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晚上去了趟*——*-冰山俱乐部，路上又耽搁了一段时间，回到家已经很晚。


    希欧多尔走在杰森前面：“我们这么晚才回来，布鲁斯他们一定已经睡了。”


    “……”睡什么睡，还在外面吓唬人呢。


    听到这些的杰森在后面撇了撇嘴，不过想着这些的时候，他还看着走在前面台阶上的希欧多尔的衣服。


    西装外套后腰处的位置，什么样的情况才能把这里搞湿呢。


    虽说现在那片水渍已经消失，但杰森记得在冰山俱乐部里瞥到的那一眼。


    有些奇怪。


    “今晚没能去看桑德拉，”希欧多尔走在前面，没有发现杰森的走神，不过他还是尽力铺垫着，“明天我再过去好了。”


    安全起见，前段时间桑德拉已经找安保公司全面升级了家里的防盗系统，在那之后希欧多尔还没去过。


    发觉杰森没有接话，希欧多尔又问：“你觉得呢？”


    “随意，”比起限制希欧多尔的行动，杰森更倾向于暗中保护，“想做什么都行。”


    听到这句话的希欧多尔沉默着又往上走了两个台阶。


    从一开始得知杰克在公司附近被他的哥哥发现，又到今天发现他的哥哥跟在他后面从冰山俱乐部离开，这两件事间隔的时间并非一天两天。


    希欧多尔不知道杰森跟在他身边保护了他多久。


    为他担心，为他奔波。


    又出于对他的爱，无条件相信他。


    希欧多尔停下脚步，他站在前面的台阶上转身。


    与希欧多尔走得很近的杰森抬脚踏在了希欧多尔后面那级台阶上，他略微抬头看向希欧多尔：“怎么……”


    话音刚起，他已经被希欧多尔一把抱住。


    “最近发生了好多事，”希欧多尔的语气带着一些感叹。


    即便是习惯了希欧多尔的拥抱，但这种站在楼梯上的还是太突然了一些。


    只是听着希欧多尔忧虑的话，杰森还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脊背：“没什么好担心的。”


    深吸一口气，希欧多尔松开了杰森。


    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达成目的的方法还有那么多，即便是时间紧迫，但只要不择手段，他总是有把握的。


    想着这些，希欧多尔十分正常地转身。


    之前在路灯昏暗的马路上，杰森没办法清楚看到希欧多尔，随后回到韦恩庄园，希欧多尔也一直走在他前面，因此直到希欧多尔转身的时候，他才看到希欧多尔似乎比平时红一些的嘴唇。


    不那么明显，也无法确定。


    因此杰森目前只是注意到了。


    希欧多尔注意到了杰森看过来的眼神。


    他不确定杰森在看什么，但他总是忧虑着自己身上的异常被发现，因此希欧多尔一边轻咬下唇，一边假装无意地说：“今晚只是尝了一点鸡尾酒，但总觉得现在口腔里还有酒精的味道，我以后大概是不会再喝这种东西了。”


    实际上担心自己醉酒的希欧多尔一滴没喝。


    嘴唇沾染的一点酒液，也全都被另一个男人的舌尖卷走。


    杰森只觉得他有点怪-


    [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卧室里，冲过了澡的希欧多尔躺在床上。


    跟杰森待在一起的时候内心的焦躁被覆盖着，一个人独处时，被压下的急切就冒出头来。


    今晚之前，希欧多尔远没有这样迫切。


    但面对失败的计划，以及越来越少的时间，他原本控制得很好的情绪开始坍塌。


    “接下来的计划……”


    不择手段找出小丑，在这个月内。如果依然失败，他会找更多罪犯当作目标，在最短时间内将Master Criminal在义警、GCPD以及哥谭市民眼里的威胁提到最大。


    假如依然不行。


    制造无差别的攻击也在所不惜。


    “小丑会在意小丑女的死活吗？”希欧多尔对小丑实在没什么了解，他只是觉得，试试也无所谓。


    就算小丑不在意，小丑女也能勉强当个目标。


    总而言之，不会浪费。


    [小丑女还在阿卡姆疯人院。]


    “她迷恋小丑。”希欧多尔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你认为，要是给她个越狱的机会，她会在知道小丑被Master Criminal盯上的情况下继续安稳待在疯人院里吗？”


    小丑女对小丑的在意根本不需要调查。


    希欧多尔虽然以问题的形式说着这些，但他已经十分笃定。


    [我……]


    以往杰克只对人类的情感嗤之以鼻。


    至今依然如此。


    只是。


    如果希欧多尔遇到危险，他绝对没办法安稳待在一个地方什么都不去做。


    光是这样简单平淡的话似乎不足以形容，他该说——他会不惜代价去保护希欧多尔。


    这是迷恋吗？


    杰克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关于系统核心和人类情感的问题。之前在毒藤女的花粉和孢子里意识到了对宿主的爱，随后试图远离宿主……


    只是，在与宿主做爱之后，那些远离和排斥的想法再也没有过。


    他开始持续性想与宿主接近。


    即便是现在，意识到了这些之后，那些彻底违背了系统守则的情绪也充斥着他的身体，无法抽离，他甚至已经无法产生任何改变或者排斥的想法。


    [这样的机会，该怎么给她。]


    希欧多尔正在思索：“负责监管小丑女所在的那片监区的狱警，把他们的资料给我。”


    威胁、恐吓、收买，总能找到一个“愿意”为Master Criminal提供帮助的。


    除此之外，希欧多尔想，他该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最后一步，他需要无差别的制造混乱才能达成目的，那他总是需要一些武器。足够的火力，以及一些能由他安排的人手。


    这些人手，可以从网络中发表过对Master Criminal极端支持言论的人里做出初步筛选。


    而后空闲时间实际观察。


    不管怎么样，他最近需要做的事情真的很多。


    他不能总是待在家里，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杰克-


    出发去公司之前，希欧多尔跟阿福拥抱告别。


    “不久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好像让桑德拉对我格外担心，”待在韦恩庄园不方便随时外出，因此希欧多尔想要找个能长时间待在外面而不被怀疑的理由，“阿福，我最近去桑德拉那里住几天。”


    那个流浪汉还在逃。


    阿福有些犹豫：“可是……”


    在这种犯人还未逮捕归案的时候出去住，阿福有些担心希欧多尔的安全。


    虽说从某种方面来看，他们未尝没有等流浪汉“趁虚而入”的想法。


    “不用担心，”希欧多尔已经没再伪装受到影响，他安慰着阿福，“桑德拉那里的安保已经十分严密了，那里很安全的。”


    对于桑德拉会担心希欧多尔这件事，阿福绝不会质疑。


    因此他也没办法阻止一个孩子在母亲担忧时的陪伴。


    “我会转告您的父亲，”无论如何，希欧多尔对家人的关怀都是值得赞同的，阿福嘱咐他，“也请您注意安全。”


    “我会的。”


    希欧多尔面色如常的跟阿福告别。


    阿卡姆里那些守卫的资料，网络上对Master Criminal表达了极端支持的人，这些信息已经直接发送给了希欧多尔。


    但他还没来得及查看。


    要空出时间，希欧多尔总要想办法将那些集中在他身上的关注给引开。


    蝙蝠侠的，GCPD的，还有……杰森的。


    希欧多尔并不因这些保护而厌烦，只是出于不希望被发现“真面目”的目的，他不得不这样做-


    “Theo最近两天要去他母亲那里住，”希欧多尔离开之后，回到蝙蝠洞的阿福立即就向布鲁斯转告了这点。


    以希欧多尔对桑德拉的关心来说，在流浪汉尚未找到的情况下选择离开绝对安全的韦恩庄园也不算奇怪。


    尽管如此，以遇到危险之后的情绪波动和反应来说，希欧多尔已经比几个月之前冷静了太多。


    后知后觉的，布鲁斯似乎察觉到了希欧多尔在某方面的成长。


    “关注Theo的行踪，”最近很忙，布鲁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与希欧多尔相处。


    可以预料的，未来一段时间内，他也依然会忙下去。


    能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他不必硬要希欧多尔待在家里不可。


    对希欧多尔的关注已经是习惯，不用过于强调，布鲁斯正检查着他们不久之前研发的针对Master Criminal的程序。


    假期不剩几天的迪克看了眼旁边的E.M.P面具：“我还是搞不懂Master Criminal到底从哪里发现了破绽的。”


    以“小丑”的身份去找了很多人，并且成功从他们那里“勒索”了很多东西。


    迪克认为他假扮的小丑已经能糊弄哥谭大部分人了。


    更何况Master Criminal完全是一副对小丑不了解的样子。


    “破绽可能在面具上，”提姆猜测，“对付Master Criminal，那种效果不佳的仿真面具说不定能更有效。”


    “……”迪克沉默。


    听着他们对于Master Criminal的讨论，达米安站在了布鲁斯旁边，看着屏幕中滚动的代码：“什么时候把它上传到公共监控上。”


    这只是一个能自动感应的程序，没办法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消息。


    但它能在监控受到任何外来干扰的时候发出信号。


    即便没办法直接找出Master Criminal，甚至不能排除干扰，但已经能为他们的行动提供很多帮助。


    “明晚。”布鲁斯回答。


    第82章


    越是紧迫，越要冷静。


    希欧多尔已经从不久之前的失败里认识到了这一点。


    办公室里，希欧多尔照例将工作抛给了杰克，自己打开了从杰克那里收到的关于阿卡姆疯人院狱警的资料。


    “我今晚要去桑德拉那里住，”希欧多尔昨晚没跟杰克聊过这个。


    [有什么需要我做。]


    希欧多尔十分迅速地将那些没有“瑕疵”可被利用的资料翻过去，顺便回答着杰克的问题：“待在附近。”


    因为最近发生的事，他的身上聚集了很多没必要的关注，但好消息事他的身份还没被怀疑，这些关注也全都出于“保护”的目的。


    去桑德拉那里住可以一定程度上提升晚上行动的便捷性。


    但不可否认，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也可能会有相应增加。


    希欧多尔打算用一晚上的时间搞清楚GCPD和蝙蝠侠他们对他的关注程度以及关注方式，当然，还有杰森的。


    “帮我观察针对我的监视和保护会以哪种方式持续到什么时候。”


    [好。]


    这对希欧多尔来说很重要。


    观察出这点，他就能在避开这些“保护”的情况下去行动。与此同时，他的身份能得到比以往更好的掩护。


    换个角度来看，这样的关注对他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


    与桑德拉和查理斯共进晚餐，随后充当没有感情的读台词机器跟桑德拉对了一幕简单的舞台剧。


    希欧多尔记得很小的时候，桑德拉还会问起他在韦恩庄园的生活。


    关心他有没有交到朋友，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受到排挤。


    当然，这样的担忧很早之前就不会再有。因此来到桑德拉这里时，那些对他日常生活的交流，也都逐渐演变成了更轻松日常的模样。


    希欧多尔已经为今晚做出了安排，他没有任何紧迫的事情要去做，反而需要放松下来，于是他一直跟桑德拉待在一起。


    桑德拉一边敷着面膜，一边看着十分感动的爱情电影时，希欧多尔就靠在旁边翻着桑德拉以往参演过的舞台剧本。


    “没必要一直待在这里陪我的，sweetie，”桑德拉很希望希欧多尔去看看他现在的卧室。


    上次那样的事情发生之后，除了重新构建安保系统之外，她还为希欧多尔换了个新房间。


    原本她还计划过搬家，但希欧多尔认为没必要，于是搬家的计划就暂且放下。


    听到桑德拉的话，希欧多尔从剧本中收回注意。


    “我只是恰好想待在这里，”希欧多尔看着桑德拉，语气一本正经，“现在是你在陪我，Mum。”


    桑德拉沉默了许久，她疑惑地看着希欧多尔：“你爸爸出去约会的时候会带你一起吗？”


    希欧多尔：“……”他倒是很想跟过去。


    为了转移话题，希欧多尔环视四周。


    “查理斯呢，”刚才还在这里，转眼就不见了。


    “大概在厨房吧，”桑德拉摇了摇头。


    为了维持体型，桑德拉的晚餐一直是蔬菜沙拉，查理斯为了提供陪伴，晚餐一直主动跟桑德拉吃一样的东西。


    ——然后半夜自己去厨房偷吃。


    希欧多尔：“……”-


    新卧室在三楼，希欧多尔站在窗前，看着距地面更大的高度，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翻墙离开的难度增加了。


    冲过了澡，换上了桑德拉特意为他准备的足够舒适的睡衣，希欧多尔终于躺回床上：“你在哪儿。”


    之前已经说过要来他附近，希欧多尔想知道杰克躲在哪里。


    即便暂时见不到，但要是知道他的位置，似乎就能更安心一些。


    [16号别墅，户主今天不在。]


    躺在床上，希欧多尔下意识往杰克所在的方向转了转头。他不知道周围的监控是否能直接看到他的行动，于是他没有站起来走到窗前去看。


    “观察的结果呢。”


    [GCPD的探员只在公司附近出没，他们并未跟过来。]


    不算奇怪，这对希欧多尔来说也是好消息。


    [你周围的监控一直显示有被侵入的迹象，以手段来看，是哥谭那些义警，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新增监控，覆盖周围所有死角。]


    听到这里，希欧多尔皱了皱眉。


    蝙蝠侠对他的关注比他以为的要多很多。


    以哥谭的情况来说，蝙蝠侠大概率是很忙的，更何况最近Master Criminal再次出现，直接将小丑定为目标。


    他们应该正想着如何揪出Master Criminal才对。


    这种时候，还花费这样的时间和精力来保护他。


    就算他爸爸是布鲁斯·韦恩，这点也有些奇怪了。


    暂时将内心的疑惑放下，希欧多尔先问了如今最要紧的问题：“被侵入的监控还能修改吗。”


    希欧多尔在意这点。如果他要在监控关注下离开这里，对监控的屏蔽和修改必不可少。


    [可以。]


    杰克没有这样做过，但希欧多尔需要的时候，他可以做。


    听到他的回答，希欧多尔放下心来。


    只要监控是可以修改的，以监控来关注他，就没办法达成应有的目的。


    “杰森呢。”所有关注自己的人里，这是希欧多尔最在意的。


    [杰森·陶德，他在你的房间关灯后，又巡查了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异常才离开。]


    听到杰森离开，希欧多尔才真正松了口气。


    [至于别墅的安保，毫无作用。]


    “……”桑德拉花了很多钱找人做的，希欧多尔沉默-


    [“周围监控已经设置得十分严密，除非流浪汉有钢骨那样的能力，否则不可能避开我们闯进希欧多尔卧室里去。”]


    “最好是这样。”


    检查过了四周的杰森当然看到了增多的监控。


    ……也看到了这里处处是漏洞的安保措施，不过这个暂且不提。


    希欧多尔晚上没有独自外出的情况下，无论有什么样的意外发生，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这种情况下，一直待在希欧多尔周围完全没有必要。


    硬要待在这里，只是一种无意义的自我感动。


    杰森很关心希欧多尔，也在意希欧多尔的安全。当然，以这点来说，他们家所有人都一样。


    对他们来说，关心和在意并不意味着时时刻刻的贴身保护。


    时间和精力对他们来说是需要分配的东西-


    GCPD不在，义警的监控可以被修改，杰森已经离开。


    希欧多尔忍耐着休息了一会儿，等待深夜的到来。


    他自然相信杰克的观察，但谨慎起见，他总是需要亲自体会过才能确定是否行得通。这关乎他接下来的计划，关乎Master Criminal的扬名，关乎他家人的安全。


    “杰克。”


    窗外的灯光照进来，房间里也显得没那么黑暗，希欧多尔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我在。]


    “我要出去。”


    希欧多尔穿着睡衣翻身下床，他拉开拉门，走到了阳台上。


    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秒，所有能拍摄到希欧多尔卧室的监控都被定位，拉门被拉开之前，画面已经完成了修改和覆盖。


    有概率被触发的警报也暂时关闭。


    杰克走到了希欧多尔房间阳台下，他抬头看着正踩着窗沿往下翻的希欧多尔：“我可以抱你下来。”


    “小声点！”希欧多尔转头小声警告，“别吵醒我妈妈。”


    “……”杰克自认为并没有大声说话，不过他还是再次压低声音，“我可以抱你下来。”


    希欧多尔觉得没必要。


    只是三层楼的距离而已，踩着三楼阳台，跳到二楼阳台，再抓着栏杆，轻而易举就能下去。


    就算希欧多尔疏于锻炼，他还是靠自己踩在了草坪上。


    监视的时间、范围、手段，这些算是勉强搞清楚了，即便只有今晚的数据，但这种情况下，也可以承认它的普遍性。


    至少从他离开房间，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任何电话，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冲出来说要抓走杰克。


    翻墙离开也只是为了验证这一点。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


    只要明天依然没有什么问题暴露，他明晚就能开始行动。


    夜晚带着凉意的空气轻易将希欧多尔身上的睡衣变得冰凉。


    希欧多尔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但在他思索着这些问题，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杰克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为他挡着从那侧吹来的风。


    既然要验证……也不是只有翻墙出来可以验证。


    想到这里，希欧多尔看向杰克：“要带我回去吗？”


    没有回答，杰克直接单手揽着希欧多尔的腰，将他抱进怀里。


    对希欧多尔来说需要小心寻找落点的距离，对他来说也只是需要一个能借力的位置。


    希欧多尔没有感受到任何颠簸，也没有在这样的过程里产生过任何的不安全感，落在三楼阳台上的那一刻，他亲吻着杰克，抱着他的肩膀，轻而易举地将他拉进卧室。


    轻而易举，不需要施加任何力气。


    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杰克抱着希欧多尔的腰将他举到了自己面前，原本平静的吻逐渐变得热切，他抬着头，希欧多尔低着头。


    顾虑着许多，希欧多尔不希望在今晚发生什么。


    但只是亲吻……


    被推着倒在床上，睡衣被掀开，略显粗糙的手在腰间摩挲。


    “不是今天……”


    希欧多尔有些难耐地开口制止。


    但腰间的摩挲只是停顿片刻，紧接着往下方探索，杰克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资料中说，有很多方式。”


    “资料……唔……”


    第83章


    思绪随着身体的感知而动荡。


    丝质睡衣滑落，搭在床边，又掉在地上。


    最近这段日子里希欧多尔必须去想许多令他感觉痛苦而愤怒的事，清醒时那些不得不面对的东西每一分每一秒都侵蚀着他的神智。


    唯有这种时候……


    一个值得信任，值得依赖，能让他毫无保留袒露自己的……伴侣。


    身体失控，大脑一片空白。


    没办法理智思考，没办法注意除了杰克以及他的手之外的一切。希欧多尔以同样的热情回应着。


    意识恍惚时，粗糙的手指探入口中，压在了舌尖上。


    任由自己沉沦着的希欧多尔瞬间惊醒，他咬住了杰克的手指，眼含怒意，口齿不清地质问：“你的手洗过了吗！”


    杰克任由希欧多尔咬着，没有挣扎：“洗过。”


    无法以更期待的方式进行接触，他想尽办法做着除了爱之外的，一切能让他与希欧多尔距离更近的事。


    看着毫无遮挡躺在他身下，微微蹙眉，眼含水光的宿主。


    杰克喉结滚动，忍耐着说：“没有做过除拥抱你之外的任何事。”


    希欧多尔想，他不该这样接受的，但意识的混乱里，他还是松开了咬紧的牙。


    染湿的手指。


    足够耐心的动作。


    不必担忧造成伤害而比上次更多的互动。


    混乱而充足，疲惫又放松。


    直到黑暗的天色中混入了灰，希欧多尔才在杰克怀抱中睁开眼。


    轻吻着希欧多尔的额头，贴着希欧多尔的身体，杰克以平静而无波澜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开口：“我该离开了。”


    在希欧多尔睡着之后，他一直关注着外面的一切。


    监控依然保持着入侵迹象，杰森·陶德还没回来。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他需要在天亮之前离开。


    松开了搭在杰克身上的手臂，希欧多尔从他怀里翻身离开：“明晚行动。”


    “好。”


    赤脚踩在地板上，杰克捡着被他扔在了地上的衣服，希欧多尔的睡衣，还有他的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陈旧衣物。


    穿上外套，拉开门，走出去之前，杰克听到了希欧多尔带着倦意的声音。


    “你究竟看了什么资料？”


    杰克：“……”如何在□□中给伴侣极致享受，之前他是在人类的网络中这样搜索的-


    除了早上桑德拉感叹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精神也很好之外，没有发生跟昨晚有关的任何事。


    即便依然为接下来要做的事而警惕着，希欧多尔多少也因为找到了监视的薄弱时间而松了口气。


    迫切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即便有办法能短暂避开监视，为了降低被发现的概率，他也没办法每天晚上都离开。


    考虑到这点，他必须将每次要做的事情提前规划。


    如今摆在第一位的还是小丑，而为了引出他，希欧多尔决定从小丑女下手。


    因此今晚他们要去找到那个能帮小丑女一把的狱警。


    放小丑女离开阿卡姆，这是以小丑为目标的行动开端，在这件事情成功之前，其余的任何事都无法展开。


    因此除此之外，希欧多尔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去看看哪里能搞到足够多的热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勉强忍耐着，毫无异样地像往常那样伪装工作。


    直到看到了布鲁斯的来电。


    “Dad，”希欧多尔心情不错地接通了布鲁斯的电话，他靠着椅背，转动着椅子，面带微笑的同时语气稍显迟疑，“工作时间需要称呼您为韦恩先生吗？”


    [“……如果你想。”]


    “Mr.Wayne，”希欧多尔几乎没有这样称呼过自己的父亲，“请问您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吗。”


    [“是工作之外的事，所以你只要像往常那样称呼就好。”]


    “好吧，”从接通电话开始，希欧多尔已经坐着椅子转了三圈，“Dad。”-


    打电话给希欧多尔的时候，布鲁斯顺便关注着希欧多尔那边的监控。


    因此他十分清楚地看到了希欧多尔从面无表情到坐在椅子上旋转的全过程：“……”


    “我只是听阿福说你最近要在你妈妈那里住，”布鲁斯昨天就已经听说，不过昨天他并没有打电话给希欧多尔，“最近哥谭不太安全，如果晚上要出门，一定要联系司机。”


    这件事光是阿福已经提醒过很多次，只是希欧多尔很喜欢独自行动。


    想到这里，布鲁斯又加了一句：“还有，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我知道了。”]


    监控里，希欧多尔看起来心情不错。


    [“谢谢你，Dad。”]


    精神的疲倦似乎在此时缓解了一些，布鲁斯看着监控：“嗯。”


    程序的调试已经完成，今晚就能正式植入，就算短时间内可能无法依靠这个精准找到Master Criminal，但时机合适时，这个程序会派上大用场。


    当然，布鲁斯没打算等待这样的时机到来。


    他会想办法制造。


    或许不久之后，Master Criminal就能被顺利逮捕。


    他们面临的麻烦也能相应少一些。


    “过段时间就是你的二十岁生日，”布鲁斯希望在那之前能解决麻烦，“不管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所有能找到的，他都可以去找-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希欧多尔又转回办公桌前。


    说是过段时间，不过他的生日还在三个……这个熟悉的数字下，希欧多尔顿了顿。


    三个月。


    那个燃烧的未来里，他的生日过了吗。


    希欧多尔紧握着手机，光是想起这些，他都无法克制地因为愤怒而心跳加速。略微低头，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了回去。


    生日礼物。


    让那个在韦恩庄园放了火的家伙死给他看。


    但这个礼物，他只能自己去取了-


    期待着夜晚的行动时，希欧多尔像昨晚那样再次与桑德拉共进了晚餐，再次眼看着查理斯面不改色地吃着蔬菜沙拉。


    即便对希欧多尔来说这不是他完整的家，但对桑德拉来说是。


    因此就算是希欧多尔，对这里的喜爱也变得多了起来。


    希欧多尔以往对爱情没什么设想，也完全没怀抱过期待。


    行动时间确定在深夜，距离那时候还有几个小时，所有事项已经做过安排的情况下，他短暂将思绪从接下来的安排中抽离，用腾出的心神思索了些别的。


    比如说，想要的未来。


    家人的安全自然不必提，除了那些之外，希欧多尔想，杰克该在他的生活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


    希欧多尔回到了三楼的卧室。


    时间已经接近深夜，今晚他没有换衣服，只是关了灯，安静等在房间里。


    不久之后，杰克的联络终于出现。


    [杰森·陶德已经离开。]


    希欧多尔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屏蔽监控。”-


    与此同时，蝙蝠洞里。


    “准备完成，”提姆看着只差实际应用的程序，手指已经放在了上传键上面，他看向布鲁斯。


    “确定。”


    按钮按下。


    倒计时启动。


    3、2……-


    希欧多尔的手拉在拉门上。


    躲在不远处，杰克利用子系统侵入了公共监控以及蝙蝠侠最新设置的监控。


    在他修改覆盖监控前，异样的感应程序占据网络。


    感应到这种程序的同时，杰克已经明白了它的用处——感应监控信号的异样，任何针对监控画面的调整都会激发感应，不可避免。


    如果不做出应对，这里的感应被触发时，蝙蝠侠立即就能收到消息，发觉这里的异样。


    于是……


    阳台上，希欧多尔已经照常拉开了门。


    他从三楼慢慢翻下来，毫无遮挡地走到了杰克身边：“走吧。”


    “蝙蝠侠在监控里新植入了感应信号，”杰克并未隐瞒，他向希欧多尔描述了这种感应的用处。


    “任何修改都能被感应……”希欧多尔皱眉看向杰克。


    “我把监控修改的范围扩大到了全城。”希欧多尔拉开拉门走出来之前，杰克直接将针对这片区域的监控修改扩大范围，这对他来说并不需要时间准备。


    希欧多尔勉强放下了心，只是：“这样的做法只在当前有用。”


    今晚蝙蝠侠没办法凭借这样的感应发现Master Criminal的行踪，但他可以确定Master Criminal一定有所行动。


    等之后的某一次。


    当蝙蝠侠掌握了他的目的时，这种监控的修改就能直接将他的行动时间呈现给蝙蝠侠。


    如果不想办法应对，他一定会被发现。


    “我知道，”杰克走在希欧多尔身边，“我会尝试用子系统解除感应。”


    只是，这种程序的解除，需要侵入蝙蝠侠的独立网络——蝙蝠侠那个超越地球科技数倍的独立网络。


    尽管让系统来说，那依然是个相当古老的东西。


    “等今晚行动结束吧。”


    希欧多尔不想待在这附近策划行动，他担心杰森随时会回来。


    “好。”-


    遍布全城的感应信号被同时触发，蝙蝠洞里接收到了这些信号。


    “他发现了信号的植入，”Master Criminal比迪克预料中还要敏锐，他以为至少信号第一次被触发前，他们能得到一个相对精确的地址。


    这些信号的触发确实没有任何时间上的差别，提姆仔细检查过：“至少可以确定他现在正在外面做什么。”


    蝙蝠侠和罗宾已经离开，阿福将刚才的事情转告了蝙蝠侠。


    除了Master Criminal之外，小丑还行踪不明。


    没有打算在这里继续等待，换上了制服，红罗宾和夜翼也相继出发。


    第84章


    今晚要避开所有监视去行动，需要修改的就绝对不止是桑德拉家附近的监控。


    换句话说。


    所有会被监控拍摄在内的时刻，杰克都需要大范围去修改无关监控来掩人耳目。


    为了避免麻烦——或许这对杰克来说不算麻烦，不过希欧多尔还是尽量减少了不必要的行动，离开桑德拉那里之后直接去了目标所在的东区。


    哥谭东区紧邻着新区的位置。


    阿卡姆疯人院的狱警前不久刚经历过一次大清洗，希欧多尔实在没从里面找到行为有太大瑕疵的。


    所幸，有比罪证更适合当作把柄来利用的东西。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黑暗中，站在某栋低矮的公寓楼天台上，隔着将近六百英尺的距离，希欧多尔用望远镜看着某个亮着灯的房间。


    并不宽敞的住处，陈旧的装饰，以及围绕餐桌正说笑着用餐的一家三口。


    家人。


    没错。


    希欧多尔找到了小丑女所在监区的负责人，恰好那个男人家庭幸福。


    对于合适的目标来说，再没有比家人更好的把柄了。


    望远镜里看着他们幸福和睦的模样，希欧多尔只觉得目标会向他妥协的概率会比他预料中更高。


    拿出手机，希欧多尔直接拨打了目标人物的号码。


    与此同时，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杰克为希欧多尔的号码加了密，顺便在通话中插入了变声程序。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希欧多尔从望远镜中看到了背对他们坐着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毫无警惕性地拿出手机，放到了耳边。


    [“Hello，请问找……”]


    “里奥，”希欧多尔打断了他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更别提帮你做什么。”]


    不出意外，希欧多尔被拒绝了。不过望远镜里，看着里奥正打算挂断电话时，希欧多尔开口阻止了他：“抬头看看，然后再告诉我，你要不要帮我。”


    房间里，餐桌前，刚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准备挂点的里奥听到了这句话。


    几乎是下意识，他按这个沙哑的男声所说的抬起了头。


    ——一个红色的光点不偏不倚地落在他妻子的额心。


    挂断电话的动作就此顿住，里奥的手隐隐抖动着，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对面的人发现了他的异常。


    “是谁的电话？”她疑惑地看着里奥，“阿卡姆又有疯子越狱？”


    “不，”里奥额头出着冷汗，他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是工作上的电话。”


    妻子额头上的光点闪烁片刻，在他眼前消失。


    生气又恐惧的他起身走到了窗边，毫不顾虑地往窗外看着，压低声音质问：“你是谁，到底要做什么？”


    [“明天，为小丑女制造越狱的时机。”]


    电话对面的人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


    里奥将手机拿到面前，终于看了眼来电显示。


    ——一串奇奇怪怪的数字。


    [“如果不照做，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另一头，希欧多尔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分神瞥了眼杰克手里拿着的远距离激光笔。


    对付这样的人，光是有可能存在的威胁就足够有效。


    ——更何况他们手里暂且没有狙击枪这种东西。


    创造一个“可能存在”的威胁，要比费心先去搞一把狙击枪容易得多。


    希欧多尔挂断电话。


    “如果他不同意呢？”拿着手里的激光笔沉默了半天的杰克看着希欧多尔。


    “他会照做，”希欧多尔有把握，“明天每隔一个小时，就给他发一张他妻子和女儿的照片。”


    “这样的计划……”与希欧多尔待在一起太过沉迷，杰克难得意识到了他们的目的，“威慑力很低。”


    希欧多尔只管计划是否有效。


    他走到了杰克面前：“如果遇到这种事的是你呢。”


    在与杰克的这段关系中，希欧多尔从不质疑自己对杰克的重要性：“以我的安危为威胁，你会害怕吗。”希欧多尔不认为这种事情会真正发生，他只是让杰克“看一看”，体会一下这种威胁有多可怕。


    就像是他，如果有人以布鲁斯来威胁他，即便那样的威胁不一定真实存在，希欧多尔也不会因这微弱的可能而产生片刻迟疑。


    他会去做任何事。


    按照希欧多尔所说，杰克在脑海中对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假设。


    一阵莫名的恐慌几乎在假设做出的那一刻立即产生。


    ——绝不能让希欧多尔受伤。


    杰克一直以来都秉持着这样的想法，保护希欧多尔。


    但很久之前，这样的保护有某种前提条件，也包含他对自己本身目标的考虑。现在……保护希欧多尔，就是保护希欧多尔。


    杰克并未深究，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假设中。


    心中的恐慌驱使下，他毫无预兆地张开手臂抱住了站在他面前的宿主。


    “我会。”


    他的拥抱太突然，这种情况下，听到这句话时，希欧多尔顿了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问了什么。


    ——以我的安危为威胁，你会害怕吗。


    害怕，以往系统绝对不存在的情绪。


    但对于他的答案，希欧多尔并不感到意外-


    即便要调查小丑和Master Criminal，也不代表哥谭发生的其余问题不需要关注。


    监控被大规模修改的间隙，检测到哥谭东区有抢劫案件发生时，阿福即刻通知了早已经离开的蝙蝠侠和罗宾。


    那附近恰巧解决了一起麻烦的蝙蝠少女也同时收到了消息。


    于是他们几个同时往东区的方向来。


    “你们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为了方便行动，蝙蝠少女的装备都在她自己的安全屋，没什么必要的情况下，她很少特意去韦恩岛的蝙蝠洞。


    不过，网络依然是互通的。


    “我怎么看到你们最近在监视Theo。”当然，不止看到了这个，她主要在关注Master Criminal和小丑。


    只是监视Theo是异常，因此她才提出来。


    [“只是保护。”]


    蝙蝠侠这样回答。


    考虑到还在行动中，蝙蝠少女没有继续问什么。


    至于杰森，除了关注希欧多尔的安全之外，他的时间都用在查找小丑的踪迹上。


    调查的线索主要先从小丑以往的手下入手，同时注意军火之类的大规模走私。


    他暂且也还在东区。


    刚离开蝙蝠洞的夜翼和红罗宾，从韦恩岛的蝙蝠洞出发往哥谭市内走，东区也算是他们的必经之地。


    红罗宾还关注着监控的信号检测。


    “虽然暂时没办法知道Master Criminal在哪儿，但他还真是毫不掩饰。”


    信号检测间歇性反馈着大规模的入侵，这已经完全能体现出Master Criminal对他自己技术的自信。


    夜翼对Master Criminal的了解很少，但这种预告犯罪的行为，不管发生在哪里，都称得上挑衅：“这种想尽办法吸引眼球的家伙，他的目标绝对不会一直固定在罪犯身上。”


    当击杀罪犯能带来的关注不再充足时，这种人大概率会重新选定目标范围。


    就像是上次稻草人事件里，他挑衅了GCPD。


    这次小丑事件里，他开始挑衅蝙蝠侠。


    总而言之，Master Criminal必须尽快揪出来。


    如今Master Criminal的行动大概率是为了解决小丑，只要按照这个线索来安排和布局，Master Criminal一定会清晰出现在他们面前-


    希欧多尔特意与杰克一起行动，绝对不止是为了用激光笔恐吓一个狱警。


    为了早做准备，他需要足够的火力。


    换句话说，要想办法搞到武器。


    “走私武器的交易时间都在凌晨吗？”希欧多尔看了眼腕表，现在才午夜，距离杰克探查的走私交易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他打算搅毁那场交易。


    能在杰克帮助下随意操控网络，破坏一场交易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就像是现在，他已经伪造了走私贩的录音，说交易时直接击毙买家，带着钱和货一起离开哥谭。同时又伪造了买家的聊天记录，透露给了走私贩，说买家不打算为这批货物付出哪怕一美金。


    再加上一些伪造的隐晦线索。


    一些伪造的只言片语。


    这些足够几个小时之后的那场交易破灭。但那场交易的双方，贪婪下，他们一定会抱着与上面相同的目的出现在交易现场。


    只要混乱发生，希欧多尔和杰克就有机会带走那些武器。


    当然，这次失败也无所谓。


    “距离交易时间还差四个小时，”杰克关注着这点。


    “趁这个机会，先解决蝙蝠侠的监控检测。”希欧多尔正因为蝙蝠侠的关注而提心吊胆。


    他不希望自己的动向被蝙蝠侠这样即时地察觉。


    今晚知道信号检测存在之后，无论去哪里，无论在做什么，他都担忧着蝙蝠侠突然出现。


    识破他的真面目，将他做的这些全部告诉他爸爸。


    光是想到，希欧多尔都觉得窒息。


    杰克自然没什么意见，只是要破坏这个程序，他需要侵入蝙蝠侠的内部网络。


    即便这对他而言不算困难，侵入轻而易举，但上次接触到蝙蝠侠的发信器时，他简单查探过，蝙蝠侠的独立网络中有某种较为麻烦的保护措施，科技手段大概来自地球之外。


    因此：“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段时间里，他没办法随意修改监控。


    “……”希欧多尔看了看黑沉沉的街道，他环顾四周，最终眼神还是落在了杰克身上。


    “之前，”希欧多尔曾明确说过，不希望杰克睡在路边。


    那时候杰克夜晚的落脚点正是东区：“答应我不再睡在街角之后，你住在哪儿？”


    希欧多尔相信，杰克会选择的地方，一定具备某种意义上的“独立”以及“隐蔽”。


    杰克已经很久没回过那里。


    不过以位置来说，那里确实很合适。


    距离“交易”现场不算远，隐蔽，无人。


    再次大规模修改监控，走在阴影里，杰克带希欧多尔往自己当初的落脚点走去。


    荒凉，破败，摇摇欲坠。


    希欧多尔踩着水泥浇筑的台阶，沉默地抬头往上看了看，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每一阵从身边刮过的风里都夹杂着灰尘。


    白天工作时的西装没有换下来。


    他就穿着合身，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定制款西装，站在这栋烂尾楼里面。


    沉默了好几层楼，希欧多尔看着眼前断了几级的台阶，终于转身看着杰克，面色难看：“还在上面？”


    杰克面色坦然地点了点头。


    以往希欧多尔绝对不会接近这种地方，今晚……虽然将就，但他绝对不要自己从这种随时要塌的楼梯上走过去。


    站在比杰克高两层的台阶上，希欧多尔看着杰克：“带我上去。”-


    与此同时，红头罩收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


    “郊区那栋烂尾楼，刚才那边传来消息，有个流浪汉看到有人影往那栋烂尾的方向走。”


    正策划着截取今晚东区走私武器的红头罩在听到这个和消息的那一刻立即看了过来，他语气危险：“什么时候。”


    “之前您提醒过不要靠近，有人影就立即传递消息……”


    不等他说完，红头罩已经冲了出去。


    希欧多尔担忧质疑又恐惧的眼神，身上的痕迹，中过的药……这些涌现在脑海里时，压抑的愤怒开始高涨。


    不过这种情况下，红头罩还是切入了蝙蝠洞的通讯里。


    “那个家伙出现了，东区郊外的落脚点。”


    红头罩语气里的愤怒毫无掩饰。


    解决了东区的抢劫案件，蝙蝠侠和罗宾对视一眼。


    正在此时跟他们会和的蝙蝠少女还不知道那个流浪汉的事，因此她不知道红头罩在说什么：“那个家伙？”


    另一边，从东区经过的红罗宾和夜翼停了下来。


    第85章


    被杰克带着从没有窗户的窗口翻进来，希欧多尔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看着挡在门口的破木板，又扫过扔在地面上的床垫。


    打算顺便在行动之前休息一下的希欧多尔沉默。


    窗外的风往房间里吹着，没有丝毫遮挡，希欧多尔终于忍不住，他看向杰克：“这跟外面有什么区别？”


    “不在外面。”对杰克来说，这已经满足希欧多尔当初的要求。


    “……”已经来了这里，希望杰克能尽快解决监控问题的希欧多尔忍耐下来。


    瞥了眼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家具，以及上面铺的一层灰，希欧多尔脚步都不愿挪动地站在原地。


    ——宿主对本身形象以及周边人物和环境的整洁程度有较高要求。


    还待在希欧多尔脑海里的时候，杰克就已经明白这一点。选择流浪汉这样的身份之后，认识更深。


    看着希欧多尔直直地站在房间中央，杰克后知后觉地从宿主身上挪开视线，终于注意到了周围环境。他直接走到床垫旁边，将那张落满灰的床垫上包裹的布料撕开，露出了里面的海绵。


    希欧多尔：“……”


    也算不上干净，但他都这样做了。


    避着飞扬的灰尘，等灰差不多落下之后，希欧多尔才挑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杰克看着身穿合体西装坐在了他落脚点里的宿主，心跳有些不正常地加快。


    他半蹲在希欧多尔面前，与希欧多尔对视着，目光逐渐下滑，落在了宿主嘴唇上。


    “可以吗？”


    杰克很直白地问了出来。


    他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私会的，希欧多尔提醒杰克：“监控。”


    “子系统会处理。”手边没有合适工具的情况下，只能将一切都交给子系统，杰克不需要做什么。


    当然，今晚子系统处理蝙蝠侠设置的信号检测时，他没办法让子系统处理别的事。这也正是他需要带希欧多尔出现在一个隐蔽地点的原因。


    现在还是午夜，距离交易时间还有将近四个小时。


    接下来的行动成功与否都是希欧多尔能接受的结果，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因此希欧多尔并不为那件事而顾虑。


    他迟疑完全是因为……


    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杰克，希欧多尔抬起右手抚摸着他的侧脸，与此同时左手解开了坐下之后带给他束缚感的西装外套的衣扣。


    借着昏暗月色，希欧多尔看着杰克：“只限亲吻。”


    话音刚落，半蹲在他面前的杰克朝他压过来，嘴唇相贴着被压下之前，希欧多尔警告杰克：“要是让我躺进灰尘里……”


    他迟疑完全是因为这里太脏了。


    警告的话刚刚落下，被压倒在那张床垫上之前，希欧多尔察觉到杰克的左手手臂垫在了他身后，手掌扣着他的脖颈，手指撑在他头下。


    “不会。”


    向希欧多尔保证时，杰克的右手直接落在希欧多尔腰间。


    刚才希欧多尔主动解开了衣扣，因此即便是“只限亲吻”，杰克还是解读出了更多。


    热切地亲吻时，他将宿主的衬衣拉了出来。


    随后从上往下开始解希欧多尔衬衣的衣扣。


    “别在……别在这里……”


    希欧多尔咬着他的嘴唇，警告的话断断续续时，粗糙的手指突然从胸口擦过。


    为了保证进展不会太过分，希欧多尔的手臂蜷曲着推在杰克肩部，没有用力。


    因为希欧多尔的抗拒，杰克没再解剩下的一半衣扣。


    他的手再次搭在希欧多尔腰间，紧接着从拉出来的衬衣衣摆探了进去，手掌摸过能触及到的每一处……


    温暖，细腻，以及能触摸到的，由他带来的身体上的反应。


    杰克在希欧多尔的身体上探索这些。


    他与宿主亲密接触的同时，子系统沿着监控的信号检测往蝙蝠侠的独立网络中侵入。


    他解着宿主的衣扣，检查宿主胸肌的锻炼程度时，子系统一层层破解着蝙蝠侠独立网络的安全防护。


    与宿主唇齿交缠时，子系统终于沿着反馈的信号钻进了网络中。


    专注感受着希欧多尔的呼吸，加速的心跳，轻颤的身体时，杰克接收着子系统的即时反馈。


    子系统处理着监控网络中接入的检测程序，同时向杰克传递了蝙蝠侠独立网络中大量信息……-


    蝙蝠侠和罗宾速度很快地往之前红头罩情报中的地点赶去。


    通讯中，红罗宾正向蝙蝠少女简单解释现在发生的事。


    [“有个流浪汉之前策划了针对Theo的绑架，还给他下过药……”]


    听着通讯里的解释，红头罩愈发暴躁。


    [“那个该死的家伙！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流浪汉……？”迅速往郊外移动，蝙蝠少女有些难以置信地听着红罗宾的解释。


    绑架，下药，还钻进了希欧多尔的房间，上了希欧多尔的床。


    不管是哪件事，听起来都很难以置信。


    因为时间和地点的原因，红罗宾只是简单说了发生过的事，没有详细说任何过程，蝙蝠少女也没有现在去问。


    但听着这些的时候，蝙蝠侠还是控制不住地思索一切的起因，以及之后发生的所有。


    “他中了恐惧毒气的时间，也是在这之后吧。”罗宾突然开口询问。


    除了夜翼和蝙蝠少女，通讯中，所有听到了罗宾问题的人都因为这句话而心脏紧缩。


    根据希欧多尔当初的描述——被束缚，无法看到，挣扎，撕扯着身上的衣服。


    他的恐惧与会导致这些的事有关。


    而希欧多尔中了恐惧毒气的时间，确实也在那个流浪汉出现在希欧多尔身边，并且盯上希欧多尔之后。


    更要紧的是，那时候希欧多尔已经因为廉价酒店的事情抱怨过。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希欧多尔的恐惧与流浪汉的关联，但有真正的证据之前，没人希望任何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过。


    沉默着，他们从不同方向，在最短时间内来到了郊外烂尾楼附近。


    红头罩从天台跃下，蝙蝠侠罗宾和蝙蝠少女踩着楼体向上。


    夜翼和红罗宾从楼梯进入。


    这栋房屋当初设计时特意留出了足够大的窗户，蝙蝠侠和红头罩，罗宾和蝙蝠少女，他们几乎同一时间冲进了有人影存在的那个房间里。


    一眼看到了那个黄色头发，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以及被他压在身下……


    与此同时，夜翼和红罗宾踢开了挡在门口的木板冲进来。


    希欧多尔正因杰克放在他胸前不知缘由某然加重力道的手而微喘，正在此时，他听到了门板被踢开的动静。


    身体因这样的动静而下意识向杰克贴近时，希欧多尔睁开眼睛。


    蝙蝠侠、罗宾……


    甚至没有注意到站在这里的都有谁，希欧多尔在看到蝙蝠侠的那一刻，大脑立即变得一片空白，无法接受，天旋地转……


    紧张、恐惧、


    至于刚收到子系统反馈的杰克。


    他在楼顶有人跃下之时已经有所察觉，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从希欧多尔身上抽离，人已经闯了进来。


    希欧多尔几乎缩进了他怀里。


    杰克的左手依然扣在希欧多尔脖颈后，右手在希欧多尔衬衣内，在蝙蝠侠他们闯入进来之后，杰克的手从希欧多尔胸前，滑向腰间。


    看到希欧多尔被压在这里的那一刻，愤怒立即从蝙蝠侠胸腔里升起。


    一开始闭着眼被那个流浪汉压在身下，身上的衣服被解开，敞着的胸口处还能看到那个流浪汉揉捏的手。哪怕是他们站在这里，那个流浪汉的手也没有丝毫要抽出来的意思。


    而希欧多尔……


    此刻蝙蝠侠甚至没办法去思索希欧多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脚步沉重，带着绝对的威慑走向那张布满灰尘的破床垫。


    大脑一片空白的希欧多尔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杰克，他的手撑着床垫暴露出的海绵，坐了起来，西装外套几乎半脱下，衬衣胸口敞开着，能从胸口看到腹部。


    慌乱紧张中，希欧多尔已经注意不到那么多。


    心跳以比任何时候都快的速度跳着。


    呼吸急促，眉头微皱，因紧张而眼眶通红，面色惨白。


    他就坐在床垫上，抬头看着蝙蝠侠，失神地祈求：“别告诉我爸爸。”


    一旁，因为眼前发生的事而愤怒的红头罩抓着那个流浪汉的衣领，将他从希欧多尔身边扔开。


    在希欧多尔以飘忽而担忧的模样说出那句话时，他握紧的拳正重重落在那个流浪汉格挡的手臂上，随后愣怔地转身看向希欧多尔。


    显然，希欧多尔神智清醒。


    蝙蝠侠站在希欧多尔面前，低头看着他，以及周围的环境。


    烂尾楼，凹凸不平的地面，长久无人在而遍布的灰尘，被别人用过的撕烂的床垫，甚至，希欧多尔胸前皮肤上留下的带有灰尘的指痕……


    甚至是那个男人，破旧的衣服，不干净的手。


    作为希欧多尔的父亲，布鲁斯了解希欧多尔。


    以上那些，没有任何一个在希欧多尔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到底为什么，希欧多尔能在这样的地方，接受这样一个男人。


    显然，这里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疑问，因此包括红头罩在内，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被逼到了房间角落的流浪汉身上。


    朦胧月光里，他们清楚看到了站在角落的流浪汉。


    ——健壮的体型，宽大破旧的衣服，浅淡的金色发丝……与布鲁斯·韦恩相似的眉眼。


    门口，夜翼和红罗宾难以置信地对视。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红头罩，再次来到了流浪汉面前，拉着那个流浪汉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仔细观察他的长相。


    头罩下，蝙蝠侠眉头紧皱。


    他收回落在那个流浪汉身上的视线，再次看向希欧多尔，嗓音沙哑着开口：“回家去。”


    稍微缓和精神，希欧多尔终于冷静了些。


    以蝙蝠侠目前的态度来说，显然不是因为发现了他的身份而找过来的，只是即便现在蝙蝠侠还没来得及注意到那些异常，要不了多久，很多东西都会被发觉。


    希欧多尔惨白的面色没有半分缓和。


    冷静下来，他更加意识到事情的无可挽回。


    希欧多尔下意识看向杰克。


    角落里，杰克的衣领被红头罩抓着，以手臂格挡了红头罩紧握的拳。


    一般情况下，杰克不会让自己处于这样的境地下而不反抗，更何况希欧多尔正陷入困境。


    但……


    ——别伤害我的家人。


    宿主曾做出过这样的要求，他也向宿主承诺过。


    因此他的选项中，没有以武力压制然后带希欧多尔离开这样的方式。当然，不考虑成功率。


    当希欧多尔看过来时，他看向希欧多尔。


    等待着希欧多尔的反应。


    第86章


    回家见到布鲁斯之后的种种可能性反复在大脑中出现，他的家人发现他一直以来的欺骗时会有多失望难过，知道最近的事全是他自导自演，担心全都多余，又会有多伤心……


    更要紧的是。


    他与杰克的相处之间会有多少可疑的部分，没有任何联络痕迹，没有任何私下见面的证据……这些可疑的地方，又有多少能直接与Master Criminal产生关联。


    现在希欧多尔该努力去想这些，并且想办法遮掩或者解释的。


    但他大脑混乱，已经无法仔细思考。


    ——唯一确定的，杰克不能在这里被认定为一个“引诱他上当的恶人”。


    接下来的计划，他还需要杰克的帮助。


    如果蝙蝠侠认定杰克单方面强迫了他，杰克会被带走，或许关起来，或许遭遇些别的。


    总之，他们会被分开来。


    如果没有杰克在身边，三个月……以现在的情况来说，或许是几天，他没办法在几天之内达成“扬名”这样的初步成就，没办法解锁成就兑换系统。


    三个月之后的那场大火，失去杰克的帮助，他要怎么去改变。


    担忧和恐惧更深更重地在内心堆积，紧接着，所有的害怕，最终都归结为一个念头。


    ——阻止杰克被带走。


    因此杰克看过来的时候，希欧多尔看向他的，本就忧惧的眼神更加担忧。


    衬衣敞开着的希欧多尔坐在床垫上，他看着被逼至角落的杰克，手臂撑着床垫暴露的海绵想要站起来：“杰……”


    在担忧的呼唤脱口而出之前。


    蝙蝠侠挡在了他面前。


    搭在那个流浪汉身上的手，被压在破旧肮脏的床垫上而不反抗，失魂落魄时下意识看向流浪汉所在的地方，担忧的眼神，害怕时的依赖……


    蝙蝠侠已经仔细观察过，但他没有找到任何“希欧多尔是被强迫”的证据。


    他只从希欧多尔身上看到对那个流浪汉的在意。


    他实在无法理解，想不明白……尤其，那个流浪汉的长相。因此在希欧多尔担忧地看向那个流浪汉时，他挡在了希欧多尔面前。


    “回家，”蝙蝠侠嗓音低哑，“你父亲会等你回去。”


    以蝙蝠侠的身份可能令希欧多尔害怕，因此他会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跟他的孩子聊聊。


    明知道刚才的祈求不会有任何效果，希欧多尔还是因为蝙蝠侠的话而抗拒：“我……我爸爸……”


    这里所有人都能清楚察觉到希欧多尔的慌乱。


    所有人都对他有所了解，知道他有多在意布鲁斯。


    唯有杰克。


    希欧多尔朝着他的方向喊出他一半的名字时，他面前的红头罩转过了头。


    趁此机会，杰克推开了红头罩，走向希欧多尔那边。


    愤怒夹杂着疑惑，再加上这种情况下那个流浪汉已经没办法做什么，因此红头罩收回了阻拦的动作。


    杰克在希欧多尔慌乱地看着蝙蝠侠的时候走了过来，他就站在蝙蝠侠旁边，认真看着希欧多尔：“布鲁斯·韦恩是你一切痛苦的根源……”无论是以家人的身份，还是以超级英雄的身份，布鲁斯·韦恩无疑都是希欧多尔的阻碍。精神上的，以及事实上的。杰克认为这样的结论十分正确。


    他一开口。


    包括希欧多尔在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蝙蝠侠因他的话而握紧了拳。


    希欧多尔的担忧立即就变成了完全不同的理由。大脑一片空白的希欧多尔下意识朝杰克走过去，想要捂住他的嘴。


    “希欧多尔，让我带你离开。”杰克看着急忙朝自己走过来的希欧多尔，伸出了手。


    没能在他的话说完之前阻止他的希欧多尔：“……”


    而旁边，蝙蝠侠再也无法忍耐。


    在那个流浪汉的手落在希欧多尔身上之前，他迅速攥住那个流浪汉的手腕向后拉，同时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按倒在地上。


    地面上厚厚的灰尘因此扬起。


    蝙蝠侠将攥着的手腕反扣到流浪汉背后，将他压在地上。


    他想反驳什么，在心里，但他甚至不知道他究竟为希欧多尔带来了什么痛苦……


    希欧多尔因冲突的升级而心惊胆颤，他本就站在旁边，因此在蝙蝠侠扬起拳朝向被压制的杰克时，他一点都没有犹豫地拉住了蝙蝠侠的手臂。


    没有任何细茧，他的手放在蝙蝠侠被黑色的护甲包裹的手臂上，月色下白得晃眼。


    蝙蝠侠就在这样无力的阻止下卸了力。


    “我会回去，”希欧多尔看着蝙蝠侠。


    紧张慌乱下，他的呼吸已经克制得很好，但敞开的衬衫遮不住他起伏明显的胸膛。


    “我会回去，”希欧多尔重复着，他认真地看着蝙蝠侠，“让我带他一起。”


    杰克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为希欧多尔解释，没办法告诉希欧多尔，说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这里的每一个义警甚至那个红头罩都是希欧多尔认识并且在意的人。


    他没办法解释他的消息来源。


    在希欧多尔Master Criminal这样的身份暴露之前，他们不应该知道这些。


    于是他保持了沉默。


    希欧多尔的坚持下，蝙蝠侠松开了被他按在地上的流浪汉。


    “杰克，”希欧多尔半蹲在他面前。


    一方面，他需要让蝙蝠侠他们相信他与杰克之间没有被逼迫与逼迫的关系，另一方面，他担心杰克。


    杰克根本没什么事，他只是遗憾今天希欧多尔也没有同意跟他一起离开。


    他们两个站了起来，在没人阻拦的情况下一起往门口走去。


    挡在门口的夜翼和红罗宾侧身，为他们两个让出了离开的路。


    “就这样让他们走了？”罗宾站在了蝙蝠侠旁边，“他们两个明显不对劲。”


    既然这么亲密，之前的绑架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中间的借口和隐瞒，以及今晚明明该待在卧室，却出现在这种地方……


    蝙蝠侠当然知道不对劲，有太多事情不对劲，但他心绪混乱，需要时间来思考。


    让希欧多尔离开，是因为希欧多尔会回家。


    而那个流浪汉……


    “跟着他们。”等希欧多尔回去，再暂时控制那个流浪汉-


    带希欧多尔来到这栋烂尾楼的楼下，从里面走出来，站在荒凉郊外，杰克转头看了看楼顶。


    他的视力设定完全足以让他在这种情况下看到那栋烂尾楼不算高的天台，以及上面的几个身影。


    考虑到他们身上被放了窃听器，杰克依然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安抚着失魂落魄的希欧多尔。


    “别害怕，”杰克站在希欧多尔身边，语气平稳，像以前一样，“任何你需要的时候，我都会在。”


    希欧多尔不知道有没有人继续关注他和杰克，也不知道他们身上有窃听器。


    但他能猜到一定会有持续的关注。


    即便如此，听到这样的安慰后，正为未来担忧的希欧多尔还是靠进杰克怀里，手臂环抱在杰克腰间。


    他闭着眼，埋头在杰克脖颈间，一言不发，短暂逃避着。


    片刻后，希欧多尔松开了手。


    不确定蝙蝠侠还会不会再来找杰克，但希欧多尔知道那些人的底线，他不为杰克的生命安全而担忧：“我回去了，保护好你自己。”


    希欧多尔从他怀里退开的时候，杰克揽住了希欧多尔腰。


    他不确定未来一段时间内还能不能见到希欧多尔，考虑到蝙蝠侠和身份，以及……对他接触希欧多尔的剧烈反应……


    杰克抱着希欧多尔，右手按在了希欧多尔脖颈后，在希欧多尔毫不反抗的姿态下，微微低头轻咬在希欧多尔的嘴唇上-


    楼顶天台，蝙蝠侠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个人。


    红头罩之前的愤怒全因希欧多尔被侵害，现在也是，但他的愤怒已经被太多东西冲击过，困惑以及在蝙蝠侠遭受了更多打击的情况下，他终于恢复了些理智。


    “肩膀的咬伤也是他。”


    ——长相，我喜欢那张脸。


    之前希欧多尔确实亲口说过这样的话，并且用“很听话”来形容了那个新朋友。


    瞥了眼旁边的蝙蝠侠，红头罩困惑更浓：“他亲口承认过他喜欢那个家伙的脸。”


    即便是夜翼也不得不承认那个流浪汉的长相的优越。


    但希欧多尔遇到过很多长相优越的人，硬要从这个流浪汉身上找出特别的地方，一定是那个流浪汉一眼看过去就与布鲁斯极为相似的眉眼。


    毫无疑问，希欧多尔会喜欢他的脸，一定与此有关。


    “什么样的情况才能因为一个人跟自己的爸爸长得像而喜欢他……”夜翼实在不敢去猜，但他真的为此疑惑。


    红罗宾沉默。


    “移情？”罗宾难以想象，但他承认希欧多尔·韦恩对父亲的爱。


    他们讨论时，蝙蝠少女看着下方正亲吻着的两个人，皱眉思索-


    希欧多尔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带杰克回去见布鲁斯，因此与杰克分开之后，他独自往回家的方向走，打算在路上随意拦一辆车。


    有蝙蝠侠的关注，他根本不为自己的安全担心。


    不过……


    甚至没有走出一条街，一辆眼熟的车停在了他旁边。


    车窗下压，驾驶室内坐着的阿福看向一身狼狈的希欧多尔。


    “Master Theo，”阿福语气温和，像以往那样看着希欧多尔，“我来接您回去。”


    “阿福……”虽说原本就没抱有期待，但阿福出现在这里，布鲁斯一定知道了今晚的事。


    希欧多尔沉默着坐进了车里。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正在家里等他回去的布鲁斯。


    从后视镜里看着希欧多尔沮丧的模样，阿福隐隐叹了口气：“那位先生呢？”


    第87章


    那位先生。


    回家路上，希欧多尔沉浸在即将见到父亲的慌乱中。听到阿福的声音时，他略微回神，语气有些飘忽：“杰克？”


    “原来他的名字是杰克。”阿福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从同步的监控中。


    与蝙蝠侠一样，阿福不介意希欧多尔喜欢任何身份的人，只要他正直，值得去爱。


    那个流浪汉，杰克……


    口口声声要希欧多尔离开布鲁斯，声称希欧多尔的痛苦都来自于他的父亲。


    哪怕不提之前的绑架。


    不提疑似在希欧多尔拒绝的情况下对他做的事。


    阿福也很难接受希欧多尔爱上的是这样的人。


    更何况……希欧多尔与杰克之间，还有太多事情值得疑惑。


    想问的事情有很多，但从后视镜中看到希欧多尔恍惚的模样时，阿福没有开口去问。


    “您可以暂时休息一下。”想必今晚没人能睡得着。


    正在忐忑中的希欧多尔根本无心休息，他勉强抬头，看向前面的阿福：“父亲他……”


    父亲。


    除了在某些正式场合，阿福从没听希欧多尔这样称呼布鲁斯。从这里清楚体会到了希欧多尔此时的慌乱和抗拒，阿福有些心情复杂。


    “您的父亲……大概也需要时间。”阿福已经得知了布鲁斯继续去追那个流浪汉的消息。


    有罗宾他们五个人在，原本蝙蝠侠不是非去不可，但他去了。光是这点，阿福也看得出布鲁斯在迟疑，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希欧多尔。


    需要时间。


    这样的答案没办法安慰到希欧多尔。


    对他怎样失望，才需要时间来面对他呢？


    一路开回韦恩庄园，车辆停在大厅台阶下，阿福还没下车的时候，希欧多尔已经自己推开车门，一路跑回了卧室-


    眼见希欧多尔上车离开，红头罩终于加入了罗宾他们的行动里。


    “这是流浪汉？”蝙蝠少女之前没有参与过任何有关这个流浪汉的行动，因此看到那个流浪汉在不借助任何工具的情况下为了摆脱他们而攀上几十层高的公寓楼时，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如果有这样的身手，不管是谁，都不至于只有流浪可以选择。


    ……当然，他不止有这样的身手，还有能让希欧多尔沉迷的长相。


    有选择的情况下成为一个流浪汉，他一定有别的目的吧。


    不止蝙蝠少女，红头罩他们很久之前就这样猜测，但他们目前还不确定他究竟要做什么。


    “你以为他之前是怎么逃脱追踪的。”虽说之前追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希欧多尔的电话，但就算是这样，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从红头罩的追踪下逃……


    想到这里，红头罩的心猛地一跳。


    恰巧在他即将追到那个家伙的时候，希欧多尔因为误会而把电话打给了他。


    如果希欧多尔确实会因为这个流浪汉的跟踪而害怕，他可能依然会相信希欧多尔那次的误解。但以今晚的情况来看……


    所以那次，希欧多尔是为了阻止他，才会打给他。


    “该死。”


    不仅布鲁斯·韦恩被隐瞒，希欧多尔也想方设法瞒着他，他们所有人。


    想到这里，红头罩追得更紧了一些。


    夜翼这段时间没回过哥谭，他的感触要少一些：“你又想到了什么？”


    “很多。”哪怕不是在问自己，红罗宾也回答了夜翼的问题。


    几乎在与希欧多尔分开的下一刻，杰克就遭到了罗宾他们的围堵。


    哪怕某些方面的数值已经超越人类极限，精通各种格斗技巧，与地球任何未经改造的人类相比，杰克都会是更强的那个，但一次性面对包括蝙蝠侠在内六个人的追捕，这种情况下……


    为了避免无意中造成伤害，放弃采用任何激烈的方式去对抗，仅逃避。


    逃离的难度因此而无限上升。


    从高楼跃下，提前瞄准的落脚点却挂上了钩爪。


    杰克转动着腰部，在半空中以身体的力量强行改变方向。


    只是周围空旷，没有另外落点的情况下，他最终只反转着身体朝地面跃下。


    沿着没有任何可攀附凸起的墙面滑落，减缓着坠落速度，接近地面时，为了加速离开，杰克蹬着墙面往前跃下，单膝落地。


    只是站起来之前，从各种方向逼近的义警已经将他包围。


    “为什么不还手？”夜翼站在了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在这个流浪汉全程只是逃避而没有任何动手意图的情况下，即便是愤怒，考虑到之前希欧多尔遭遇的事情可能另有隐情，他们也保持了理智，没有轻易攻击。


    当然，这很难。


    红罗宾拍了拍红头罩的肩膀。


    杰克站了起来，他扫过身边环绕的义警，计算着接下来能逃离的概率。


    ——几乎为零。


    至于夜翼的问题，他根本没有回答的想法。


    拒绝交流，甚至不肯说一个字，不在希欧多尔面前时，这家伙仿佛又变回了之前红罗宾认为的平和模样。


    “……”装模做样。


    红头罩握紧了拳。


    “现在怎么办？”红罗宾看向蝙蝠侠。


    在他们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前，流浪汉绝对不能放走，但目前来说，也不至于带回蝙蝠洞-


    GCPD楼顶天台，提醒戈登这个危险的犯人需要“严格看管”之后，蝙蝠侠从这里离开。


    这个名为杰克的流浪汉原本就因为针对希欧多尔的绑架而被通缉，将他送进GCPD关押也是理应之举。


    在这期间，他们已经查过了这个流浪汉的身份。


    杰克。


    非哥谭人，有出生记录，一些就医记录，正常的社保账号，多年前拿到过驾驶证，但没有入学记录，从出生以来就没有任何收入。


    值得肯定的是，在这之前也没有犯罪记录。


    从这样的身份里实在看不出什么，杰克与社会的关联程度极低，亲朋好友更是一个没有。


    怀疑着这个身份真实性的时候，他们回到了蝙蝠洞。


    距离在那间连窗户都没有的烂尾楼看到希欧多尔被压在一张烂床垫上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即便心绪混乱，但蝙蝠侠多少也冷静了下来。


    他摘下面罩，坐在电脑前，无目的地看着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收到的消息。


    “不去找Theo吗？”迪克看着布鲁斯，“他现在应该在等你。”


    不久之前蝙蝠侠站在希欧多尔面前，已经这样说过——你父亲会等你回去。那时候迪克以为布鲁斯会在希欧多尔回家之前先回来。


    但他没有。


    布鲁斯隐隐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希欧多尔会等他。哪怕希欧多尔此时想要回避，但不管如何抗拒，希欧多尔总是不会拒绝与他见面。


    但有太多事情可疑。


    有太多事情需要搞清楚。


    在理清思绪之前，布鲁斯不知道该怎样出现在希欧多尔面前。


    再加上……再加上那个流浪汉的长相……


    今晚看到他们出现的时候，希欧多尔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现在一个人待着，恐怕也是忐忑彷徨的。看着布鲁斯这副明显逃避的模样，迪克叹了口气：“至少去搞清楚希欧多尔对那个流浪汉的喜爱从哪里来。”


    此前迪克从来没有在希欧多尔与布鲁斯的接触里发现过任何异常，他是不愿意相信的。


    即便他说的这样隐晦，这里所有人还是明显听出了迪克的意思。


    那个流浪汉长着因此布鲁斯相似的眉眼，明确地说希欧多尔的痛苦来源于布鲁斯。任何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有这样的联想。


    阿福已经在他们回来的时候来到蝙蝠洞，他有些忧虑地看着布鲁斯：“难道您认为……”


    “不会。”


    布鲁斯十分肯定地否定了与此有关的所有猜测。


    他不认为他分不清爱慕与敬爱，更何况他了解他的孩子。Theo或许真的因为那张脸，因为与他相似的眉眼而关注了那个流浪汉，但Theo与那个流浪汉更深的接触，其中绝对不包含任何一丝对父亲的向往。


    尊敬，崇拜，爱……


    希欧多尔对他的所有情感，都不会超出父子的范围。


    只是，即便这样确定，布鲁斯依然没办法抛开那个流浪汉的长相不提……


    暂且将希欧多尔与那个流浪汉不正常产生的情感放在一旁，以理智来说，现在最应该关注的绝对不是希欧多尔的情感问题。


    他和那个流浪汉，到底是怎么在蝙蝠洞的持续关注里接触、联络的。


    考虑到希欧多尔之前身上的痕迹，以及今晚与那个流浪汉做的事，他们之间大概率已经真正做过什么。是在公司附近的酒店房间？


    那个流浪汉确实有能力躲避监控，如果是在酒店房间，也没什么奇怪的。


    还有之前肩膀的咬伤……


    那个时候希欧多尔已经跟那个流浪汉有了直接交集，而非流浪汉单方面觊觎。


    “以心理学方面的理论来说，”提姆只是参考他们之前的消息，“身体熟悉一个人，通常会更容易接受他。”


    在反复接触的过程中——即便这个接触发生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陌生感会降低，信任和安全感会提升，这种情况下，喜爱的产生也会更容易。


    再加上近距离的接触与心理防线也有一点关联。


    如果身体在潜意识下对一个人失去抗拒，甚至主动靠近，某种情况下，自己会因为这样的反应产生误解也不是没有可能。


    假设希欧多尔的隐瞒没有从很早之前就开始。


    廉价酒店的时候，那个流浪汉应该是真的接近了希欧多尔，而希欧多尔不知情。


    监控的事可以勉强以流浪汉的警惕来解释，那他们之间是如何联络的？全靠流浪汉的跟踪吗？


    “不可能。”红头罩对这点耿耿于怀。


    “第一次追捕那个流浪汉的时候，他联络了希欧多尔，”然后希欧多尔打电话引开了他。


    身材壮硕，身手敏捷……


    “还有，”芭芭拉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确实也回忆起了一些有关这个流浪汉的事，“之前我在警局外遇到了希欧多尔，当时，那个流浪汉也在。”


    希欧多尔确实去过警局。


    布鲁斯对那里的监控十分熟悉，他知道那里的监控死角分布情况。


    至少……芭芭拉肉眼能看到的地方，没有死角。


    那时候，他们已经通过监控在关注希欧多尔的安全，只是监控里完全没有流浪汉的踪迹。


    听到这里，达米安皱紧了眉，提姆看向阿福。


    身材壮硕，身手敏捷。


    与此同时，对监控的随意修改……


    考虑到今晚Master Criminal长时间且大范围修改哥谭市内监控，因此即便是希欧多尔在监控没有拍到的情况下出现在了东区，布鲁斯也没有直接去怀疑什么。


    但现在。


    阿卡姆疯人院里，那个疑似希欧多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布鲁斯脑海里。


    “Master Criminal。”


    他嗓音低哑，因为不愿相信而说得很慢，但语气又这样笃定。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布鲁斯有些复杂的心情立即冷静下来。原本无目的的动作停下，他抬起眼睛，看向刚才思索时已经下意识打开的有关Master Criminal的资料。


    行事谨慎，不在意市民安危，冷漠，思虑周全，残忍，具备一定领导性，擅长蛊惑人心，行动中始终避免与蝙蝠侠相遇……


    性格之外，再加上有关体型以及身手和技能的部分。


    希欧多尔，流浪汉。


    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布鲁斯转身往通道走去-


    与此同时，卧室里，穿着沾染灰尘的衣服，希欧多尔面色惨白地坐在椅子上。


    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在继续滑落之前，他还能做什么？回家之前希欧多尔可能还在担忧与生死无关的东西，家人的期待，失望……


    但从车窗看到韦恩庄园的那一刻，与杰克的关系被发现已经不是他目前最担心的问题，甚至布鲁斯知道他的隐瞒后对他的失望，他也能接受。


    唯一无法接受的。


    事情暴露后，他要怎么去达成目标，怎么去预知未来，怎么找到那个会在韦恩庄园放火，烧毁了这里的那个该死的家伙。


    正当他因此而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时。


    无感情波动，且冰冷没有一丝波澜的机械提示音直接在大脑中响起。


    [犯罪大师养成系统子系统实时向您播报。]


    [您的阶段性成就——在哥谭扬名，迈出成为犯罪大师的第一步已完成。]


    [成就兑换系统为您开放。]


    原本无神坐着的希欧多尔在听到这样的声音之后抬起了眼。


    第88章


    换下制服，离开蝙蝠洞，布鲁斯面无表情地往希欧多尔房间的方向走。


    Master Criminal。


    哪怕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他还是不停地尝试着，尝试去找一些能否定他猜测的证据。


    只是。


    萤火虫被杀死的那晚，希欧多尔离开了韦恩庄园。


    而稻草人被选定为目标，在希欧多尔遭受过稻草人的恐惧毒气袭击之后。


    稻草人死去那天，希欧多尔与名为杰克的流浪汉共同谋划了一次绑架，并且按下了能向蝙蝠侠求救的发信器。


    自导自演的绑架，为什么要求救。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


    ——稻草人借助无人机投放恐惧毒气，为了在杀死Master Criminal的时候引开蝙蝠侠。


    Master Criminal当然也是这样。


    从之前的试探里发现了蝙蝠侠的在意，于是策划绑架，为了在解决稻草人的时候把他引开。


    之后的红绿灯信号错乱，阿卡姆停电。


    当时他曾猜测这两件事是Master Criminal为了掩盖什么。


    现在想来，当时希欧多尔大概正跟那个流浪汉待在一起，他知道他正被关注着，于是他要想办法转移那些投注在他身上的关注。


    为了找到能否定希欧多尔与Master Criminal具备关联的证据而回忆之前的事。


    但越是回忆，越是肯定。


    ……如果事实果真如此，他该怎么办？-


    房间里，听到了播报声的希欧多尔抬起了眼。


    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扬名”这样的阶段性目标突然达成。


    哪怕不去细想，希欧多尔也知道这一定意味这有什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


    但没关系。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的目的达到了。


    不再去想与杰克的关系被发现的后果，不再去想该如何向父亲解释，希欧多尔只有一个念头——预知未来，找到真凶-


    站在GCPD的监管室，子系统的播报声响起的那一刻，杰克同步睁开了眼。


    [“杰克。”]


    隔着栏杆，抬眼看向对面负责看管的警探，杰克转身朝向了身后的监控。


    “我在。”低声开口的同时，子系统修改监控。


    [“预知未来，这次我要知道那场大火的全过程。”]


    “好。”


    系统能做的远不止在希欧多尔需要的时候为他修改监控，当成就兑换系统被激发，当宿主拥有足够成就能兑换，多元宇宙的一切信息，他都能呈现在宿主面前。


    过去的，未来的，遥远宇宙的，地心的……


    “请宿主做好准备。”


    “降落地点，韦恩庄园，时间，火焰燃烧时。”


    这次的预知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倒计时，当然，他也无法与宿主共同见证。


    话音刚落，通过子系统链接，杰克清楚察觉到了兑换的激发-


    被光芒吞噬，灵魂仿佛被抽离的眩晕在这片光芒里被无限放大。


    强烈眩晕里，这以毫秒计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在得知真凶身份的强烈意愿里，上次需要时间来适应的眩晕，这次希欧多尔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强制压下。


    他踉跄着站稳脚步，在灼热的空气里看向四周。


    上次在未来看过的画面几乎成为了他的噩梦，即便已经过去很久，希欧多尔依然牢牢记着当时看到的一切。


    黑夜，狂风，高温，燃烧的庄园……像是被罩在朦胧的玻璃里，仅目之所及之处可以看到，远处只一片漆黑。


    那时候希欧多尔满眼都是眼前的火焰，满心都是他的家人，他的家。


    这次……


    盖在韦恩庄园上方的玻璃罩像是被挪开，周围的一切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希欧多尔的目光投向庄园门口，锁定在那个穿着紫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紫色西装，干枯的绿色头发，苍白的皮肤，血色嘴唇……以及投向韦恩庄园的燃烧瓶……


    ——Joker。


    长久以来的痛恨终于找到了应指向的对象。


    希欧多尔深呼吸着，没有挪动脚步，只等待预知结束，然后去杀死小丑。


    但火焰以极快的速度蔓延，从庄园烧到了植被，又蔓延向庄园后的树林。直到一切都开始燃烧，希欧多尔还是在这儿。


    还有什么是他没发现的。


    意识到了这点的同时，一条火红的能量射线在极远的夜空闪过。


    这条刺眼的射线之后，天空像是被打开。


    绿色的灯光，闪电的印记，滔天的海浪，逐渐变红的黑夜……以及，漫天飞舞的长着翅膀的怪物。


    火焰依旧在燃烧。


    爆燃在上次的同一时间产生。


    希欧多尔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愣怔地抬头看着这一切。


    不远处，阿福保护着他走出了燃烧的庄园，倒在台阶上。希欧多尔依然站在原地。


    直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庄园门口冲进来，追得极近的两辆机车从他眼前刮过。此时希欧多尔终于回神，他迈开脚步，面无表情地跟着那两个身影走向燃烧的庄园大厅台阶处。


    穿着制服，戴着面具，夜翼跳下机车，扑向台阶。


    [“阿福！”]


    哪怕在这种时刻，他还是提醒着红头罩。


    [“Theo也在，去找他！”]


    紧跟在夜翼身后，原本打算直接冲进火焰里去的红头罩看到了一旁蝙蝠侠的披风，以及从披风下探出的烧焦的手臂。


    希欧多尔不知道红头罩在想什么，但他看到了红头罩刹那间不稳的身形。


    发现阿福的胸膛摸不到起伏，经脉丧失了搏动的夜翼。


    掀开披风看到他烧焦的右臂，看到火苗依然往上蔓延着的红头罩。


    希欧多尔看着他们，像是看到了上次预知未来后遭受打击而失控的自己。


    但他们显然比当初的他更崩溃。


    布鲁斯的雇佣，能在这种怪物肆虐时同样生效吗？义警会因为保护对象死亡而痛苦吗？


    希欧多尔看着他们扑灭了他身上依然蔓延的火苗，看着红头罩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看着夜翼同样小心地抱着阿福。


    蝙蝠侠，夜翼，红头罩……


    克制得很好的情绪似乎在某一刻崩塌。


    [“哪怕明天达克赛德占领了地球，放火的……”]


    红头罩的话音未落，一阵刺眼光芒包裹而来，灵魂被搓揉拉伸的眩晕下，眼前的一切消失。


    他又回到卧室里。


    希欧多尔踉跄着倒回椅子上，强烈的眩晕感和情绪的剧烈起伏激发着反胃感，从椅子上起身，头晕目眩下栽倒在地，无法克制地干呕着。


    蝙蝠侠，夜翼……


    无法接受的念头在大脑中盘旋。


    此时。


    敲门声响起。


    没有片刻缓和，希欧多尔扶着椅子坐了回去，他重重地喘着气，努力平复呼吸。不久之前还在因为会让布鲁斯失望而恐慌，仅过了……


    希欧多尔从挂钟上收回视线，继续想着。


    仅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令他担忧而痛苦的就变成了另外的事。


    推门进来之前，布鲁斯设想过希欧多尔的很多反应。


    假装无事发生，扑进他怀里解释，或者将一切告诉他……


    以希欧多尔的性格来说，这些都有可能。


    唯独不该是这样。


    “Daddy……”因为刚才的干呕，希欧多尔嗓音有些哑，他看着布鲁斯。


    眼睛很红，嗓音沙哑，像是哭过。


    希欧多尔就这样坐在椅子上，难过地看着他。


    无论以什么身份，布鲁斯不希望他这样难过。


    对希欧多尔的担忧就像生理性的条件反射，无法克制，布鲁斯叹了口气：“无论发生了什么，Theo，我说过，都可以告诉我。”


    希欧多尔看着布鲁斯。


    他以往确实是这样做的，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可以告诉布鲁斯，无论遇到了什么麻烦都不必烦恼忧虑。


    如果可以，他希望以后也能如此。


    但此时此刻，希欧多尔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如果不想与杰克分开，有关系统的一切都不能提，现在不能，以后不能。预知无法解释，他做的那些也难以辩驳……


    沉默很久。


    希欧多尔终于开口：“我以为我们要聊杰克的问题。”


    “杰克……”布鲁斯终于皱眉，他看着希欧多尔。


    他的孩子跟那个流浪汉，布鲁斯确实没办法不去关注希欧多尔与那个流浪汉的情感问题，但比起私人的情感，现在他有更在意的。


    “你没有任何事要主动告诉我吗。”


    被隐瞒了这么久，布鲁斯依然期待希欧多尔主动向他说起。


    他不了解那个名为杰克的流浪汉，不确定那个流浪汉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但他了解希欧多尔。


    他们两个，一个具备画像中与Master Criminal相符合的体型，一个符合之前Master Criminal表现出的所有性格特征。


    最好的情况，希欧多尔只是在情感胁迫下帮助。


    最坏的情况，希欧多尔才是主导者。


    眼见希欧多尔没有任何开口的打算，布鲁斯终于看着他，试探性地叫出了这个代号。


    “Master Criminal。”


    事已至此，希欧多尔只是以通红的眼睛看着布鲁斯。


    他早料到了，阶段性目标达成的时候，站在未来，看着夜翼和红头罩的时候。


    “为什么……”眼见希欧多尔没有任何解释或者反驳的意思，布鲁斯不得不接受了这样的结果，但他无法理解。


    一直以来希欧多尔没有遭受过会令他去做这种事情的打击，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身份，不存在对那些罪犯直接的仇恨。


    为什么会成为Master Criminal。


    “那你呢，”没有等布鲁斯的话说完，希欧多尔打断了他，“Batman？”


    听到这里，布鲁斯顿了顿。


    希欧多尔已经努力克制了，他面无表情，眼泪却一滴一滴涌出来。他一直知道布鲁斯有什么瞒着他，甚至是迪克，杰森……


    在布鲁斯的意愿下，希欧多尔从不主动探究。


    但蝙蝠侠。


    监视阿卡姆疯人院时，那些家伙像是炫耀战绩一样提起对蝙蝠侠造成的伤害。提起罗宾为了追捕这些家伙遭受的……甚至，被小丑杀死的那个罗宾……是杰森？


    原本不在意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浮现。


    希欧多尔紧握着拳。


    “你受伤的时候，我想尽办法要你陪我，”他看着布鲁斯，眼泪依然在流，“这种事情发生过吗。”


    布鲁斯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走到坐在椅子上的希欧多尔面前，右手轻抚着希欧多尔的头发，叹了口气，将希欧多尔揽进怀里。


    “即便发生过，”布鲁斯无法否认，“对我来说不是负担。”


    埋头在父亲怀里，希欧多尔难过到说不出话。


    第89章


    [从你四年前杀了蝙蝠侠的罗宾之后……]


    [只差一点，我也能解决一个罗宾。]


    [被蝙蝠侠打得头破血流有什么稀奇的，我们该比谁把蝙蝠侠打得头破血流。]


    [难道这就很稀奇吗？]


    [……]


    还有太多。


    太多。


    以往不在意的对话，现在想起来却令希欧多尔心脏泛着苦涩。


    他靠在他的父亲怀里，靠在受伤无数次，被那么多人伤害过，即便如此还是耐心陪伴他，保护他的父亲怀里。


    希欧多尔无法止住眼泪。


    充斥着胸腔的痛恨又令他难以呼吸。


    希欧多尔想，这种情况下，他该听到子系统播报的。


    听到目标被激发，听到那些他痛恨的代号。


    只是，当父亲的手轻抚着他的头发，安慰地拍着他的肩膀时，他没办法产生任何与他的父亲无法相配的想法。


    杀意被限制着。


    难过愈发明显。


    于是希欧多尔更紧地将自己埋进父亲怀里。


    抱着希欧多尔，轻抚着他的头发，布鲁斯心情复杂。


    关心，担忧，疑惑，以及不得不严肃看待并且管制的难过。


    以不久之前希欧多尔的表现来看，能对蝙蝠侠说出“别告诉我爸爸”这种话，那时候希欧多尔绝对不知道他的身份。


    或许是在那个过程中暴露了什么，或许希欧多尔以往就注意到了什么端倪……也或许，在希欧多尔回到卧室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总之，希欧多尔是在回到韦恩庄园之后才意识到了这点。


    布鲁斯不会怀疑希欧多尔对他的在意，也确信在知道了他身份的情况下，希欧多尔能做出更冲动的事。


    但这次。


    蝙蝠侠的身份绝对不是希欧多尔成为Master Criminal的契机。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那个流浪汉吗？


    “Theo，”布鲁斯安抚地拍着希欧多尔的脊背，声音都比平时轻一些，“跟我聊聊那个流浪汉吧。”


    如果布鲁斯想继续问有关Master Criminal的问题，希欧多尔一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听到了流浪汉之后，他靠在父亲怀里，努力平复呼吸，压下咽喉的哽咽之后抬起了头：“杰克？”


    嗓音依然有些哑，眼眶比刚才还要红。


    感受着身上被眼泪打湿的衣服，布鲁斯无法克制地默默叹息，同时勉强开口：“嗯……杰克。”


    那个流浪汉出现在希欧多尔身边之后，Master Criminal才出现。


    期间希欧多尔一直与那个流浪汉保持着联络，且越来越亲密。


    如果一定要说，名为杰克的流浪汉，他是希欧多尔身边唯一的异常状况。


    情绪剧烈起伏之下，希欧多尔精神疲惫，他靠在父亲怀里，声音很低：“他……”


    希欧多尔曾经幻想过在一切结束后向他的家人介绍杰克的存在。


    只是现在一切都没结束，杰克已经被发现，还是在不久之前的那种情况下。


    希欧多尔不敢去想他的爸爸，还有他的家人，他们会怎样看待杰克。


    “他是个好人，”靠在布鲁斯怀里，微微抬头，希欧多尔眼眶通红，“Daddy……”


    一般这种称呼后面，跟着的都是希望他能答应的小要求，只是这种语境下，布鲁斯警惕了起来。


    紧接着，他听到希欧多尔继续说。


    “别讨厌他。”


    “……”别讨厌谁，那个流浪汉吗？


    布鲁斯沉默不语。


    原本他还想要搞清楚希欧多尔对那个流浪汉的喜爱和依赖，与那个流浪汉的长相之间是否有关。


    只是不管答案如何，他的孩子对那个流浪汉的情感已经十分明显。


    ——至少不必担忧希欧多尔对他的情感存在任何问题。


    布鲁斯只能找出这一点不算安慰的安慰。


    等希欧多尔情绪稳定一些，布鲁斯才终于扶着希欧多尔的肩膀将他从怀里推开。


    无论他有多不忍心，他要知道Master Criminal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有关Master Criminal的一切问题，希欧多尔都一概给不出回答。


    已经知道身份，且人就待在家里，这种情况下，布鲁斯勉强克制着搞清楚一切的急迫心情。


    希欧多尔已经很累。


    布鲁斯想，无论什么，明天也可以聊。


    只是，推门走出去之前。


    布鲁斯站在门口，转身看着卧室里的希欧多尔，他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忧愁：“我令你感觉痛苦吗，Theo。”


    ——布鲁斯·韦恩是你一切痛苦的根源。


    那个流浪汉如此笃定地说出这句话，布鲁斯没办法当作从未听到。


    卧室里，希欧多尔几乎因为这个问题而心跳骤停。


    刚才知道了太多以往不知道的，因此他忽略了杰克在他的父亲面前说过的话。


    卧室门关闭之前，希欧多尔站了起来。


    他看着他的父亲，以更笃定的语气回答。


    “没有你我才会痛苦。”-


    蝙蝠洞里，阿福他们看着从通道里走过来的布鲁斯。


    “看来您和Theo聊得还算和谐，”阿福看到了布鲁斯腹部被打湿一片的衬衣，以这样的现象来说，至少不必担心他们父子两个产生无法调和的矛盾，然后越走越远。


    “……”其实根本也没聊什么。


    不过布鲁斯并没有否认阿福的猜测。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电脑前，一句话没说，只在投影出的，关于Master Criminal的页面上，标注了希欧多尔的名字。


    “难道不是那个流浪汉？”


    达米安不认为希欧多尔·韦恩有能力独自布置出那些行动，甚至是，他也不认为那些计划出自希欧多尔·韦恩——一个教他以“向父亲撒娇”这种手段达成目的的家伙。


    杰克。


    布鲁斯将杰克那个名字放在了希欧多尔名字的旁边。


    他原本想标注得远一些，但达米安他们正看着：“谁是主导者依然无法确定。”


    距离布鲁斯去找希欧多尔已经过去了至少一个小时。


    但除了原本已经有所猜测的东西，其余什么都没问出来。


    放在蝙蝠侠身上，这无疑难以置信。


    但想到他去见的是希欧多尔，再想到他被眼泪打湿的衣服，除了达米安之外，迪克他们全都理解地放下了疑惑。


    这种时候，布鲁斯再次开口。


    “他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


    除了阿福之外，他的家人全都是义警。


    确定这点之后，将迪克他们与戴上面具的身份做出匹配就很简单。杰森……复活回到哥谭之后，红头罩在差不多的时间出现。迪克在布鲁德海文工作，夜翼也在。


    他该更早意识到的。


    希欧多尔花了很多时间来接受这点，即便精神疲惫，他还是睁着眼睛躺到了天亮。


    未来，阿福为了救下他而丧生。而他爸爸，大概被杰森口中的“达克赛德”拖住了脚步。


    所以那天的完整经过，应该是——达克赛德入侵地球，蝙蝠侠和正义联盟迎战，罗宾他们同样被那些怪物拖住脚步，这种时候，小丑在韦恩庄园放了火。


    那时候庄园大概只有他和阿福在。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阿福可以一个人逃离的。


    激烈的情绪起伏之后，希欧多尔的心情平复下来，此时他相当冷静。


    ——解决小丑。


    哪怕不为未来那场大火。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希欧多尔终于嗓音沙哑地联络了杰克：“记得今天要做的事。”


    [我记得。]


    [希欧多尔，你听起来很累。]


    “我好像要被关在家里了，杰克。”希欧多尔要出去才行，以往他不介意，但现在他有迫切想做的事，“你能来接我离开吗。”


    [你是说，我能不能带你离开韦恩庄园，离开布鲁斯·韦恩吗。]


    希欧多尔：“……”


    他实在想不通杰克为什么一心想要取代布鲁斯。


    [时间。]


    “等小丑女越狱的时候。”


    之前希欧多尔已经亲眼见过阿卡姆的暴乱，那时候蝙蝠侠和罗宾他们出现在了阿卡姆疯人院。当时希欧多尔并未留意，但他还是记得蝙蝠侠和罗宾他们没有在那种场景下受伤。


    这是他依然能下定决心继续这个计划的原因。


    这次小丑女的越狱，造成的混乱不会比那次更大，制造的伤害和影响的范围也会更小。


    他唯一该担心的，是韦恩庄园依然有人会留在这里看守他。


    [好。]


    杰克等这样的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迪克已经请了很久的假，为了解决小丑和Master Criminal的问题而回到哥谭帮助蝙蝠侠，虽说小丑还在逃，但……


    至少Master Criminal对蝙蝠侠来说不再是麻烦。


    “Theo，”午餐时间，迪克终于见到了从卧室走出来的希欧多尔。


    [——Theo也在，去找他！]


    昨晚预知未来时看到的画面恍惚间出现，面色有些苍白的希欧多尔走到了迪克面前，他神情难过地靠在迪克肩上：“中午好，哥哥。”


    即便知道希欧多尔以Master Criminal的身份做了许多，迪克依然没办法对希欧多尔抱有什么警惕和抗拒。


    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昨晚布鲁斯的心情。


    旁边，杰森面无表情地将刀叉按回瓷盘里。


    希欧多尔被杰森制造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与迪克拥抱之后，希欧多尔看向完整坐在他面前的杰森。


    ——看到那截烧焦的手臂后红头罩踉跄的模样，隔着面具依然清晰可见的痛苦和崩溃。


    只是除了这些。


    希欧多尔站在迪克旁边，看着杰森：“原始部落？野人？”


    如果不是时隔两年回来的杰森绘声绘色地跟他讲了那两年的野人生活，他也不至于深信不疑。


    杰森：“……”


    瞥了眼达米安，杰森心想，也不算完全是编的。


    看到希欧多尔还算情绪正常，提姆和旁边的阿福松了口气。


    第90章


    没人提起Master Criminal的事。


    在搞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也不会有人轻易认定希欧多尔如何。


    当然，也没有人提起希欧多尔从昨晚开始就穿在身上没换过的西装。


    按着希欧多尔的肩膀将他按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手还搭在希欧多尔肩上，杰森以相当危险的语气开口：“为了一个流浪汉，这样对你哥哥？”


    尚未发生的事对希欧多尔来说算是危机。


    那与如今的幸福并不互斥。


    杰森的危险质问里，那些沮丧的被暂时压下。


    希欧多尔十分心虚地想起了之前为了帮杰克引开杰森做过的事，以及之后为了隐瞒杰森做的一切。


    不过。


    “他不是普通的流浪汉。”


    希欧多尔说出这句话时，恰巧和芭芭拉一起走进来的布鲁斯：“……”


    同样听到了这句话的芭芭拉默默看了眼神情紧绷的布鲁斯。


    虽说那个流浪汉有些不同之处，但杰森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答案：“不是普通的流浪汉是什么？”


    “他……”希欧多尔不认为现在是将杰克介绍为伴侣的时候，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他是特别的。”


    “特别什么？”杰森追问，“特别讨厌？”


    与杰克待在一起被蝙蝠侠他们发现，回韦恩庄园之前，甚至在见到阿福之前，希欧多尔已经提前给桑德拉发了短信，因此，他并不担心桑德拉会因为他不见而担忧。


    短短一个晚上，令希欧多尔慌乱的事情先后改变了几次。


    但唯有一件，无论一开始，还是后来，他一直害怕着。


    ——被家人厌恶。


    只是。


    希欧多尔看向布鲁斯，目光在芭芭拉身上停顿，而后看向迪克、杰森、提姆、达米安，还有如往常一般的阿福。


    越是被包容，希欧多尔越是下定决心-


    这次迪克离开之前甚至给自己定下了目标：“接下来我每天都会打电话回来，你们别想再瞒着我什么。”


    布鲁斯：“……”


    “有人故意隐瞒你吗，”杰森不知道他发什么疯，“根本没人想起你。”


    阿福：“……”


    提姆一直注意着流浪汉的情况，尤其是得知那个流浪汉就是他们一直以来警惕的Master Criminal——考虑到希欧多尔没有这样的能力，因此修改监控之类的事，大概率都是这个流浪汉做的。


    是的，没有入学记录，没有请过家庭教师，按理来说应该只会写自己名字的家伙。


    杰克这个身份，大概也是假的吧。


    “那个流浪汉该怎么办，”暂时没有证据直接证实希欧多尔与那个流浪汉和Master Criminal的关联性，就算他们已经能确定，对于GCPD甚至是法庭来说，这些都是没办法采用的推断。


    更何况事关希欧多尔，他们不得不考虑更多：“就让他一直待在GCPD吗？”


    提姆关注着监控——没有工具的情况下，监控自然没办法随意修改。除此之外，他也从戈登局长那里打探着消息。从人类的关注以及监控画面中都可以确定，那个流浪汉目前为止还没做过什么奇怪举动。


    他被送进GCPD的原因还是绑架希欧多尔。


    关于那个流浪汉的问题，布鲁斯也需要时间来考虑。


    只是正当他思索着的时候，来自瞭望塔的警报突然响起。


    略微皱眉，布鲁斯警惕了起来。


    他看向阿福，通过传送通道离开之前十分正式地提醒：“打开所有防御机关，暂时别让Theo离开。”


    尽管知道这是必须的，阿福还是有些难过，他点了点头-


    “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已经是最后一个来到这里的，这实在难得。


    一般来说，瞭望塔警报会打开的情况都与某种形式的入侵有关。


    只是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坐在会议室里，而没有进行任何抵抗或者防御的准备。


    还没来得及查看更多消息的蝙蝠侠因此疑惑。


    “有个奇怪的家伙突然出现在我们这儿，”闪电侠目前知道的也就这些，“叫嚣着说什么他们的宇宙就要毁灭了。”


    “奇怪的家伙？”蝙蝠侠有时候没办法判断对闪电侠来说什么样的家伙才算奇怪。


    没有等蝙蝠侠继续问，超人回答了这个问题，他面色严肃：“卢瑟，另一个宇宙的。”


    超人已经确定过，他们宇宙的卢瑟还关在监狱里。


    而突然出现的这个，他的内脏以相反的方向分布，至少就这点来说，这个卢瑟一定是另一个宇宙来的。


    “他受了伤，失血过多，”有关另一个宇宙的存亡，尽管还不知道是真是假，神奇女侠也严肃对待，“还没来得及问，人就昏迷了过去。”


    “他的恐慌是真实的，”火星猎人肯定了这点。


    蝙蝠侠的面色也因此更加严肃-


    韦恩庄园，卧室门口，希欧多尔看着特意来提醒他庄园防御已经开启的阿福。


    “我相信这些只是暂时的，”阿福不认为希欧多尔之前做的事是为了取乐，等他们搞清楚这一切，想办法解决，希欧多尔自然不必一直待在家里。


    希欧多尔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早料到他会被关在家里，也做好了准备随时离开。


    只是。


    希欧多尔看着依然自由呼吸着，形容整洁地站在他面前的阿福，不由自主地站在了阿福面前，轻轻贴在阿福胸口：“我知道的。”


    他知道他不会永远被关着：“阿福，谢谢你。”


    “我只是安慰您，”阿福摸着希欧多尔的头发，有些难过地想，这样体贴的希欧多尔，到底遇到了什么才会去做那些。


    希欧多尔靠在阿福怀里摇了摇头。


    他的感谢不是因为安慰。


    是因为阿福关爱他，爱到毫不犹豫为他付出生命。


    他也愿意的。


    只要能保护家人，能让家人免于伤害，做什么都好。


    “或许您该去换件衣服了。”阿福从没见过希欧多尔一件衣服一次性穿这么久。光是从这点来看，昨晚的事对希欧多尔的打击一定也相当大。


    希欧多尔：“……”


    直到阿福离开之前，希欧多尔也没有对一开始阿福的提醒做出任何回应-


    按照希欧多尔的要求，每隔一个小时，在GCPD看守中的杰克就借子系统发送一张里奥妻子和女儿的实时照片给他。


    在这种情况下没办法给里奥的妻子和女儿造成任何直接的威胁，杰克明白这一点。


    如果是以往，他会认为这些多此一举，且没有任何效果。


    但有之前希欧多尔的假设，杰克已经能理解这种威胁带来的震慑：“里奥已经有所行动。”


    他主动联络了希欧多尔。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杰克。”]


    “……”已经以这个话题为理由，在两个小时里先后跟希欧多尔联络过很多次的杰克。


    只要想到今天就能去韦恩庄园带希欧多尔离开，他就没办法像以往那样平静下来：“我会克制。”


    [“克制什么？”]-


    原本忧愁的情绪，早在杰克因为同一个理由三番两次找他之后就难以维系。


    心情不得不放松下来的希欧多尔刚才浴室走出来。


    昨晚发生了太多事，整晚难过又心疼，他就那样脏兮兮地待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直到刚刚才脱下了昨晚的衣服，去冲了个澡。


    [克制想与你联络的冲动。]


    站在镜子前，擦着身上的水珠，听到另一边杰克的声音，希欧多尔顿了顿。


    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到杰克说。


    [直到你跟我离开。]


    “……”希欧多尔深呼吸，“注意阿卡姆的情况，别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程度。”


    [好。]-


    迪克回了布鲁德海文，布鲁斯去了瞭望塔。


    而杰森，他本以为昨晚没顾得上的武器走私已经结束，没想到刚才得到消息，说昨晚武器走私的交易双方一见面就打了起来，直接打到早上。


    现在那批武器正被争抢。


    这种热闹不能不凑，于是杰森也暂时离开。


    蝙蝠洞里目前只剩下四个人。


    “瞭望塔发生的事似乎有些严重，蝙蝠侠传消息，说今晚不会回来。”提姆看到了消息。


    如今他们每个人都足够了解哥谭。


    就算蝙蝠侠离开，他们也能将哥谭保护得很好。


    当然，没人希望蝙蝠侠离开。


    “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芭芭拉正翻着前段时间她错过的消息，有关Master Criminal的部分。


    一边翻着，她一边意识到：“不管是萤火虫还是稻草人，希欧多尔都没有直接动手。”


    萤火虫是被自己放火烧死的，稻草人死在恐惧毒气下。恐惧毒气的注射液大概是那个流浪汉趁乱扎进稻草人身上的，但把注射液带过去的，一定是稻草人自己。


    “跟亲自动手也没什么差别。”对达米安来说，能杀人的除了武器，当然还有计谋。


    芭芭拉自然不否认这点。


    但也不能轻易忽视这些行动里希欧多尔对无关人员的保护。


    MC公司夜晚不上班的保安，稻草人受害者互助会成员赴约之前服下的药物。


    提姆和阿福他们自然也知道这些。


    正是因此，他们都认为希欧多尔成为Master Criminal一定有原因，不是出于单纯的泄愤，不是出于爱好，不是出于压抑的情绪……


    天色暗下来之后，蝙蝠洞突然收到了阿卡姆那边的警报。


    蝙蝠少女，红罗宾，罗宾同时出发，往阿卡姆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GCPD监管室。


    安静待了一整天，期间配合了所有调查的流浪汉突然站了起来。他屏蔽了监控，走到栏杆前，一脚踢开了面前锁着的门。


    在看管他的警探将腰间的枪拿出来之前，杰克已经走到了他们旁边，以极快的速度将他们打晕。


    警报没有被触发，无线电联络也没拨出去……


    从他们身上摸出钥匙，杰克直接打开了监管室的门。


    引起更多关注，被大规模追捕之前，杰克已经翻窗，开着一辆警车直接往希欧多尔身边赶去。


    屏蔽了一路上所有监控，他开得飞快。


    [“杰克。”]


    “我在。”


    [“事情还顺利吗？”]


    听到希欧多尔这样问的同时，那辆飞驰的警车甩着尾停在了韦恩庄园门口。


    “我来了。”


    推门下车，站在庄园门前，杰克略显迟疑：“需要按门铃吗。”


    [别按！]


    要离家出走，怎么能按门铃啊！


    卧室里，穿着新换的衣服，希欧多尔深呼吸着，拉开露台门走出来：“庄园的防御机关都被打开了，想办法避开这些带我出去，杰克。”


    子系统昨晚已经侵入蝙蝠侠的独立网络，开启和关闭防御对杰克来说轻而易举。


    甚至，这里的所有监控也已经被屏蔽。


    直接推门走进去。


    杰克走到了希欧多尔卧室外。月色下，抬头看到了正在等他来接的宿主。


    站在露台上，正找落脚点想要爬下来的希欧多尔看到了杰克伸开双臂。


    “我会接住你，希欧多尔。”


    第一次离家出走，希欧多尔有些慌张，他不知道布鲁斯有没有被阿卡姆的越狱引开，也不知道杰森还在不在家，这种情况下，多留一秒都有被发现被拦下的风险。


    要是被拦下，希欧多尔甚至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布鲁斯的失望。


    这种情况下，他没有犹豫地直接跳下去，扑进了杰克怀里：“带我走，快。”


    带着希欧多尔从韦恩庄园离开。


    回到那辆警车里。


    杰克将韦恩庄园的监控屏蔽解除，被屏蔽的画面自动恢复。


    从后视镜里看着逐渐远离的庄园，希欧多尔迅速冷静下来：“成就兑换，告诉我小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