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赵忻然仰面躺在浴缸里, 年轻英俊的男人坐在浴缸边,弯腰替她按着肩背,手指力道适中,沿着女人紧绷的肩颈按到后腰。
“不错。”赵忻然微微闭着眼, 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她本以为司茂言钻进来是有别的目的, 没想到真的老老实实帮她按起腰背来。
手法虽不熟练, 但力道足以弥补, 被他按过之处筋骨酥软, 确实舒服了许多。
按着按着, 赵忻然身体愈发放松, 眉眼舒展。
然而她刚夸了对方一下, 那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就不老实起来。
男人粗糙有力的手指,沿着女人结实挺拔的腰背逐渐往下滑, 没入水中, 在敏感的腰腹处流连徘徊。
时不时的撩拨乍隐乍现,赵忻然微微蹙眉, 却没有阻止,反而愈发往舒展身体。
“嗯。”赵忻然鼻尖溢出一声轻叹, 她缓缓睁开眼, 目光不甚清明, 脸颊被热气熏得绯红。
司茂言哪里见过这样的赵忻然, 一颗心被蛊惑,跳得飞快,情不自禁低下头,手仍在浴缸里,唇瓣离得越来越近。
赵忻然看着他眼中欲望蒸腾,头微微扬起, 双唇相触。
她猛地抬手,一只扣住男人的脖子,掐着后颈细细揉捏把玩,另一只手则从男人衣摆钻了进去。
女人的攻势太猛,司茂言本来只想浅尝辄止,却被牵引着纠缠共舞。
分开时,也不知是口水还是别的什么,打湿了男人的衣领。
设计师精心搭配的衣服皱皱巴巴团在胸前,单薄的衬衫遮不住女人作乱的手。
司茂言猛地喘了一声,眼尾通红一片。
赵忻然抽出手,抚上男人英俊的侧脸,粗粝的指腹在男人眼尾摩挲,带下一点斑驳脂粉。
看着女人指尖沾染的粉底,司茂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解释:“今天特意做了装造,想更好一些出现在你面前。”
“没必要涂粉,你已经很白了。”赵忻然垂眸,瞬间没了兴致,随手把指尖带下来的那一点粉蹭在男人精心挑选的正装上,“去,把脸上的妆卸了,再过来接着帮我按摩。”
情/欲稍纵即逝,司茂言知道自己没抓住机会,有些颓丧地垂下头,站起身走到浴室镜子前,仔细辨认了一下洗手池上的瓶瓶罐罐,倒了些卸妆水在脸上揉匀。
卸妆水把粉底晕开,司茂言用手指在脸上按揉,目光却透过镜子望向躺在浴缸里的女人。
哗哗的水流填满手心,他捧起泼到脸上,仔细把脸洗干净。
卸完妆的皮肤紧绷,甚至有些刺痛。
他没怎么化过妆,也没有经验,只以为卸完妆便是这样,胡乱把脸上的水擦干,便急切地转身再次朝赵忻然走去。
赵忻然听到动静,睁眼看他,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卸完妆的男人看起来十分狼狈,头顶发梢滴着水,胸前也全是水痕,眼眶一片通红,像刚哭过似的。
赵忻然有些心软,朝男人伸手。
司茂言没太明白,弯腰牵住女人的手。
谁知女人挥手把他的手打掉,他这才会意,把洗干净的脸搁在了女人掌心。
男人五官极其漂亮,特别是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此刻眼睫轻颤,带着欲拒还迎的勾人意味。
赵忻然承认,她确实爱极了司茂言这张脸。
指腹用力掐住男人的下巴,大拇指在他饱满的唇珠上暧昧摩挲,用力揉搓,接着挤开他的唇瓣,手指强硬地探了进去。
司茂言弯着腰蹲在女人身前,姿势极其不舒服,但他不愿意搅了女人难得升起来的的兴致,一声不吭任由女人夹着他的舌头肆意搅弄。
湿黏黏的口水顺着男人微张的唇嘀嘀嗒嗒落的浴缸里,赵忻然勾起唇,手指收了力道,似乎想往外退。
司茂言慌乱的合唇,含住女人的手指,不放她离开。
“好了,多大人了,还流口水?松开吧。”赵忻然戏谑地看着男人低垂的眼,司茂言目光躲闪却仍没有张口。柔软湿黏的唇舌裹住女人的指腹,想用力吮吸,却又怕被讨厌,犹豫不绝,最终只是含着,时不时偷看女人一眼,见她没有不高兴,这才慢慢大了动作,伸手捧住女人的手腕,虔诚地一寸寸亲吻。
赵忻然掌心发痒,又忍不住笑了,她推了推男人拱在自己身前毛茸茸的脑袋,笑骂道:“真像条狗似的,别舔了,好痒。”
司茂言被骂了反而很高兴,他笑弯了眼睛,一双桃花眼满是爱意,张开嘴终于愿意松开女人的手,回道:“我可不就是老师的一条狗,主人,我表现得好吗?”
“一点儿都不好。”赵忻然嘴上说着,脸上笑意却丝毫未减,抬手在男人早就被打湿的衣服上蹭了个干净,接着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中,一颗一颗解开了他的扣子。
皱皱巴巴的衣服掉在地上,彻底湿透。
男人赤着上半身,饱满的胸肌上还有女人昨夜留下的齿痕。
指尖滑过浅浅牙印,一圈一圈的酥麻自胸口向全身蔓延。
司茂言受不了赵忻然如此撩拨,他膝盖一软,竟生生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脚步声忽然逼近。
裴弘文神色焦急,强压下破门而入的冲动,大声问道:“忻然,你没事吧?”
“我没事。”女人低沉压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情/欲,穿过紧闭的浴室门,钻进裴弘文耳中。
他太过熟悉赵忻然,心里了然对方此刻是什么状态,抬手把浴袍领子扯开了些:“需要我进来吗?”
赵忻然没说话,看了一眼身前男人越发狰狞可怖的神情,手指在男人腰腹游移,挑眉唇瓣微张,回了声:“好……”
话说了一半,便被男人掐着下巴堵了回去。
此刻,膝盖的疼也比不了爱人即将被抢走的万分之一。
他恨恨地咬着女人的唇,却怕她疼,只微微用力,说是咬,其实更像是吮。
门外裴弘文意识到这样的动静并不正常,心中有了猜测。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不想让。
修长的手指握在门把手上,微微用力,似乎想让门内的人听个清楚,门开前,他高声叫道:“我进来了。”
门一开,裴弘文刚往里迈了一步,一个玻璃瓶便从里头被扔了出来。
他快速往后退了一步,玻璃瓶擦着他的腿摔在角落,满地残渣。
接着是男人压抑的低吼:“滚出去。”
裴弘文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对待。
他自认为在这一段三角关系里,因为年龄比司茂言大,心性较为成熟,事事都尽可能退让。
可今天是他三十岁生日宴,司茂言居然挑衅他到这种地步。
在他母亲定下的总统套房浴室里,抱着他名义上的妻子,还怒喝着让他滚出去。
脾气再好的人,也无法忍受。
“司茂言,你太过分了。”裴弘文皱着眉,面色铁青,脚边是一地的玻璃碎片,混着乳白色的面霜。
“裴弘文,我劝你最好不要进来,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要看到。”司茂言也沉着脸,像一只被侵占领地、吃醋发疯的狗,全身炸毛,身体紧绷,手里又不知从哪里拿了一瓶玻璃乳液。
赵忻然躺在浴缸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空想,要不让他们打一架,谁打赢了今晚她就睡谁。
还是算了,打架动静太大,要是惊动了别的客人,那便是赵、裴、司三家的丑闻。
毕竟今天宴会现场还请了媒体,她丢不起这个人。
但赵忻然也没准备劝,只等两个人谁先控制不住情绪打起来,她再让他们都滚出去,乐得清静。
裴弘文站在门口,司茂言的话钻进耳朵里,心脏一阵一阵抽痛。
三个人住在铂悦府时,夜里路过赵忻然的卧室,他没少听见里面动静。
但他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不听、不想、不问,麻痹自己。
他自以为这是给三个人的体面,却不想司茂言根本不领情,甚至伺机而动,跃跃欲试要把他踢出局。
那他又何必留这个情面,被人肆意践踏。
裴弘文被刺激得额头直跳,他黑着脸伸手把门往前一推。
刚抬腿迈步,越来越多的瓶子从浴室深处被扔了出来。
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裴弘文侧身躲避,避之不及,一罐面霜迎面砸来。
慌乱之下,他抬手一挡。
本就受伤的指骨,再次流血。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落在满地玻璃渣里。
赵忻然坐直身体,推开司茂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目光落在地上刺目的血迹上,失望地看向男人:“你过分了。”
“我……”司茂言瞳孔骤缩,他也只是为了泄愤,东西胡乱扔出去,谁知道裴弘文这家伙不仅年纪大,身体还差,随便一砸就流了一地的血。
可现在他确实理亏,梗着脖子不愿出去,只能僵在原地挨骂。
手指在淌血,裴弘文却一点不觉得疼,这感觉太过轻微,比不上心脏疼痛的万一。
他目光沉沉看向浴室深处的两人,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男人虽赤裸上身,但下半身衣物完好,他们并没有到那一步。
不知是因为他在房里,有所顾忌?
还是自己发现得太早,闯了进来,没来得及让事情继续深入。
赵忻然最耐不得烦看人脸色,挥了挥手把两个男人往外赶:“行了,都出去吧。司茂言,你把地上的玻璃渣收拾干净。裴弘文,你去把手包扎一下。”
“老师。”司茂言软了声音,还想再挣扎一下,却不想对上女人厌烦的目光,只得讪讪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往浴室外面走。
浴室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一切动静。
赵忻然躺在浴缸里,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抬手打开了浴缸的按摩功能。
之前被男人撩拨起来的情绪,随着他离开不仅没有淡去,反而烧得愈来愈旺。
一个澡泡完,赵忻然心情很糟糕。
但考虑到门外两个互不相让的人,她又头疼不已。
索性披上浴袍,拿起手机给另一个男人发了消息。
【赵忻然:十分钟内到2507,过时不候。】
收到赵忻然消息的时候,陈修筠正坐在落地窗前,对着月亮诉说心中郁闷。
手机特意设置的专属铃声突然响起,他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连滚带爬地到床边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居然真的是赵忻然的消息。
一阵狂喜将他淹没,甚至都来不及回复,便快速换了身衣服,火急火燎地跑到电梯口。
电梯还在一楼,他等不了,转身便扎进楼梯间,几乎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看到二十五楼的标志时,慌乱中甚至不小心跌了一跤。
手肘磕在地上,也没有功夫检查,便爬起来继续往外跑。
到达二五零七门口时,陈修筠猛地喘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这才拿出手机给赵忻然回了消息。
【牛皮糖:我到了。】
收到消息的赵忻然正躺在总统套房次卧。
她刚刚发完消息没有立刻收到回复,又有些犹豫,刚准备撤回,陈修筠居然就到了门口。
这家伙不会一直守在她门外吧。
赵忻然摇了摇头,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踩着拖鞋往外走。
次卧门打开,三个男人剑拔弩张,场面愈发混乱。
陈修筠站在门口,表情局促。
门内,司茂言、裴弘文一站一坐,皆黑着脸。
看见赵忻然出来,陈修筠这才如释重负,目不转睛地快步走到女人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唇边勾起浅笑,清俊可人:“姐姐,我在十分钟之内赶到了。”
赵忻然还未说什么,司茂言就先情绪爆炸。
他指着陈修筠怒骂:“谁是你姐姐,这么大的人了,还出来乱认亲戚,真不要脸。”
对于司茂言的声音,陈修筠早已屏蔽,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赵忻然,睁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女人:“姐姐,你叫我来,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赵忻然打量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她抬手抓住男人手腕,没有解释,更没有多余的话,拉着人径直往卧室走去。
司茂言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牵着别的男人离开,气急败坏地抬腿想猛踢一脚旁边的椅子,却被坐着的男人出声打断:“司茂言,我们聊聊吧。”
“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你和他有什么区别?”司茂言额头突突直跳,看着裴弘文没有半分好脸色。
要不是裴弘文中途跳出来,现在进赵忻然房间的就是他。
肯定是他们之前争风吃醋惹恼了赵忻然,她才会当着他们的面叫了别的男人过来。
偏偏他们两个谁都没有立场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卧室的门关上。
总统套房的隔音很好,司茂言耳朵贴在门上都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但他不信陈修筠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小子最会勾引人,长得一副清秀模样,手段却下流得很。
裴弘文不知道司茂言心中所想,他要是知道,肯定会翻个白眼,出声讥讽:你的勾引人手段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你还准备继续听墙角到什么时候?”
“要你管。”本来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司茂言就心里烦躁,裴弘文还总在后面刺激他。
司茂言忍不住回头白了他一眼,“某些人自己生日宴,连女人的心都抓不住。”
裴弘文都要被司茂言气笑了。
他一整天忙忙碌碌做了充足的准备,就是想着晚上和赵忻然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结果一件事接一件事,一个男人接一个男人,全部跳出来捣乱。
这个罪魁祸首司茂言,现在还有功夫在这里讽刺他。
“要不是你偷偷摸摸躲到我们房里,今晚我和忻然会很快乐。到底谁没有被邀请,谁心里清楚。”
“行,是我有错在先,那你难道就没错吗?我们都如火如荼地开始了,你就不能有点眼力见吗?在铂悦府你不是做得很好吗?”
“你也知道铂悦府是我一直主动退让,司茂言,我是比你大,有些地方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迁就你,但你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就过分了。”裴弘文本是一个话少的人,如今实在是被司茂言的颠倒黑白逼得心头火起,再难按捺。
“你和老师都在一起十年了,我和她才几天。身为前夫,你就应该彻底从老师的生活中退出……”司茂言指着裴弘文的鼻子大声嚷嚷着,还没说完便被开门声打断。
怒目而视的两人皆转头看向次卧房门。
年轻漂亮的男孩儿站在门口,衣领敞开,颈侧有明显吻痕,垂着眼睛似乎有些羞怯。
陈修筠不敢看客厅的男人,手指握着门把手,神情纠结,在门内女人的催促下,才高声说:“姐姐让你们滚出去吵。”
司茂言彻底黑了脸,他眯着眼睛,终于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人,后槽牙咬得嘎嘣直响。刚想骂他几句泄愤,一只手便从男人身后探了出来,门“砰”地一声再次关上。
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在场的男人皆心知肚明。
“司茂言,事已至此,你还不愿意冷静下来跟我好好聊聊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陈修筠离开时, 是半夜三点。
赵忻然已经熟睡,她并没有要求陈修筠提前离开。
是陈修筠自己识趣。
今天这个场合来的都是赵忻然、秦明萱生意场上的熟人,很难保证他明早离开不会被有心人发现。
虽然心里恨不得以此为契机,永远地和赵忻然绑在一起。
但理智告诉他, 比起这些, 他更不愿看见对方彻底厌恶的眼神。
客厅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好似没有任何人停留过的模样。
陈修筠看向主卧房门, 艳羡的目光几乎能穿透厚重的门板, 将床上的男人射穿。
裴弘文。
这个占据赵忻然丈夫头衔的幸运男人。
这个他从听说开始, 就羡慕嫉妒恨到极点的男人。
今夜在这样的场合, 在对方三十岁生日宴的晚上, 他被赵忻然选中。
当着两个情敌的面,爬上了女人的床。
看起来好像是他赢了。
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却明明白白地告诉陈修筠。
他只是女人厌烦男人争风吃醋后, 随意选择的工具。
因为他乖,他也在云璟, 所以今晚来的是他。
但也可以是别人。
他从未上桌,不过是赵忻然路过品尝过的一口试吃。
哪怕他的包装再名贵、赠品再多, 却也不合女人胃口。
胸腔中被女人选中的喜悦逐渐消散, 陈修筠腰软腿颤, 如行尸走肉般打开门, 沿着自己来的方向,从消防通道灰溜溜地返回自己的酒店房间。
门轻轻关上,陈修筠脱光衣服走进浴室。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清秀面孔,眼眶通红。
抬手随意擦去泪珠,倔强地盯着镜子。
秀挺的鼻尖,饱满红润的唇, 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为了讨女人欢心特意练过的宽肩、胸肌、腰腹。
指尖落在胸口,拂过艳丽痕迹,脑中闪回女人落在其上炙热的吻。
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的唇,她的手,她失控时收紧的……
她的一切一切历历在目,都是如此令陈修筠着迷。
但却如雾里看花、水中捞月,指尖拂过,以为自己牢牢握住,却总是一场幻梦。
可偏偏他明知道不该,却又舍不得放手。
哗啦啦的水声淹没男人的小声抽泣。
待推开门,好似一切从未发生。
他湿着头发、披着浴袍坐回窗边,一如他离开时的姿势。
直到第一缕阳光冲破黑夜,洒在脸上,陈修筠恍惚地眨眨眼。
还有几个小时,就是他该离开的时间了。
秦明萱的消息如期而至。
【秦明萱:机票需要我帮你退一下吗?】
【修竹z:不用,姐,我跟你一起回去。】
【秦明萱:(挑眉.jpg)这么懂事,倒不像我弟弟的作风了?怎么,昨晚过得并不愉快?】
【修竹z:明天还要上课,我该回去了。】
【秦明萱:行,我在楼下大厅等你。】
陈修筠没再回秦明萱的消息。
他站起身,头发早就干了,眼角黏黏的,似乎还有泪痕。
再次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陈修筠被吓了一跳,差点认不出来,里面站着的是自己。
冷水泼在脸上,陈修筠浑浑噩噩的脑子这才清醒了几分。
他索性把水池接满水,将脸沉了进去,胸腔中的空气越发稀薄,直到濒临窒息,他才双手撑住台面抬起头来。
哗啦啦的水从脸上滚落,头发再次被打湿,胡乱粘在脸上。
他拿起毛巾随手一抹,转身出了浴室。
手机仍放在桌上,他快步走去,一把拿起,点开了置顶聊天框。
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屏幕上,键盘被水渍晕开,陈修筠打了几个错字。
他把手机按灭,屏幕朝下,在身上随意擦了擦。
发梢还在滴水,随手梳到脑后。
没了遮挡,两只手敲起键盘来利索了很多。
他打了很多字,又删了很多字,怕自己给女人带来困扰,又怕她真的彻底忘记自己。
纠结了很久,正准备放弃。
专属铃声响了,他竟然先收到了女人的消息。
陈修筠不敢看,慌乱之间把手机塞回兜里。
铃声又响了一次,他这才红着脸从浴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坐回沙发上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姐姐z:给你订了早餐,工作人员已经放在你客厅桌上,醒了记得吃。】
【姐姐z:昨晚有些失控,对不起。】
水珠再次砸在手机屏幕上。
陈修筠捂住哆嗦的唇,眼睫震颤,哭得几乎不能自己。
赵忻然这般好,又叫他怎么舍得放手。
大厅一角。
赵忻然和秦明萱并肩坐在一起吃着早餐。
手机屏幕上不停闪过【对方正在输入中】,却久久没有回复。
她本来没准备发这两条消息的。
但早上遇见秦明萱,对方说自己表弟心情不好,似乎被伤透了心。
她左思右想,只觉得是自己昨晚要得太厉害,辣手摧花。
陈修筠嫩草一颗,伤心又伤肾。
坐在对方表姐旁边吃饭,心里有些虚,这才在给李伊订早饭的时候,也给陈修筠订了一份。
等早饭送到,顺便道了个歉。
但陈修筠迟迟不回复,秦明萱又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让赵忻然不禁思考,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冲动了。
仗着小男孩爱慕自己,让对方承载过剩的欲望。
果然三十岁如狼似虎的年纪,这样的嫩草也只能勉强满足她的需求。
赵忻然懒得再等陈修筠的回复,她手腕摆动搅着碗里的汤。
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该养个情人。
一个乖巧听话,只涉及金钱往来的情人。
是不是只有这样,才可以解决自己过剩的欲望,同时还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她实在是厌烦男人争风吃醋的把戏。
无聊透顶。
“秦明萱,我想包养一个情人,你能不能帮我物色一个?”赵忻然放下手中的勺子,侧头看向身旁一边吃着煎蛋、一边津津有味盯着手机屏幕的女人。
“啊?”秦明萱还在看着屏幕嘲笑自己表弟的纯情,突然听到赵忻然说要她帮忙找情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大嘴巴,表情僵硬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干嘛这么震惊?”赵忻然表情认真地看着秦明萱,“我没开玩笑。”
“我已经三十岁了,需求有些过于旺盛,为了不影响工作,我想还是包养一个情人更简单方便。但我在这方面不了解……”赵忻然有些为难地看着秦明萱。
秦明萱被赵忻然的目光看得无奈,她皱眉放下手里的叉子,没好气地看向女人:“赵忻然,你什么意思?在你眼中我秦明萱到底是做什么的?还给你物色情人,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就算她有这样的资源,也不可能给赵忻然介绍。
不然要是被陈修筠那小子知道了,岂不是要吊死在康泰大门口。
想到表弟陈修筠,秦明萱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把手机往赵忻然面前推了推:“还费功夫找什么情人啊,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他又喜欢你,你还不用花钱,多好。”
赵忻然看着秦明萱那双狡黠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明萱,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免费的东西最贵这个道理。我要是真收了他当我的情人,他是不要钱,但他想要的,我也给不了。”
“再说,他一个学生,不在学校好好读书,天天围着我转,像什么样子?你身为他姐姐,不劝他对我死心,反而在这里添乱。”赵忻然没好气地把手机扣在桌上,连屏幕上的消息都没有看一眼。
在陈修筠这件事上,秦明萱理亏。
她确实答应过赵忻然,不让对方毕业之前出现在A市,却架不住表弟一哭二闹三上吊,好好一个人,把自己折腾得进气少、出气多。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把自己玩死。
秦明萱真心觉得自己表弟条件不差,性格虽然有些骄纵,但在赵忻然面前也收敛得很好。
只可惜他们俩有缘无份。
在秦明萱看来,赵忻然千好万好,就是为人太过死板。
睡都睡了,又不讨厌。
他们之间还有利益捆绑,把人直接收到身边,偶尔哄哄玩一玩不就行了。
秦家、陈家对陈修筠这个小儿子也没什么大指望,只希望这个小少爷高高兴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偏偏赵忻然就是不松口。
她也不可能强逼着两个人在一起。
“忻然……”秦明萱还想劝,但刚一开口就被女人打断。
“明萱,你不用劝我,这件事绝无可能。他才十九岁,大学都没有毕业,我们还不在同一个城市,我怎么可能让他做我的情人?算了,你也不用帮我找人了,这件事我还要再考虑考虑。”赵忻然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些个男人绞在一起一团乱麻,就不能老老实实闭嘴躺平吗?
秦明萱自知改变不了赵忻然的想法,她拿起叉子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清爽的柠檬香气在嘴中弥漫开来。
脑中闪过刚才在赵忻然手机上看到的,陈修筠斟酌许久终于发出来的回信。
【牛皮糖:姐姐不用说对不起。】
【牛皮糖:昨晚我觉得很舒服,很满足,我希望你能尽兴。】
【牛皮糖:姐姐,我要回C市了,等你。】
【牛皮糖:(爱心.jpg)】
唉!秦明萱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表弟陈修筠会对赵忻然如此死心塌地、深爱至此。
明明他们相识的时间,甚至没有她认识赵忻然的时间长。
可惜了,如果赵忻然没有结婚,他们年龄相当……
秦明萱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最近被影响了,竟然变得如此感性。
她支持陈修筠给赵忻然当情人,不过是因为他们不可能走到结婚那一步。
陈修筠尚且年轻,有一段无结果的感情经历,对他的人生毫无负面影响,反而可以让他以后不会在这上面栽跟头。
赵忻然聪明理智,他们这段关系绝不可能长久,最多也就止步情人。
她还和赵忻然有利益捆绑,这般亲上加亲,也不失为合作的进一步深化。
于秦明萱百利而无一害。
她算来算去,却算漏了人心。
秦明萱自嘲地笑了笑,举起杯中的牛奶,为自己的纵容与私心,诚恳地向赵忻然道歉:“忻然,抱歉。”
“怎么突然说这个?”
“为我那不懂事的弟弟,也为我自己的不忍和纵容,希望不会影响我们后续的合作,赵总。”
赵忻然看着她眸色渐深,同样举起手边的牛奶,唇角勾起浅笑,回道:“当然,合作愉快,秦总。”
陶瓷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老师居然亲自给他订了早餐, 就他,也配?”司茂言把手机重重甩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云淡风轻的男人,怒不可遏:“这茶你是怎么喝得下去的?”
“那你想怎么样?”裴弘文放下手中的茶杯, 抬眸看他。
“我……”司茂言面目狰狞地挥舞了一下手臂, “我把他的早餐扔垃圾桶里去!吃吃吃, 吃个屁!让他发朋友圈炫耀刺激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这条朋友圈仅我可见。”
“你把他的早餐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就可以饿着肚子去找忻然告状, 两个人和和美美、你侬我侬继续吃早餐。”裴弘文端起茶杯, 低头轻轻吹了一口气,饮下一口, 苦涩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 继续说道:“然后你落得个浪费粮食的妒夫名头。”
“司茂言,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那你说怎么办?他都炫耀到我面前了, 一大碗粥、一个鸡蛋、两份点心、一块蛋糕,一份蔬菜沙拉, 吃这么多, 胖死他!”司茂言气得不行, “噌”的一下站起身就往外走。
“你做什么?真要去把他的早饭扔进垃圾桶?”裴弘文仍坐在椅子上, 半点没有要上前阻止的意思。
“我才不会让他得逞。他不就是想刺激我吗?行,我被他刺激了,正好我也没吃早饭,我去找他一起吃。”司茂言怒极反笑,唇角高高翘起,一双桃花眼盛满怒意, “我倒要看看老师点的早餐到底有多好吃,好吃到要发个朋友圈庆祝。”
咔嚓,大门打开,司茂言大步往外走。还未走几步,身后传来另一道脚步声。
他转头往后看去,那张熟悉的成熟面孔目光平静,一身正装竟没有半分褶皱,背着光、双手插兜站在自己身后,反倒衬得他过于幼稚。
司茂言对一大早就装模作样的情敌更是没有半分好脸色,冷哼一声,嘴唇掀起,一开一合,吐出两个字:“装货。”
“什么?”司茂言声音极小,裴弘文没有听清,他眯着眼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也跟出来了?怎么,准备跟我一起去蹭饭?”司茂言讥诮地看了裴弘文一眼,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向电梯走去。
裴弘文不疾不徐,在电梯到达之前走到男人身边,轻笑回道:“我也有些好奇忻然的口味。”
两人站在电梯里,电梯门缓缓关上。
司茂言斜睨着他:“怎么,十年都没有吃过一顿老师给你点的早餐?”
“嗯。”裴弘文坦然地点头,在男人嘴角弧度越来越大时,又出声补充,“忻然不在外面吃饭,都是我亲手做给她吃。”
“多以中式早餐为主,刚刚听你说有两份点心,我想去尝尝,到时候学着做给忻然吃。”
“裴弘文,你可真是贤惠。”司茂言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懒得再理他,转头盯着电梯。
“司茂言。”裴弘文看着电梯一直停留在二十五楼,没忍住叫了男人的名字。
“干嘛?”司茂言没好气地回答,转头皱着眉盯着情敌。
“你没有按楼层。”裴弘文抬手指了指电梯按钮。
司茂言闻言看向电梯按钮,这才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他转头有些无措地看向情敌,讷讷开口:“我不知道陈修筠住哪一间。”
“那你准备怎么找他?”裴弘文目光怀疑地看向司茂言,随即恍然大悟,“你不会是故意诓我,真实目的是想下楼找忻然一起吃饭吧?”
“怎么可能。”司茂言有些心虚,却梗着脖子不肯承认,“我只是气狠了,忘记问了而已,我这就问他。”
【(爱心)z:你房号多少?】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就秒回。
【阴魂不散二号:司茂言,你想干嘛?】
【(爱心)z:敢炫耀不敢见我?】
【阴魂不散二号:2309,恭候。】
【(爱心)z:你给我等着。】
陈修筠截图转发给了赵忻然,接着又发了两条消息。
【修竹z:明萱姐,赵总的情人要来教训我,我好怕。】
【修竹z:你能不能派两个保镖过来保护我,我怕他把我打破相。】
赵忻然刚吃完饭,正准备和秦明萱去云璟后面的湖边走走,顺便聊一下合作业务。手机突然震了三下,她点开耐心看完,对面又突然发来致歉消息。
【牛皮糖:姐姐,我发错了,刚想撤回,超时了,你别放在心上,我自己可以解决。】
真发错了还是假发错了,赵忻然懒得深究,她直接把手机递到秦明萱眼前。
秦明萱顺手接过,看着屏幕上茶里茶气的聊天记录,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问:“赵总,你的情人要打我弟弟,这可怎么办?他可是最宝贝自己那张脸。”
“能怎么办,走吧,秦总。”赵忻然脚步一转,从大厅走向电梯。
“去哪儿?”秦明萱站在赵忻然身后,明知故问。
“去2309,看看你亲爱的弟弟被打成什么样了。”赵忻然没好气地回头看了一眼女人,眼神带着哀怨,“明萱,还是你好,身边就小顾一个男人,不用分心去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听到赵忻然话中的羡慕,秦明萱眼神一闪,讪笑着走到女人身边,抬手勾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这不是我们赵总魅力大吗?这些男人个个爱你爱得无法自拔,都想把你占为已有。”
“忻然,你悄悄告诉我,你这心里最爱的是谁?”
叮,电梯门开,两个女人肩并着肩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赵忻然轻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我心里最爱的自然是我自己。秦总,你呢?听说前些日子和小顾敲定订婚宴日期,C市又多了不少豪门风流韵事。”
“那都是八卦小编乱写的。我秦明萱行得正坐得端,从不干脚踩八条船的勾当。天底下男人多的是,有了下一个,上一个甩开便是。”秦明萱抬手把碎发勾到耳后,轻蔑地笑了笑,“毕竟不会有男人永远年轻,但永远有年轻的男人。”
“那小顾二十五岁的时候,你会和他离婚吗?”
秦明萱听到赵忻然的问题,不禁失笑:“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叮,电梯门开。
两个女人手挽着手,亲密无间地走了出去。
稍矮一些的女人对着秦明萱侧头,浅浅一笑,回道:“毕竟秦总在C市可是娱乐头条常客。我这飞机一落地,手机就立刻给我推送好几条,什么【小秦总即将订婚,情陷顾家幼子(爆)】,什么【顾濯能否打破二十五岁魔咒(爆)】,还有什么【盘一盘:小秦总历任男友(热)】【小秦总最意难平的前任(热)】【小秦总订婚,顶流歌星泪洒演唱会现场(热)】……”
“停停停……”秦明萱无奈摆手,“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难为你记得这么清楚。回去我可得让秘书敲打敲打这些毫无下限的娱乐小编。”
“以后再写,要写秦总,什么小秦总、小秦总,听着就烦。”
“秦伯父还没退呢。”赵忻然偏头看她,“明萱,沉住气,别太心急。”
“我明白。”秦明萱眸色渐深,两人在2309门口站定,她扬了扬下巴,示意赵忻然敲门。
赵忻然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听到什么太过激烈的动静,便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大门从内打开,一张意料之外的熟悉面孔出现在眼前。
她烦躁地揉了揉额头,没好气地看向男人:“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忻然,秦总,什么胡闹?”裴弘文面露疑惑,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赵忻然和秦明萱进门。
两人走进客厅,非但没有看到想象中大打出手、拳打脚踢的场面,反倒看见两个男人坐在餐桌前,气氛异常和谐温馨地共进早餐。
赵忻然和秦明萱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秦明萱最先反应过来,扶着赵忻然的肩膀,把她推到椅子上坐下,朗声笑道:“忻然,我就说你多虑了,他们关系好着呢,怎么可能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下你亲眼目睹,也该放心了吧。哦,对了。我公司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回头再联系。”
“明……”画面太过诡异,赵忻然刚坐下就想起身和秦明萱离开,可才说出一个字,对方就快步抽身离开。
那脚步快得,好似身后有鬼在追赶。
“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
赵忻然坐在椅子上,看向安静吃饭的三个男人,抬手敲了敲桌子。
三人闻声抬头,目光齐齐落在她脸上。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被抢了早餐、本就不高兴的陈修筠刚开口准备回答,一个包子忽然从侧面飞来,猛地塞进张开的嘴里。他瞪圆眼睛,看向始作俑者:“你……”
“食不言寝不语,还是我来跟老师解释吧。”司茂言站起身,快步走到赵忻然身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手里还端着一份不加任何调料的牛肉沙拉。
“修筠弟弟发了个朋友圈,说老师给他点了一桌爱心早餐。我和弘文哥点开一看分量太多,想来他这么瘦肯定吃不完。秉承着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吃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就主动来找修筠弟弟了。他一听说我们的来意,立刻热情地邀请我们一起吃,甚至还为了照顾我们多加了几份其他食物。”司茂言一双桃花眼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
赵忻然转头看向场上唯一年纪大一些的裴弘文,问道:“是这样吗?”
“嗯。”裴弘文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们俩好像认识很久了,关系挺不错的。”
赵忻然又看向嘴里塞满食物的陈修筠,面露怀疑。
尽管司茂言一口一个修筠弟弟,把陈修筠恶心得够呛,但在赵忻然来之前,他和这两个男人聊了一些,自然明白赵忻然最厌恶什么。现在面对她的询问,只能含泪点头。
看见他们突然变得这般和谐友好,赵忻然也懒得管是真的还是演的,点了点头,就近端起一个白瓷杯子,抬手轻抿了一口杯里的红茶感觉不错,又喝了一口,这才放下杯子说道:“嗯,挺好。那你们继续吃早饭吧,我还有些工作,就先走了。”
“嗯嗯,老师你去忙吧,我和弘文哥一定尽地主之谊,热情地招待修筠弟弟。”说完,他又看向终于把嘴里包子咽下去的陈修筠,笑意盈盈,“修筠弟弟,上次你刚来A市,第二天早上就走了。这次机会难得,可要多留几天。这A市历史人文风景名胜有口皆碑,我和弘文哥带你到处好好玩玩。”
听到司茂言的盛情邀请,陈修筠面露难色,刚想疯狂摇头,又硬生生止住,装作不好意思的模样看向赵忻然:“我明天还要上学,今晚的飞机回C市,下次有机会再麻烦两位哥哥。”
不就是故作姿态吗?
陈修筠就不信了,自己能输给司茂言。
但他显然天真了,因为除了司茂言,这餐桌上还多了一个裴弘文。
“不麻烦的,忻然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修筠,你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忻然工作忙,下次来A市,直接联系我就好。”
裴弘文那副平静沉稳、长辈看向晚辈的神情,几乎让陈修筠脸上的伪装崩坏。
如果不是赵忻然在场,他想自己肯定会当场翻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堆满假笑,顺从地打开手机,扫了对方的二维码,最后还要补一句:“谢谢弘文哥。”
赵忻然眨眨眼,满意地合掌,利落起身,又弯腰从桌上顺了一块爱吃的糕点,随后转身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赵忻然离开, 餐桌上剩下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裴弘文依然神情自若,抬手夹了一块儿赵忻然拿过的同盘糕点,送进嘴里。
微微的甜在嘴中化开,其后是浓郁的玫瑰香气。
他随手打开电子菜单, 把糕点的名字和介绍记在心里, 准备下周空闲时间就尝试复刻。
再抬头, 桌上另外两个男人, 为盘子里最后一块糕点争抢起来。
谁也不说话, 只是你来我往, 互不相让。
最后造型状似含苞待放莲花的精致糕点被筷子叉子搅碎, 露出内里深红色的内陷。
陈修筠有些挫败的把叉子扔到一边, 司茂言则眼疾手快站起身,弯腰直接伸手把整个盘子端了过来。
糕点已经碎成几块, 筷子显然也夹不起来, 他不在意,拿起勺子, 把碎末推到一起,然后摆动手腕, 舀起, 送进嘴里。
司茂言冲着陈修筠得意挑眉:“修筠弟弟, 这糕点真好吃, 可惜只有一个了,不然我肯定分你一块。”
“姐姐已经走了,你没必要再继续装下去了吧,司茂言,我听你说话真是想吐。”陈修筠年纪轻沉不住性子,司茂言一刺激他, 立马就变了脸色。
“呵。”司茂言冷笑了一声,拿着勺子在牛奶里搅了搅,漂亮的桃花眼笑意尽失,只剩下无边的讽刺,“姐姐,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叫老师姐姐,攀亲带故,就你也配?”
“你管我配不配,姐姐没有反对,你又有什么资格反对?就凭你一个没有被承认的情人,太可笑了吧。”陈修筠抬头看他,嘴角勾出讥诮的弧度,矛头又转向端坐另一边事不关己眉目平和的裴弘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姐姐的丈夫。”
“可惜呀,你不过和我一样,只是姐姐随手选中的玩具。”
“你!”司茂言怒不可遏,“噌”的一下站起身,握紧了拳头,手臂青筋暴起,语气冰冷:“陈修筠,别以为在这里我不敢打你。”
“你当然敢打我呀!哥哥,你是谁呀,你可是司家最受宠爱的小儿子。”陈修筠又笑了,他微微转头指着自己光洁白皙的清俊侧脸,笑道:“来,茂言哥哥,对着这里挥拳。听说昨天晚上钱阿姨和司大哥都住在云璟,正好我想告状,也能少走几步路。”
“茂言哥哥,你可要打重些,不然我告状都没有底气。”
听到陈修筠提起司景焕和钱含卉,司茂言涌上头顶的血气立刻就冷了下来。
他沉着眸子,强迫自己又坐回了椅子,后槽牙咬的嘎嘣响,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心里难受的要死,也不想让陈修筠好过。
于是眉头一挑,歪头看向自以为棋胜一招自鸣得意的陈修筠:“修筠弟弟,我怎么会打你呢?毕竟啊,你今天就要坐上飞机回到C市去,这天长路远的,以后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都难说。老师工作忙,你说你这一回去,万一……”
“修筠弟弟,哥哥我性子直,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你听了不要多想。哥哥我呀,就是想说,万一时间长了,老师都忘了你这号人可怎么办?毕竟学业重要,等你毕业还有两年多吧,那时候说不定我和老师的孩子都能在地上爬了,再也不记起什么陈修筠。”
陈修筠冷着脸死死盯着司茂言,手里的叉子在白瓷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噪音,司茂言仍不住仰头边笑边捂住耳朵。
要不说两人是情敌呢,年龄也没差几岁,最是知道对方最在意的点是哪里。
唇枪舌剑,一下一下全往心口上扎。
明明是三个人的餐桌,却总有一人置身事外。
他一边品茶一边继续翻看着手上的电子菜单。
直到有人气急败坏祸水东引,让战火蔓延到他身上。
年轻人清朗锐利的声音在餐桌上再一次响起,他目光灼灼,死死盯住男人平淡温和的眉眼,淡粉色的唇一开一合,话虽然是对着司茂言说的,但显然意有所指:“茂言哥哥又不是姐姐的丈夫,怎么会天真到觉得自己可以拥有和姐姐的孩子?”
“弘文哥,你听见茂言哥哥这么说不生气么?”
听到自己的名字,裴弘文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
他目光平静毫无波澜,好似一个长辈在看一个不懂事在地上打滚哭闹着要糖果的幼稚小孩,他嘴角勾起温和的笑,低声询问:“修筠,你可以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吗?我看菜单太投入了,没有听清。”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陈修筠彻底变了脸色。
他和司茂言两个男人在餐桌上唇枪舌战互不相让,是为了什么?
他们争着抢的是谁?
是他裴弘文的妻子。
他的从容不迫平和冷静,不过是因为他法律上的身份让他不战而胜。
所以陈修筠对司茂言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恨。
但对裴弘文,对这个占据赵忻然丈夫头衔的男人,他毫无底气和立场。
还没有战,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裴弘文是国家法律认可的丈夫,是赵忻然最名正言顺的另一半。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和司茂言的所有针锋相对大打出手,就像一场笑话。
昨天裴氏医院的院长兼董事长宣布赵忻然成为裴氏医院的下一代继承人,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都不可能离婚。
他们的婚姻就算没有爱情,也有层层加码的利益捆绑。
陈修筠昨晚就已经明白,对裴弘文自己从没有胜算。
对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询问,就叫他丢盔弃甲,再也说不出连贯的话。
反倒是另一边司茂言看起热闹来。
他和陈修筠可不一样,裴弘文是他最了解的情敌,他自然知道对方这样一副古井无波的平静外表下蕴含着怎样的波涛汹涌。
提起孩子,裴弘文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恋爱五年,结婚五年,相伴十年都没有孩子。
司茂言对裴弘文的生育能力表示严重怀疑。
“修筠弟弟说我只是老师的情人,居然想要和她有一个孩子,身为丈夫的弘文哥生不生气?”司茂言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戏谑的看向手里仍然拿着菜单的裴弘文,又问了一遍,“身为丈夫,弘文哥你生气吗?”
“我生气吗?”裴弘文放下手里的电子菜单,双手交握在桌上,柔和的目光落在对面男人年轻俊秀的脸上,语气不咸不淡,微微点头,“可能会吧。”
接着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回朝夕相处胜券在握的情敌脸上,满脸真诚:“茂言,你陪在忻然身边的时日太短,大概不知道。忻然,她不喜欢小孩儿,更不可能生孩子。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她都不想当母亲。”
“你若是能侥幸……”裴弘文顿了顿,满脸遗憾地看向在座的两个男人,“那恐怕那个孩子降生之日,便是你永远离开她之时。”
“当然,这个孩子能足月降生的可能性……不大。”裴弘文神色一敛,眯起眼睛,又轻声警告道:“茂言,收好你的小心思。”
“原来是这样吗?”司茂言低下头喃喃自语。
当然他自己也没多喜欢小孩儿,反复提起孩子,不过是因为内心恐慌,总觉得自己随时有可能被女人抛弃,希望有那么一个东西,能够让他们之间产生永远无法割舍的连接。
孩子,一个多么好的工具。
一个只要活着就能证明他们在一起过的工具。
陈修筠怔怔地看着没再说话的两个人,心里突然有了决断,率先打破沉默,高声道:“既然姐姐不喜欢孩子,那我大学毕业了就去结扎。”
裴弘文定定地看着他。年轻人勇敢地抬起头,和这个自己心爱女人的丈夫对视,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语气坚定:“我会证明,我才是最爱她的男人。”
陈修筠的发言让司茂言侧目,对于这个情敌,他突然说不出什么更重的话来反驳,心里也有些异动。
既然赵忻然不想要孩子,那他便去找另外一种方式在他们之间进行捆绑。
现在科技如此发达,结扎也没什么所谓。
反而他可以不用做戴任何东西,能够更加亲密的同老师在一起。
想到这里,司茂言有些蠢蠢欲动,手指往下放进口袋,捏紧手机,只恨不得现在就去医院预约挂号。
裴弘文怎么会不明白这两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年轻、冲动、愚蠢、一腔热血。
一如曾经想要证明赵忻然也深爱着他的自己。
“嗯。”裴弘文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任由这两个男人自行决定了他们小弟的未来。
结扎手术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却也麻烦。
他们身后的家庭,真的会容许自己的孩子去医院,为了别人的妻子做这样的手术吗?
裴弘文对结果不抱乐观看法,但他也没有劝阻的打算。
他们做出什么选择,与他裴弘文又有什么关系。
一顿早饭,三个男人心思各异。
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司景焕公司有事,给司茂言打电话让他送母亲回家,他推脱不掉,只能匆匆下楼。
司茂言刚离开,陈修筠也收到了表姐秦明萱的消息。
【明萱姐:时间差不多了,我在停车场等你。】
【修竹z:好的,马上到。】
两个碍眼的男人终于离开2309,此刻房间再次恢复平静,只剩下裴弘文一人。
他放下手中还没有喝完的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慢慢坐下,整个人陷进真皮沙发,头往后仰,一夜未眠的大脑,嗡嗡作响,混沌不堪。
他抬手,修长有力的手指顺着脖颈爬上脸颊,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但皮肉肿胀的灼热却似乎仍在。
裴弘文仰躺着,捂住眼睛,难以克制,喉间哽咽,声音嘶哑压抑:“赵忻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裴弘文调整好情绪, 从2309离开。
缓步回到自己套房,他其实没什么东西可收拾,但又想再回来看看。
他没去自己的房间,而是走进了昨晚赵忻然睡的侧卧。
推门进去, 床单皱皱巴巴, 被子团成一团扔在大床中间。
裴弘文习惯性地上前先叠被子, 然后铺平床单。
床头柜上还放着只剩下半盒的套。
他伸手把东西拿起, 扔进垃圾桶。
弄好一切, 他才回神, 这里是酒店, 并不需要他来整理。
那一刻, 裴弘文有些怔愣,伴随着赵忻然功成名就, 资产年复一年越来越多, 他能为对方做的却越来越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庆幸,赵忻然并不喜欢家中有陌生人, 他才能继续亲手为她洗衣、做饭、整理内务。
裴弘文走到落地窗边,望着远处阳光下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思绪飘远。
直到湖中央天鹅振翅高飞, 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准备转身离开之际, 余光瞥到落地窗上一个清晰可见的手印。
他抬手比了比, 比自己的手小一圈,尺寸熟悉。
裴弘文垂下眼睫,从浴室拿了块湿纸巾拆开,小心翼翼地把手掌印擦干净。
做完这一切,裴弘文疲惫不堪,身体叫嚣着睡觉, 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沉默地攥紧手里的湿巾,在窗边站了很久。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才垂眸不疾不徐地拿出手机,刚准备接起,屏幕上的备注,让他瞪大了双眼。
“喂。”裴弘文的声音竭尽所能保持着平静。
“弘文。”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风声,似乎是在室外,“你的生日礼物,我忘了给你。”
至于为什么忘了,两人皆心知肚明。
昨夜太过混乱,一个又一个男人跳出来搅和,本该属于他们的甜蜜夜晚,本该专属于他独一无二的三十岁生日。
本该……
没有什么本来就应该的。
裴弘文嘴角扯出一抹轻笑,换了一只手拿着手机:“只要你还记得,我就很开心了。”
“昨天是你的生日,但你们吵架确实让我非常烦躁,所以……”赵忻然想解释点什么,又觉得没必要解释,说了一半语焉不详的话,再次陷入沉默。
反倒是裴弘文主动接过话头,轻声宽慰:“忻然,昨晚是我们的错,你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抬眸,目光远眺,深邃的瞳孔间蕴含着沉沉的哀伤,唇瓣开合,勾起浅浅弧度:“忻然,你工作忙,能偶尔想起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司茂言那边我也和他谈过,他以后不会再继续任性争风吃醋。”
“我们会和谐相处。”
最后一句话,裴弘文的声音很轻,但赵忻然听得真切。
尽管今天早上那顿饭,让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但现在听到裴弘文亲口说出的承诺,她突然对这个男人有些愧疚起来。
刚准备说些什么,突然接到了周霁的电话。
赵忻然叹了口气,时间紧迫,只来得及说一句:“周霁电话打过来了,应该是有公司的事和我说,生日礼物一会儿我让张楠给你送过去,希望你喜欢。”
“嗯,忻然,谢谢。”
电话挂断之际,赵忻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弘文,生日快乐。”
电话挂断,裴弘文仍举着手机,久久无法回神。
三十岁,比他想得要更混乱,却也更幸福。
赵忻然心里还是有他的,不是吗?
不管以后赵忻然身边还会出现多少个男人,她对自己这份独一无二的用心,是其他男人绝对没有的。
特别是从张楠手里拿到那块铺满蓝色宝石的铂金手表时。
他越发坚信,自己在赵忻然心中的与众不同。
这块表显然不便宜,是某奢牌的最新款,价格百万上下。
赵忻然其人,视财如命,钱给谁,心就偏向谁。
裴弘文捧着腕表,珍而重之地收进丝绒盒子,贴身放好。
张楠见裴弘文看到腕表,并没有第一时间戴在手上,反而是收了起来,想到老板的叮嘱,她轻声询问:“裴少,您是不喜欢么?”
裴弘文侧身看她,摇了摇头:“很喜欢,但是做实验戴着不方便。”
刚说完,他便觉得话里的意思不妥当,又皱着眉叮嘱张楠:“忻然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很喜欢,已经戴上了。”
“嗯,知道了。”张楠点头,又问,“裴少,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怎么了?”裴弘文抬眼看她,有些疑惑。
“赵总还备了一份礼物,需要您亲自去看。”
“还有一份礼物?”裴弘文瞪大眼睛,有些受宠若惊,放在口袋里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张秘书,你确定忻然给我准备了两份礼物?”
“是的,是赵总亲口告诉我的。”张楠点头,又耐心询问:“您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有时间,我下午没事,随时都可以。”接二连三的巨大惊喜,让一贯沉稳的男人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好的。”张楠似乎对男人的反应见怪不怪,她公事公办地点头,打开备忘录确认时间,又说,“下午三点,赵总会在忻裴的一号工厂等您。”
“一号工厂?”
“是的。”
“忻然有说是什么礼物吗?”裴弘文忍不住出声追问。
“赵总说,您去了就会知道。”
“好。”裴弘文故作平静地点头,目送张楠离开。
大门缓缓关上,男人忍不住面露喜色,他快步返回主卧,打开随身行李,一件件挑选起来。
下午两点,裴弘文提前到达忻裴的一号工厂,赵忻然还没到,他坐在车里等待。
等待的时间缓缓流淌,男人没有半点不耐,时不时整理一下袖口,又时不时拿出镜子拨弄一下额角的碎发。
接着他尤嫌不够,抬起手腕,用生日礼物看了看时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另外一副袖扣,不紧不慢调换起来。
看着镜子里自己成熟英俊的眉眼,裴弘文抬手捂住唇,忍不住双肩震颤起来。
此刻若是有认识的人经过,必定会以为裴弘文疯了。
一贯沉稳冷脸的他,居然会在外面笑得如此不体面,甚至浑身发抖。
两点半,裴弘文终于再次恢复冷静。
他又拿出镜子,对着自己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皱了皱眉,抬手把过于正经的领带解了下来。
“嗯。”裴弘文沉吟片刻,又抬手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微微倾身,还能不经意瞥见胸口的弧度,以及紧紧勒住胸肌的红色蕾丝若隐若现。
这样是不是太过露骨?
裴弘文晃了晃脑袋,脸颊飞上两朵红晕,克制地轻咳一声,把领带系了回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金丝眼镜细致戴上。
男人坐在车里调整了许久,时间指针才缓缓走到两点五十五分。
车轮滚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人抬头,一辆低调的小轿车从他车前缓缓驶过。
熟悉的车牌号,是赵忻然到了。
果然半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裴弘文收到了女人的消息。
【赵忻然:你在哪儿,我到了。】
【裴:我也刚到,在停车场。】
【赵忻然:嗯,一起上去吧。】
【裴:好。】
裴弘文收起手机,再次拿出镜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开门下车。
他挺胸抬头,敛眸抿唇,朝着赵忻然停车的方向走去。
赵忻然刚下车,便远远瞧见成熟俊朗的前夫,一身正装,英俊漂亮的眉眼上还架着副金丝眼镜,颇有些斯文败类的味道。
她站在原地,嘴角勾起,等着男人朝自己走来。
裴弘文从女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便移不开目光,哪怕每天见面,也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步步坚定地走向女人。
距离不足一米,男人克制地缓缓停下脚步,蠢蠢欲动的手放在身侧,目光灼灼、满含热切地看着女人:“忻然,久等了。”
“我才是让你久等了。”赵忻然笑着摇了摇头,抬手主动挽上男人的胳膊,轻声询问:“你几点到的?又等了多久?”
“我刚到。”裴弘文说谎并不熟练,心虚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电梯间。
赵忻然微微抬头,眼前便是男人红得能滴血的耳垂,她有些心痒,抬手轻轻揉了揉。
“啊!”裴弘文被突袭得猝不及防,惊讶转头,对上女人含笑的眸子,彻底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开口,“我两点多到的,没等多久,你就来了。”
“来这么早做什么?我不是让张楠告诉你三点么?”
“我怕路上堵车,就提前出了门,谁知道一路上畅通无阻,所以才早到了一会儿。”裴弘文低头含笑,目光忍不住落在女人红润饱满的唇上,又觉得太过失礼,克制地转头移开视线。
但偏偏是他这样做贼心虚的动作,逗乐了赵忻然。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揉着耳垂的手指缓缓松开,往上抬了抬,握住男人的后脖颈,逼着他又把头转回来:“弘文,你刚刚想做什么?老实告诉我。”
“不许骗我,我要听实话。”
“我……”裴弘文舔了舔唇,明明已经朝夕相处十年、结婚五年,面对女人的挑逗,他仍有些不知所措,忍不住羞红脸。
男人这样青涩的反应,越发勾得女人心痒。
若不是还记得下午来工厂的目的,说不定早就拉着人,直接开车去酒店了。
又或许,根本来不及去酒店……
“咳!”赵忻然心头火气,狼狈地清咳一声,松开了男人的脖子,准备先暂时放过他。
但女人的好意,男人并不领情,反而因为她的突然松手,心底涌上一阵恐慌。
他急切地把眼镜往头上一推,随即迅速低头,两人的唇瞬间无限贴近,只剩一指距离。
男人脸上热度未消,眼底带着几分羞恼与认命,低声道:“我刚刚想吻你。”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赵忻然嘴角当即勾起大大的弧度。她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唇瓣微微撅起,点头轻声道:“我同意,你吻吧。”
这是难得的由裴弘文主导的吻。
柔软的两瓣唇贴在一起,什么技巧他都忘了,满心满眼只有怀里的女人。
唇贴在一起,女人主动张开,引诱男人深入。但他却只是克制地伸出舌头细细描绘唇瓣轮廓。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温柔克制,但这样的和风细雨显然不能让女人满足,她手掌用力,掐住男人的脖子,把他的脑袋往下压。
接着伸出舌头强硬地探入男人嘴里,勾缠吮吸,疯狂搅弄,随心所欲。
怎么猛烈,怎么让自己舒服,她就怎么来。
裴弘文被亲得有些呼吸不过来,他抬起头想吸气,又被女人用力按下,最后只能红着眼睛,张着嘴任由女人攻城掠地。
分开时,男人剧烈喘气,一张俊脸彻底红透,甚至修长白皙的脖子,也不知是被女人捏揉,还是因为害羞,也布满红晕。
推到头顶的金丝眼镜早被人摘下,随意塞进口袋,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口,也因为亲密变得皱皱巴巴,明眼人都能看出男人经历了怎样激烈的情动。
更不提两人贴在一起的小腹……
赵忻然早已心猿意马,她摸着男人的腰背,眼中盛满欲望,盯着男人的眼睛命令道:“裴弘文,我们走吧。”
“去哪里?”裴弘文声音暗哑,性感的喉结因为干渴上下滚动。
他还有些理智,却也快要被欲望蚕食殆尽。
“去酒店,去附近最近的酒店,我想要你。”赵忻然的目光从分开后就一直盯着男人微肿的唇肉,那上面还留着她情动时咬出的齿痕。
我想要你。
这句话对裴弘文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他胸腔里鼓动着满满的冲动,盯着女人的眼睛,头不受控制地重重点了一下,应道:“好!”
只要赵忻然想要,裴弘文便会给她。
车门再次被女人拉开,突兀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骤然响起,赵忻然一愣,理智瞬间回笼,她咳了一声,从口袋拿出手机,点击接通。
“喂。”女人的声音实在暗哑,带着浓浓的欲念,怕对面的人听出问题,她又把手机开了扩音,放在远处。
“喂,赵总,已经三点半了。你和弘文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熟悉的嗓音。
裴弘文站在车外,地下停车场里的风吹过,配着学长的声音,让他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努力压下欲念,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相机认真整理起来。
等赵忻然结束电话再下车时,裴弘文脸上已经恢复白皙,凌乱的领口也再次变得整洁。
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赵忻然看着他点了点头,关上车门,抬腿往外走去,裴弘文则落后她半个身位,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看赵忻然送他的第二份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从停车场出来, 忻裴一号仓库门口一个男人侧身站着,他手里拿着手机,脸上满是笑意,正说着什么, 看见赵忻然和裴弘文过来, 对着手机说了两句, 便挂断电话, 朝他们走了过来。
“赵总, 弘文。”
“嗯, 陈主管。”赵忻然对男人点点头, 温和地笑了笑。
“学长, 周日怎么到工厂来了?”裴弘文看向男人,目光平静, 他不经意扯了扯袖子, 又抬手看了眼时间,满脸歉疚:“我有点事耽搁了, 快四点才到,抱歉, 辛苦学长久等。”
“没事, 我今天是来厂里抽检产品的, 等你们也只是顺便。”陈凡不在意地摆手, 目光扫过男人手腕上精美华丽的蓝宝石腕表,眼珠一转,立刻明白,对着裴弘文挤眉弄眼:“弘文,这表昨天还没见你带,是赵总送的吧, 怪漂亮的。”
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手腕,又想到自己每天公司厂里两头跑,这么贵重的东西带不了,买了也只能摆在家里。
刚升起的念头,瞬间打消。
“嗯,是。”裴弘文矜持点头,眉毛高高挑起,嘴角努力压平,熟悉裴弘文的陈凡了然地笑了笑,又转头看向赵忻然:“赵总,既然你们到了,那我就先走了,李姐在车间。”
“嗯。”赵忻然微微颔首,目送男人离开。
陈凡离开后,赵忻然拿着卡往里走,裴弘文跟在她身后。
裴弘文对忻裴一号工厂并不陌生,他的很多设计都在这里落地,和车间厂长李雁也是老相识。
对方入职早,是忻裴元老,赵忻然本想提拔她到公司管理层,但她偏偏喜欢在工厂。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自己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就这机器最懂她。
赵忻然看她坚持,便对应贡献分配了等额股份,扩大了她的职权,李厂长自然也没有辜负赵忻然的看重,这几年一号工厂的产量稳步增长,生产的货也没出过任何问题。
赵忻然胸前挂着工牌,站在工厂大厅,全自动化流水线上工人各司其职,她驻足看了会儿,不远处车间里脑袋探了出来。
“忻然,弘文。”女人的嗓门很大,整个车间都能听见,她探出头,看见俩人到达兴奋地朝他们招手。
李雁年纪不大,看面相四十出头,她是赵忻然曾经任职医疗器械公司的车间主任。
赵忻然当管培生,轮岗到厂里的时候,正是她车间的员工,李雁对自己的工作绝对热爱,熟悉所有流程,任何图纸只看过一遍,就了然于心,立刻上手,任何问题,简单调试,便能很快解决。
机器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一头扎进去,如鱼儿入水,游刃有余。
“李姐。”赵忻然笑着对李雁招手,她身边的裴弘文也礼貌地微笑,高声应道:“李姐。”
“来来来。”李雁把手里的活递给别人,朝着两人走来。
她今天休息,本来不用来厂里,但听说赵忻然和裴弘文要来,她怕下面人出什么差错,也正好有事情跟裴弘文商量,就早早地等在这里。
谁知道这小两口,今天居然罕见地迟到了,她站在厂里手痒,就接了工人的活,一边做,一边等。
时钟都快走到四,才等到人。
不过她也不生气,领着两人回了办公室。
李雁径直走到办公桌,从抽屉里拿了几张草稿纸,转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草稿纸推到裴弘文面前,上面是简单清晰的草图,她道:“弘文,你姐夫他腰不好,是早年落下的病根,市面上包括忻裴的产品,我们都试了个遍,总是只能管几天,治标不治本,去店里做理疗,他又嚷嚷着太贵,死活不愿意去。我就想这应该是很多腰病患者的痛点,所以我就根据你姐夫的情况画了个草图,你以前学过医,比我懂,你看看可行不?”
她其实也考虑过找陈凡,但陈凡忙得脚不沾地,她也不太好意思去麻烦对方。
正好裴弘文今天来,她想着对方学过临床医学,家里又是开医院的,肯定能给她提些专业意见。
裴弘文接过图纸看了起来,图纸上不仅有设备草图,旁边还写了对应病症,很认真也很仔细,唯一的问题是,这也是一款囊括所有腰伤腿伤理疗的仪器。
太广泛而不精,自然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裴弘文放下图纸,又详细地问了一些李雁丈夫的情况,和腰痛频次,李雁一一回答,他点头,想了想又道:“既然是为姐夫设计的,那得让我见见姐夫,看看他腰伤的具体情况才行,包括市面上的所有腰部理疗仪,我得问一下姐夫的用户反馈。”
也许并不需要设计一款新的产品,旧的产品使用正确的方式和理疗时间,就可以达到长久的治疗舒缓效果。
市面上的理疗仪款式繁多,商家生产出来之后,贪多,奢望把所有用户完全覆盖,很多用户拿到手里,完全不知道不同功能使用时间,往往会陷入误用。
最后用了几次再没了耐心,闲置在家,更不可能有什么长效果。
“行,那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让他去学校找你。”
“就明天吧,也不用那么麻烦,姐你叫姐夫来厂里就行,我过来也方便。”
“好,麻烦你了,弘文。”李雁的事情了了,又想起这小两口的事情来,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一台厂里今天刚生产的机器,笑意盈盈地递给裴弘文。
裴弘文接过,没明白李雁的意思,又侧头看了眼身边含笑看着他们的赵忻然,手足无措地拿着手里的机器,试探性询问:“是这款机器设计的有问题,需要我改进么?”
“不是。”李雁摇头,又猛地起身,故作忙碌的样子,拿起放在柜子里的挎包,工作服都没换急匆匆往外走:“姐家里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俩慢慢聊。”
李雁工作仔细认真一丝不苟,生活里却风风火火不拘小节,赵忻然早已习惯并不在意,当年把她挖过来时,承诺了怎么对她,这些年一直没变。
正是她这样的性子,让赵忻然觉得难能可贵,放心地把最重要的一号工厂交给她。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只剩赵忻然和裴弘文两个人,裴弘文怀里抱着机器,一脸怔愣的模样,彻底逗乐了赵忻然。
她笑着提醒:“弘文,你仔细检查看看,这机器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裴弘文的专业领域,一听赵忻然这么说,立刻正色起来,把手里的肩颈按摩器启动,戴在肩上,每个按钮每个功能都检查了一遍。
几十分钟过去,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反而因为使用,被弄得整个肩颈放松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得到舒缓。
现在最让他安心的存在,赵忻然也坐在身侧,唤醒了迟来的困意。
眼睫颤动,竟是马上就要合上。
赵忻然坐在裴弘文身侧,看着男人一边按摩肩颈,一边缓缓闭眼,知道若是她再不出声,对方怕是要靠着沙发睡过去了。
她没好气地抬手捏了一把男人的胳膊,问道:“昨晚做什么去了,试用个机器就困了?”
“我……”提起昨晚,裴弘文神色有些黯淡,别开眼,不愿让女人窥探到他的嫉妒与不甘,再抬眼时只说:“我昨天回学校改了下论文,导师催得急。”
“嗯?你的博士论文不是早就写完了吗?怎么昨晚生日,还被叫回去改? ”赵忻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厉害如裴弘文在科研上遇到难事也是正常。
“有一个小问题,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嗯。”赵忻然点点头,又问:“这个,你找到问题了吗?”
“没有。”裴弘文诚实地摇头,看向女人,面露期待:“可以给一点点提示吗?”
“你看这里。”赵忻然指了指按摩仪最中心的logo部分,这已经不是提示了,而是答案。
裴弘文看着logo,有些懵,迟疑开口:“怎么换了一个?”
“弘文。”赵忻然不答,只叫了他名字,然后倾身靠在男人肩上。
温热的呼吸撒在裴弘文敏感的颈侧,他不受控制的耳根又红了一片,目光落回logo,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猛地睁大,,几乎控制不住音量:“这个logo是为我设计的?”
“裴弘文,你太迟钝了。”赵忻然头抵着男人修长的脖子,低低地笑出了声。
一朵由字母p设计成的云,一朵与当年他们第一次约会赵忻然亲手拍下,他近十年都没有换的头像云。
被印在了忻裴的肩颈按摩仪上。
这是赵忻然送他的第二份礼物。
她记得,记得他们过去一同经历的珍贵回忆。
裴弘文好喜欢好喜欢,他的拇指在云朵状的logo周围摩擦,接着小心翼翼地询问:“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不过,弘文,我这厂里可不止这一台,每一个你都要带回家吗?”
“什么意思?”裴弘文眨眨眼睛,没有明白,难道赵忻然把忻裴全线产品的logo都换了?
换成了他们相爱的证明?
想到这个裴弘文心跳猛地急促起来,转头望向办公室紧紧关上的门。
“每年五月十八到六月十八,将作为惊喜生日月,忻裴会生产一万台印有特殊云朵logo的产品,凡是通过官方销售渠道购买获得印有云朵logo的用户,皆可免单。”赵忻然揽住男人的胳膊,凑近男人的耳朵,轻声说:“弘文,生日快乐。”
裴弘文抱着仪器的手僵住,他看着赵忻然,眼眶中刹时蓄满泪水,死死抿住嘴唇才让自己没有哭出声。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中云朵,又滚落,在仪器上留下道道暗色湿痕。
赵忻然看着他这样,也有些慌,手忙脚乱地给男人擦眼泪:“你别哭啊。要是不喜欢,就告诉我,我让销售部取消这个活动。”
“没有……”裴弘文摇头,眼前被泪水模糊,看不起女人的表情,他把仪器放在沙发上,猛地抱住女人的腰,声音哽咽:“我喜欢,很喜欢。”
要问裴弘文最想要什么。
第一是赵忻然,第二便是所有人知道他是赵忻然的丈夫。
这个活动,便是把他的身份昭告天下。
这叫他怎么不落泪。
裴弘文没想过,自己求了十年的东西,居然会在今天,会在他们离婚之后,用这样一种方式得到。
若是再早一些,再早半年,他也不会这样患得患失,崩溃之下提出离婚。
想起他们已经离婚,裴弘文心脏又开始抽痛,他想求女人复婚,但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最终请求和眼泪一起咽了回去。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赵忻然好笑地拍着男人的背,颈侧全是他的泪水。
这般鲜活的裴弘文太过少见,让赵忻然有些新鲜,她没想到销售部策划的营销新方式,不仅在市场上广受好评,裴弘文竟然会被感动哭。
看起来比收到一百万的腕表还要高兴。
赵忻然想到上午电话里对方的承诺,心里一片柔软。
裴弘文也太乖太好哄了。
果然,还是年轻时亲手挑选的男人,最合她心意。
等裴弘文哭够,赵忻然肩头湿了一大片,她不怎么在意,反而温柔地抬起男人的脸,亲了亲他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本来还有一个地方要带你去看的,但是看你现在这情况,估计也去不了了。”
“走吧。”
“去哪?”
“回家。”
“可以不回家吗?”今天美好的像一场梦,裴弘文不愿回去,不愿看见那个让他梦碎的男人,第一次有些任性地对赵忻然说出了自己真实想法:“我现在不想回家。”
“你想去哪儿?”
“酒店,最近的酒店。”裴弘文眼眶通红,手握住女人的手指放在胸口,单手扯开领带,又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蕾丝花纹,红着脸轻声说:“我想给你我的回礼。”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logo是谁设计的?
第77章
下午五点的天还亮着, 酒店的窗帘遮蔽了一切,只剩一盏小小的床头灯。
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只有一块精美蓝宝石的腕表和印有云朵的按摩仪被细致摆放在离床不远的实木桌上。
最中间的大床上,模样成熟英俊的男人仅着一件单薄的红色蕾丝镂空胸/衣, 精致繁复的蕾丝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细白。
女人修剪整齐的指尖轻轻划过, 男人不受控制全身震颤, 喉间重重喘了一下。
“早做好了勾引我的准备?”赵忻然指尖用力勾住蕾丝花边, 挑眉看向眼尾泛红的男人。
“嗯。”裴弘文轻轻哼了一声, 别过脸不敢看她, 但颈侧耳根的羞红却早就暴露了一切。
“呵。”赵忻然轻笑着, 俯下身, 湿热的舌头滑过男人凸起的锁骨,手掌抬起, 放在男人饱满结实的胸肌上:“以前我哄你穿, 十次只不情不愿穿一次。”
“怎么现在这么主动?”
“因为,我想讨好你。”裴弘文沉默了一瞬, 转头盯着女人的眼睛,说完嘴角紧紧绷直, 身侧早已结痂的手, 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赵忻然愣了, 为裴弘文出乎意料的坦诚,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掐住男人的下巴,拇指情不自禁用力揉捻他紧绷的嘴唇:“你要是早这样,多好。”
灼热强势的吻精准落下,下唇被女人咬住,火辣辣的痛伴着浓浓的满足, 裴弘文看着天花板,手搭在女人腰上,嘴巴张开,任由女人亲吻。
是啊,早这样坦诚,多好。
是不是,他早想清楚,根本不会有司茂言什么事。
可惜,没有早知道。
……
结束时,女人站起身,一身汗,神情餍足,她赤着脚往浴室走去。
裴弘文躺在床上,躺在床上,手背盖住双眼,迟来的困倦漫了上来。
他第一次在赵忻然之前睡着了。
浴室水声渐停,赵忻然裹着浴巾,看着镜子里自己颈侧的深色吻痕,抬手摸了摸,轻“啧”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但想到男人昨天生日,又忍了下来。
赤着脚,赵忻然打开浴室门,房间里,用过的和衣服扔的到处都是。
窗角,也有一个。
昨夜半场不知男人发什么神经,突然坐起来,抱着赵忻然的腰,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请求:“可以去窗边吗?”
窗边,开什么玩笑,被人看见怎么办?裴弘文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癖好?
赵忻然大惊,刚张嘴准备拒绝,男人看出女人误会,立刻解释:“我不拉开窗帘,只是想抱着你……我听说这样会很舒服。”
“这个酒店房间太小,只有那里位置大些,比较方便。”
抱……
赵忻然没试过,有点心动,以往这种事情,她喜欢自己掌控全场节奏。
她讨厌失控,需要安全感。
眼前这个男人值得她给予这么大的信任吗?
赵忻然听见自己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欲,命令道:“弘文,抱我起来。”
第一次把掌控权交给男人,第一次依靠男人,这感觉很危险,但快感做不得假。
很新鲜,以后可以再多尝试,但她还是更喜欢自己来。
看着窗角,想到刚刚,赵忻然洗干净的身体又有些感觉,她摸了摸自己半干的头发,考虑是再来一回,还是先吃了饭再继续。
没有想太久,赵忻然就下了决定,她丢掉浴帽,扯落浴袍,大步朝男人走去。
床上,男人手搭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右手指骨上几块厚痂清晰可见,他表情平静,呼吸和缓,困倦让他没有多余的力气把身上残破的布料脱掉,就这么乱七八糟地睡去。
女人站在床边,定定地盯着裴弘文略显疲惫的眉眼。
不禁想,是自己太禽兽了吗?
居然把向来爱干净的裴弘文榨干到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下次委屈自己,少要一次好了。
赵忻然弯腰捡起地上的浴袍,抖开,皱了皱眉。
由奢入俭难,这么几年,她已经无法穿上被弄脏的衣服了。
手一抬,浴袍再次被扔了出去。
被子掀开,赵忻然坐在床的另一边。
幸好这张床够大,不然让她贴着汗津津的男人,哪怕没有什么味道,她也是不愿意的。
打开手机司茂言的消息弹了出来。
【聒噪的笨狗:老师,家里有点事情,今晚不回去了,明天早上公司见。】
【聒噪的笨狗:(爱你.jpg)】
【赵忻然:嗯。】
在手机上买了两套睡衣,赵忻然又订了一份双人晚餐。
衣服先到,她自己换上,另一套男士睡衣放在床头柜上。
晚餐到的时候,裴弘文还没醒。
赵忻然便提着饭,自己吃了起来。
吃惯了裴弘文和司茂言做的菜,她胃口被养刁,已经很久没有点过外卖,此刻吃着碗里的菜,越吃越没有胃口。
油太多、菜太烂、肉太老、饭太黏,总之就是不好吃。
又吃了两口,赵忻然忍无可忍地把盖子盖上。
这还是她选的贵一点的外卖,竟然也如此让她失望。
早知道,就开车去找胡文茵了。
她的店离这里不远。
裴弘文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
他盯着酒店雪白的天花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伸了伸腰,意识回笼,这才想起自己此刻是在哪儿。
“忻然,忻然?”裴弘文有些慌,刚叫了两声,身侧就传来女人疲倦的声音:“嗯?干嘛?”
“没事,你睡吧!”男人声音放轻,转头眼神温柔缱绻地看着女人,见她被自己的声音吵到,烦躁地努了努嘴,脸也皱成一团,他立刻抬手在女人身上拍了拍,轻声哄道:“睡吧。”
女人眉头舒展,嘴巴张了张,吐出一个短短的音节,裴弘文没听清,凑近她唇畔,这才听见女人说了什么。
心疼从心尖漫了出来,裴弘文抿唇,继续轻轻地拍着女人的肚子,直到她再次熟睡,才缓缓停下。
起身时,看着床头放的崭新男士睡衣,裴弘文又转头看向房间,这才发现,这里很干净,乱扔的衣物被收好,他身上那件被撕坏的蕾丝也被脱下叠好,全部一起放进了袋子。
他虽全身赤裸,但皮肤干爽,没有半分粘腻的感觉,应该是赵忻然帮他擦过了。
转头看向熟睡的女人,裴弘文有些懊恼,他怎么可以提前睡着,居然让赵忻然帮他做了这么多事情。
怀着愧疚的情绪,裴弘文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洗完澡再出来,他拿上脏衣服,出门去了酒店洗衣房。
夜半,走廊里醉醺醺的客人打着嗝晃晃悠悠跟在酒店工作人员身后,裴弘文表情平静,抱着洗好烘干的衣服,回了房间。
其实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这些东西直接扔了买新的就行。
但裴弘文知道,赵忻然舍不得。
她似乎还没有从曾经困窘的生活中解脱。
门打开,又被轻轻合上。
黑暗里,裴弘文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把干净的衣服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又盯着女人的睡颜看了好久,直到蹲得腿发麻,他才无奈地站起身。
“嘶……”因为蹲得实在太久,站起来时,裴弘文全身像过电一样,他条件反射地猛吸一口气,踉跄着跪倒在地,手臂撞在墙上,新睡衣也被蹭上了好大一片白。
尽管裴弘文已经在意外发生后很努力地压低声音,但还是吵醒了赵忻然。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一片黑的房间,愣了几秒,以为自己在做梦,又闭上眼睛。
闭着眼,女人声音低低的,她问:“弘文,你醒了?”
“嗯,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嗯。”赵忻然哼了一声,以示回应,接着她翻了个身,侧身面对男人的方向,唇瓣开合,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小:“给你点了……外卖……在桌上……很难吃……别浪费……你吃完。”说完,她又皱着眉,砸吧嘴,似乎非常嫌弃。
裴弘文看着女人半梦半醒间流露出的真实反应,没忍住勾起了嘴角,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我不浪费,再难吃也把它吃完。”
“嗯。”赵忻然也不知听没听清,应了一声,挠了挠脸,又睡了过去。
裴弘文倚着墙,垂眸看着女人的睡颜,直到腿麻消散,他才转身走向桌子。
坐下,打开盖子,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一直翘得很高。
袋子里饭菜早已冷透,拿起筷子,把菜夹进嘴里,除了咸和油,裴弘文再尝不出什么别的味道。
确实不好吃。
但他仍依照承诺,一口一口,笑着全部吃完了,甚至把赵忻然剩下的半盒也打开,吃了个干净。
三十一岁的第一天,幸福到就算立马死去,裴弘文也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一室昏暗, 司景焕睡得迷糊,手机突然响起,他烦得不行,翻了个身只当没听见。
电话铃声终于结束, 他长舒一口气, 眼睛仍紧紧闭着, 正准备继续睡觉, 下一秒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啊!”司景焕猛地坐起, 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眼底一片青黑, 距离他睡着不过三个小时, 到底是谁在周日早上给他打电话。
司景焕烦躁地拿起手机,打开一看, 屏幕中心只有一个字跳动着。
深吸一口气, 抬手点击接通:“喂,妈。”
听着电话那头大儿子浓浓的疲倦声, 钱含卉规劝道:“都九点了,怎么还在睡?早饭吃了吗?妈跟你说了总是熬夜不好, 作息紊乱容易猝死, 你裴叔叔医院接待过好多这种病人, 你还不注意, 赚那么多钱,没命花又有什么用……”
“好了,我知道了,您别说了,我头疼。”司景焕本就睡得晚,大早上被母亲一个电话吵醒, 现在脑袋嗡嗡作响,听她在电话那头不停地碎碎念,更是焦躁不堪,只恨不得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
他知道母亲是关心他,强忍着情绪,耐心地继续回道:“妈,我再睡一会儿,你在云璟逛一逛,我叫助理过来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周日是休息的日子,把人家大老远叫过来,太折腾了。茂言不是在吗?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把我送回去,那小子整天呆在外面不回家,昨天吃个饭的功夫,一眨眼就找不到人了。真不知道成天在外面瞎忙什么,谈了恋爱也不知道带回来给他的老母亲看看,藏着掖着,搞得我像恶婆婆吃人一样。”
“行行行,我跟茂言说。”司景焕眉眼间俱是疲倦,他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在手机上乱点一通,终于找到了司茂言的电话。
电话打过去很久才被接起,司景焕头疼得不行,语气也变得强硬:“喂,茂言,我公司有事,你等会儿把妈送回老宅去。”
“哥,我这里也有事儿,要不让助理过来一趟?或者让谭阿姨找个司机把妈送回去。”情敌齐聚一桌,司茂言怎么敢提前离开。
再说了,送他妈回去免不了又要旁敲侧击问他女朋友的事。
他妈多精的人呐,再多问几句,他怕自己说漏嘴。
司茂言倒是想昭告天下,闹得人尽皆知,但就怕到时候被混合双打,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不行。”司景焕一口回绝,“你回国这么久,都没回过几次家,你也是妈的儿子……”
眼见他哥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司茂言捂住手机话筒,看着对面的两个情敌,头疼地压低声音应下:“好好好,我现在就把妈送回去。”
“嗯。”听到弟弟答应,司景焕立马挂断电话,手机扔到床头,又躺了回去。
徒留电话那头盯着手机屏幕无奈的司茂言:“我哥给我打电话了,我得先把我妈送回去,走了。”
“嗯,好。”裴弘文点点头,又说:“帮我问钱阿姨好。”
“知道了。”司茂言拿着手机火急火燎往外走,2309的门再次被打开,又猛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司茂言走了,只剩下一个话多和一个话少的两位情敌面面相觑。
这是陈修筠和裴弘文见的第二面,尽管在此之前,他早就看过无数遍这个男人的照片。
比起冲动易怒、绿茶谄媚的司茂言,陈修筠潜意识里觉得这个男人更厉害。
毕竟他们在一起十年。
直到第十年,赵忻然的身边才出现别的男人,裴弘文很有手段。
陈修筠盯着男人,眼中的防备和敌意满得快要溢出,手里的叉子不受控制地在盘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裴弘文看着他,目光仍然平静温和,好似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又是这样的目光,高高在上,极其刺眼。
陈修筠最是不驯,他咬牙,刚准备说点什么,手机便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是表姐秦明萱的消息。
【明萱姐:时间差不多了,我在停车场等你。】
【修筠:好的,马上到。】
回完消息,陈修筠收起手机站起身,年轻男人脸上的敌意做不得假,想起刚刚离开的司茂言,他嘴角扯出恶意的笑,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疑惑,似乎真的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弘文哥,你爱姐姐吗?”
听到情敌这样的问题,裴弘文先是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陈修筠握着手机站直身体,从高处死死盯着男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似乎想看穿他冷静外表下的伪装,嘴角讽刺勾起,自问自答:“我觉得弘文哥不爱姐姐。”
“若是你真的爱姐姐,又怎会容忍我和司茂言的存在?我不信在爱情里有人可以大度至此。”
“我要是你,我肯定不会让姐姐眼中有任何外面的男人,我会用尽手段,独占她。”
“我想你肯定不爱她吧,为了家庭,为了利益,你们才被迫在一起,所以姐姐在外面有再多的男人,你也不在意。”
听到年轻的情敌这么说,裴弘文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他仰头看他,眼中满是遗憾:“所以你永远不会是我,所以站在赵忻然身边,顶着赵忻然丈夫头衔的男人,只会是我。”
“你还年轻,现在可能并不明白什么是爱,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了。”裴弘文端起手边的茶杯,低头浅酌一口,再抬头,面上端着温和的浅笑,似乎一个原谅小孩无理取闹的长辈。
宽宏大度。
裴弘文的姿态深深刺伤了陈修筠,他瞪着男人,满脸不屑,张嘴就是讥讽:“裴弘文,你不用说这些假话哄我、哄自己,我只知道爱具有排他性,可以分享的爱又叫什么爱。”
“对啊,爱具有排他性,可以分享的爱又叫什么爱。陈修筠,我还以为你年轻不懂事呢,既然这么明事理懂爱情,那为什么不好好呆在你的C市读书,非要来这里插足别人的婚姻?”裴弘文的目光变得锋利,像刀子一样,一下下割在陈修筠身上,刺痛不已。
“你……”陈修筠咬牙,他这才发现裴弘文就是一块刀枪不入的硬骨头,扔去喂狗说不定都会把狗的牙齿崩裂。
他说不过对方,梗着脖子,一张俊秀的脸涨得通红,恼怒地转身,甩手离开。
准备坐电梯下楼时,正巧碰见司茂言。
他身边站着一个和他面容相似、保养得宜的女人。
陈修筠本就在气头上,此时看见司茂言,坏心思涌上心头,加快脚步,十分亲昵地上前大声叫道:“茂言哥哥。”
钱含卉没见过这个小孩儿,她抬头探究地看了小儿子一眼。
司茂言没想到陈修筠会如此大胆,侧身背着母亲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奈应声:“修筠弟弟。”
“呀,这是茂言哥哥的姐姐吧,长得真漂亮。”陈修筠本就长得清俊好看,眼睛一弯,小嘴一张,最是讨长辈喜欢。
这不,他一句“姐姐”出口,钱含卉顿时对他好感飙升,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什么姐姐呀,我是茂言的妈妈,你叫我阿姨就好。”
“什么?阿姨怎么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姐姐呢,看着也就三十来岁。”陈修筠嘴甜,直逗得钱含卉笑得合不拢嘴。
“茂言之前怎么没跟我提起过你这个小朋友,小嘴跟抹了蜜似的。阿姨我呀,都五十多啦,哪有你说的这么年轻。”钱含卉捂着嘴眉开眼笑,要不是有外人在场,她肯定要抛去贵妇仪态,高兴得直跺脚。
司茂言看着两人互动,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什么,正好电梯到了,三个人一起进去,目的地也相同,都是底层的停车场。
钱含卉对司茂言的这个朋友是越看越喜欢,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现在去阿姨家里玩吧,阿姨真是跟你一见如故,投缘得很。”
陈修筠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挑衅地看了一眼司茂言。
司茂言如临大敌,立刻挤到两人中间,隔开母亲和陈修筠,抢先答道:“那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你这孩子,怎么年纪越大性格倒是越内向了,小时候成天呼朋引伴,你好多同学都来过家里。我跟修筠投缘,你不邀请,我来邀请。”钱含卉不知道自己小儿子又犯了哪门子轴,反正她是看陈修筠越看越喜欢,嘴甜模样俏,比他那两个闷葫芦儿子讨喜多了。
“妈,人家修筠是从C市特意过来参加弘文哥生日宴的,今天就要和康泰的秦总飞回C市,你这不是耽误人家事吗?”司茂言强忍着教训陈修筠的冲动,转头对着他挤眉弄眼,极尽暗示:“明天周一,你还要回去读书呢,是吧,修筠弟弟。”
“哎呀,对欸,明天是周一,学业重要,是阿姨考虑不周,这实在是太遗憾了。不过马上六月,要放暑假了,你到时候再来A市找阿姨,阿姨带你玩,阿姨在家无聊得很,最喜欢你们这些热闹的年轻人。”钱含卉笑着抬手拍了拍陈修筠胳膊。
“好,阿姨,我暑假就来。”
“暑假来什么呀,暑假正是偷偷学习赶超同学的好时候,怎么能懈怠呢。妈,你就别操心了,到时候我带您去C市玩儿,你可千万别耽误修筠弟弟的学业。”司茂言本就讨厌陈修筠,现在母亲热情邀请,竟然给情敌多了个由头到A市来,他真是后悔,早知道刚刚在电梯那里就装作不认识了。
“修筠大学读的什么专业呀,居然暑假都不能休息?”钱含卉有些震惊,她两个孩子都不是认真读书的性子,所以最是喜欢聪明乖巧、学习好的小孩儿,之前就格外羡慕谭芷兰。
“我读的表演,暑假可能要去剧组找点活干,但是阿姨放心,我肯定会找机会来看您的,我呀,也是越看阿姨越亲近。”陈修筠故意不去看情敌刀子一样的眼神,仍笑着亲昵地挽住钱含卉的胳膊。
“表演?那敢情好呀,阿姨家里就是开的影视公司,这样,你把联系方式给阿姨,阿姨亲自带你,阿姨以前可是公司的王牌经纪人。”钱含卉笑得合不拢嘴,她一开始就觉得陈修筠身形出众,适合当明星。
现在专业对口,又少了很多麻烦,她暑假给他一包装,直接就可以出道了。
“那太好了,谢谢阿姨。”
“妈,人家还是学生,出什么道儿。再说您都提前退休了,带什么新人。”司茂言还想阻止。
正巧不远处的秦明萱注意到站在电梯边聊天的三人,快步走来。
司茂言认识她,连忙意有所指:“娱乐圈里乌烟瘴气的,他家里面怎么可能舍得。”
“茂言,有妈护着他,你还不放心?”钱含卉冷了脸色,瞪了儿子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人家姐姐来了,你问问人家姐姐吧,你看人家家里会不会同意。”司茂言见钱含卉说不通,连忙指了指朝他们走来的秦明萱。
秦明萱也是个人精,昨天在宴会上打过照面,记得对方的身份,面带微笑礼貌问好:“钱阿姨,你好,我是秦明萱。”
“呀,秦总,你好你好。”钱含卉看见秦明萱眼前一亮,立马热情地走上前拉住女人的手,笑道:“刚刚还和修筠提起你。”
“钱阿姨客气了,叫我明萱就好。”秦明萱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收回手,“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
“这不,茂言和修筠是朋友,他又学的表演,我家里你也知道是影视公司,就想着让修筠暑假来A市,家里公司项目多,可以多试试,积累经验。而且啊,修筠条件好,以后肯定能成为大明星。”钱含卉笑盈盈地看着秦明萱,料定女人不会拒绝。
却不想秦明萱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司茂言,又看了看表弟陈修筠,目光落回钱含卉脸上的时候,复又重新端起笑,开口却是拒绝:“感谢钱阿姨盛情邀请,但是我们家修筠读这个专业就是读着玩的,家里并不希望他去娱乐圈发展,赚钱是其次的,他性格敏感,怕是接受不了娱乐圈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
“到时候受委屈,哄都哄不过来。”说完,秦明萱不着痕迹地斜了陈修筠一眼。
还表演,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表弟学的表演。
怕是到剧组的第一天,就得露馅。
再说,他以为随便找个借口到了A市,就能呆在赵忻然身边吗?
到时候进了剧组,还不知道在哪个山头或者影视基地呢。
一蹲就是好几个月,他这小少爷,吃得了这个苦?
钱含卉还没说什么,陈修筠就先红了脸,扯着女人的胳膊,不怎么高兴,“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我说这两句你都不乐意,到时候真进了娱乐圈,被人拿着身份证咒骂怎么办?”
“谁骂我我就骂谁。”陈修筠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除非他愿意,不然谁也不可能给他气受。
“钱阿姨你看吧,我就说他不合适。”秦明萱无奈摊手看向钱含卉,“他被我们宠坏了,一身少爷脾气,不适合这个圈子。”
钱含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陈修筠,脸上的热络淡了几分,笑着点头:“既然家里没这个打算,那阿姨也就不强求了。”
“姐,阿姨,我……”陈修筠还想说什么,秦明萱直接打断:“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和修筠还得赶飞机。钱阿姨,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嗯,明萱,下次和修筠来A市记得来找阿姨玩。”
“一定,钱阿姨再见。”
“再见。”
钱含卉目送秦明萱拽着陈修筠的胳膊离开,她脸上的笑意收敛,若有所思地侧头看向小儿子,红唇轻启:“茂言。”
“怎么了,妈?”听到钱含卉的声音,司茂言收回视线,低头撞上母亲眼里的探究。
“你和陈修筠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怎么瞧着一点都不像朋友?反倒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你好像很讨厌他,刚刚妈邀请他留下。你反应大得像受了什么刺激,极力劝阻。”
“茂言,你从来不会这么没有礼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司茂言开着车, 钱含卉坐在副驾,目光看向窗外,母子俩谁都没有说话。
停好车,司茂言把钥匙递给管家, 拿出手机, 叫了个车准备离开。
钱含卉刚进门, 注意到身后小儿子的异常情况, 明白了过来, 瞬间冷了脸, 大声呵斥:“司茂言, 在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还有没有这个家?”
司茂言正在摆弄手机,突然听到母亲的质问, 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收好, 转身熟练地安抚她的情绪:“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眼里都是你啊。你看我的眼睛,里面全是我最美丽的妈妈。”
钱含卉不吃司茂言插科打诨这一套, 把手里的包递给管家, 冷着脸上前掐住儿子的胳膊, 强硬地想把他往别墅里带。
司茂言不愿意, 站在原地,像脚底生更了一般硬是不动。
见扯不动小儿子,钱含卉怒意上头,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抬眼瞪他:“司茂言, 你什么意思?”
“妈,明天周一,我还得去公司上班,老宅离公司远,我上班不方便。等下次,我一定在家多住几天,好好陪您。”司茂言讪笑着,眼看司机快到达,他脚底抹油随时准备开溜。
却不想,钱含卉眼疾手快,直接从他手里抢过手机,对着他的脸一刷。
下一秒,面部识别,手机解锁,钱含卉满意点头,抬手点开打车软件,随后取消了打车订单。
“妈,你怎么这样,快把手机还我。”手机被母亲抢走,司茂言有些慌神。
他并不在意手机里被钱含卉取消的订单,他在意的是千万不能让他妈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特别是和赵忻然有关的。
“这么紧张做什么,今天老实留下,我就把手机还你。”钱含卉双眸眯起,手里捏着的手机,像捏着司茂言的软肋。
直觉告诉钱含卉,儿子有什么事儿正瞒着自己。
这事还不小。
但直接问他,肯定问不出什么。
“妈,你别闹了,我明天真要上班,我才刚转正,不能迟到。”司茂言伸手想要从母亲手里把手机抢过来,钱含卉年纪虽大,但动作却灵巧,直接转身把手机扔给管家。
手机不在他妈手里,司茂言隐隐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管家面前伸出手,期待地望着她:“周妈,把手机给我。”
一直疼爱他的管家看看他,又看看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少爷,你还是听夫人的话留下吧,你和大少爷总是不着家,夫人一个人在家里,她很孤独。”
“孤独?”司茂言翻了个白眼,“全世界的女人孤独,她都不会孤独,上次我回来见到的那个什么什么影帝,难道已经被我妈甩了?”
“司茂言,你别胡说什么呢?哪有什么影帝,你妈我才不搞行业潜规则,我早拒绝他了。”钱含卉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翘起的眼尾流露出一丝不屑。
她不喜欢圈里的男人,一个个看上去包装精美,实则不知道早就被拆过多少遍了。
“那您朋友圈那个健身教练呢?”
“想什么呢,人家是个女生。”钱含卉被说的脸上挂不住,横了儿子一眼,打开门穿过院子往别墅里走去,“周妈,手机收好,别给那小子。”
“妈,你下午就没有别的活动了吗?”
“我亲爱的小儿子回家陪我,其他活动我当然就都推了,准备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行,我留下好好陪妈。但是妈你明天得给辆车我开,不然我迟到了要扣钱的。”司茂言跟在钱含卉身后无奈妥协。
钱含卉换鞋坐在沙发上,端起手边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对儿子口中的工作十分不屑,直接命令道:“明天上午请假,就你工作赚得那点仨瓜俩枣,还不够你爸遗产的利息呢,扣多少妈补给你。”
“妈,我不是小孩了,你不要这样行不行,我有我的工作,我喜欢我的工作,我想要在我的岗位上做出贡献,你能不能不要横加干涉,就是因为你总是如此强势,所以我才不愿意回家。”司茂言皱着眉一屁股坐在贵妃榻上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有些渴,端起旁边的茶仰头全灌了进去。
杯里的茶冰冰凉凉,略有些甜腻,司茂言喝完越发口渴,又朝旁边佣人招手:“帮我拿壶冰水过来。”
“是,小少爷。”
“哦,是吗?说来听听,你到底做的什么工作?”
“我现在是一名上市公司的研发设计师。”提起工作,司茂言昂起头,十分骄傲的模样。
“嗯,听起来还不错,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含卉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眸看向颇有些得意的小儿子。
“税后一万二,六险二金,双休节假日加十天年假。”说着说着,司茂言声音又低了下来,“在行业内我一个新人能拿到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以后还有很大的晋升空间,我的工资还会再涨的。”
“呵。”钱含卉嗤笑一声,“这就是你放弃回自家公司找的工作?”
“你要是开个设计公司呢,妈说不定还能高看你一眼。茂言,我从小就教育你,打工只会无尽的消耗生命,只有创业看着财富成倍累计才有意义,没想到你把我的话听反了,哎。”钱含卉失望地摇了摇头,“就你这打工这月薪,就算一个月涨到十万,不吃不喝要十年才能在A市买一套房。”
“甚至比不上你爸给你遗产里最小的那套。”
“妈,我没那么大的抱负,我不想成为什么人上人,成功人士,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金钱地位,作为你们的儿子我都体验过,我现在只想要热爱。”司茂言摊手表示没有办法。
“你热爱什么,当一个拿着普通工资的设计师?”
“嗯。”司茂言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又怎么敢告诉母亲自己真正的热爱。
“行吧。”钱含卉笑了笑,眼底的失望散去,看向儿子又目露欣赏,“没想到我的儿子居然会有如此纯粹的热爱,有意思,既然喜欢那就随你去吧。”
“妈,你没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只是想试探一下罢了。我啊,最怕我的儿子既没有钱,做的又不是自己喜欢的事,毕竟现在找工作不容易,我不希望你委屈求全,当然如果做不下去就回家吧。”钱含卉拍手,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正好妈最近在研究下一个投资风口,你要是外面干不下去,就回家跟妈一起创业。”
“妈,你这提前退休怎么反而更忙了。”司茂言对母亲的高精力无奈扶额,想了想又规劝道,“医生都说了你要静养,成天折腾对身体不好。”
“还静养呢,你们两个小子不孝得很,天天在外面呆着,也不知道回家看看。我要是成天呆在家里,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做,早就抑郁了。趁着现在还能动,可不得好好折腾折腾。”钱含卉整个人往后靠,身体陷进真皮沙发里,指着司茂言叱道:“你这家伙最不孝,出国五年不回家,好不容易回国了还是不回家。”
“倒不如就呆在国外,也省得我惦记。”
“妈,儿子错了,儿子以后一定常回家看看。”司茂言自知理亏,他这阵子除了工作就是围着赵忻然打转,好不容易在公司和铂悦府都站稳了脚跟,这才能歇出一口气回家哄母亲。
“希望你说到做到吧。”钱含卉伸了个懒腰,坐车时间长精神有些困乏,她朝管家招了招手,“行了,周妈,你把手机还给他吧。”
“是,夫人。”周妈点头,把手里的手机递给司茂言。
司茂言刚开始还有些不敢接,见钱含卉并没有反口,他连忙拿过手机,也没有打开查看,而是直接塞进口袋。
钱含卉觉得小儿子的行为有些奇怪,撑着头斜眼看他:“不打开看看,你的小女朋友有没有给你发消息?”
“不用。”司茂言摆摆手,他手机给赵忻然设置了特殊的铃声提示,对方消息过来他能第一时间知道并回复。
“藏得这么严实,什么时候带回来我瞧瞧?”
司茂言看着母亲,心下了然,果然七拐八绕最后的落脚点还是在女朋友身上:“妈,我还小,你急什么。”
“只是谈着玩玩?”
“怎么可能,我是认真的好吗,我这辈子只喜欢她一个。”
“都认定了还不带回来给我看看,藏得这么紧,肯定是极其优秀的女孩子吧,你不早点定下,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钱含卉揉了揉太阳穴,像是想起了一件让她极其头疼的事情。
“再等等吧。”司茂言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眼神回避看向别处。
“等到什么时候?司茂言,你别是编出来骗我,其实是不想回家找的借口?”钱含卉怀疑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怎么可能,妈你放心,再等等,等时机成熟,我一定把她带到你面前,你一定会非常非常满意,她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儿。”司茂言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向母亲承诺。
“天底下最好的女孩?”钱含卉半分不信,似乎是为了激儿子,她想了想又说,“妈倒是见过顶顶好的女孩儿,就是你那谭阿姨的儿媳妇,不知道你口中的好女孩儿能不能比得过人家。”
“那肯定差……差不多。”提起赵忻然,司茂言脸色涨红,慌乱之下险些咬了舌头。
“希望吧,妈对你那女朋友的要求不高,能跟你好好地过日子就行了,毕竟像赵忻然和你妈我这样的女人,少有。我也不指望你撞大运中大奖了,只要你们以后幸幸福福安安稳稳,再给我生个可爱的小娃娃,妈就满足了。”提起下一代,钱含卉立马勾起唇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好似孩子已经躺在她怀里了。
“妈,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女朋友是赵忻然这样的呢?”司茂言说完紧张地咬住下唇,小心翼翼地观察母亲的表情。
钱含卉从幻想中醒过来,无语地瞥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回道:“如果你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真运气好到谈了一个这样的女朋友,那妈当然是和你裴叔叔谭阿姨一样出钱出力。咱们婆媳俩把这事业做大做强,至于孩子,我这么有钱当然还是得有一个。生了之后,儿子你把工作辞了,全心全意在家当奶爸。”
“说起这个,弘文和忻然是不是还没生呢,这弘文千好万好,就是不知足,一心扑在学业上,不顾家。他们老两口想抱孙子都想疯了,偏偏小的一个比一个主意大,催不得。要我说弘文博士毕业之后,就该收收心好好在家呆着,积极备孕。”
“听说裴涿还花大价钱给他建了个研究所,真是浪费,先把孩子生了,等孩子能走了,再去搞科研,时间多的是。”
司茂言被钱含卉一番话震慑到,张了张嘴叫了声“妈……”,又闭上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害,他裴家的事我操心什么,说回你身上,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果然多说多错,司茂言此刻后悔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随便问问?”钱含卉目光怀疑地在小儿子身上上下打量,托着下巴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和忻然好像很早就认识了,她是不是以前给你当过家庭老师。”
“是当过一阵子,后面我就出国了,过去这么久,妈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司茂言打着哈哈,不知道该怪自己乱说话,还是该怪母亲的记性太好,精神紧绷时刻防备着生怕钱含卉再问出更让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是挺久了,算着日子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你都出国五年了。真是岁月不饶人,我也快六十了,你和你哥但凡哪个像人家裴弘文一样省心,妈也就不愁了,都怪你那死鬼爸死那么早,这些年里里外外真是快把我磨死了。”钱含卉叹了口气。
“妈,你还年轻得很,今天那陈修筠不是还说您看上去才三十来岁吗。”司茂言察觉到母亲的失落连忙出声安慰。
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又让钱含卉想起还有陈修筠这么个人,抬眸看向儿子,再次询问:“刚才在云璟地下停车场里,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和陈修筠到底是什么关系?”
司茂言抿唇沉默了一瞬,眼一闭心一横,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情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周一, 裴弘文送赵忻然上班,远处有闪光灯掠过。
裴弘文看向副驾上的赵忻然,轻声询问:“需要阻止吗?”
“不用,随他们去吧。”赵忻然不在意地摆摆手, 她是企业家又不是公众人物, 媒体拍个两天也就不感兴趣了。
“好。”裴弘文点头停好车, 抬手解开安全带, 又俯身帮赵忻然解掉安全带, 脸上的深情与甜蜜一览无余。
余光又是一片闪光灯。
经过前天的生日宴, 他们五年前的世纪婚礼又被翻出来大肆宣传, 结合最近忻裴的惊喜生日月营销, 一下子冲上好几个热搜。
全网皆知,忻裴的赵总和裴氏的独子婚姻幸福美满, 天作之合。
现在网上除了惊叹裴家独子颜值的帖子, 更多的是在讨论赵总宠夫如命。
公司的名字居然是两方各取一字,虽然裴在后, 但取的是裴弘文的姓,可见其对丈夫的珍视与宠爱。
人人都羡慕裴弘文好命, 生在富贵之家, 学业顺遂, 博士即将毕业, 和相伴十年的妻子恩爱依旧,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也有些赵忻然的极端粉丝认为裴弘文配不上赵忻然,当然这些边角帖子刚发出来就被一堆人抨击删除。
人家夫妻俩恩恩爱爱,你跳出来唱反调当杠精,可不就是纯眼红吗。
司茂言恼怒地把手机扔在桌上,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长吁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开始一条条回帖。
【爱心zz:我听在忻裴工作的朋友说,生日宴之前公司上下根本不知道老板夫是谁,而且当年裴是用非常手段勾引了还在读大学的赵,赵重情义,这么多年其实早就没感情了,只是看裴年老色衰同情他才一直留在身边。】
【AAA卖小龙虾的李姐:真的假的,我们大女人这么仁义?】
【酸ji别跳脚了:@爱心zz(无语.jpg)】
【嘻嘻笑:@酸ji别跳脚了,配上你的头像和名字更好笑了。】
【爱心zz:随你们信不信,我也是听在忻裴的朋友说的】
【爱帅哥8号:@爱心zz,我也有朋友在忻裴工作,小中层,之前确实没听说过老板老公是谁。但是前天老板夫生日宴,邀请了忻裴所有员工参加,过去可能只是低调吧,毕竟老板夫还在读书。】
【CCCT:@爱帅哥8号,我觉着也是,正好今年老板夫博士毕业就借着生日宴官宣了。听我在B大生物工程读研究生的大学室友说,裴不在留校任教的名单里,估计是要回家继承家业,这是赵在用自己流量帮老公造势呢!】
【赘个大扔子帅哥回家做老公:@CCCT,姐妹消息滞后了,裴氏现任董事长兼院长已经官宣下一代继承人是赵总了,继承没裴的事。】
【嘻嘻笑:@赘个大扔子帅哥回家做老公,赵总又不是学医的,怎么继承医院?】
【CCCT:@嘻嘻笑,负责整体的运营和以后的规划吧,当董事长又不需要行医救人,医院里那么多医生是吃干饭的,再说这不是还有老板夫吗?】
【不李姐(吃瓜版):@赘个大扔子帅哥回家做老公,裴院长这么大气,这么大规模的连锁医院就这样交给一个外人?】
【爱心zz:@不李姐(吃瓜版),什么外人不外人,集团董事长能者居之,赵就是比裴强,裴院长眼光好,你一个路人懂什么?】
【不李姐(吃瓜版):@爱心zz(看傻子.jpg),贴主是赵忻然梦女吧!】
【爱心zz:@不李姐(吃瓜版),我男的……】
【不李姐(吃瓜版):@爱心zz,理解了,又一个自以为能赘到富婆的倒贴男,裴再怎么配不上赵,也是她自己学生时代就认定的人,你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给赵提鞋呢!】
【嘻嘻笑:@不李姐(吃瓜版)(支持.jpg)】
【赘个大扔子帅哥回家做老公:有一说一赵总品味真不错光看照片,裴确实是个顶级高智帅哥,三十岁生日宴的偷拍照,虽然模糊,但那张成熟稳重的冷脸我真是越看越喜欢,有生之年能赘一个回家就好了。】
【嘻嘻笑:@赘个大扔子帅哥回家做老公,姐妹你顶着这样的名字,对得起你的大扔子帅哥吗?】
【赘个大扔子帅哥回家做老公:@嘻嘻笑,我不挑,我都可以。不过,凭我鉴赏大扔子帅哥的经验,裴西装下的()肯定不小。对不起赵总,我有罪。(我认罪.jpg)】
【互联网混邪人:@赘个大扔子帅哥回家做老公,爱上别人老公,是人之常情。(狗头.jpg)】
眼看讨论方向越来越偏,司茂言气得额头突突直跳,编辑了一大长串诋毁裴弘文的小作文。
什么配不上啊,什么不够爱呀,什么年纪大身体不好不能生啊,真真假假想到什么就往上堆。
发出来之后,憋着火一个一个@了他评论区下的所有用户。
司茂言美滋滋又欣赏了一遍,等着其他人清醒过来附和自己,却不想先等来的是官方的制裁。
帖子违规,涉及违反公德秩序、谩骂嘲讽、煽动对立、虚假不实等问题。
司茂言不服,刚准备上诉,打开首页却发现自己的帖子和评论被人截图单独发帖,该帖子评论区全是对他的嘲讽和辱骂。
拧着眉看了十分钟,司茂言气得半死,怒而举报,结果收到的官方回复是【您的举报已收到,平台将持续关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更有甚者通过那条帖子私信辱骂嘲笑他。
嘲笑他没人爱,见不得别人夫妻恩爱,做梦当赘婿跪舔富婆,现实是一无所有矮短丑的酸鸡跳脚秒男。
……(99+)
更多的内容司茂言没敢点开,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这样追着连发无数条辱骂过。
红着眼眶,抖着手,司茂言点开设置,手指在注销账号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转而退出软件。
退出软件后,又狠了狠心把软件卸载,哄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却不想,他在该软件过往发的帖子全被人扒了出来,不仅坐实了赵忻然梦男的身份,更是被一条条嘲讽,与“成熟英俊”的裴弘文进行全方位对比。
幸好司茂言很注意隐私保护,除了明里暗里对赵忻然的表白外,其他的并没有在这个账号发表,不然事情不会因为他的退网而这么简单地平息。
也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忻裴内部员工,但刚提出猜测就被网友反驳。
原话【这种人发的帖子满是漏洞和失败男人的嫉妒,估计跟他的用户名一样是个zz,可能义务教育都没完成。忻裴招人要求高,这种人怎么可能通过筛选入职。】
这件事最终演化出无数个爆贴,直到账号【爱心zz】变成初始账号,风波才停歇。
当然这场生日宴,除了赵忻然、裴弘文两口子,最出名的当属影视公司总裁司景焕和C市康泰的小秦总秦明萱。
一个是侵染娱乐圈多年却不近女色、零绯闻,颜值堪比明星,十八岁上任、打造无数爆款作品的传奇总裁。
一个是C市著名玩咖,历任男友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却为二十二岁未婚夫收心安稳,雷霆之势扭转康泰颓势,带动股价飙升的商界奇才。
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开启投票。
【司总感情状态猜猜猜:单身/恋爱/隐婚生子hot】
【小秦总未婚夫能在二十五岁之前转正么?hot】
还有人趁乱磕起CP。
【没人觉得秦明萱和司景焕双强CP,很好品么?】
然而帖子刚火起来,就引发秦司两家粉丝大战。
秦明萱粉丝嫌司景焕年纪大【谢邀,太老根本上不了秦总菜单。】
司景焕粉丝则嫌秦明萱感情经历太多【我们司总单身多年,花心滥情的人不考虑。】
很快,帖子违规被下架,相关讨论也一并销声匿迹。
娱乐至死,互联网最不缺的就是新闻,一个话题消散,众人便迅速转向别处,继续讨论别的热闹。
“砰砰!”
“赵总。”
“进。”赵忻然目光仍放在屏幕上,张楠站在一侧耐心等待。
赵忻然处理完手头工作,这才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赵总,赵家人想要见您。”
“谁?”
“赵建柏和他的父亲正在公司楼下等候,说是有事要找您。”
赵忻然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回道:“让保安把他们轰出去。”
“不行,赵总。生日宴过后忻裴热度正盛,现在公司外面聚集了不少媒体。”张楠面色有些难看,她知道老板最讨厌姓赵的那一家人。
若是放在平时,张楠根本就不会多事来问赵忻然,而是直接轰走了。
但现在门口除了他们,还有闻风而来的媒体。
赵老爷子已经八十岁高龄,若是被自己的孙女当众赶出公司,不管是年龄还是身份,都会掀起巨大的社会舆论。
所以在接到消息后,张楠第一时间安排人将二人“恭敬”地请到了一楼会客厅。
“人现在在哪儿?”赵忻然手指烦躁地重重敲了两下桌面,抬头看向自己最信任的秘书张楠。
“暂时安排在一楼会客厅。”
得到答复,赵忻然不爽地“啧”了一声:“还是给他们机会进来了,我记得我婆婆给他们订的回去的机票是昨天。”
“赵老爷子昨天中午身体不舒服,机票延期了几天。”
“呵,昨天中午身体不舒服,今天就能带着儿子找到我这里,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神药。”赵忻然冷哼一声,起身朝外走,“走吧,咱们去瞧瞧,这又是准备在我面前唱一出什么戏。”
张楠跟在赵忻然身后,一同走进电梯。
电梯数字在眼前跳跃,赵忻然想到楼下踏进她公司的两个赵家人,心中厌恶越来越浓,最后实在无法忍受,转头看向秘书,冷着脸吩咐道:“ 张楠,你在公司附近找一家隐私性好的餐厅,叫人避开媒体先把他们送过去。”
“好的,赵总。”
作者有话说:
无
70-80
同类推荐:
带着乙游男主马甲重回十三岁、
掉帧罗曼史、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