长。
鹤参谋应该担忧的,这样的人注定搅弄风云,永远会有人心甘情愿做她腰间宝刀,做她麾下鹰犬。
但这一刻,她竟然笑了。
任谁看见这样了不起的年轻后辈都会笑,更何况蓝宝石还是一个不以武力见长的女人。
她就和鹤一样都是拥有翅膀的鸟,她们都凭借自己的才智与能力爬到今天。
“我真的很喜欢你,蓝宝石。”
大参谋亲自走近,她也没看对方身旁的男伴,不管对方到底是谁,在蓝宝石身边都是一个名牌包、一把装饰刀。
小孩子都知道装饰从来不重要。
鹤参谋只能看见对方漂亮的下巴,一看就知道是位美男子,而且还双臂俱全,肯定不是红发。
或许他们的大明星又有了新的宠儿,不过没人在意。
哎呀,难道她就好红头发这一口?
大参谋一边笑吟吟与她进场,一边思考海军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士兵。
如果她真想拉皮条,恐怕整个海军都要哭着喊着求大参谋恩典。
“您似乎很高兴。”
她听见沙菲尔说,后者依旧那么年轻,却已经站在世界中心。
她比从前更美了,或许是气概,或许是心中乾坤。
又或许是因为全世界的喜爱、追逐、金钱与名声都灌溉在这株年轻的小树上,让她骄傲地生长。
但她还是那么低调、亲和、谦逊,眼睛依旧清明,依旧远离纸醉金迷的名利场。
鹤笑了,让她看着现场。
只要那双动人的蓝眼睛一转,所有出现在她目光里的人都会立刻堆起笑脸,举起手中甜甜蜜蜜的起泡酒对她致意。
贵族,官员,党魁,头目,但凡有点正经生意的人都汇聚一堂。
他们都知道这是为了蓝宝石,但放出去的电台报纸上只会描述海军的盛况。
“谁能不高兴呢?”
鹤参谋说:“都是借了你的声势,这下海军总能松一口气了。”
声望与人们的信任也是海军必须要维护的东西,而现在平民意愿下降,他们只能求助蓝宝石。
她出场,就什么都稳了。
一个想法悄无声息钻进鹤参谋的脑袋,她看着旁边昂扬的年轻人,突然心生庆幸。
还好她对政治不感兴趣,还好五老星不是选举制。
鹤想。
不然真的得让她当老大,毕竟金融与政治同出一脉,精髓在于信任。
不过这都是笑谈而已。
电影明星怎么可能当国王?
她看着沙菲尔进场应对那些官僚头目,云淡风轻,游刃有余,人人都对她堆笑脸,人人都信她说的话。
大参谋突然间又有些心惊肉跳。
“……是的,各位。”
沙菲尔带着笑意说,她被簇拥在一群贵族中间,他们的香水味道都很清淡,笑容也很得体,不会惹她讨厌。
“一个新时代,不该属于海贼,也不该属于奴隶贸易,我们应该看得更高、更远……工厂可以招募更多的劳动力,这些人腰包里会有更多的钱,还能做更多的生意……”
废奴运动最终为什么会成功?
还不是因为资本家发现这些奴隶变成工人更能让他赚大钱。
现在,沙菲尔就需要让他们相信,他们可以赚大钱。
“时代总在变化,旧规矩已经落后了。”
她晃着酒杯,所有人都在听她说话,谁能不听她说话呢?
她那么会赚钱,那么聪明,那么厉害,谁的身家比她富,谁的人脉网比她广?
沙菲尔心中门清,靠道德与良心与一次次起义都不足以废除奴隶制,只有算账才行。
“但遇到海贼怎么办?”
有人问,声音也很恭敬,“我不是污蔑,不过,蓝宝石小姐,您也知道总有一些不守规矩的暴徒会登岛给我们带来麻烦……”
工厂是死的,遇到天灾人祸就完蛋。
沙菲尔早有准备,不过她脸上依旧带起神秘的笑意,“您担心这些干嘛呢?”
“不瞒各位,”她神秘地说,“我为什么会这么成功,赚这么多钱,都是因为……”
沙菲尔指了指天上,面上笑意更浓。
“大人们都支持我呢,对吧,亲爱的。”
要装就装到底,她亲密地挽住男伴的手臂,夏姆洛克带着面具,却依旧气势惊人,早有人猜测他的身份来历。
蓝宝石可是早就与红发公开恋情,怎么又带了一个红头发的健全陌生男性?
“他也知道,”沙菲尔含糊地说,这个他字却让在场的一些人瞪大眼睛,“包括白胡子……各位以外为什么会解散得那么成功?”
她有了不起的能量,了不起的靠山,就连两个海上皇帝都要退后一步。
在场众人纷纷交换眼神,都看见彼此眼中的惊涛骇浪。
现在的局势是什么?
白胡子解散,大海威胁减半,红发官宣,万国宣布与蓝宝石合作,听闻与她亲密的家人火拳也与海军英雄关系匪浅。
如果蓝宝石的靠山就是红土大陆那批人的话……
开工厂,推动电影税,逐步废除奴隶制,也是他们的意思咯?
“当然,也不会让大家吃亏。”
蓝宝石又暗示道,“废奴呀……可是要一大笔钱呢!”
每个奴隶都是他们的个人资产,每个奴隶都花了真金白银,想要贵族们放走自己活生生的钱?
总得补偿他们吧!
沙菲尔心知肚明,提什么人权呀公道呀道德呀,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通通都没用。
甚至摆出大杀特杀的架势也没用!
伟大航路有多少大小贵族?四海又有多少达官显要?但凡富裕一些的人家都乐意买几个便宜奴隶,反正人类又不值钱。
如果她大发神威,变成世界第一,用暴力威胁这些贵族不放奴就去死,那么第一天宣布,第二天他们就敢把家里奴隶全部推上火刑架!
谁没有几分血性,谁没有一点骨气,把狗逼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废奴是在与全世界稍有资产的人作对!
沙菲尔把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有的沉思,有的努力掩盖不屑,还有的无比惊疑。
“瞧我,说得太忘神了。”
她掩唇一笑,转移话题,还挽着自己的高贵名牌包——有一朵白牡丹陪在身边的确很让人自豪——“大家,快欢迎我们的主角呀!”
太急没有必要,必须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她转移话题,举起酒杯,浅笑盈盈。
“元帅来了!”
*
库赞慢吞吞地来到了仪式现场。
波鲁萨利诺看他那个死皮赖脸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学弟,你真是个怂人。”
他与赤犬是同期,而库赞年龄最小,入学最晚,当然担得起黄猿的一声学弟。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份学长学弟的情谊在,就库赞这个天天上班摸鱼的样子,赤犬早就和他干起来了。
为人长者,就该担起更多责任。
赤犬大将身体力行,顶着一张吓死小孩不偿命的黑脸,默默容忍更年轻一些的同僚浑水摸鱼。
“别这么说嘛,”库赞抠抠脑袋,“我才看完电影……”
唉,电影。
他看着热闹的仪式现场,新任元帅一身西服,顶着硬汉脸,胸口还带着鲜艳的蔷薇花。
真是骚包到极点,偏偏旁边还有个举世无双的美人。
蓝宝石笑眼盈盈,与新元帅站在一起任由记者拍照,这也是海军宣传策略中的一环。
她笑得温柔,还能与赤犬交流一二,任谁都看不出来这两人不仅不熟,还差点有火拳的生死仇恨。
一刚一柔,看上去更配了。
库赞默默:“老的褶子都能挤死苍蝇了。”
波鲁萨利诺:“……”
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他也骂了呢,呵呵。
“没胆量的怂包东西。”
黄猿笑眯眯地说出最毒辣的话,“你怎么不敢上去呢?本来是可以的吧,学弟,可是你又怂了。”
库赞有心结,两个同僚心知肚明。
但都到他这个年纪还一直摇摆,不肯向前,真是连青蛙都要看不下去了。
原本战国看好的接班人就是他,库赞大将既是鸽派领头人物,还在海军内部深受崇拜与喜爱,多么名副其实,根正苗红。
结果这狗东西自己给拒了! !
战国气得要死,一连吃了好几天花椰菜,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把掐死!
库赞听了黄猿的话也不生气。
“这个事情我早就在想了,”他打着哈哈,“不能一直做青蛙……男子汉也要堂堂正正啊。”
叽里咕噜说些垃圾话,黄猿懒得理他,库赞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不太恰当的衣服:
既不是高级西服,也不是海军制服,他口上说着像男子汉一样出场,其实看完电影才魂不守舍地出发。
他看了一眼光鲜亮丽的宴会现场,觉得自己应该偷偷摸摸去睡觉。
“哪来的流浪汉?”
“啊……”
正准备偷跑的大将尴尬回头,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瞎了,脱口而出。
“你太漂亮了,小姐。”
他也夸不出什么有文化的词,就觉得对方头发闪、眼睛亮、皮肤也润得发光——真是让人嫉妒到眼红啊红发那个家伙——珠宝也一看就很贵重。
“多谢夸奖。”
沙菲尔好笑地说,她一看见这只青蛙就来了精神,让龙弦与艾利欧挡住背后的千军万马,立刻来抓青蛙。
她打量着库赞,心里有了底。
“听说你拒绝做大将,为什么呢?”
“一来就问这么尖锐的问题吗?”
库赞说,手插在兜里,下意识替她挡去现场的目光,又看向一旁的面具男。
接下来的话不太方便让其他人听见。
沙菲尔:“夏姆?”
面具男一动不动,大有你赶我走就完蛋的样子,哪怕戴着面具,库赞大将也毫不怀疑对方现在就想把自己按死在水里。
一天天的,怎么有那么多讨厌的男人绕着她转。
大将叹气:“小姐,你找男朋友的眼光太差了。”
怎么也该找个高大的、帅气的、养了一只可爱小动物、还潇洒风趣温和的男子汉吧!
沙菲尔微笑:“别跟我贫,不然我打死你。”
库赞:“那我真是怕死了……好吧,好吧,其实我看完了《菌》。”
她挑眉:“然后?”
“然后就想了一大堆东西,”库赞说,“小姐,你拍电影还是那么尖锐……一直都很尖锐。”
尖锐到戳痛青蛙,尖锐到撕下所有假皮,他不仅是看了《菌》,他还把《调查官》、《红心救援》还有《唯一幸存者》都又看了一遍。
所以才会一身潦草地姗姗来迟。
库赞:“我快被你用开水烫死了。”
沙菲尔看着他,皱起眉头,她一向敏锐,现在又嗅到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拒绝升官,没穿制服,被气晕的前元帅……
“不会吧?”
沙菲尔睁大眼睛,圆滚滚的,看上去又有些符合年龄的可爱。
库赞手指痒死了。
“大将,”她看上去都有些无措,“你的意思是……你该不会是想……”
“嗯。”
他说:“我想退出海军。”
他或许是被电影影响了,又或许没有,或许是真的不想被烫死,又或许是不想在做青蛙。
“一直用这个借口逃避,我也看不起我自己。”
库赞平静地说,他终于褪下一直以来的懒散与轻浮与欠打,像个真正可靠的男人。
“小姐,这句话我还没告诉过你吧?”
“你拍了很棒的电影,”他说,“我也是你的影迷。”
说完他就想走,毕竟这是个很好的日子,赤犬也风光得意。
不管读角角是私情还是公理,库赞也不想让这位大哥面上难堪。
“给我等着。”
沙菲尔说,她一开口,青蛙就立刻暂停。
“那你之后要干嘛?”
她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浑浑噩噩,想改变世界,但是退出海军,你还能到哪里去?”
革命军吗?他会加入革命军?
“小姐有目标吗?”
库赞回头,“你看,你一直在忙,一直在往前走,一直永无止境……你的目标是什么呢?”
“废除奴隶买卖?让所有人都爱上电影?打倒邪恶,发扬正义?创造新时代?”
库赞语气似有不解。
“那么,新时代又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没有海贼,没有贵族,人人平等?
说了都得让人笑掉大牙。
平等只是相对概念,只要人类世界依旧存在货币概念,就会诞生贫富,诞生阶级,诞生差距。
库赞弯下腰,他长得太高了,却不像一把刀,更像一把打人柳。
打得人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沙菲尔·帕罗特,我不懂你。”
库赞:“但我想了解你。”
为什么你能精力无限,为什么你能永远坚定,为什么你能每一天都不停奋斗不被打倒?
为什么你总是宣扬你的理念口无遮拦,为什么你总是不懂学会变笨弯下腰杆?
你的梦想会成为敌人的子弹,你所热爱的电影会变成攻击你的标杆。
你为什么还不暂停,你为什么还在谋求更多?
“告诉我吧,天外之音。”
冰凉的手掌已经按住她的肩膀,他的眼睛告诉她他需要一个回答。
“你为什么永不停步?”
沙菲尔便说。
“因为我一直在愤怒。”
她这次的语调很平和,也很冷静,她同情地看着他,又温柔地包裹他。
“因为我一直很愤怒。”
她从未忘记心中的怒火,她从未放下灵魂的火焰,她回来找海军与世界政府重新合作,也只是因为她学会了更委婉、更迂回地表达。
一味地刚直无法让世界更好。
一味地屈服也不能达到目标。
她可以两者兼顾,两者兼有。
革命军不能弯腰,那么她来弯腰,海军不能低头,那么她来低头,弱者的诉求无法被听见,那么她来倾诉。
“新时代不一定完美,但它总会更好。”
沙菲尔温和:“这些话说出来像空中楼阁,但我愿意相信。”
每个人都在自己坚信的路上前进。
“我愿你也找到方向,我的朋友。”
她真诚地说:“你是一个好人,不应该被辜负。”
库赞沉默地看着她。
“所以,”他突然开口,“你就没别的要说的吗?”
沙菲尔微愣:“……什么?”
“鳄鱼进了你的笼子,鹰眼也给你助阵,”前任大将掰着手指,“我觉得吧,就是吧,总有一些,咳咳,你说是吧?”
“你的势力可能还缺一个乐意做青蛙的男子汉,对不对?”
她立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绕半天,”沙菲尔说,“唉,真想打死你。”
“好吧,好吧。”
她带着笑意说,伸出手:“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一位男子汉……”
库赞精神抖擞:“是的!我愿意!”
美人赠我金错刀。
何以报之英琼瑶。
鹤参谋叹着气回到现场。
“唉,”她说,“倒贴货!”
鹤参谋想到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红发的船明目张胆地停在马林梵多边缘。
毕竟蓝宝石的男伴还有两只手,海上皇帝不可能突发医学奇迹,所以想也知道对方是为何而来。
战国摸鱼:“你在想什么?”
鹤思考了一下。
“我在想……还好蓝宝石不是卧底。”
她叹了口气。
“谁能拒绝海伦?”
第122章
*
这场宴会应该是宾主尽欢。
海军得了颜面,贵族们得了情报,成功拉近关系,沙菲尔收获一只青蛙,石田龙弦还拉了不少人入伙。
大家都很开心——那可是三千亿!
就算他们合伙一起也能拿出这么多钱,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电影的潜力绝非只有三千亿!
当然要抢先下注,提前拉好关系,高高兴兴一起吃蛋糕!
一场宴会下来,风头尽归沙菲尔·帕罗特,新元帅本人也没什么意见。
“库赞跑到她岛上去了。”
听着黄猿这么开口,赤犬元帅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脸上隐约浮现的微妙嫌弃肉眼可见。
“不知廉耻,”新元帅如此评价道,“竟然对年轻人动了这样的心思。”
老男人迷恋年轻小姑娘,说出去都是海军丑闻。
黄猿抖了抖面皮,看着同僚鲜红骚包的蔷薇花,觉得对方也没资格说库赞轻浮。
真正的闷骚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年长的男性更有魅力捏,”黄猿看八卦似的说,“那位蓝宝石就格外青睐这一类呢。”
他笑吟吟地看着宴会现场,见闻色可以清楚看见前同僚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真是无比辣眼。
“她身边那位男伴,也是不得了的人。”
黄猿意味深长地说:“大参谋真是下了一步狠棋。”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三千亿撼动世界,也让大参谋冥思苦想,人人都想站到蓝宝石的船上,反正她有官方背景,现在做盟友怎么都不吃亏。
而恰好,海军里也有一个人动了退出的心思。
可爱的、年轻的大明星,在她眼里,大将库赞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
可惜,伟光正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现在蓝宝石身边也算有海军的人了,多年情谊不会变,从此进可攻,退可守。
“这就是双赢捏。”
黄猿说得轻轻松松,反正他们也不会害人,库赞也是一只改头换面、自带宠物的好青蛙。
谁会不高兴?
哦,蓝宝石的神秘男伴,还有红发。
“你的笑都快憋不住了,”赤犬说,“忍一忍行不行?”
黄猿:“不行捏~~”
太巧了,两个人都是红头发。
太巧了,他在顶上之前还收到圣地的通讯,对方让他必须击杀不死鸟。
太巧了,蓝宝石竟然还会说她在圣地有大人物帮助。
知道吗?
有些零零碎碎的小道消息,分开看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组合起来,就能变成有心人眼中的大杀器。
黄猿心思一转,端着气泡水就笑吟吟地走到蓝宝石身边。
“库赞这下高兴了。”
他说:“小姐,你也该大发慈悲,别让他也像不死鸟一样倒霉捏。”
蓝宝石脸上的笑容缓慢消失了,但不过眨眼间,她就又浅笑着看他。
“您说什么?大将,我怎么听不懂呀。”
就算他对蓝宝石没有想法,也要在这样的笑容下感慨怪不得库赞像失了智一样倒贴。
对生活已经如一潭死水的老男人来说,年轻女孩是一招杀器,像沙菲尔·帕罗特这样的更是堪称核武。
美丽,聪明,有本领,每张牌甩出来都是王炸,听闻库赞从前和她大吵一架,又最终和好,连《菌》这部电影都有库赞的影子……
看来,沙菲尔·帕罗特的确深受库赞的影响。
这样一张白纸染上自己的色彩,怪不得对方那么倒贴。
黄猿慢悠悠地想着,脸上不动,就像没感受到她旁边面具男杀人的眼神。
接受天龙人的命令是社畜不得不从,但戴上面具、自己装神扮鬼,看大将理不理?
他反而笑得更愉悦了。
“看来不死鸟没有告诉你。”
大将语气和煦道,就像一个好朋友、好长辈。
“那就是我多嘴了。”
熟悉波鲁萨利诺的人都知道,他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性。
傲慢藏在笑脸后,大将向来绵里藏针,对待犯人也如猫捉老鼠一样恶劣刻薄。
而引爆地雷、挑拨离间,也是他的拿手好戏。
黄猿不再多说,就果真看见她下意识往后看。
哪怕只有半秒钟的反应,对大将来说也是轻轻松松尽收眼底。
宾果~
果然是天龙人!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沙菲尔·帕罗特的底牌必须一张张被他们掀开,大将唇边带上凉薄的笑意,杯中气泡水的味道廉价又甜蜜。
不然怎么能对得起海军这样大动干戈?
哄她,捧她,看着众星捧月,其实背地里藏污纳垢,有好处才行得通呀。
“真糟糕。”
波鲁萨利诺悠悠地说:“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呢,大明星?”
“知道不该说,那就别说。”
反应过来的沙菲尔立刻笑道:“您也一把年纪了,多说多错,听了也让人心酸呀,大将。”
沙菲尔很不高兴。
她重情重义,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好,但在心里也把亲疏远近划分得清楚。
夏姆洛克发癫有她的责任,马尔科倒霉了也该她去安抚道歉。
但黄猿是在做什么呢?
明面上似乎是善意提醒,当她听不出来他在挑拨离间,还在打探夏姆洛克的身份?
只能说,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暗中下手的夏姆洛克是这样,从黄猿那听了这番话却从没跟她说过半句的马尔科是这样,现在跑到她面前来看热闹的黄猿也是这样。
她这番话说得夹枪带棒,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一句老东西,黄猿的笑容微微一凝。
年少成名,颇有能力,表面看着平易近人,其实心里傲气得要命。
这是黄猿的注解,但沙菲尔·帕罗特也是这般。
所以沙菲尔看他表情不高兴,心里就高兴了。
海军是要合作的,青蛙是要收下的。
管那么多有的没的,到了她的地盘就是她的蛙,煮熟了就一口下肚,死都不会分给海军!
“您看上去似乎不高兴?”
沙菲尔步伐轻快地走近,大将太高了,高到都有些比例失调,像超级巨人打下一片阴影。
黄猿能一根手指把她杀掉,但他不敢不能做不到。
“忍一忍吧,波鲁萨利诺先生。”
她亲亲密密地说,手还贴着老男人的领带,再怎么西装革履也是打工仔,说出去多心酸。
还不如库赞去做流浪汉呢。
沙菲尔:“以后不高兴的日子还多着呢。”
黄猿皮笑肉不笑:“这么宠爱你的入幕之宾,迟早是要哭出来的,蓝宝石小姐。”
狗再闹也是自家狗,猫再跳也是自家猫。
年少成名的巨星被全世界围着转,当然不乐意听。
她是谁?
沙菲尔颇为玩味地想,她可是电影皇帝!
而不管是什么皇帝,都不应该和海军走太近。
世界政府会不高兴的。
她迎着对方的眼神,很快便莞尔一笑,笑容里盛着挑衅与傲气,手指轻轻一动,杯中酒水就倒在大将的高定领带上。
“对不起。”
她轻飘飘地说,语气就像起泡酒里的甜水泡泡,只有在这个不伦不类的宴会上,人们才会喝那种甜滋滋的小玩意。
沙菲尔看着那条领带,语气带一些怜悯与可惜。
“瞧,您又该换新衣服了。”
蓝宝石与大将闹矛盾了!
在场都是人精,立刻嗅到这份不同寻常的气息,两人都快被眼神扎成筛子了,黄猿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与快意。
果然很聪明很上道嘛。
他带起笑容,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不愉。
还真是塑料关系,塑料情谊,海军这么大费周章给蓝宝石造势,结果她与大将的情分还不如和他们一起喝酒。
贵族们相视一笑,酒杯轻碰,清脆动人。
“废除奴隶买卖还是太荒诞了,”他们窃窃私语,“但是指不定真的是上头的意见……”
要试试看吗?
在他们眼里,这可是一条蓝宝石做代言人,圣地为她背书的新路。
先观望吧,贵族们交换眼神。
反正她和海军关系也就那样。
石田龙弦把他们的小心思尽收眼底,不屑一顾:“藏污纳垢。”
艾利欧慢悠悠:“复杂呀复杂,怪不得库赞先生不想做大将。”
世界政府与海军与蓝宝石是个三角形。
三方都不希望另外两者之间的关系太好,三方都不希望其他两者的力量太强。
黄猿知道这一点,海军为了今天搞得太热闹了,热闹到需要让世界政府吃颗定心丸。
沙菲尔也知道这一点,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她可不能交友甚广的同时还和海军关系太近。
库赞看着场内人,觉得一个赛一个狐狸,尤其是还有一只蓝眼睛的小狐狸,得罪大将也笑得傲气又甜蜜。
一个被宠坏的电影明星,一个为了情人翻脸的绝世美人。
外人看了,总要先放下几分警惕。
冲冠一怒为蓝颜——至少在他们眼中就是这样。
蓝颜本人很愉快。
愉快到戴上面具也无法遮掩他的心情,愉快到哪怕听见红发香克斯的船只就在外海也没动一根眉毛。
是,他对不死鸟下手了,还对其他人也动了手脚。
但那又如何?
“我后面再找你算账。”
沙菲尔微笑着说,“夏姆洛克,你真是要气死我。”
这番话也不能让他的嘴角往下。
谁亲谁疏,不是一眼分明?
“不要跟海军走得太近,”他说,“圣地自然会相信我的说辞。”
“然后就是催你我结婚?”
沙菲尔无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圣地以为她是自己人,是建立在夏姆洛克提出有婚约的前提下。
但光有婚约还不够,结婚才能把这口肉吃进嘴里,到时候蓝宝石的势力就是她丈夫的势力,就是圣地的势力。
伟大航路也有糟粕,海贼的自由与贵族无关,他们依旧要求女人出嫁以夫为尊。
所以圣地什么时候会要求他们结婚呢?
香克斯知道他的哥哥还用了这一步棋吗?
沙菲尔晃着新拿到的酒水,嘴唇仿佛覆了一层蜜,柔软而甜蜜。
“只能说,你们两个不愧是兄弟。”
她想一想都觉得逗。
香克斯把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想用夏姆洛克让她心软留下。
夏姆洛克反手就用婚约将他一军,他天龙人的身份是最大的桎梏,也是最大的优势。
于公,他能帮到沙菲尔。
于私,蠢弟弟给了他机会,还去和万国做交易,让沙菲尔重温旧梦,唤醒旧情。
“以前他骗了你,”沙菲尔叹气,“现在你又把他糊弄了一圈。”
她语气带笑。
“你们家的基因有点意思。”
马林梵多的港口可是遍布记者,照片前脚拍好,后脚就发布出去。
香克斯看了天都塌了。
理智告诉他,这没什么,她总需要一个男伴,海贼可不能去海军的地盘,是夏姆洛克总比是其他人好。
感性则说了一个字。
淦! ! !
他不禁摩挲挂在脖子上的银链,平时打杀都有风险让宝物染上血渍,于是那枚小巧可爱的戒指便被他放在胸口,人人都能一眼看见。
就像人们都能一眼看见报纸上的无名指照片一样,代表他的归宿,他的心之所属。
明目张胆,堂堂正正。
而现在夏姆洛克登堂入室,香克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下了一步臭棋。
——他被他哥耍了。
第123章
*
沙菲尔心知肚明费加兰德兄弟的互相算计。
不过,她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不想做,如果什么都要管的话就太累了。
最多就是提点几句。
“你还做了什么手脚?”
沙菲尔问:“还有谁?”
虽然是问句,不过她心里门清,估计是一个都逃不掉,她的前任们全被这个男人算计了一把。
夏姆洛克:“不然你以为我会放任不管?”
他环住她的腰背,在场人都在暗中猜测他的身份,而这份猜测迟早会传到圣地的耳朵里,到时候五老星他们自然更放心。
“任由那群卑贱的下界人和你亲密,”他弯下腰,状如耳鬓厮磨,“任由那群男人去爬你的床塌?”
沙菲尔冷静:“香克斯的船就在外面,这里还有记者。”
夏姆洛克笑:“那就让他等。”
“这都是他欠我的。”
他的白痴弟弟,在外面兴风作浪、耀武扬威,以为做了海上皇帝就能无所不能,还来二度算计同胞兄长。
夏姆洛克当然爱他,那是血浓于水的弟弟。
夏姆洛克当然恨他,那是背叛他的血亲。
他的脸蹭在沙菲尔脸上,到他这个年纪,修剪得体的胡子也是对外的体面。
但夏姆洛克刮了胡子,看上去又格外年轻脸嫩。
保养多年的贵族,和在外面经历风吹雨晒的海贼终究是不一样的。
“但我不欠你呀。”
沙菲尔叹气,安抚地拉住他的手,语气依旧温柔:“我不欠你,夏姆洛克。”
爱也爱过,宠也宠过,年轻人情窦初开,掏出心肺一般,由衷地爱慕自己年长的情人,哪怕现在也愿意对他宽容以待。
她从来不欠他。
“别让我为难,”沙菲尔怜爱地说,“好吗,夏姆洛克?”
男伴是一回事,对着圣地装腔作势是一回事,他们有合作有打算,希望她越过那条线、彼此之间暧昧不清也是另一回事。
两兄弟的算盘打来打去,她却不乐意。
夏姆洛克的表情立刻变了,他的下巴绷紧,看上去像被惹恼的老虎。
“连他都不在意!!”
沙菲尔:“不,他在意。”
白月光和红玫瑰打架,小猫和小狗撕咬,而人有亲疏远近,心也有无数次偏移。
夏姆洛克不再说话,他看上去快气疯了,宴会快要结束,他登堂入室,却什么都没得到。
人总是这样,以为自己只要精通算计,就能得到想要的好东西。
但有些“东西”却是算计不来的。
临到头,大参谋已经在言语暗示她快与红发通讯,海上皇帝明目张胆地把船靠在近海,真是把人都快吓晕。
不过沙菲尔还想到一个人。
“你问斯摩格?”
已经悠闲摸鱼的前大将、现青蛙摸了摸下巴:“他应该负责场外的安保……小姐,你该不会要去叙旧吧?”
叙旧有,关心紧张也有,她生怕夏姆洛克对他做了什么。
这些男人都是这样,就算被情敌算计,也咬死了自尊心,绝对不会对她透露一分一毫。
“啧。”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库赞语气幽幽。
库赞:“真是念旧情啊……”
艾利欧:“喜欢的话可以努力。”
他认真思考:“挖红发的墙角吗?”
艾利欧微笑:“不,是让你赶快证明自己,快一点开工,菲比不会亏待朋友和员工的。”
脱下制服,归来依旧是牛马。
真是人生不易,库赞叹气。
“我倒是好奇她想创造的新时代。”
库赞说:“不过,就这样放任她的情人不管吗?看上去也是个棘手的家伙。”
他指的就是明显浑身都犯杀气的夏姆洛克,艾利欧眉毛都没动一下。
“急什么呢,夏姆洛克君。”
大法师以过来人的语气劝他:“你已经是我们阵营的人了。”
红发是她的现任,但红发还是盟友——而盟友怎么可能比得过真正的自己人?
“学会忍耐吧。”
艾利欧说,看着已经端着酒杯缓缓回来的石田龙弦,后者借这次机会谈了一堆生意,沙菲尔名下的岛屿又会有新发展与新变化。
想在这个落后的时代,立刻取消全球的奴隶贸易的确是天方夜谭。
但他们可以先从一个岛开始,再缓慢扩张到一个区域,一片海域。
从零开始构建他们想要的秩序。
“时间还长着呢。”
正如库赞所说,如今荣升中将的白猎人就在外面巡逻。
这次的宴会来了太多名流,但不能说海军中将这个职位反而变得不起眼,毕竟数遍整个马林梵多,中将也只有十几人而已。
“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看见她的时候,斯摩格微微一愣,然后就招呼着下属,迈开腿走到她旁边。
斯摩格简单说:“人情太复杂,也有太多混账,我会一拳揍上去。”
她便因此微微露出笑意,“没有在东海轻松,是吧?”
白猎人暗色的眼珠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东海很简单,你不也这样想吗?”
沙菲尔便收敛了笑意。
那个时候的一切都很简单,她的心思也很简单。
“就像长大一样,”她也叹了口气,对斯摩格说,“到了繁华的大城市,见了很多大场面……”
就算变成了厉害的大人,在听见乡音的那一刻也会回头,但那道声音、连带着很多东西,都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与青春的感受。
而她作为被世界众星捧月的大明星,脱离了纸醉金迷的名利场,她反而有几分寥寥。
“我一直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
沙菲尔示意他拿烟,夹在手指里,欲拒还迎地感受尼古丁的刺激。
而很快,白雾就缓缓从没有点燃的滤嘴上升起,看着旁边这位板着脸的果实能力者,她又有点想笑。
沙菲尔:“充满欺骗与谎言,玩弄权术,所以龙弦才说我混不出头。”
石田龙弦的原话是,她肯定接受不了那些——好莱坞华丽的外皮下藏着太多黑暗,举世闻名的大明星也是资本的好菜。
所以天才女演员藤峰有希子才会在花季退役,后者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喜欢自在逍遥。
而她也一直到成年才被莎朗领进门,不然以“星二代”的身份,从小混圈做个童星轻而易举。
斯摩格:“但你现在做得很好。”
这才哪到哪呢,沙菲尔哑然失笑。
她看向大海的方向,似乎能借此望见恋人的旗帜在空中飘扬。
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妙,但在娱乐上却是一片空白。
所以她掌握了话语权,也把肮脏抛在脚下。
“没那么简单呀,斯摩格。”
沙菲尔:“如果这些事就像吃掉冰淇淋一样简单就好了。”
斯摩格:“大明星也会这么惆怅?”
她唏嘘:“看,连你都这么叫我了。”
很多时候她都希望自己愚钝一点,但她做不到。
库赞为什么突然想加入她,斯摩格为什么不来宴会,达斯琪为什么会被要求与她通话……
认真追究的话,答案也不会让人开心。
人长大后就很难得到纯粹的东西,拥有权力与地位的人也很难再得到当年玩伴的真心。
斯摩格就不说话了,过了半晌才开口。
“达斯琪那个白痴,被上面要求跟你继续联络,还特别高兴地跟我说太好了,现在菲比可以和我们继续做朋友。”
“我觉得很可笑,沙菲尔。”
斯摩格眼神晦涩:“……真的太可笑了。”
大参谋掐准的就是她们这份情谊,利用的就是这份真情。
达斯琪还高高兴兴以为自己做了外交官,其实她只是高层用来笼络蓝宝石的棋子。
他最厌恶这个,所以又做刺头,连宴会都没去。
毕竟,按照大参谋的计划,这位白猎人也应该出马,好好与蓝宝石联络感情。
斯摩格:“人一旦被牵制,就会身不由己。所以我已经递了申请,这次宴会后就去G5基地驻守,达斯琪也跟我走。”
他有职责护着自己的部下,有职责去奔赴更远的战场。
同时,作为朋友,也有职责不让自己成为牵绊她的棋子。
沙菲尔:“……”
她看着他,反而笑了出来。
“真好。”
沙菲尔感慨:“你还是这个样子,太好了,斯摩格。”
很久以前,在她闹出大事被通缉的时候,还在东海的斯摩格就特意打来电话,让她不要再和他们联络了。
他们的阵营与她相悖,他们只会成为被上面利用的棋子,玷污这份真情。
“一路顺风,斯摩格中将。”
她很开心地弯着眼睛,只有全然的喜悦与高兴。
“能认识你真的太好了。”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再问夏姆洛克有没有对他暗中下手又如何呢?
他现在很好,升官加薪,前程远大,如果她再问一句,敏锐的猎人就会追查到底。
但斯摩格不应该搅进来的,他是个特别好的人,好到她都是因为有他才对海军有了很多滤镜。
沙菲尔:“能和你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她笑了,转身就走,过往的一切都缓缓消失在风里,就像她很久以前带他出镜的那部电影。
斯摩格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眼前的烟雾。
这些破烟在90%的时间里都由他的果实能力组成,一是方便二是装酷三是省钱。
恋人知道后直接笑得在床上打滚,说他真是逗死人了。
她的金发那么柔软,又那么漂亮,让整间屋子都发光,一看就是很了不起的那类女孩。
那个时候斯摩格就知道,他留不住她。
沙鳄嘲讽他的功勋是天降大饼,草帽让他怀疑海军一直以来的正义,作为兄弟的大将心生恋慕,而黄猿下场敲打——
“沙·克洛克达尔。”
斯摩格冷不丁开口,他知道她会听。
“他倒台,是因为有人在暗中插手。”
斯摩格只是叮嘱,像一个忠诚的朋友。
“万事小心,沙菲尔。”
她有很多了不起的爱慕者,背景雄厚到大将都要为之头疼,担心头铁的白猎人哪天不小心暴毙。
好歹也是他们海军的中流砥柱呢!
黄猿大将也要假模假样地嘱咐一二。
最好别搅这滩浑水,蓝宝石的事怎么轮得到一个小小中将操心?
但要因为这种事情退缩,那他就不配称之为男人。
斯摩格:“有事就来找我。”
别管什么身份,也别管什么差距,他说话从来重如千金。
他捕捉到一道轻微的笑音,晃眼间,似乎又回到东海的办公楼,荧幕上金发碧眼的明星正冲他眨眼。
“好呀,上校。”
他看着对方留下的香烟。
曾经揪着衣领躲在他身后求助的女孩已经长大了,现在又有谁能挡在她面前,替她扫去那些讨厌的障碍呢?
斯摩格将它点燃,吸了一口,然后叮嘱下属。
“替我办件事。”
他掏出钱包,“你们不是带了个小姑娘来吗?让小朋友帮我一个忙。”
“马林梵多的冰淇淋也很好吃。”
小女孩克莱尔一字一句地背着大叔叔教她的话,她红着脸看眼前因为惊讶而转身的蓝宝石。
“这次还是五个球。”
克莱尔背完才激动地又问:“蓝宝石,你也喜欢吃冰淇淋吗?”
她似乎看见对方眼里闪过一丝亮晶晶的东西,但很快,漂亮到不可思议的电影明星就弯下腰,接过她手里热量惊人的冰淇淋球。
“嗯。”
蓝宝石对她微笑。
这个时候她看上去又没有那么高不可攀了,就像天上的星星落在地上,变成叽叽喳喳的可爱小鸟。
她认真道谢,让小朋友也害羞得低下头,很不好意思。
“我很喜欢吃冰淇淋。”
这份冰淇淋被沙菲尔开开心心地吃干净了。
她豁然开朗,觉得全身上下都轻松愉快起来,再看宴会里的那些家伙,也能挂上最完美的笑脸。
“给海上列车拍广告?”
石田龙弦还给了她一个惊喜,厉害的财阀老爷长袖善舞,直接和七水之都的市长一见如故,还拿到了一个新代言。
海上列车每年接纳无数游客,甚至她也登上过那班列车,去见两个重要的朋友。
龙弦在她耳边低语,沙菲尔眼神微变。
“原来是这样……”
她便对面前的冰山市长说,语气谦逊温和:“能与七水之都合作是我的荣幸,市长先生。”
CP9众人曾在七水之都卧底多年,或许还有几分情谊,可惜再浓的真心也抵不过任务。
她无意评判,只想借此机会替朋友卡莉法道歉,弥补当年。
这件事就没必要让冰山知道了。
沙菲尔面上带笑,战国顾问看上去已经很想把她打包送走了,红发不离开,现场就没人敢走。
唉!烦! !
“请替我转告卡普先生。”
临走前,沙菲尔笑吟吟地看向战国顾问,她一向很乐意给人面子。
“我会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库赞嘀咕:“在打什么哑谜?”
艾利欧慢慢悠悠:“新电影要开机,她终于想到要拍第二部了。”
拍摄地点在黄金舰,手拿剧本的是文斯莫克家族,潜伏在上面的是卡莉娜、革命军与“罗密欧”的演员萨博。
再让萨博的好兄弟,如今的黑桃海贼团也去兜兜风,助助阵。
“《废柴海贼2》不就出来了吗?”
加盟国市场大开,现在他们最需要一部有热度的商业电影来打探市场。
“然后呢,还有疯人院杯,还有电视节目,菲比还和妮可小姐有联络,知道草帽其实也在娜美小姐的要求下拍了短片……”
想到这里,艾利欧看着摸不着头脑的战国顾问。
“让卡普的孙子穿上海军制服演电影,老人家肯定高兴。”
到时候,电影院门口就又是一行横幅:
——海军来支持了!
“票房不就更稳了吗?”
库赞:“……”
他看着言笑晏晏的沙菲尔,又看了看笑得一派无辜的艾利欧,同时身边还有个不苟言笑、但拉了一堆生意的石田龙弦。
这哪是剧团啊。
他这是进了狐狸窝吧! !
*
香克斯等得心焦。
真是奇怪,过了这么多年,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看破一切、云淡风轻,但陷入爱情后也会自乱阵脚,蠢得令人发笑。
一想到夏姆洛克在做什么,他就呕得要命!
哪里轮得到他出场?
哪里轮得到他站在她身边?
报纸上流言蜚语一大堆,全都是他哥的错!
贝克曼看着船长。
香克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人人都能看见一头咬牙切齿的斗牛,只要红披风出现,他的犄角就敢冲上去把红布撕烂!
唉,他也在心里叹息,真是麻烦事。
争来争去,争的就是那个资格,管你什么身份立场,爱情就是一笔烂账。
他正这么想着,眉毛一动,果然一直摩挲着刀柄的男人立刻站起了身,下意识快走几步,然后才把步子放慢。
想游刃有余,想端着姿态,不想在年轻的恋人面前表现得太难看。
她爱慕的人应该是轻松的、松弛的,而不是露出让人不满的嫉妒的嘴脸。
金雀花号慢悠悠驶近,海军的监控还在眼皮子底下。
但一旦看见恋人的身影,所有考量都抛在脑后,所有思绪都变成情不自禁的笑脸。
“呀!”
沙菲尔被他吓了一跳。
这些家伙闪现跟呼吸一样轻松,她只是眼睛一眨,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恋人搂住了腰,带到海风与酒味的怀里。
“吓死我了,”她说,习惯性搂住对方的脖颈,“有这么急吗?”
只是一个动作而已。
她甚至还没解释为什么会带夏姆洛克,没跟他说到底怎样想。
但是当这双柔软的手臂搂住他的脖颈,当这张可爱的脸埋在他的胸前,只说一句话,只做一个动作,他心里的焦虑与烦躁便全都随风逝去。
香克斯立刻笑得惬意。
“因为我想你了。”
他抚摸着恋人的长发,眼睛扫过船上的人,夏姆洛克阴鸷地看着他,眼里带着杀意。
“不要不知廉耻,”香克斯轻柔地说,“夏姆,你不该让她为难。”
“有我在,她才能应付世界政府。”
夏姆洛克带着快意:“而你做不到,香克斯,是你自己放弃了这一切。”
一直以来被他们刻意忽略的不甘、嫉妒与恶意终于浮上水面。
双胞胎是理所当然的利益共同体,但谁说他们一定要共享?
明明都是他一个人的。
两兄弟都这样想。
这对双生兄弟看着彼此,夏姆洛克摘下面具,一模一样的脸注视着对方,火药味都快点燃空气,引爆大海。
库赞觉得大事不妙。
“我要解决两个吗?”
青蛙说,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担负起如此重任。
说好的王子变青蛙就能找到真爱,轮到他就是先得解决双倍红发。
艾利欧:“你先别急。”
依偎在恋人怀里的沙菲尔背对着夏姆洛克,香克斯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平静温柔的声音。
“再闹就都滚。”
沙菲尔温柔地说:“开开心心的,好吗?让我好好享受这一刻。”
她才吃了五个球的冰淇淋,感受到斯摩格的稳重可靠——如果全世界的前任都像烟鬼一样,贴心但又恪守边界,该多好。
可惜,红玫瑰雍容却有刺,白牡丹华贵却难伺候。
自己造的孽,只有自己忍。
香克斯率先移开视线,他注意到青雉,但没在乎。
他早就已经把戒指重新戴上了,希望就是现在、立刻、马上,让宝石切面闪瞎所有狗东西的狗眼。
“今天到我船上来吧,”海贼亲昵地说,丝毫不管这是大庭广众之下,“我想你了,真的很想你……”
思念原来是这么磨人的东西。
香克斯突然就搞不懂本乡为什么会止步于普通情人,更搞不懂耶稣布为什么会把妻子丢在东海。
他们其实都应该是一类人,让重要的女孩落下眼泪,然后毫不犹豫往前走,前面有冒险、有大海、有自由。
情爱的分量太轻,轻到他们只会接住恋人的泪水,然后继续前进——他以为他也会是这种男人,所以哪怕早有好感也不愿挑明。
何必呢?
耽误好女孩的一生,也让自己停步——其实重点在于后者吧,对他这样的男人来说永远都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可是。
可是。
“我真的好想你……”
香克斯将她抱入船长室,温热的呼吸铺在恋人的锁骨。
他的房间,他的领地,他的恋人,只有这些标签才能让心里的焦虑暂时平息。
他就像圈住宝藏的恶龙,把她锁在床上,锁在自己的眼前。
太多人爱你了。
香克斯看着她依旧温柔清澈的蓝眼睛,这句话始终吐不出口。
其实爱他的人也多,全世界都偏爱这个天赋卓绝的海贼,贾巴说他就是命运之子。
但他得到的“爱”与沙菲尔得到的“爱”不一样。
他们信任他,尊敬他,追随他,他是大家的船长、头目、首领。
而投向沙菲尔的感情,除了尊敬与信任与感激,还有更私人、更小气、更让人魂不守舍的、只属于男女之间的爱情。
如果他也像本乡一样,像耶稣布一样,做一个继续往前走的男人。
那就绝对完蛋了。
因为他的恋人不需要这种让她流泪的爱,因为她年轻美丽、才华横溢,因为她心高气傲、天性残忍。
——因为沙菲尔也是这类人。
任由恋人流下眼泪,温柔地亲一亲,说一句对不起,然后继续往前走,从不回头。
“你什么时候会和我分手呢?”
海上皇帝温柔地问,用力却很深,问出问题又不允许她说出口。
“你更喜欢我和夏姆哪一个?谁让你更舒服呢?”
思念磨人,爱情伤身,他知道她的温柔,知道她的多情,知道她的残忍,也知道自己该忍耐,要有耐心。
他已经胜过很多人了,船上兄弟们的眼神从来不管,副手晦涩的心情也从来不提。
“你怎么带他出去?”
香克斯说,手压在她的小腹,“是我不行吗?”
沙菲尔觉得费加兰德都有病。
“你也不可能跟我去呀,”她说得断断续续,“别、嗯、说什么分手……”
尽管很不应该,但是在这个时间,沙菲尔突然想到莎朗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男人天生就是贱东西。
你对他好没用,你再爱他也没用,女人的眼泪只会变成负担与累赘,真心也会成为他们出发的理由。
——“我的小宝贝,”记忆里的养母兼老师笑得温柔,“别信那些鬼话,一个字都别信。”
妈妈不可能骗她,只不过男人有好有坏,比如斯摩格就是正派的大好人,马尔科也是顾家的贤惠男性。
而有的男人确实就很贱。
耶稣布就很贱,所以她作为女方的朋友早就颇有微词,在拍《蓝堡惊魂》的时候鬼使神差,蛊惑班奇娜和他离婚。
本乡也差不多,他们一船人都差不多。
沙菲尔笑了,又一次环住身上的恋人,他的眼睛好漂亮,脸蛋也非常俊美。
更难得的是,香克斯为人也很正派,不算特别贱。
这样的红玫瑰,这样的名牌包,哪个女人不喜欢?
“那如果我和香克斯结婚呢?”
她把他压在身下,听海贼突然急促的喘息,华贵的珠宝垂在她柔软美丽的胸前,比起装饰更像利器。
沙菲尔笑:“结婚的条件就是,香克斯放弃做海贼,你会答应吗?”
不可能吧。
所以为什么一直要吃醋询问那么多让人困扰的问题呢?
夏姆洛克可以帮她,这是实话。
她为了香克斯一再拒绝对方很多次,这也是实话。
爱情的战场只能有一个赢家,而她绝不可能落泪,所以这些在海上漂泊的男人分外爱她。
爱她美丽,爱她年轻,爱她有才华,爱她温柔,爱她善良。
爱她残忍,而且永远不停下。
“所以以后再也别问啦,大头目,我已经特别特别爱你了。”
泉水中的女妖说得楚楚可怜,她亲吻他脸上的伤疤,又去亲断臂的截面。
让他颤抖,让强者的快意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你也不应该停下。”
沙菲尔温柔地吻在他的唇上。
“我永远爱大头目这一点。”
一切结束后,她提到了夏姆洛克的交易。
“我后面应该会和夏姆洛克假结婚……别担心,只是对圣地的逢场作戏。”
香克斯看着她的脸庞,依旧温柔,依旧美丽,依旧残忍到让人痴迷。
他也有男人的劣根性,因为她没有那么爱,所以反而情难自己——原来她是这样想的吗?
船长觉得,本乡他们真该倒霉了。
“这样的话就是一家人了。”
沙菲尔对他挑眉,拖长声音。
“这不就是你们的心愿吗,我的船长?”
结婚啊。
结婚。
香克斯慢慢想着,又搂住她光洁柔软的腰,然后往下,听她嗔怪的声音。
和夏姆洛克结婚……哈,他那个哥哥倒是精明了!
香克斯笑着吻住她的唇,掩去那些听她说完后的苦涩与杀意。
“如果你爱我,”他温柔地说,“那么我也愿意。”
反正长得一样,手臂也能伪装。
到时候,谁是新郎?
香克斯似笑非笑,按住怀里的年轻恋人,听她被弄到气音不停。
“但在这之前。”
他笑眯眯地说,看着又潇洒又英俊。
“小菲,我要收点利息。”
第124章
*
小女孩克莱尔度过了非常充实、非常高兴的一天。
见到了大明星,吃到了冰淇淋,还催更了蓝宝石!
“……然后我就说,什么时候拍第二部黄金国,我太想看见蕾拉了!”
克莱尔手舞足蹈:“蓝宝石就跟我说,她正在加快进度,已经有好几部新电影在筹备了!”
“报纸上不也说了吗?”
杰西卡记者若有所思道,她因为出差所以错过了马林梵多的盛会,气得直接把所有报道全剪下来做手帐。
“不仅有万国的新电影,还有与文斯莫克倾力合作的《废柴海贼2》,还有疯人院杯的前三甲,摩根斯社长的新节目还要邀请这三支队伍上电台呢!”
杰西卡:“还会邀请评委,还有打分、投票环节……”
同时还有各种各样的广告,想到这里,记者的嘴角微微抽搐。
要说未来电台推出后最高兴的是哪些群体,那绝对非伟大航路的商人们莫属。
全民免费观看,信号遍布航路,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要给他们打广告啦!
光是杰西卡知道的牌子就有十七八个,连摩根斯的贴身衣物都有商会独家赞助,更别说那些即将上节目的参赛队伍。
“怎么感觉这里的节奏快了一百倍呢?”
沙菲尔看着递到她手里的商品清单,龙弦昨天和冰山市长谈好合作,今天想要提供赞助的商会就迫不及待把单子列出来了。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名列,上至她当天使用的彩妆品牌,下至她放在列车桌子上的水果牌子,软广硬广暗广应有尽有。
饶是经过现代社会洗礼的她也不禁咋舌。
“我要在海上列车一次性代言这么多东西?怎么不让我扛个牌子报菜名呢?观众都要翻白眼吧!”
石田龙弦面无表情:“你太小看自己了,如果可以,他们巴不得把红发的花裤衩也包圆。”
恋人重逢本是好事,不过她还有要事在身,又不得不离开。
一路目送她的红发本人都觉得自己变成了怨夫,五味杂陈下也只能扬帆离别。
她得找机会哄一哄。
沙菲尔想,大海聚少离多,每次相遇不是奇迹而是强求,光是调转航向就够红发海贼团喝一壶的。
“演员本身就是商品。”
石田龙弦还在说:“我已经收到了很多询问你什么时候办婚礼的来信了,他们愿意赞助一切用品,而且竞争资格。”
以她现在的地位,办一场婚礼赚几十亿贝利都算少了。
沙菲尔无奈摇头:“不需要,不需要,全都不需要,问问冰山市长,看他的意见吧。”
好歹是给海上列车拍广告,连通的各个旅游岛屿全都能沾光。
她这一年忙得团团转,行程里除了工作就是还人情、还人情,以及继续还人情。
顶上战争半路刹停,白胡子得以幸终,这里面欠的人情债比天大,就连夏姆洛克都是她的债主之一。
尽管如此,沙菲尔想了又想,一想到自己跟恋人离别前的对话,还是觉得心虚。
前脚给了人戒指,后脚说要和他哥假结婚,她的每段恋情都有波折,但只有和香克斯的最坎坷。
乌塔听了都要哭晕。
于是,在海上颠簸快两周,终于抵达七水之都后,沙菲尔看着紧锣密鼓筹备的成员们,默默掏出了自己的戒指。
石田龙弦一眼看见,立刻绷着表情,俨然一个看见自家白菜突发恋爱脑的田间老农。
“你认真的?”
这是拍宣传短片,不是上脱口秀,这是工作事务,不是公费恋爱。
“天大地大我最大。”
沙菲尔语气调侃,然后又正经起来摇头。
“别那么紧张,龙弦,这次的形式很轻松,而且大众也不会把演员的恋情当作洪水猛兽。”
冰山市长对广告代言之类的没什么想法,但对水上列车的拍摄方式很有想法。
“反正也是拍Vlog,”沙菲尔道,“市长阁下很喜欢香克斯拍的短片。”
是的,冰山市长非常喜欢。
轻盈、灵动、美好,谁也想不到海上皇帝还有这方面的天赋,视频不仅把恋人拍得生动美丽,还给黄金舰好好宣传了一波。
“市长希望用游客蓝宝石的视角,让大家看见海上列车。”
冰山市长的天才小学生秘书说得认真,列出来的行程不止七水之都,还有一连串与海上列车连通的旅游岛屿。
沙菲尔心里暗叹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一年是别想停下来休息了
她要协调万国的拍摄时间,还要联络佩罗斯佩罗上电台节目,疯人院杯就要角逐出冠军。
还有黄金舰的废柴海贼续集,安排克洛克达尔新建立的十字工会,新青蛙库赞要怎么在岛上工作……
陆陆续续一大堆事都等她点头或投票。
“帮我联络贝加庞克先生。”
被簇拥着压上海上列车之前,沙菲尔对艾利欧说。
“问问他的研究进展如何!”
海圆历1539年的冬天,克莱尔数着日子,高高兴兴地拉着老爹来到电影俱乐部。
他们的成员越来越多了,大家自发带了零食和饮料,脸上的期待挡也挡不住。
未来电台彻底成为了家喻户晓的电视频道,人们只需要一台视听电话虫,就能在上面看见各式各样的课程和节目。
“来租电话虫的人更多了。”
卡洛斯对强高说,“我们要不要多进一批?”
强高小兵自有他的生意妙招。
原本想着可以借此机会催眠客人多多租赁,没想到供不应求,他们还赚了一笔!
在购买流行之前,租赁先一步盛行。
越来越多的经济活动围绕着电影电视展开,克莱尔还听大人们说德雷斯罗萨又在考虑扩建工厂——他们现在不仅生产各类电影ip的玩具,还负责生产电话虫!
扩建,扩招,越来越多的工人,商会在争议税率,加盟国的议员在闹。
还有小孩子听不懂的奴隶买卖,听得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
对克莱尔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来说,这些都是非常无聊的事情。
“你们都不准说话!”
她眼疾手快地打开电话虫,大声道:“快开始了!!”
聪明的伟大航路人民已经摸准了未来电台的播放规律。
早上放海军又打赢的新闻,下午放新奇的电影课程,而到了夜晚,家家户户都结束工作,开始吃饭的时候,就穿插着新节目与摩根斯的个人秀。
克莱尔还不知道,这样的安排一度遭到很多人的反对,毕竟电台面向全航路,哪怕一天24小时广告位出租,海军都能大赚一笔!
这些异议被大参谋一力压下。
她与赤犬都心知肚明,一个全放广告的频道能吸引多少人?
松弛有度才是正道。
当然,广告还是要有的——适当插进摩根斯的节目里,或者海军自己的电视剧里,也勉强算得上各方满意。
克莱尔精准地跳过广告时间,她是一丁点都不想看什么宇宙小姐,只想看万众瞩目的疯人院杯总决赛!
“还不如放海上列车的片子呢。”
克莱尔说:“我想看蓝宝石!”
海军内部其实不太高兴看见这部宣传短片,原因无它。
内部人员卡洛斯嘿嘿一笑,笑容里只有最纯粹的八卦:“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在和红发谈恋爱呢!”
在她坐上海上列车,向大家介绍行程的时候,在她漫步于沙滩,背对镜头面向夕阳的时候,那枚漂亮的定情戒指就在蓝宝石的手指上晃呀晃。
有过往的游客认出她的脸,问她真的在和海贼交往吗?开心吗?是不是被胁迫?
宣传短片里就传来沙菲尔·帕罗特温柔的笑音。
“我和大头目在一起很幸福~”
卡洛斯掐着鼻子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也希望大家都知道~”
此片一出,暗中监视海上皇帝的海军都得了海贼的一瓶好酒。
而不知道别的地方如何,马林梵多却是心碎一片,随处可见一众壮汉猛男抱头痛哭。
“蓝宝石在我们那地位不一般呀。”
卡洛斯说,语气像还没熟的青橘,“她……唉,她就是很好的那种人,小克莱尔,你不懂。”
他被蓝宝石救过,很多人都被蓝宝石救过。
而早在顶上战争之前,一直追溯到拍摄《红心救援》的时间点,海军邀请对方拍的宣传片剧本——年轻女孩怀念在战场上的恋人——其实就是内部影迷暗戳戳写出来的。
大家就这样暗中夹带私货。
就像海贼迷恋朱丽叶一样,海军也倾慕埃莉诺。
所以海军很不爽。
克莱尔嫌弃地看着大人,“我也不想懂!”
什么情啊爱啊的,克莱尔喜欢蓝宝石的原因就很直接:她喜欢《黄金国》的蕾拉!
最近她还喜欢上了草帽海贼团的娜美小姐,小女孩从一而终,就爱看大姐姐到处冒险!
“怎么就拍《废柴海贼》呢?”
克莱尔想到这里,闷闷不乐:“明明跟我说过会努力筹备的,怎么就不能拍蕾拉呢……”
万国的新电影真的有那么好吗?
很快,小女孩的思绪就被热闹的欢呼声冲走,她睁大眼睛,看着摩根斯走上舞台。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疯人院杯的决赛现场!!”
万国,所有夏洛特严阵以待,就连玲玲都意思意思让人摆了一台大型电话虫在自己面前。
“大哥出来了!”
伴随着欢呼,小夏洛特们坐在镜头外激动鼓掌,年纪大的则坐在沙发上,无奈又好笑地看家里小孩胡闹。
芙兰佩好了伤疤忘了疼,已经忘记自己之前是怎么怒骂、痛骂、恨骂电影的了。
她现在巴不得摇着万国最受欢迎妹妹NO.1的大旗,给大哥加油。
“大哥!”
小夏洛特:“加油!!”
“佩罗斯佩罗大哥是去做评委的吧,”斯慕吉看着这些叽叽喳喳的小鸡仔,“有什么好加油的?”
欧佩拉:“他们喜欢就好……大哥加油!!你评出来的电影就是最棒的!!”
斯慕吉:“……”
真是一个样。
怪不得大家这么激动。
疯人院杯的总决赛,终于要选出最后冠军,看看谁能得到一千万贝利的奖金了!
谁输谁赢很重要,谁敢和夏洛特不投一张票,谁就等着死翘翘!
斯慕吉无聊地看着摩根斯报名字。
这三部电影都早在电台播放过好几轮了,名义上说是刺激的B级电影,在斯慕吉看来却都平平无奇。
一点都不刺激!一看就是假的!
“……由银狐福克斯海贼团带来的,《丧尸选队友》,集惊悚、幽默、血浆为一体,讲述了冒险家戴维琼斯惊动了丧尸海贼团,最后经历重重冒险,成为至交好友的故事!”
“……由蒙布朗·库里凯带来的,《黄金尸墓》,讲述了北海撒谎大王蒙布朗,在多年前密探身藏黄金的海底尸群的故事!”
“还有我们的老朋友,出演过《真死不死》的辛朵莉小姐!带来的《一具尸的复仇》,讲述了女子为爱成尸,一路复仇的血腥仇杀!”
“蓝宝石呢?”
看到一半,斯慕吉想到最重要的客人,“她不来看现场?布琳,你没跟着客人?”
看入神的布琳正暗中攒劲,她偷偷投了几十票给《一具尸的复仇》,就希望它拿下冠军!
直到听到姐姐的询问,她才勉强回过神来,想到蓝宝石身边那个神经质男人,又是嘴角一抽。
什么神仙爱情,什么与红发情深不离,只有布琳觉得自己知道太多!
这就是背负重任的感觉吗?
夏洛特·布琳心觉凄楚,用力摇了摇头。
“斯慕吉姐姐,”她悲伤地说,觉得自己就像《一具尸的复仇》里的悲情丧尸女主角,“你不要再问了。”
“对你不好!!”
斯慕吉:“……”
这一天天的。
大臣靠在沙发上,看着一直没开口的卡塔库栗,后者目不转睛,正盯着电视电话虫。
“你投给谁了?”
卡塔库栗冷淡:“我对电影不喊兴趣。”
斯慕吉叹了口气:“卡塔库栗哥哥,我们都知道你一直在等蓝宝石拍电影拍到你的岛屿。”
万国的夏洛特都期待着入镜呢!
卡塔库栗震惊地红了脸!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半晌,憋出一句。
“我觉得《丧尸甜蜜蜜》好看。”
“被淘汰的那部丧尸甜点片?好吧,卡塔库栗哥哥,你赢了。”
“……斯慕吉。”
“怎么了,哥哥。”
卡塔库栗的眼睛很犀利:“你怎么知道这是丧尸做甜点的片子?”
斯慕吉:“……”
哦豁,暴露了!
暂且不提观影爱好曝光而尴尬的夏洛特兄妹,被斯慕吉关照的客人蓝宝石还在回忆之中。
一碗水要端平,这是艾利欧告诉她的道理。
就算明面上再喜欢红发,也要和现在的好朋友夏姆打好关系,别真的把人惹急了,小心天龙人哭给你看。
别说,沙菲尔还真期待他哭出来的。
“以后都要和天龙人结婚呢。”
艾利欧说,丝毫不顾听到这些话震惊呆在原地的CP9。
“先培养一下感情吧,菲比。”
CP9反应不一。
卡莉法:什么天龙人? ?什么结婚? ? ?
卡库:再看一遍水上列车宣传片,拍得真好看。
路奇:……原来如此。
“这就是我希望你们好好工作的理由。”
导演艾利欧转过头,叮嘱完女主演又来看群演们,好声好气地忽悠。
“等她搭上天龙人的关系,你们升职加薪不也理所应当?”
艾利欧:“所以,敬业一点。”
“爱丽丝的森林还缺长颈鹿和豹子呢。”
他看着黑脸的罗布·路奇与满不在乎的卡库, CP9成员性情迥异,刺头路奇可以看在同伴的份上暂且忍耐,但想让他们出演电影也得靠一些手段和把戏。
“就当完成任务吧,各位。”
菲比的回忆又要推进到什么时候呢?
艾利欧略带玩味地想,他看着一旁的石田龙弦。
“等艾斯君他们解决黄金帝,就拖泰佐罗下水吧。”
柊泽艾利欧弹了弹手中面值十万的贝利钞票,语气平静。
“这里的钱太不值钱,奴隶贸易也不好停。”
艾利欧:“还好我们有自己的岛。”
“从零建立秩序,架空世界政府。”
石田龙弦低声:“你觉得这真的可行?”
“不管行不行,”法师微笑,“我们都不会停下,对吗。”
“那些家伙总会和我们站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
艾利欧说。
“优秀的吟游诗人可以影响和颠覆大众态度与世界格局,看看现在的盛宴吧,龙弦君,他们都沉浸其中。”
“我相信她可以做到。”
石田龙弦沉思:“……包括那个天龙人?”
“你还看不出来吗?多明显的事情呀。”
艾利欧笑。
“他早就是她驯服的小狗了。”
“你管这叫小狗吗?”
18岁的沙菲尔震惊地绕着三头犬打转,它蹲着比她还高,看上去凶神恶煞,一点都不讲理。
她迟疑地伸出洁白的掌心,想看看这只“小狗”会不会被训。
“嗯……牵手,乖狗狗?”
第125章
*
夏姆洛克觉得自己一定是发糊涂了,或者说这间屋子里的空气里散播着迷药,让他陷入囫囵,动弹不已。
沙菲尔不过说了一句想看小动物,他就把刻尔伯洛斯放了出来。
物品也能食用恶魔果实,这是世界政府早已发现的道理。
不过对边缘人物沙菲尔来说,看见一把西洋剑变成三头犬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科学在哪里?”
她恍恍惚惚地说,一张小脸被冲击得一片空白,手倒是主动伸到大狗狗面前。
“物理又在哪里!”
她还对科学部队的事情感兴趣?
夏姆洛克饶有兴致地看她犯晕,还伸出手把怪物当狗。
刻尔伯洛斯也有自己的意志,看了主人一眼后,非常了然地把眼前的人类压在毛绒绒的胸脯之下。
好浓的狗狗味!
沙菲尔来不及瞪大眼睛,就被沉甸甸的巨狗压在身下,三个头三只狗,轮流伸舌头舔她的脸。
“夏姆!”
她笑着尖叫:“别看热闹了,夏姆洛克!不准舔、哈哈哈哈哈、好痒!”
沙菲尔·帕罗特就像小鸟一样在意外表,每天都要梳理羽毛,打扮得漂漂亮亮,矜持又超不经意地露出自己在装扮上可爱的小巧思。
以至于在刻尔伯洛斯把她舔得一团糟,而发现夏姆洛克还在看戏后,她气得脸都红透了。
“分手!”
沙菲尔怒气冲冲:“我要跟你分手!”
夏姆洛克:“我们有交往吗?”
三头犬卧在她狭窄的客厅里,像一座小山,她的房子小巧又温暖,落在天龙人眼里却实在寒酸。
他抚摸着她的长发,一路往下又抚摸她单薄的脊背,小巧、纤细、伶仃,又让人怜惜。
沙菲尔拿着毛巾擦脸,被他问出这种话反而愣了一下,“对哦……”
她和夏姆洛克的关系很亲密,在床上的时候他的口癖很糟糕,在床下又变回沉稳的大人,但有时候又十足恶劣,就像刚刚那样。
但不管怎么亲密,甚至到水乳交融也不叫交往吗?
沙菲尔认真地陷入思考。
而在她愣神的功夫,年长的男人就已经接手了毛巾,给她擦脸。
为什么要亲手做这种事呢?
夏姆洛克归结于他脑子依旧糊涂。
一手掌住她的腰肢,一手给她擦去脸上的狼狈,她就来不及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被他弄得一直笑。
“你擦得好笨!”
沙菲尔:“没有交往,那我们是朋友吧?我要和你冷战十分钟!不和你做朋友!”
“做梦,”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快把眼睛闭上,帕罗特。”
他天真的、幼稚的朋友就嘀咕着闭上眼睛,她被斯图西保护得太好了,好到根本不会去想为什么刀剑会变成动物,动物还是传说中的三头犬。
温室的小鸟,高塔里的公主,全世界都应该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夏姆洛克看着她的脸,那双蓝眼睛已经合上,浅金色的睫毛在空中颤抖,脸颊透露着粉意。
看上去很好吃。
“还没好吗?”
沙菲尔拖长声音:“我真的要和你冷战了……”
脸上突然传来湿润而温热的触感,沙菲尔一愣,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回过神来她才觉得头皮发麻,颤意从尾椎往上,她惊慌失措地睁开眼睛,眼前却被人捂住,只有一片黑暗。
“夏姆洛克!!”
失去视野,剩余的感官就越发鲜明。
她浑身都在泛粉,湿润而有力度的东西在肌肤上游走,小鸟再闹、再气、再想跑,也只能被抓回来吞噬殆尽。
他太傲慢,傲慢到必须让她承受无止尽的快意,傲慢到必须让她收回刚刚的调侃与冷战的话语。
“冷战?分手?”
夏姆洛克低声问,脸上没什么表情,终于大发慈悲,松开手看她失神湿润的眼睛。
“再说一次呢,帕罗特?”
不是交往,却比朋友更亲密。
不是情人,但她却别想分手。
可爱的昵称含在嘴里,被CP9放逐的边缘人做了天龙人的朋友,就算小动物把圣地的经历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也落在他的手里。
与圣地无关,家族无关,血亲无关。
这是只属于他的东西。
坚硬的铠甲卸下,繁复的衣衫解开,手套也叠在一旁。
就算是朋友也应该付出关心、保护与爱,而他在想,高塔的确有存在的必要。
“别想跑,”他说,“别说这种蠢话。”
得益于圣地的魔法阵,夏姆洛克能在很多地方快速来返。
他的异常瞒不过骑士团,更别说现任团长还是他的父亲。
在数十年的人生里,加林扮演着一个完美的父亲形象,就像他一直要求的那样:
最美丽的妻子、最天才的子嗣、最完美的家庭。
所以,哪怕在猜出儿子在下界疑似有了情人后,他的态度也很和蔼。
“有机会把孩子带回来吧。”
加林宽容地说:“我希望他有像我一样的头发。”
孩子反而继承了母亲的发色,自恋的天龙人其实很不高兴。
他的基因不应该是最完美的吗?他的一切不应该是最优秀的吗?
万幸,除了外形,他的两个儿子都出落地与他一样出色,这都是费加兰德的基因。
夏姆洛克:“不是您想的那样,父亲。”
加林笑,以过来人的姿态拍拍儿子的肩膀。
“我怎么会不懂呢,夏姆?”
他以一种吃完美食后便万分怀念的语气说:“下界女人很美。”
天真的姿态别有一番滋味,陷入恋情的神态别有一番滋味,邀请他留在下界的期待与被杀死时停滞在脸上的迷茫与不知所措……
也别有一番滋味。
男人吃女人,吃得一干二净,敲骨吸髓,回过头来还要点评一下,把吃过的女人分三六九等。
现在他也叮嘱自己的儿子,要好好吃一个下界女人。
那一天,夏姆洛克久违地在家族树下驻留。
他继承了父亲的基因,流淌着父亲的血液,接受着父亲的教导,享受着父亲带来的地位、财富、荣耀。
丈夫吃掉了妻子,被父亲教导的儿子也是吃掉母亲的犯人。
“你不站在妈妈这一边吗?”
年幼的沙菲尔·帕罗特生气地看着他。
“大哥哥,你真是王八蛋!!”
教养良好的小孩子不会骂人,她不知道像费加兰德这样的人有一个更符合他们的词语。
“畜生。”
离开圣地的弟弟说,他的表情复杂不已,有愤怒、有耻辱,还有深深的怜悯。
“我不愿意与畜生为伍,夏姆。”
愤怒什么呢?耻辱什么呢?又在怜悯什么呢?
夏姆洛克又来到了那座岛,沙菲尔·帕罗特什么都忘了,把她曾经骂过的话也忘了。
这就意味着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在一无所知的年轻朋友面前,他可以尽情逃避,做一个逗她笑、惹她生气的人。
这是他的温室,他的高塔。
*
18岁的沙菲尔觉得,夏姆洛克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俊美,但总是面无表情。
他高大,但还会变成落汤鸡。
不过,再奇怪也是她的朋友,虽然刚刚成年的女孩还不清楚朋友间是不是可以做/爱,但这不妨碍她付出关心与爱意。
“夏姆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哪些东西吗?”
“夏姆有遇见有意思的人和事情吗?”
她困在这座小岛,斯图西让她做乖宝宝,但是沙菲尔总爱对他问来问去。
高塔没有让她变成白痴,温室也不代表她是一无所知的弱智。
沙菲尔从来不问这位朋友做了什么任务,也不问他为什么有时候看起来很难过。
她只问一些很宏观的问题,也问一些很小的小事。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夏姆洛克有一天问她:“帕罗特,你不喜欢这个地方。”
沙菲尔想了想,这个时候他们认识快半年了,依旧维持着不清不楚的“朋友”关系,但已经能聊很多话题。
“我想过,”她说,“但妈妈会不开心的。”
其实,她什么都懂。
“斯图西希望我做一个天真的好孩子,”沙菲尔捧着脸,“我愿意为了她一直天真。”
人人都带着假面,这是沙菲尔·帕罗特在16岁就悟出的道理。
斯图西希望她是听话的乖孩子,天真,温柔,善良,一尘不染,所以沙菲尔就愿意成为这样的女孩。
过剩的自我意识常常与母亲的期盼互相拉扯,所以她经常和斯图西吵架,吵完架又懊悔,憎恨自己的自私。
“我觉得,这是一个需要用很长很长时间去讨论的严肃议题。”
沙菲尔摇头:“我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幸福,不应该再对斯图西无理取闹了。”
她的生活质量远超99%的普通民众,只有和平与富足,这都是斯图西在外面认真工作带来的。
CP0的任务很危险,一直在危险中游走的妈妈给了她一切。
所以沙菲尔也假装听不出每次电话时斯图西声音里的疲惫,假装闻不见每次见面时她手上的血腥味。
母女对彼此都带着假面,只是希望重要的人露出笑颜。
“就像夏姆洛克一样。”
她看着眼前表情淡漠的朋友,夏姆洛克从来喜怒不形于色,但沙菲尔就是能敏锐察觉到对方的心情。
她不想问对方为什么一直在床上那么叫自己,也不想问对方为什么总会那么心碎又落魄。
沙菲尔很乐意做一个倾听的人,因为她很少听人说话。
沙菲尔也很乐意做一个主动付出的人,因为她知道自己得到太多。
“夏姆不也希望我做一个这样的人吗?”
她笑了出来,眼睛里有超出年龄的通透与了然,还有年轻人特有的傲气。
就像在说,我早就猜到了!
她慷慨地张开手臂,带着狡猾的笑意:“要抱抱吗?过期不候,这可是朋友的特别待遇。”
她说自己不天真,但夏姆洛克却觉得她最天真。
她说自己什么都知道,但夏姆洛克却知道她其实不知道。
——什么都不要知道。
他沉默地任由对方把自己抱在怀里,柔软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温暖的香气传入他的鼻尖,沙菲尔在认真梳理他红色的长发。
什么都不要知道,不要知道他的身份,不要知道他的人生。
“……菲比。”
“嗯?”
沙菲尔开心地回应,像小动物一样蹭蹭他的头发:“好难得,你终于这么叫我了,难缠的夏姆。”
夏姆洛克不置可否,他只是沉默地、温顺地闭上眼睛。
冥王为了心爱的春神,选择喂她吃下鲜红的石榴,让她远离人间,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他有石榴吗?他能让她永远留在身边吗?
“交往吧,”夏姆洛克说,“做我的妻子。”
沙菲尔:“……啊?”
年轻的女孩迷茫地看着他,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个地步。
交往就是亲密的恋人,妻子象征着婚姻,而太年轻的孩子往往不明白这两者拥有截然不同的概念。
她模糊地知道什么是交往。
但她真的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夏姆洛克知道她不知道。
不同的人对婚姻有不同的理解,加林说是为了更好的食用,但他不想、不愿、不乐意。
他留在圣地,背叛生母。
他不愿再背叛第二次。
“不要。”
沙菲尔直接地说:“我拒绝你,因为一点都不正式,而且我们还是朋友。”
她那么年轻,那么骄傲,再怎么孤独也不可能被一句话打动,允诺结婚。
“你得追求我才行。”
她笑,又来蹭他的脸,就像已经交付信任的小鸟,亲昵又可爱地撒娇。
“夏姆,你要追求我,我才会答应你!”
*
这一次她醒来的时候,天龙人正在剥石榴。
小巧鲜红的颗粒攒了满满一盘,晶莹剔透,圆润饱满。
沙菲尔没有多想,她知道对方一直喜欢吃石榴,就连在黄金舰见面的时候,他的房间里都放着一碟。
她醒了,撑着下巴看对方动作,发现白手套就叠在一旁。
夏姆洛克常年穿正装,还会一本正经地戴上白手套。
她以前真的喜欢他打扮得这么漂亮。
不论是大腿上的腿环还是垂在胸前的小辫,束缚双手的手套还是系到脖颈最高处的衣领。
当表情冷淡的恋人出现在眼前,她就能情不自禁地露出笑颜。
沙菲尔喜欢打扮自己,也喜欢打扮恋人,所以她会特意给他编头发,还会缠着他穿着衣服胡闹。
不是真的喜欢的话,怎么可能爱那么久?
“我梦到你以前找我的时候了,”沙菲尔说,她赤足踩在地上,“夏姆,你有找过你的妈妈吗?”
“她是西海人。”
夏姆洛克说,他擦干净手指,把石榴递给她,“革命军拍的那部电影就是以她的故乡为原型。”
这是沙菲尔不知道的事情,她惊讶地看着他。
《神明游戏》上映之后并没有引起天龙人的恶感,一方面他们从中牟利,另一方面类似于大逃杀这样的剧情每年都在大小贵族的领地里上演。
多弗朗明戈就经常挑选猎物,让贵族们在猎杀中享乐,所以哪怕地图炮轰倒一大片,凶手们也不以为然。
拍吧,拍出来又怎么样呢?
根本无法动摇他们的地位!
所以她想用电影动摇一切是螳臂挡车,是精卫填海。
但山总能平,海总能满,咆哮的滚轮也会在一只只螳螂的阻拦中停下。
而当年,只有18岁的沙菲尔·帕罗特看着认真追求她的夏姆洛克,他站在洋房的窗下,带着一束花。
她突发奇想,觉得这一幕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
在山被移走、海被填满、命运的齿轮运转之前,她抢先一步,顽皮地从阳台跳下。
“我勉强答应你吧!”
不知道恋人身份的朱丽叶笑着吻住他,夏姆洛克总能把她抱得很稳,稳到一颗心也重重落下。
“我们交往吧,夏姆!”
而时间流走,如今,小巧的石榴被他递到唇边,沙菲尔却选择伸手接过。
她听见对方说:“你对我不公平。”
弟弟得到了一切,定情戒指,公开恋情,多次示爱,而他还在痴守。
一碗水要端平,菲比。
沙菲尔想到艾利欧的叮嘱,无奈地叹了口气,反而将石榴送进夏姆洛克嘴里。
“我带走你,是希望你能自由。”
她说:“夏姆,你在圣地一直不高兴,而我想要你高兴。”
香克斯说的家人这一概念,在很早以前就被她赋予给眼前的男性。
“克洛克达尔阴谋暴露,是你动的手。”
沙菲尔看着他,“还有马尔科……我已经对他们很不公平了,夏姆。”
她选择隐瞒,选择纵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答应他的小心思,小想法。
为什么一直那样高调地宣告与香克斯的恋情?
“因为我很愧疚,”沙菲尔摇头,“你说这对你不公平,其实我对香克斯也一样。”
夏姆洛克在她身边寻觅到了落脚地,她也在夏姆洛克身上得到了陪伴与爱情。
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她待在岛上,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的鸟,而夏姆洛克任务繁重,但他永远愿意压缩自己的时间,不远千里地回到她的身边。
这对海贼来说根本不可能,对CP成员来说太奢侈,对天龙人来说堪称天方夜谭。
最爱她的斯图西也很难抽出时间到岛上来,后来她爱过的海贼海军也永远有自己的信念。
如果沙菲尔·帕罗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普通人,她就像曾经的班奇娜一样一直留在岛上。
但她表情冷淡的恋人会永远风雨无阻地回到她的身边。
这样对比其实不公平,但沙菲尔很难不因为这样的心意而对他们不公平。
“我真的爱过你。”
沙菲尔又一次说:“这样的话我一直只对你说,说很多遍也没关系。”
他因为身世而沉默,他认为自己背叛了生母。
但夏姆洛克做的事一直与父亲相反——他在认真追求,认真恋爱,认真做一个她希望的好恋人、好丈夫。
忠诚,坚定,风尘仆仆地回家,让她不再孤独。
“我和他们恋爱,你说我只是失忆。”
沙菲尔捧住他的脸,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很嫉妒,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很不甘心。
“我和香克斯在一起,你说我只是被蒙蔽。”
因为他做了吃掉母亲的帮凶,所以他不会再背叛妻子,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她从来没有错。
偏执的爱意源于他的过去,但夏姆洛克执行得纯粹干净。
他不像天龙人,他像他的生母。
“我爱过你。”
沙菲尔说。
“我是那么真诚,那么温柔地爱过你。”
她吻住他的唇,但又一碰即离,表情温柔到圣洁,她眼里的湖泊是摆渡亡魂的冥河,而冥河带走生死愁苦,让人从生命的终点回到最初。
所以冥河又是生死河,人乘舟摆渡,最后回到母亲的腹中,回归羊水。
“愿上帝赐你别的人,也似我般忠贞似铁。”
又三个月过去。
1540年的春天,沙菲尔·帕罗特抵达斯芬克斯岛,见到很久未见的白胡子。
“老爹。”
她真诚地喊出这个生疏的称呼。
“我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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