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果然跑了，”红罗宾远远地跟在那辆警车后，与瞭望塔的蝙蝠侠保持着联络。


    伪装离开蝙蝠洞去了阿卡姆，实际上红罗宾并未走远。


    虽说监控被屏蔽，但他通过望远镜完完整整地看到了那个流浪汉大摇大摆地走进韦恩庄园带走希欧多尔的全过程：“你绝对不会想知道他是怎么带走Theo的。”


    哪怕是他，看到那样的画面都觉得难以接受。


    那种程度的信任，在希欧多尔与一个不怀好意的流浪汉之间产生。


    如果不是需要查探希欧多尔成为Master Criminal的原因，说不定他当场就要冲出去阻止了。


    只是除了希欧多尔对那个流浪汉不正常的信任和依赖之外，还有很多事情值得感叹。


    比如布鲁斯对希欧多尔的了解，以及希欧多尔真的离开家的决心。


    但此时此刻，他更想感叹的还是那个流浪汉的能力。


    之前已经十分确定，送那个流浪汉去GCPD的时候，他身上只有一部普普通通的手机，以及一把枪，除了那部不具备任何性能的手机之外，没有任何能让他用来侵入网络的东西。


    GCPD关押之前，警探们同样也十分谨慎地收缴了他身上的物品，整个扫描过程保证没有干扰。


    也就是说，无论是侵入网络，还是修改监控，甚至是跟希欧多尔的联系，那个流浪汉都是凭空做到。


    ——他甚至没有经过钢骨那样的改造。


    希欧多尔跟他私奔固然值得惊讶，但这个家里有人离家出走实在不算新鲜，对红罗宾来说，最难以置信的当然是流浪汉的怪异之处。


    不过流浪汉能修改监控防止行踪被确认，他也可以-


    瞭望塔里，另一个宇宙来的卢瑟刚刚醒过来，蝙蝠侠没办法抽身。


    往医疗室走的路上，他打开了臂甲上嵌入的微型电脑，透过手掌大的投影查看着卫星监控。


    “蝙蝠洞的网络已经被入侵，”那个流浪汉一路从警局开往韦恩庄园，监控没有拍到任何画面，且监控的检测没有任何一次被触发。再加上他轻易关闭了已经打开的庄园防御。


    蝙蝠侠保持着冷静：“先看看他们要去做什么。”


    [“我正要这么做。”]


    [“不过……你确定不联络Theo吗？”]


    “我听到了什么，”绿灯侠走在蝙蝠侠旁边，“蝙蝠洞的网络被入侵？谁干的？”


    谁干的……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


    他最后看了眼卫星监控里那辆正远离韦恩庄园的警车，关闭了监控。


    不是故意但确实听到了刚才蝙蝠侠和红罗宾对话，超人原本就在意布鲁斯的孩子似乎被什么人带走这件事，蝙蝠侠明显又无奈的叹息之后，他更在意了一些。


    不过在他想问些什么的时候，蝙蝠侠已经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同时通过通讯回答了红罗宾的问题。


    “明天再说吧。”


    蝙蝠侠想，就算他现在联络了希欧多尔，希欧多尔也不见得会回来。不管因为什么，从决定跟那个流浪汉离开的时候，希欧多尔一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做好了拒绝他的准备。


    ……究竟为什么。


    他身后，绿灯侠看了眼超人。


    医疗室已经近在眼前，关乎另一个宇宙存亡的事情中，没人再注意刚才蝙蝠侠的异样。


    自动门在面前打开的那一刻，穿着护甲面色严肃的卢瑟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卢瑟身上那件护甲左臂被破坏，甚至那部分护甲保护下的手臂都被削去了大量皮肉。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卢瑟看着走进来的正义联盟成员。


    蝙蝠侠的眼神停留在卢瑟被破坏的护甲上。


    以护甲残留的结构来看，被削去的是储藏物品或者武器的部分-


    希欧多尔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从GCPD离开的时候，杰克特意挑选了干净一点的车，他转头看了眼希欧多尔：“在想什么？”


    希欧多尔什么都没想。


    但听到了杰克的声音之后，他还是看了眼拿在手里的，没有收到任何信息和电话的手机。


    他不认为身为蝙蝠侠，布鲁斯会到现在都没发现他的消失。


    所以……


    转头看向后视镜，希欧多尔没从里面发现任何车辆追踪。不过他的家人……就算跟踪，也不会被他轻易发现。


    “有人跟踪吗？”离开家的忐忑之后，希欧多尔更冷静地审视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监控里没发现，但监控有被修改的痕迹。”杰克认为有人在跟踪，“既然知道了蝙蝠侠的身份，你该知道远离他是正确的。”


    如果杰克没提起，希欧多尔大概过段时间才能想起来。


    “别再说这种话，”希欧多尔不希望今后布鲁斯从任何地方听到类似的言语。


    “好。”


    “难道这次不是永远离开吗。”答应希欧多尔的要求之后，杰克紧接着问。他以为今后希欧多尔会永远待在他身边，再也不受布鲁斯·韦恩的影响。


    “……”说的什么废话？


    希欧多尔沉默地看向杰克：“当然不是。”


    这次离开是因为他无论如何要杀死小丑。


    未来那场大火已经不是希欧多尔关心的问题。


    他的父亲是蝙蝠侠，哥哥是夜翼，是红头罩，甚至两个弟弟也各自拥有代号，还有芭芭拉……这种情况下，希欧多尔当然确信那场火能轻易被阻止，相信那场火焰里不会再有人受伤。


    但小丑。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家庭遭受了多少来自小丑的伤害。他的父亲因为小丑受过多少伤，他的家人因为小丑遭受过怎样的折磨，他的哥哥……


    希欧多尔不敢仔细去想。


    有能力杀死小丑的情况下，他的家人允许小丑活到现在。


    哪怕不考虑蝙蝠侠没主动杀过任何一个人，光是从小丑还活着这点来看，希欧多尔已经知道他们的态度。


    但他不同。


    他不是义警，不是英雄，他没有他父亲那样值得尊敬的坚守和仁慈，没有他哥哥那样的克制。


    小丑不死，他无法安睡。


    更何况，之后还有一场来自“达克赛德”的入侵。


    成就兑换已经打开，这意味着希欧多尔能从系统那里得到更多，迅速变强。有另一种选择的情况下，不去努力变得强大成为保护者，而永远待在爸爸的怀抱里……希欧多尔可以做出后面那种选择，如果这个世界是安全的。


    不够安全的情况下，他要获得保护家人的能力，或者信息。


    ——Master Criminal，这是他的机会。


    他需要这个代号传播得更广泛。


    想着这些，希欧多尔深呼吸着，再次看向窗外：“汽油，酒精，只要助燃，随便什么都行。”


    杀人，犯罪。


    做这些就能保护在意的人，希欧多尔只觉得幸运。与在意之人的安危相比，他是否会被讨厌，是否会令父亲失望，这些根本不应该纳入考虑范围内。


    “成就兑换要在找到这些东西之后即刻开启吗？”杰克已经清楚希欧多尔杀死小丑的计划——没有计划。


    “看情况，还要摆脱追踪。”


    刚才在杰克兑换出小丑目前的踪迹之前，他暂停了兑换。


    只要知道小丑的行踪，知道他在做什么，哪怕没有特意准备武器，要杀一个人也轻而易举。


    但要让他死得痛苦，就没那么简单了。


    因此希欧多尔现在要先去准备一些用得上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是谁在追他-


    蝙蝠洞里，阿福已经看到了恢复的监控。


    从那个流浪汉开着抢来的车停在韦恩庄园门口，到他毫无防备地走进来，再到希欧多尔从露台跳下，跃进他怀里，被他抱着离开……


    阿福从没想过这样的场面会发生在希欧多尔身上。


    也没想过对干净整洁有严格要求的希欧多尔会这样毫无顾忌地扑进一个流浪汉怀里。但之前希欧多尔都愿意在一张破旧肮脏的……


    “您那边的情况如何？”阿福发现布鲁斯那边的通讯已经打开。


    [“接下来可能有关于另一个宇宙的行动，阿卡姆的情况怎么样。”]


    “小丑女在某个狱警协助下越狱，虽说引起了一些混乱，不过蝙蝠少女和罗宾及时赶到，那边的混乱已经平息。”阿卡姆的状况稳定之后，阿福才抽出时间关注了红罗宾和希欧多尔的情况。


    [“狱警？”]-


    前段时间他们已经清查过阿卡姆狱警，可以保证剩下的都是没问题的。没有任何人筹划利用阿卡姆里这些疯子做什么的情况下，剩下的这些狱警没那么容易被洗脑。


    这个狱警很可能是被胁迫的。


    有人打算借这次的越狱做什么？


    瞭望塔里，担忧着刚才卢瑟所说的事情时，蝙蝠侠突然想到：“他协助的对象只有小丑女？”


    [“没错。”]


    今晚那个流浪汉准确在小丑女越狱之前逃出GCPD，准确在提姆他们因为越狱事件离开之后去了韦恩庄园，带走希欧多尔。


    小丑女……


    这是希欧多尔引出小丑的另一次尝试。


    如果昨晚他们没能发现希欧多尔，今天越狱的规模就会更大，希欧多尔和那个流浪汉，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帮小丑女逃出去。


    从希欧多尔拒绝回答有关Master Criminal的所有问题时，他已经猜到希欧多尔的目的尚未达成。不过分限制希欧多尔的活动，如果希欧多尔打算离开，顺势放手。


    查探他与那个流浪汉的行踪，目的。推断希欧多尔成为Master Criminal的缘由，契机。


    这是他原本的打算。


    但一切的前提是他还在哥谭，如今另一个宇宙的卢瑟突然过来，完全打乱了他之前的安排。但这边的事情也不能不管……


    沉思片刻，蝙蝠侠终于开口。


    “必要的时候，联络夜翼和红头罩。”


    [“您的这句话，大概是今晚唯一值得欣慰的。”]


    蝙蝠侠：“……”


    第92章


    光是警探的身份，希欧多尔已经时常为迪克担忧。


    更别提超级英雄。


    “太多了……”希欧多尔坐在副驾驶上，无端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正开车的杰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于是转头看向他：“什么？”


    “威胁。”


    即将杀死的小丑暂且不提，三个月之后的入侵甚至也可以忽略，就算他的家人平安度过了那次的危机，还有下一次，再下一次……


    无穷无尽的危险，希欧多尔看不到尽头。


    之前他待在正义联盟的保护之下，能眼看多次外星种族或者变异人制造的灾难而无动于衷。


    现在，他知道他父亲是正义联盟一员。


    他的家人，每一个都有所属的英雄组织。


    就算是阿福，恐怕也以某种形式为父亲的行动提供协助。


    他们每一天都面临着危险。


    随时都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伤，甚至……像四年前那样……


    听懂了希欧多尔在说什么，杰克十分直白地开口：“我们原本也该成为威胁的一环。”


    犯罪大师就是要跟英雄以及正义之类的存在作对的。


    杰克已经答应过不会伤害他的家人，这种情况下，希欧多尔能忽略他刚才的话。更何况，他说原本……


    希欧多尔有些好奇，对杰克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迫切希望得到的是什么。


    但他认为目前不是问出这个问题的最好时机。


    于是他保持了沉默。


    “把速度降下来一些。”希欧多尔要想办法摆脱跟踪。


    “降速？”杰克不认为降速对摆脱跟踪有任何帮助，但他还是开始缓慢减速。


    在最短的时间里甩开身后的跟踪，这对希欧多尔来说不算容易。


    跟踪他的人对他太过了解，对杰克也已经有一定程度上的熟悉，不过……成就兑换系统的开启，让他取得了某种领先。


    “我爸爸不知道我们已经能直接获得小丑的位置。”


    至少心理上，布鲁斯不会直接产生他要去杀人的紧迫感。


    哪怕依然因为某些目的要跟踪他，这样的跟踪也不会太过紧急。


    就像现在。


    无论跟在后面的是谁，都没有立即将他带回家的意思。


    这对希欧多尔来说就是摆脱的机会。


    他正是因此才敢降速。


    当然，还要做些别的来转移注意。


    以现在的时间来说，阿卡姆那边的越狱大概已经被解决。


    “Bat……Batman能迅速得知哥谭内发生的事，应该设置了某种针对需关注情况的检测系统，”以往希欧多尔能毫不在意地提起蝙蝠侠，但在知道蝙蝠侠就是他爸爸之后，说起蝙蝠侠时他根本没办法无动于衷。


    不过为了达成目的，他还是继续说：“想办法扰乱那个系统的感知。”


    当然，仅仅那样是不够的：“然后再想办法制造一些牵扯范围比较广的……小麻烦。”


    蝙蝠侠的独自网络中确实有这样的检测系统。


    杰克第一时间利用子系统去干扰了它-


    蝙蝠洞里，正关注着蝙蝠少女和罗宾那边的阿福突然在同一时间收到了computer的众多警示。与此同时，哥谭的监控中也同时显示出不同地点发生的诸如抢劫、随机攻击、激情杀人等案件。


    [“怎么回事？”]


    正追踪希欧多尔的红罗宾也收到了提醒。


    “可能是Master Criminal制造的，”刚才蝙蝠侠曾说蝙蝠洞的独立网络已经被Master Criminal侵入。几个月之前，确定Master Criminal拥有出众的网络技术之后，蝙蝠侠已经将绝对机密的信息另外保存。除了身份，身份信息与太多东西关联，难以彻底隐藏。


    现在确定了Master Criminal与希欧多尔的关联，他们自然不会担心身份的继续泄露。


    至于其它。


    最要紧且紧急的，就是行动中会受到阻碍这一点。


    除此之外的损失，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阿福尝试从这些警示和监控里寻找破绽，甚至调出了卫星监控。


    只是，无论画面来源，呈现在他面前的，不管怎么样都是相同的东西。


    阿福不敢赌这其中有没有真实的正在发生的危险：“暂时没办法分辨这些警示的真实部分。”-


    阿福不敢赌，红罗宾自然也不敢。


    虽说他相信希欧多尔，但希欧多尔身边还有那个流浪汉在。不确定谁主导着谁的情况下，他不能以“相信希欧多尔”来判断该如何行动。


    在高楼间跳跃着，躲避着那辆车内能直接看到的角度。


    红罗宾打算去警示中最近的位置看看。


    正当他要调转方向时。


    [“交给我和罗宾吧。”]


    蝙蝠少女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阿卡姆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吗？”问着这句话，红罗宾继续追了下去。


    [“这里只是小问题。”]-


    希欧多尔不指望靠这些虚假的事件彻底引开布鲁斯他们的注意。


    他只是希望拖住其余人的脚步。


    “小麻烦，”干扰过蝙蝠侠的系统之后，杰克再次看向希欧多尔，“像上次那样可以吗？”


    突然听他这样说，希欧多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上次？”


    “初次性交时，为了引开针对我的关注，你曾说过类似的话，”杰克直言不讳，“你那时候看起来十分迷乱，如果你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可能是因为身体的快……”


    “……够了。”说什么初次，其实也只有一次而已。


    希欧多尔确实不记得当时说过什么，但他记得后来的事。


    比如将交通混乱当作不回家的借口之一，比如小丑因为阿卡姆停电的那一刻而越狱。


    “信号灯可以改，”希欧多尔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阿卡姆别再停电。”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给布鲁斯找点小麻烦可以，别的不行。


    “好。”


    “记得有选择性，别挡了我们的路。”毕竟他们也在开车，希欧多尔觉得全城性质的没必要，只选择性干扰一些区域就可以。


    比如他们已经经过的地方。


    或者更远一些的。


    “系统会计算出最优方案。”杰克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错-


    追踪着那辆警车，以及警车里的希欧多尔和流浪汉。


    还没等提姆因为那辆警车不明显的降速而疑惑，他越过的城市之下的街道中突然传来车辆的急刹，以及足够引人注意的碰撞、尖叫……


    “……糟了。”又是这个。


    虽然简单，但效果显著。


    信号灯的混乱中，至少当前这个时间，城市一定会陷入短时间的混乱。


    [“别管这个，去追上他们。”]


    另一边的罗宾只觉得被耍了，更何况他绝对没办法接受他的兄弟跟一个流浪汉跑。


    [“之前的警示都是假的，这次也是为了摆脱我们。”]


    通讯中，蝙蝠少女紧接着补充。


    [“GCPD以及交通部门已经及时反应，不必太担心。”]


    红罗宾看了眼脚下的马路，以及接连撞在一起的车辆：“……以后要是想避免Master Criminal这样做，大概只能在哥谭开一家专门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了。”


    红罗宾想，希欧多尔绝对不希望布鲁斯经常因此赔付。


    蝙蝠洞里的阿福深以为然。


    [“我想韦恩先生也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没有被这些扰乱追踪，红罗宾略微加快了速度：“我得追得紧一些。”


    Master Criminal制造了那么多混乱，就是为了摆脱他，为了防止接下来再发生什么麻烦-


    坐在警车副驾驶上，希欧多尔查看着地图。


    “前面有一条隧道。”按照他们降低过的速度来说，通过那条隧道只需要二十秒，“双洞隧道，中间有联通的安全通道。”


    杰克早已经熟悉哥谭的道路，以及每一处场地，他点了点头。


    “看看那里有没有脱身的机会吧。”


    希欧多尔希望之前做的那些能起到一点作用。


    就算没有……-


    注意到了前面的隧道，红罗宾正要加速追上冲进了隧道里的警车时，双洞的隧道出口突然冲出了一辆因为碰撞而失控的汽车。


    那辆车冲出隧道，直接朝着分割开的旁边道路上，因为交通瘫痪而暂时停在路边的人撞去。


    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在眼前发生。


    红罗宾毫不犹豫地往下方冲去。


    钩爪抓在通道上方的高架上，抓着绳索，朝着愣在原地避之不及的人那里冲去。


    车辆真正撞过去之前，红罗宾抱着那个人的腰，将他从原地带离。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红罗宾可以确定这辆车的失控不是Master Criminal刻意为之，如果与希欧多尔有关，大概也仅是之前信号灯错乱之下造成的。


    只是恰好遇到隧道。


    因此红罗宾将他放在地上之后立即离开。


    全程不到二十秒。


    抓着绳索，利用钩爪枪直接回到半空，红罗宾计算着时间，发现那辆警车驶出隧道的时间要比正常行驶的情况下晚了三秒。


    “……”三秒。


    红罗宾不确定隧道里究竟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谨慎起见。


    “我得跟上去看看。”没有继续躲避，说出这句话之后，红罗宾直接朝着那辆车冲了过去。


    放弃跟踪而选择直接追上。


    在希欧多尔明显发现了有人在跟着他的情况下，这不算影响计划。


    眨眼间，借着地形，红罗宾直接来到了车辆前方。


    ——果不其然，驾驶室已经换了个人。


    落在车顶上，伸缩长棍敲碎驾驶室旁边的窗户，红罗宾看着惊恐到满脸冷汗的黑色头发的流浪汉：“停车！”


    “不……”黑色头发的流浪汉语气颤抖，“有炸弹，他在我身上绑了炸弹！”


    “要是停车，他会引爆！”


    为了摆脱他的追踪，以生命威胁另一个人……


    心情正变得糟糕，红罗宾突然看到了绑在这个流浪汉背后的钟表。


    没有火药，没有引信。


    坏了一半的心情又变得没那么坏，红罗宾提醒他：“你说的炸弹是那个售价七美元的表吗？”


    ——没错，售价还贴在上面，这是个新的。


    “……”流浪汉。


    确定这边没什么危险之后，红罗宾迅速离开，返回隧道-


    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臂弯上，为了遮挡面部从警车里拿出来的带有警徽的帽子扣在头上，帽檐下压。


    希欧多尔走在杰克旁边。


    刚从下水道爬出来之后希欧多尔就脱了外套，杰克觉得希欧多尔是不会再穿那件衣服了：“接下来怎么做。”


    “玻璃瓶，铁棒，汽油……”希欧多尔觉得能用到。


    “这些很快可以获得，”杰克站在了加油站的垃圾桶前面。


    希欧多尔：“……”


    第93章


    “我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去钻下水道。”


    红罗宾回到了隧道里，找到了那个流浪汉不久之前曾待着的安全通道，然后在旁边找到了一个下水道入口。


    不久之前刚被掀开过。


    确定期间没有任何人从通道两侧出口离开，也确定希欧多尔面前已经不在隧道里，那么他从哪里离开已经十分明显了。


    [“……不止是您想不到。”]


    他们家里有谁想得到希欧多尔会跟“下水道”这种词关联起来。当然，此前他们也从没把希欧多尔跟Master Criminal关联过，爱上一个流浪汉这种事更是意料之外。


    下水道里四通八达，也没有明显的足迹残留。


    虽说以希欧多尔的体力和速度，一两分钟的时间根本跑不出多远，但他身边还有个身体素质很强的流浪汉在。即便是抱着希欧多尔跑，红罗宾想，他的速度也降不到哪里去。


    一两分钟，足够他们从这里离开-


    瞭望塔里，正义联盟正商讨着针对另一个宇宙的行动计划。


    [我所在宇宙的地球长期处于一个邪恶组织的统治下，他们自称犯罪辛迪加，原本这次我来到这个宇宙，是为了向你们寻求帮助，帮我对抗这个组织。只是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情。]


    之前他们见过了卢瑟，卢瑟是这样告诉他们的。


    [犯罪辛迪加秘密研制出了足以毁灭宇宙的武器——量子本态炸弹，我窃取了这个武器的启动器逃离，但……量子启动器被劫走了，被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


    [他自称“处刑者”，戴着纯黑的金属面具，能随意穿梭空间，右臂改造成了机械臂。至少在我的宇宙，我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如今量子启动器被劫走，处刑者随时能启动武器，毁灭宇宙。]


    “卢瑟的话……”闪电侠这个光头抱有警惕。


    不确定另一个宇宙的人撒谎时产生的反应与他们是否相同，因此超人没办法依据经验来判断。


    他们都看向火星猎人。


    “我感受到了他的担心和急迫。”火星猎人相信卢瑟所说的那些话语的真实性。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有个足以毁灭一整个甚至更多宇宙的武器失控……”女侠神情严肃，显然不认为可以坐视不理。


    “带武器的启动器出逃，结果被别的家伙劫走，”如果是他们宇宙的卢瑟，绿灯侠说不定要笑出来了，但这次，“他连那是谁都不知道，我们去哪儿夺回启动器？”


    别说是卢瑟，他们也没听说过什么处刑者。


    “没办法夺回启动器的情况下，可以拆除武器，”只要量子本态炸弹还没被激发，蝙蝠侠认为事情总有挽回的余地，“尽快复刻宇宙穿梭设备，定位那个宇宙的坐标。”


    没错，量子启动器被夺走就算了，卢瑟的穿梭器也被毁了。


    他们想要过去帮忙解决另一个宇宙的危机，还要先修一条“路”出来。


    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急切也不比卢瑟少。


    正义联盟的商讨结束之后，手臂伤势尚未恢复的卢瑟走了进来。


    蝙蝠侠看向他：“关于处刑者的信息，你还知道什么。”


    犯罪辛迪加暂且不提，那个组织暂时没有毁灭宇宙的意图，如今目的不明，随时可以毁灭宇宙的处刑者才是真正危险的那个。


    “他绝对不是我那个宇宙的人，”卢瑟可以肯定这一点，这些年里为了对抗犯罪辛迪加，他搜罗着整个世界有能力的人。


    但凡处刑者出现过，哪怕一面，他都不会错过。


    戴着纯黑的面具遮挡面部，嗓音嘶哑，机械臂，攻击方式更多依靠机械臂，可以自由穿梭宇宙，拥有某种他不了解的消息来源。


    这大概就是卢瑟的全部了解。


    成功把处刑者的踪迹确定在了多元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


    蝙蝠侠眉头紧皱，没再开口。


    无论如何，这次的事情正义联盟没办法袖手旁观。哪怕过多干涉多元宇宙这件事存在风险，宇宙的毁灭面前，他们没办法产生任何反对的想法。


    确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穿梭工具的复刻和宇宙定位都已经开始进行。


    空隙中，蝙蝠侠抽出时间联络了蝙蝠洞。


    红罗宾还在寻找希欧多尔的踪迹，蝙蝠少女和罗宾也加入了行动-


    小丑女的越狱，注意到了这件事的并非只有蝙蝠侠他们。


    就像希欧多尔希望中那样，小丑意识到了小丑女越狱的真相。


    “Master Criminal，哈。”


    这段时间里并非只有Master Criminal想杀死小丑，小丑同样在等待Master Criminal。即便是中间蝙蝠侠短暂地上演了一出假扮“小丑”的好戏，他本人都忍耐着没有加入“游戏”。


    只是，代号是Master Criminal，不代表背后的人真的有能力支撑这样代号。


    “小丑就好心帮帮他吧，那个可怜的家伙连犯罪都不会呢。”


    要察觉Master Criminal的残酷并不难。


    看透了他的冷漠之后，发现他为了掩饰这种冷漠而对自己做了各种包装就更简单。


    于是。


    ——有什么东西重要到让他必须维持面具。


    得出这样的结论也自然而然。


    小丑拿着手杖，穿着大衣，戴着宽边的帽子，一边往一栋阳台栽种着鲜花的独立小房子那边走，一边想——Master Criminal一定想不到小丑有这样热心。


    帮助Master Criminal真正成为Master Criminal。


    “老在壳子里躲着有什么意思呢。”


    摧毁他坚持的东西，破坏他的信念，即便游戏的另一方不是蝙蝠侠，但在邀请蝙蝠侠参加聚会之前，小丑也不拒绝先尝尝宴会上的甜点。


    夜晚，走到了这栋窗户透着温暖灯光，装饰得十分温馨的房屋前。


    小丑按响了门铃。


    [“来了。”]


    [“谁啊？”]


    房间里，与脚步声一起接近的，还有一个年轻但并不热情的女声。


    拉开门看到小丑的瞬间，门内的人立即摸到了腰间的枪。


    但小丑早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晚上好，”麻醉枪击中了面前的人，小丑在她昏倒之前继续打着招呼，“凯茜。”-


    “……”窒息地盯着杰克手里拎着的瓶子，希欧多尔警告他，“今后不准翻垃圾桶！”


    只要想到这家伙用不知道翻过多少垃圾桶的手碰过他，希欧多尔就无法呼吸。


    之前杰克站在了垃圾桶前面，希欧多尔由于太过震惊没来得及阻止，因此眼睁睁看着杰克从垃圾桶里捡了个玻璃瓶出来。


    虽说后来他及时冲了上去，阻止了杰克继续翻垃圾桶。


    ——但瓶子已经捡了。


    一个十分合适用来改成燃烧瓶的玻璃瓶。


    杰克不认为一个流浪汉翻垃圾桶有什么问题。


    不过宿主都这样要求了。


    “好。”


    从加油站“自助”取了几桶汽油，又在加油站里找到了金属棍，撬了旁边一辆车之后，希欧多尔捏着鼻子认下了那个瓶子。


    坐在撬来的车里。


    希欧多尔终于……


    [“咳咳，能听到吗？”]


    利用成就兑换真正兑换出小丑的踪迹之前，加油站的电视画面里出现了小丑那张脸。


    压抑的杀意在看到小丑那张惨白无血色的脸时再也无法克制，希欧多尔面无表情地透过车窗看出去。


    [“真是好久不见，虽然很想跟小蝙蝠打个招呼，不过今天小丑还有正经事要做，游戏只能先放在后面了。”]


    视频画面里，刚说到这里，小丑在画面前侧身。


    他苍白干枯的手抓住了的人，抓着她的下颚将她拖到了画面前。


    ——那个金色短发的GCPD探员，凯瑟琳。


    希欧多尔有些烦躁，他没再继续看：“成就兑换，告诉我小丑的位置。”


    在希欧多尔确认兑换的那一刻。


    杰克得到了探知权限。


    “哥谭老城，废弃杂技团。”


    说出这个地点的同时，杰克已经踩下油门，往这个地点的方向开去。


    “小丑在做什么？”希欧多尔并不在意小丑绑了谁，即便与凯瑟琳有些交集，她也不是希欧多尔想要保护的对象之一。


    只不过，知道小丑在做什么，对于马上要去杀死小丑的他来说，这是必须的。


    杰克关注这小丑的直播画面。


    “他绑了一些人，打算一个一个杀死他们。”杰克的记忆力优越，因此看到那些人的同时，他已经知道了那些曾查看过的人的身份。


    “MC公司曾经聘用过的保安和保洁，稻草人受害者互助会的那些参与过杀死稻草人行动的成员。”


    杰克的关注中，小丑还不停说着。


    [“虽说有些麻烦，但我实在是找不出Master Criminal在哪儿，只好杀了这些人试试。”]


    “信号并未从杂技团传出，而是哥谭另一端的海港仓库，覆盖在这个虚假地址之下的，还有更多虚假地址。”杰克分辨着直播的信号来源。


    [“就算人是我杀的，但我原本也没必要杀他们。这一切都是因为Master Criminal，可以说，他们就是因为Master Criminal而死。”]


    哪怕没有直接听到小丑在说什么。


    但听到他绑走的那些人之后，希欧多尔已经意识到了小丑的打算。


    逼他出现不是小丑的主要目的。


    小丑甚至不希望他出现。


    不管因为什么，小丑只是为了杀死那些与他有关的人。


    可惜……


    看着黑夜中逐渐接近的荒废杂技团，希欧多尔想。


    可惜他已经来了。


    第94章


    小丑正全哥谭直播着他的暴行，直接冲进去显然不够理智。


    希欧多尔只是希望Master Criminal扬名，可不希望以布鲁斯的儿子的身份直接成为一个罪犯。


    找出之前顺便从加油站找到的黑色的布料直接裹在头上，纤维间隙足够大，织物排列稀疏的情况下，这样遮盖着头部并不影响呼吸，只是视物受到了一定限制。


    好在……


    “杰克。”希欧多尔转头，朝向旁边的杰克。


    驾驶室，车辆停稳之后，杰克解开了安全带，倾身面向希欧多尔。


    隔着包裹着面部的黑色布料，他的手掌托着希欧多尔的下半张脸，令希欧多尔面向他。


    “我看不见，”希欧多尔略微抬头，“帮我撕开一点。”


    希欧多尔原本可以自己尝试撕一撕的，只是他还没有忘记之前恐惧毒气影响下撕扯布料造成的勒伤。如果手在这里受伤，会很麻烦。


    “好。”


    注意着希欧多尔的眼睛，杰克小心翼翼地撕开了遮盖在希欧多尔眼部的布料。


    为了避免被发现，车灯已经全部关闭，只是月光下，杰克还是看到了逐渐展现在他面前的希欧多尔的眼睛。


    ——只看向他。


    杰克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加快，只是他不认为他被宿主吸引。


    他看着头上缠了一块黑色布料只露出一点眼睛的希欧多尔：“能为了犯罪暂时抛下形象，希欧多尔，我为你高兴。”


    希欧多尔：“……”


    啧。


    下车之前，希欧多尔将之前从警车上拿下来的带有警徽的警帽扣在了头上。


    已经知道小丑在哪儿，在做什么，甚至知道了他周围的环境，设下的所有陷阱，安排的全部防御措施和攻击手段。这种情况下，做出有针对性的捕捉计划十分简单。


    “修改小丑的直播，模糊时间。”希欧多尔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车辆停在距离杂技团有一定距离的隐蔽之处，杰克注意着小丑的直播，帮助小丑更严密得隐藏了地址。然后将直播画面毫无痕迹地拆解，减速，延长，编造。‘


    与此同时，他带着希欧多尔避开了外围所有机关和警戒来到了当初用来表演的剧场外-


    周围全是小丑涂鸦的笑脸，还有装着不明气体，浮在半空的彩色气球，以及众多用来照明的灯串，甚至还有一架日光灯。


    小丑绑来的人都被堵着嘴，排列着吊在绳索挂环上。绳索另一端是固定的刀和钢刺。


    摄像机架在地面上，画面并未将周围环境概括在内，甚至也没有照到绳索另一端，他仅将画面对准这些被绑缚的人，对准他们的脸，他们恐惧的眼神。


    蝙蝠洞里，阿福表情严肃地看着直播画面。


    “画面里没有出现过与地点有关的有效信息，”视频直播的地址一直在变，凭这点也无法定位。


    以往小丑可能会留下线索，或者直白地挑衅，但这次，他目标明确地想要杀死那些人。


    距离直播开始到现在只过去了几分钟。


    “只是，那些被绑架的人，他们失踪前，都被一辆车载着往哥谭老城的方向开去，”阿福已经在查找老城最近是否有可疑之处。


    [“什么地方有空间让他搞这种事。”]


    刚离开哥谭没几个小时的夜翼已经回来。


    红头罩也已经在往哥谭老城的方向赶去。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红罗宾他们早已经赶到，并且顺着之前所有人被绑架的痕迹，找到了一些线索。


    正在此时……


    直播画面中突然传来闪光，以及与闪光同时出现的，小丑的惨叫。


    阿福被画面吸引。


    他看过去的时候，原本瞄准了受害者面部惊恐表情的画面突然被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遮盖，透过指缝，警帽上的警徽和帽檐遮盖下被包裹的漆黑的脸隐约可见，同样吸引阿福注意的，还有昏黄环境下Master Criminal身上显眼的白色衬衣。


    [“小丑的回合结束，这里接下来由Master Criminal接管。”]


    听着直播中嘶哑的声音，阿福心惊胆战地联络了瞭望塔里的蝙蝠侠-


    不久之前。


    割开了凯茜手腕上的绳索，希欧多尔半蹲在她面前：“他们就交给你，好吗？”


    年轻，富有。


    哪怕看不到脸，凯瑟琳还是在Master Criminal身上看到了这些极其明显的特征。


    之前稻草人的事件里为Master Criminal提供过帮助，凯瑟琳原本以为她要丢掉工作，但之后挑衅警局的事情里，Master Criminal避开了她。身上的嫌疑减弱，又在报告中说是从互助会得到消息，她才隐瞒了过去。


    那次里，哪怕已经知道Master Criminal的欺骗利用。


    她还是在后续的一切问话中为Master Criminal做了掩护。


    这次……


    凯瑟琳转头看向依然吊在半空的同她一样被绑来的人，朝Master Criminal点了点头，又问他：“如果你是开车来的，我们能，开你的车离开吗？”


    小丑，如果小丑能就此死去。


    凯瑟琳想，她愿意在某些时候，违背一些坚持。


    她身后的人，他们也会愿意。


    扶着帽檐，希欧多尔站了起来。原本他不打算管太多，这些人离开剧场之后是死是活也与他无关。但……扔给她一把仔细擦过的钥匙，转身离开之前，希欧多尔又将之前特意捡来的足够长的金属棍扔在了她面前。


    “相信你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说完这些，他才转身往剧场后面的暗门走去。


    利用高压电电倒了小丑，杰克在小丑无法行动的时候把他绑了起来，拖进了后面的暗室，绑在了转盘上。


    希欧多尔原本只想找到小丑，折磨他，杀死他。


    但小丑先跳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小丑一定会吸引到他父亲的注意。


    就算利用小丑的直播模糊了时间，他也拖不了很久。


    正当希欧多尔挑选着锈迹斑斑的飞刀时，被高压电电得全身麻木的小丑缓了过来：“啧啧，Master Criminal？两个人，你们犯规了。”


    听着他的声音，紧迫之下，希欧多尔的愤怒已经无法压制。


    杰克不在意小丑，他只站在希欧多尔身边，看着希欧多尔。


    虽然没人理，小丑也自顾自说着：“难道你以为把我绑起来就能救走那些人？外面都是陷阱，你们没触发，猜猜谁会触发。”


    正当小丑说着这些的时候，炸弹被触发的爆炸声猛地从外面传来。


    “哈哈哈哈哈，”小丑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是在这里陪我，还是去救外面要死了的那些人。”


    戴着手套，希欧多尔听着小丑令人恶心的声音，攥紧了手里的飞刀。


    “你就是这样威胁他们的。”


    以往很少在意，但成为Master Criminal之后，希欧多尔到处搜集过与那些阿卡姆罪犯以及蝙蝠侠他们有关的消息。


    其中小丑制造的案件尤其多。


    希欧多尔不在意外面那些人的死活。


    但只要想到，他的家人受到过这样的威胁，受到过比这紧迫百倍，代价更残酷高昂的威胁，甚至在这种威胁下遭受折磨，为了保护别人而受伤，忍受痛苦……


    “他们？”小丑因为这样的质问而疑惑。


    他威胁过太多人。


    “蝙蝠侠，”希欧多尔不介意为他解答疑惑，“罗宾。”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之前就看得出Master Criminal顾虑着什么而克制行动，小丑的威胁也完全不建立在Master Criminal对那些人的在意上，而建立在顾虑中。


    如今他听到了什么。


    Master Criminal在意的是蝙蝠侠的看法。


    “杀了我，蝙蝠侠会原谅你吗？”说到这里，小丑甚至有些好奇Master Criminal跟蝙蝠侠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是否能得到原谅希欧多尔不确定。


    害死了他哥哥的人。


    希欧多尔记得自己说过——让他的家人体会如我们一般的痛苦。


    只是他不知道小丑的家人是谁，这样的痛苦，只能由小丑亲自体会。


    他拿着飞刀站在了小丑面前：“我时间紧迫。”-


    现在。


    与超人一起站在火焰扑灭后的剧场里，看着燃烧后的残骸，蝙蝠侠沉默着。


    “这是……”超人不确定发生了什么，只是他看着眼前依稀能看出人形的焦黑尸体，“小丑做的？”


    原本他们正紧急定位着另一个宇宙的坐标，但蝙蝠侠突然找他查看小丑的行踪。


    全身所有关节都被飞刀固定。


    燃烧后，碳化严重的身体无法支撑，飞刀倒在地上。


    以这样钝又脆弱的刀来做这种事，希欧多尔办不到。


    蝙蝠侠最后看了眼面前的惨状，转身往外走，嗓音压抑：“这是小丑。”


    外面，陷阱几乎都被激发过。


    蝙蝠侠一路走过去，没有看到有人受伤的痕迹，只在出口处看到了一根扔在旁边草丛里的金属棍-


    另一边，夜翼拦截了一辆从那个杂技团的方向开出来的车。


    距离很远时，他就确定过里面坐着的是与希欧多尔和那个流浪汉体型相似的男人。


    只是真正把这辆车拦下来，才发现里面的是之前确定被小丑带走的人质。


    “你们……”


    毫无被胁迫的痕迹，面对他的时候满身抗拒。


    看着他们这副坚持要为Master Criminal保密的模样，夜翼不知道该说什么-


    惨叫和哀嚎。


    无论对系统来说，还是对希欧多尔来说，都是最好的助兴剂。


    尤其，此时此刻，希欧多尔正需要一些刺激，来让他暂时忘记需要烦恼和担忧的一切。


    “确定这里铅含量足够高吗？”希欧多尔扯下了手套。


    第95章


    “没有。”


    虽说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超人找过了哥谭能看到的每个地方。


    “我看不到希欧多尔在哪儿。”


    这座古老的城市有太多铅含量超标的建筑和隧道，除了以往建筑中带有的，还有不少新的，加盖的建筑也都特意混入了铅。


    这些建筑的影响下，超人看不到的地方很多。


    “我知道了。”蝙蝠侠没有继续做什么。


    有卢瑟提供的资料和信息，宇宙的定位和穿梭装置的复刻不需要耗费太久，正义联盟的任务随时都有可能开始。


    这种情况下，他没有时间继续留在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蝙蝠侠严肃的面色，超人终于问了出来。


    “怎么回事……”联络阿福的时候，蝙蝠侠极轻地叹息着，“我也想知道。”


    他也想知道希欧多尔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那个流浪汉与希欧多尔之间真正的关系，想知道Master Criminal在什么样的契机下出现，他想知道的太多。


    接入通讯之后，蝙蝠侠简单说了目前的状况。


    “小丑死了，”哪怕以蝙蝠侠的眼光来看，小丑也死得很惨，不单单是……


    深吸一口气，暂时将小丑的死抛在脑后：“如果他失控，可能会去阿卡姆，杀死那里关押的所有犯人。”


    小丑已经不是死在Master Criminal手里的第一个人，这种时候因为小丑被Master Criminal杀死而愤怒实在没有必要。只是小丑的死与萤火虫和稻草人不同。


    之前希欧多尔没有在真正致命的环节出现过。


    这次希欧多尔站在这里。


    他从不怀疑希欧多尔对他的在意。当希欧多尔发现了他的身份之后，他也不会对希欧多尔抱有，不对任何罪犯产生怒意的期待。


    他只担心小丑是开端。


    [“失控……我知道了。”]


    通讯另一端，阿福没有对蝙蝠侠的猜测做出任何质疑。


    “只是一种可能性，”尽管蝙蝠侠认为概率极高，但希欧多尔要是没有永远离开的想法，要是能找到任何方式迅速冷静下来，要是顾虑着他……


    想到这里，蝙蝠侠攥紧了拳。


    “把他找回来。”


    回到瞭望塔之后，走在走廊里，超人看向蝙蝠侠：“如果哥谭现在有急需解决的事，这次行动……”


    “有夜翼在。”


    Master Criminal不会有机会制造更多案件，蝙蝠侠相信这一点。更何况，他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些-


    痛恨，忧虑……


    亲吻，啃咬……


    即便是与杰克这样亲密地接近着，希欧多尔还是无法摆脱追赶着他的那一切。


    于是希欧多尔更紧地抱着杰克的脖颈，手臂环绕，指尖略微陷进他臂膀的肌肉中，与他更窒息地亲吻。


    肌肤与肌肤贴近，从杰克身上汲取着热量。


    只是希欧多尔还是由内而外地体会着凉意。


    “杰克……”


    当希欧多尔扔掉手套，解着衬衣的衣扣看过来的时候，杰克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需要更多暗示，抱着希欧多尔将他半摔在床上，扯开希欧多尔的衣服，朝他压过去。


    期待这样的亲近已经很久。


    不像第一次那样无措，也不像之前的两次一样需要克制。


    体会着希欧多尔的渴求，唇齿交缠时，杰克依照之前学到的，耐心准备着。粗糙的手指刮过细腻柔软的皮肤，在真正开始前反复捏在神经密布的每一处。


    宿主不断向他贴近。


    全身都表达着难耐。


    “我在。”嗓音里带着哑意，杰克听出了自己与希欧多尔如出一辙的急迫。


    他已经尽力忍耐了，想要给希欧多尔更舒适的体验。只是……宿主的腿，搭在了他身上。


    这样的动作下……


    亲吻中，希欧多尔推开了杰克，急促呼吸着看向他：“难道要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


    难耐地向后仰着，充实感从身体蔓延到灵魂，而后那些纠缠着大脑的思绪好像都被挤了出去。


    意识尚存。


    希欧多尔察觉到杰克凑在他耳边，呼吸打在他耳侧。


    “今晚可以……”


    不确定杰克要问的具体是什么，但希欧多尔全都同意，他的手托着杰克的下颚，第一次在这种时候与杰克认真对视。


    看着他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希欧多尔告诉他：“只有今晚，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必顾虑身体上残留的痕迹被发现，不必忧虑晚上回家暴露端倪，不必担心影响任务，不必顾虑时间，不必在意休息不足……


    此时此刻，希欧多尔想从性这件事里得到的，只有杰克和超脱。


    不需要随时征得同意。


    能对宿主做想做的一切。


    于是之后的整个晚上，希欧多尔再没有任何一段完整的念头-


    先是小丑在哥谭全城直播，要杀死与Master Criminal有关的人，而后Master Criminal亲自出现在了小丑的直播画面里，并且声称——接下来是Master Criminal的回合。


    只要在哥谭，任何人都在关注这件事。


    Master Criminal得到了比以往更多的讨论。


    [**：看到了吗，他戴着警帽。]


    [*：难道你只看见帽子吗，没看见他黑漆漆的面罩？]


    [**：警帽，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比如说，他把自己当成了警探之类的。]


    [***：我更想知道他和小丑到底谁活了下来。]


    [*：比起小丑，我站Master Criminal。]


    除了网络中的众多讨论，GCPD已经在凯瑟琳的带领下回到了那个荒废的杂技团。


    很多东西都已经被烧毁，只是火焰已经在他们来之前被扑灭。


    带着探员走进了荒废杂技团尚未倒塌的暗室，手电筒的灯光照射下，戈登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漆黑的尸骸。


    限制了关节活动的飞刀暂且不提，倒在地上不明身份的人整个上半身都扭曲着。


    不确定死了的是谁，戈登转头看向为了带路而站在他旁边的凯瑟琳。


    凯瑟琳眉头紧皱，表情看不出异样。


    证物科已经在搜集现场证据，但看到检验结论之前，戈登还是问凯瑟琳：“能看得出来这是谁吗？”


    “我不确定。”


    凯瑟琳十分确定，不是Master Criminal。


    “有可能是小丑。”


    只是Master Criminal的身形已经在直播画面里出现过，再搭配之前针对Master Criminal的身形画像，戈登局长要确定Master Criminal是两个人并不难。


    这种情况下，掩饰不仅没用，还显得可疑。


    于是凯瑟琳尽量回答着：“Master Criminal有帮手。”


    戈登暂时放下了对凯瑟琳的怀疑，叹息着扫视现场。


    GCPD之外，关注案件的还有夜翼他们。


    夜翼埋伏在阿卡姆附近，红头罩刚在GCPD之前从现场离开，蝙蝠少女和罗宾搜查着附近超人无法直接看到的地方，红罗宾则先回了蝙蝠洞。


    通讯中，夜翼与他们保持着联络。


    [“有消息吗？”]


    阿卡姆附近没有希欧多尔和那个流浪汉出现的迹象，夜翼不认为希欧多尔会来这里，然后做出某种脱离了杀人，能被称之为“屠杀”的举动。


    小丑的死……


    就算夜翼不想这样认为，但他可以理解希欧多尔的举动。


    四年前，连续两年的时间里，希欧多尔都毫不掩饰地释放着杀意，对那个害得杰森与他们分开的人。


    即便是被谎言安抚了两年。


    夜翼不认为希欧多尔就这样遗忘了当初的痛苦和坚持。


    只是。


    包括杰森在内，他们没人希望希欧多尔这样做。


    [“没有，他到底能跟那个流浪汉躲到哪里去。”]


    要是放在以前，他们能舍弃下水道，不对这种地方做任何考虑，但希欧多尔已经跟流浪汉钻过下水道了-


    Master Criminal在哥谭引发大量关注的时候，瞭望塔里，正义联盟已经在卢瑟提供的资料下复刻了宇宙穿梭器，并且在大量宇宙中，成功定位到了卢瑟来的那个。


    “至少确定了那个宇宙还存在。”绿灯侠看着正常得到的坐标。


    被毁灭的宇宙是无法被探知的，也不存在能建立通道的可行性。


    “确实是好消息，”只是他们不能就此放下担忧，神奇女侠略微皱眉，十分严肃，“那个宇宙随时有可能被引爆的情况下，我们需要尽快行动。”


    没人忽略这次行动的危险性。


    比如尚未找到量子本态炸弹时，炸弹被处刑者引爆，他们随那个宇宙一起化为虚无。


    但也没人因此退缩。


    卢瑟当然不会在意正义联盟的死活，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行动尽快开始。


    做好了准备，启动穿梭器。


    眨眼间，正义联盟的成员与卢瑟同时消失在原地-


    夜晚已经过去，希欧多尔昏昏欲睡地被杰克抱在怀里。


    外面天色阴暗，云层厚厚地盖在哥谭上空，即便是白天，看起来也像是傍晚，或者凌晨。


    腹部胀痛着，希欧多尔不确定是因为残留的□□，还是因为受到了太多刺激。好在疲惫到无法思考，也没力气追究。


    靠在希欧多尔身侧，与希欧多尔贴近着。


    看着宿主疲惫的模样，杰克关切地吻着宿主遍布吻痕的肩头，轻声说：“如果有人找过来，我会带你离开，睡吧。”


    身体沉重，意识飘忽。


    有人替他担忧着需要担忧的。


    这样的安全感和多重的疲惫下，希欧多尔很快靠在杰克怀里陷入昏睡。


    第96章


    醒来已经是傍晚。


    虽说休息的时间并不充分，希欧多尔的头脑还是完全清醒了过来。


    并且比昨晚更冷静。


    “暂时还没人找过来，”在希欧多尔昏睡的时候，杰克一直抱着他，因此他第一时间察觉了希欧多尔的苏醒。


    “嗯。”


    尽管全身酸痛，希欧多尔还是在醒来的第一时间从杰克怀里挣脱，撑着他的胸口坐了起来，翻身下床，捡地面上散落的衣服。


    ——捡地面上的衣服。


    希欧多尔很难相信自己竟然会做这种事。


    就算是与杰克在酒店待了大半天的那次，脱下的衣服也是由杰克整理后他才穿上的。


    现在……


    忍耐着头皮发麻的感觉，希欧多尔把那件掉了几颗纽扣的衬衣披在了身上。


    “你要回家？”杰克希望与希欧多尔待在一起，但希欧多尔总是想回家。


    “暂时不，”希欧多尔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地回答。


    “还有人要杀，”除了这个，杰克想不到宿主不回去的原因，“你害怕布鲁斯·韦恩知道？”


    希欧多尔穿上了裤子，他略微皱眉，转身看向坐在床上的杰克：“……我没有害怕。”


    “目标是谁。”杰克没有在意希欧多尔的辩解，他只在意希欧多尔，在意他还能为宿主做什么。此外，子系统的目标检测此前尚未激发。


    但就在他话音刚落时，希欧多尔收回视线，转过身背对他。


    “你马上就知道了。”


    随即——


    [新任务已被激发，目标：贝恩。]


    [新任务已被激发，目标：杀手鳄。]


    [新任务已被激发，目标：谜语人。]


    [……]


    面对父亲时希欧多尔无法产生与父亲不相匹配的任何想法，但如今他不在家。


    除了小丑之外，这些家伙也在他的目标范围内。


    杰克沉默着听完了一连串的播报：“目标大部分集中在阿卡姆疯人院，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打算做任何事。”


    报仇需要等待时机，他总能找到让这些家伙合理死亡的机会。


    “在此之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从成就兑换系统被激发之后，希欧多尔就有这样的疑问，只是之前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我目前的成就，能进行多少次兑换？”


    目前他只兑换了小丑的踪迹。


    这种能忽略全部过程，直接得到答案的东西，希欧多尔没办法不心动。


    “我不知道。”杰克毫无隐瞒，“能兑换几次，兑换什么，这些就像成就的达成一样不固定，它们的统计有另外的算法，在系统本身操控之外。”


    “只有这些情况全都未知时，”杰克认真地看着希欧多尔，“宿主才会不知疲倦地为了得到更多信息而努力。”


    希欧多尔：“……”


    原本希欧多尔想要兑换达克赛德的消息，以及之后入侵的具体情报。


    但要是成就随时有可能消耗一空。


    他就必须得稳妥一些。


    仅有消息是不够的，希欧多尔想，他需要的是一定能消灭达克赛德的武器。


    恰好，最近他没办法继续待在哥谭了。


    “我记得你说过，”系统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所说过的话，希欧多尔永远记得，“成为令整个多元宇宙恐惧的犯罪大师。”


    令整个多元宇宙恐惧，即便宿主现在还受困于某些情感，将自己局限在因“报仇”这样的举动而产生的犯罪中。


    但杰克依然相信，希欧多尔具备天赋：“我说过。”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去别的宇宙。”希欧多尔以往没想过这件事，但自己的宇宙没办法刷成就，其它宇宙总没什么顾虑。


    “只要成就足够。”杰克肯定了希欧多尔的猜测，并且解释，“大部分宇宙之间时间流速相同，这点不必担忧。”


    也就是说他依然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希欧多尔决定试试：“成就兑换。”


    在希欧多尔说出兑换的内容之前，杰克迅速捡起了地面上的衣服穿上。


    ——被送进GCPD之前穿着的衣服，他逃离GCPD的时候依然穿着这件，直到现在。当时还顺便拿回了自己被收缴的手机。


    眼见杰克做好了准备。


    希欧多尔皱着眉看了眼胸口崩开了几颗纽扣的衬衣。


    昨晚他带着希欧多尔偷偷潜入了大陆酒店，修改了住房信息，虽说整晚是在酒店里度过的，但他们没办法叫任何服务，自然也没人送新的衣服来。


    希欧多尔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情冒着被自己的家人发现的风险出去。


    “要穿我的衣服吗？”问着这句话的同时，杰克已经同时在脱外套打算给希欧多尔穿。


    希欧多尔看了眼他身上这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不必了，直接开始吧。”


    “存在能消灭达克赛德的武器，”希欧多尔的目标十分明确，“我要去这样的宇宙。”


    到了那里之后，希欧多尔可以毫无顾忌地开始累积成就。武器的信息，可以在获得新的成就之后兑换。如果可能，他还可以得到更多有关达克赛德的消息。


    “成就兑换：多元宇宙通道，”杰克面无表情，但他说话时，酒店房间里突然起了微风，“坐标：存在能消灭达克赛德的武器。”


    话音刚落，银色仿佛风暴般回旋着的通道入口骤然开启。


    杰克的陪伴下，希欧多尔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去。


    只是……


    原本走在他旁边的杰克突然落在了后面。


    希欧多尔站在通道中转身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杰克神情惊慌，紧握着拳猛击着空荡荡的入口——他面前像是挡了层看不见的墙。


    通道消失前，脑海里，杰克慌乱的声音响起。


    [那里有另一个……]-


    有另一个，另一个什么。


    穿着破损的衣服，希欧多尔独自降落在了另一个宇宙：“……”


    天色昏暗，霓虹灯装点整座城市。科技性的高楼林立，其间间歇插着十分具备时代感和故事性的塔尖建筑。哪怕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但希欧多尔一眼认出了哥谭。


    市中心人来人往，车辆络绎不绝。


    ——至少这里是文明社会。


    希欧多尔自我安慰着，开始思考如今的处境。


    从与系统绑定以来，连带着这次，一共只发生过两次对系统来说不该发生的事。


    第一次预知未来时，那时候预知时间提前结束，系统没有给出解释。然后是这次，杰克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这两次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正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时，远处一个手里拿着报纸的男人走过去，将报纸扔进了垃圾桶。


    希欧多尔：“……”


    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翻垃圾桶的。


    杰克的存在实在影响了他太多，放在以前，希欧多尔根本都不可能产生任何联想。


    迈步往前走去，希欧多尔打算在夜晚之前确定情况。


    恰好此时，市中心商场的屏幕外出现了一段采访画面。


    ——有关布鲁斯·韦恩对哥谭建设的预期和投入。


    看着屏幕，希欧多尔松了口气-


    酒店房间里，杰克看着消失的通道，以及与通道一起消失的希欧多尔，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不可单独前往同位体存在的宇宙。


    如果他还待在希欧多尔脑海里，他不必受到这条规则限制，他能与希欧多尔一同去任何地方。但他现在与希欧多尔分开了，就连子系统的通讯都在这条规定下被强制切断。


    同位体。


    对他来说，这种东西不可能存在。无论存在多少宇宙，无论宇宙之外是什么，犯罪大师养成系统仅此一个。


    他不存在同位体。


    因此他一直认为，这条规则是为了限制那些批量生产的系统。


    现在他突然受到这条规则限制，被挡在了另一个宇宙之外。


    思来想去，导致了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是……他自己。


    系统本该以数据作为行动准则，以没有任何偏差的数据，此前杰克就是这样做的。


    唯有一次，他跳出了数据，在他选定与希欧多尔相遇的时间段时。


    ——不同的选择导向不同的过程，不同的过程又催生不同的结果，于是由选择开始，宇宙会走向不同的道路，产生基于选择而存在的“平行宇宙”。


    他的同位体，大概也因此产生。


    换句话说，规则限制下，他没办法去希欧多尔身边，保护希欧多尔。


    如今希欧多尔一个人流落到了不知情况的宇宙里，生死不明。


    因希欧多尔的消失而恐惧着，杰克再也没办法将“希欧多尔的安全”放在任何考虑之后。于是他愈发惊慌，头脑愈发混乱。


    ——该怎么办。


    除了他之外，谁能去希欧多尔身边保护他？


    杰克这样问自己，问题产生时，答案同时产生。


    很快，他从酒店房间里消失-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这里，杰克第一次按下了韦恩庄园的门铃。


    蝙蝠洞里，阿福惊讶地看着监控画面。


    蝙蝠侠去了另外的宇宙，暂时无法联络。夜翼和红头罩还没回来，蝙蝠少女和罗宾被小丑死亡的消息传开之后的小范围混乱拖住了脚步，如今这里只有提姆和阿福。


    看着监控画面，他们两个面色严肃地对视。


    “只有他，Theo呢？”


    如今夜翼和红头罩不需要他们帮忙做什么，蝙蝠少女和罗宾处理那些麻烦也绰绰有余。


    没有任何犹豫，提姆和阿福一起走出了蝙蝠洞，来到庄园门口。


    上次来时嚣张地侵入了蝙蝠洞的独立网络，操控庄园大门打开，就这样走进去，从这里将希欧多尔带走。


    仅仅一天，他又站在了这里。


    低垂着头，在他们过来之前一言不发，什么也没做。


    打开庄园门，第一次真正面对这个引诱了希欧多尔的流浪汉，阿福微微蹙眉。


    在他们开口之前，那个流浪汉先抬起了头，神情空白而恍惚地看着他们，嗓音沙哑地说。


    “他不见了。”


    第97章


    夜晚，正义联盟来到了卢瑟原本所在的宇宙。


    为了争夺卢瑟。


    没错，为了争夺卢瑟，跨越了宇宙的正义联盟与犯罪辛迪加成员之间展开了正面冲突。


    “该死的卢瑟！”


    超霸的热视线追着卢瑟，在即将追上时被超人撞开。


    量子本态炸弹是犯罪辛迪加制造出来的，自然在犯罪辛迪加手里，卢瑟抢了他们的东西逃离，正义联盟并不因为犯罪辛迪加针对卢瑟的杀意而感到奇怪。


    自然，他们想要拿到量子本态炸弹，也要先打败犯罪辛迪加。


    没人对这点抱有怀疑。


    直到夜枭趁机绕到了卢瑟那边，放倒了卢瑟，踩着他受伤的手臂逼迫。


    “把炸弹交出来，或死在这儿。”


    “什么？”卢瑟震惊地看着夜枭，甚至连被踩到伤口崩裂的手臂也顾不上，“炸弹不在我手里！”


    发现了这里的情况而跟了过来的蝙蝠侠恰好听到了这句。


    站在夜枭身后，蝙蝠侠看着他：“你们抓捕卢瑟，是为了找回炸弹？”


    原本预计在犯罪辛迪加手里的炸弹失踪，毁坏炸弹的计划产生意外，正义联盟暂时与犯罪辛迪加之间停止了战斗。


    跟强尼快客纠缠了一会儿的闪电侠停在了神奇女侠旁边，看着对面的犯罪辛迪加：“丢东西是你们宇宙的传统？”


    超女王拿着屈服套索的手蠢蠢欲动。


    “让我猜猜，”绿灯侠站在旁边，“闯进你们地盘抢了东西的是个叫处刑者的家伙？”


    夜枭没有动作，但他旁边的超霸看向了他：“处刑者……”原本超霸以及犯罪辛迪加成员并不知道量子本态炸弹的存在，但夜枭在武器被窃取后告诉了他们。


    ——那是他们能统治更多宇宙的有力武器，现在被窃取了。


    没错，他们一开始以为处刑者是跟卢瑟一伙的。卢瑟偷走了启动器，引开了他们，随后处刑者偷走了武器。


    现在……


    夜枭瞥了眼卢瑟被削掉了皮肉的左臂，回忆着监控里看到的处刑者的装备和攻击方式。


    “启动器也落在了处刑者手里？”夜枭语气肯定。


    能毁灭宇宙的武器，落到了另一个他们完全不了解的人手里。


    这种情况下，辛迪加暂且不提，正义联盟的首要目标直接指向了处刑者。


    “我们需要有关处刑者的消息，”既然处刑者直接闯入了犯罪辛迪加储存武器的地方，蝙蝠侠认为，犯罪辛迪加大概率有处刑者的一些消息。


    超霸不是很情愿，超女王也更倾向于直接打败入侵者。


    但夜枭看着蝙蝠侠，思索片刻之后说服了自己的两个同盟。


    于是他们一起出现在了犯罪辛迪加位于地球的其中一个基地里。


    “监控画面没有遭到任何破坏，也没有经过任何手段的遮掩。”夜枭已经确定过。


    说着这些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量子本态炸弹被偷走那天的监控。


    [卢瑟和小丑闯入了保密的武器存放室，偷走了量子启动器，为了抓捕他们，整个基地的安保防御完全启动，与此同时，犯罪辛迪加在追捕他们时造成了很多破坏。


    因为警报被触发而追踪卢瑟离开。


    为了加快速度，众多安全门在追踪时被鹰女顺手破坏。


    随后，基地陷入短暂安宁。]


    ——处刑者就在此时出现。


    他穿着黑色的护甲，脸部大部分被黑色金属面具遮挡，右臂是改造过的机械臂。机械臂舍弃了任何伪装，它没有制成与手臂相同的形状，长短虽然与手臂相似，但没有外壳保护，冷硬的金属部件就这样完全展露着。


    监控里。


    [处刑者没有做任何伪装，在监控下，他不紧不慢地迈步走过了被轰破的安全门，进入了犯罪辛迪加的基地。


    而后一路目标明确地朝着炸弹储存的位置走去。


    Looker和Breakdance正在此时出现。


    “嘿，这里可不是卢瑟的后花园。”Breakdance活动着双手，出现在了拐角。


    处刑者停下脚步。


    Looker站在了他对面，绿色的眼睛看着他，与他对视，同时嗓音温和地开口：“你不想反抗，只想留下。”


    “我……”处刑者的嗓音极其沙哑，他们没办法通过这个判断他的年龄。


    Breakdance手部积蓄着振动波，在闯入的人被迷惑时朝他放射。


    蓝色的震动波速度极快。


    但振动波打在处刑者身上时，处刑者转动身体避开，与此同时右臂敲击金属墙壁，放出高压电，游走在整个走廊的电流瞬间麻痹了Breakdance和Looker。


    处刑者抽离机械臂，眨眼间冲到了Breakdance面前，用极其锋利的刀锋斩下了他的头颅，又在Looker撤离前捅穿了她的心脏，将她钉在走廊。


    从他们身体上迈步离开时，处刑者自言自语。


    “真是遗憾，心灵操控无法生效。”


    片刻停顿后，他往前走着，再次开口。


    “如果有效，这一切就简单多了。”


    一路走进武器存放的位置，站在巨大的炸弹旁边，处刑者伸出了正常的左手放在炸弹上，随即——银色仿佛风暴般回旋着的通道入口骤然出现，将整个炸弹吞噬。


    离开之前。


    处刑者站在了监控下，第一次抬起头，他以钢蓝色的双眼直视监控，嗓音沙哑地开口。


    “处刑者，记住我的名字。”


    话音刚落，处刑者同样从这样的通道中消失。]


    身形削瘦，转头间脖颈处略微暴露的皮肤上有烧伤疤痕残留。蝙蝠侠一开始看到处刑者时只觉得心跳莫名加快，直到最后处刑者抬起了头。


    哪怕看不到脸。


    听不到正常的声音。


    身形因为体重和肌肉含量而不同。


    走路的姿势也因机械臂而改变。


    看到处刑者的眼睛时，蝙蝠侠确定了他正看着的是谁。


    ——希欧多尔。


    如果之前没有发现他的孩子与Master Criminal之间的关联。


    如果之前没有发生过他怀疑在阿卡姆疯人院看到了希欧多尔，又因为这样的可能性不存在而在试探后轻易放下了怀疑这种事。


    那么此时此刻，哪怕再明显，蝙蝠侠也无法直接断定处刑者的身份。


    但那样的事已经发生过。


    哪怕不是他的希欧多尔，他确定处刑者是希欧多尔的同位体。


    急切想要从这里离开，蝙蝠侠拿着穿梭器：“我有事情想确定……”


    不等蝙蝠侠说完，周边的安全门骤然落下，自动上锁，随后房间里开始充斥刺鼻的毒气。


    不过……


    几乎在犯罪辛迪加发起攻击的同一时间，蝙蝠侠扔出了黄太阳灯。出发之前，由于不得不从研制穿梭器开始，他们拥有的时间相对充足，因此正义联盟已经从卢瑟那里了解过犯罪辛迪加，也简单了解了这个宇宙。


    这也正是他们选择夜晚过来的原因之一。


    冲向超人的超霸在黄太阳中坠地。


    他掉在地面上，痛哭着躲在了夜枭身后黄太阳灯无法照射的地方。


    解决了超霸，要解决剩余的辛迪加成员就简单很多。


    将犯罪辛迪加打败，剩余的事情交给自己的队友，蝙蝠侠直接离开了这个宇宙，回到瞭望塔的第一时间，又通过传送通道回到了蝙蝠洞-


    不确定希欧多尔是否已经被带了回来。


    也不知道平行宇宙究竟发生了什么。


    回到蝙蝠洞之前，蝙蝠侠一直因为处刑者的出现而忧虑，但回到蝙蝠洞之后，令他忧虑的事情迅速多了一件。


    ——神情严肃的提姆和阿福正站在他电脑前查着什么。与此同时，一个黄色头发的流浪汉从韦恩庄园连接到蝙蝠洞的通道里走了出来。


    没有片刻迟疑，刚刚通过传送通道回来的蝙蝠侠直接启动机关，一个特质牢笼从通道入口坠下，直接将流浪汉罩在了里面。


    “你为什么在这里？”蝙蝠侠站在了牢笼旁，伸手揪住了流浪汉的衣领，厉声质问。


    布鲁斯·韦恩，希欧多尔的父亲，蝙蝠侠，能保护希欧多尔的人。


    杰克认为这种情况下他该回答布鲁斯·韦恩的问题，于是以没有丝毫起伏的语气开口。


    “我走进来了。”


    “蝙蝠侠……”阿福神情紧绷地看着突然回来的蝙蝠侠，对一旁被牢笼罩住的流浪汉视而不见。


    这很奇怪。


    “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着阿福，一时之间，蝙蝠侠不确定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Theo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蝙蝠侠的心脏重重地跳着，处刑者的形象又出现在他脑海里。


    一开始阿福和提姆没办法相信这个流浪汉的一面之词，因此在韦恩庄园门口问过了有关Theo这段时间的信息之后立即回到了蝙蝠洞调查，同时联络了夜翼和红头罩去核对信息的准确性。


    当然，那个时候流浪汉被绑着留在了庄园


    就在刚才，他们收到了夜翼和红头罩传回来的消息。


    流浪汉口中的酒店房间确实存在，他们找到了希欧多尔长时间停留的证明。


    哪怕仅凭这个没办法确定希欧多尔确实失踪了，但没找到人的情况下……


    确定过了消息，红头罩和夜翼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蝙蝠少女和罗宾同样。他们已经从通讯里知道了这个流浪汉找过来的消息，因此并不惊讶。


    为了确定希欧多尔的消息，蝙蝠侠压抑着怒意，站在牢笼前。


    “Theo失踪的过程。”


    “有个能量通道出现在了酒店房间里，我进不去，他进去了。”不希望与希欧多尔被强制解绑的情况下，杰克也不会暴露系统的存在。


    他只能忽略系统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


    能量通道……


    蝙蝠侠眉头紧皱：“证明你的话。”


    沉默片刻，杰克拿出了手机。


    利用子系统，他能将他看到的画面输出成为视频，将不能被发现的有关系统的对话删除，又简单处理过有关系欧多尔的画面后，酒店房间中发生的事由子系统传入手机中。


    如果一直在拍摄，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解释为无意中拍到了能量通道。


    因此为了确保可信度，杰克上传的远不止能量通道出现的那一部分。


    “我拍下了视频。”


    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声音，不存在破绽的表情。


    蝙蝠侠看着眼前的流浪汉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皱着眉从他手里接过了手机。


    这个流浪汉是个技术出众的黑客，按理来说他手机中的视频也不可信，但事关希欧多尔，因此即便可信度有限，蝙蝠侠还是要看一看。


    杰克希望他们能快些确定。


    然后快一点去找希欧多尔。


    于是善意提醒：“前面的部分不必看。”


    不包含任何有效信息，对于如何去救希欧多尔也毫无帮助，想了想，为了确保不浪费太多时间，杰克又利用子系统，悄悄删了一些。


    第98章


    [“别……”]


    希欧多尔遍布着吻痕的赤裸肩颈以及带着泪意的恍惚模样一闪而逝，拍摄的设备似乎是丢到了一旁，镜头倒下，归于黑暗，只剩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出来。


    挣扎，躲避。


    以及这个流浪汉依然没什么波澜的。


    [“忍耐点，希欧多尔……”]


    蝙蝠侠全力克制着，才忍耐下了将手机握碎的冲动。


    视频播放之前，为了节省时间，杰克改变主意，删除了前面的很多，只从即将结束时开始。那时候希欧多尔正无意识地抗拒着，但他秉承着希欧多尔一开始告诉他的，随意做着想做的任何事。


    ——那是被允许的。


    当然，画面也删去，尽量将重点集中在希欧多尔的走失上。


    为了确保系统的存在不被暴露，且蝙蝠侠他们能相信他的话，相信希欧多尔流落到了另外的宇宙，杰克认为他已经做得很好。


    不过……


    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


    红头罩和夜翼去过了那个酒店房间，他们仔细检查过，完全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以为一切都发生在希欧多尔自愿的情况下。


    他们了解希欧多尔，希欧多尔想要的东西从不掩饰，所以……


    愤怒中，红头罩抓住了流浪汉的衣领，将他扯到面前，枪口抵在他的下颚：“如果是为了挑衅，你成功了。”


    “挑衅？”侧脸紧贴着栏杆，杰克钢蓝色的眼睛看着红头罩，“你们最好尽快出发去找他。”


    这里没人不生气。


    只是……


    比起希欧多尔的安全……


    夜翼拦下了红头罩：“不管要做什么，至少等我们找到Theo。”


    当然，这个流浪汉有希欧多尔的维护，那时候他们能做什么还很难说。不过，有些事情，即便是希欧多尔也不能阻止。


    不管他到底有没有挑衅的想法。


    忽略中间黑暗的画面，以及持续的声音，蝙蝠侠直接将这个手机中拍下的视频拉到了最后画面恢复的地方。


    ——画面中，希欧多尔赤着脚，捡起了破损的衬衣披在身上。他穿着衣服，期间与这个拿着手机拍摄的流浪汉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而后……


    熟悉的传送通道出现在了视频画面里。


    希欧多尔走了进去。


    哪怕一开始抱有怀疑，看到几十分钟之前在另一个宇宙的监控中见过的传送通道的时候，蝙蝠侠已经不得不信。


    宇宙穿梭的工具不必考虑，哪怕没有卢瑟的资料，正义联盟本身也拥有针对多元宇宙通道的打开办法，现在只是多了一项更方便一些的。


    需要忧虑的是，该怎么确定希欧多尔去了哪个宇宙。


    以及……希欧多尔，另一个宇宙的那个。


    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与Theo这次的走失之间有什么关联，Theo之前是否知情。以及更重要的，该怎么避免Theo受伤。


    没有理会依然被关着的流浪汉，蝙蝠侠忧心忡忡地转身-


    希欧多尔花了些时间确定了这个宇宙的基本情况，找人聊聊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哪怕他现在稍显落魄。


    离开家脱离那辆警车之后，希欧多尔就扔了手机，为了方便看时间，他随身戴着的手表没有丢。用这个来当车费也绰绰有余了。


    跟人聊八卦的时候希欧多尔已经听说。


    这个宇宙的哥谭也有蝙蝠侠，也有罗宾和夜翼他们，还多出了一些不认识的与蝙蝠侠关系密切的义警，但哥谭经常活动的也还是他熟悉的这些。


    多出了一些人。


    也少了一些人。


    比如他。


    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没有一个叫做希欧多尔的孩子。


    这个宇宙，也没有一个名字是桑德拉的话剧演员……大概是没有的，桑德拉在他的宇宙并非籍籍无名，她相当优秀，而这里找不到她的名字，也找不到任何她参加过的表演。


    尽管这里没有自己有些遗憾，但他在意的人大部分都在，希欧多尔为此感到庆幸。


    因为未知原因，与杰克之间的联络被切断。


    希欧多尔确定了子系统依然绑定在他脑海里之后，就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了一旁。


    他来这个宇宙的目的——找到能杀死达克赛德的武器。


    虽说目前还没什么头绪，但无论是为了安全着想，还是为了他……为了蝙蝠侠手中可能掌握的武器资料，希欧多尔都要去韦恩庄园一趟。


    当然，要表现得可信一些。


    韦恩庄园门口，希欧多尔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取信于这个宇宙的布鲁斯和阿福他们，一边将手表摘下朝司机递过去。


    “这个可不行！”


    司机的拒绝相当果断。


    希欧多尔愣了愣，听到他继续说。


    “别以为随便一块表就能糊弄我，我可从没见过这个。”即便看起来很精致，但能卖多少还是未知数。


    “……”希欧多尔低头看了眼手里七十万买来的腕表。


    考虑到了两个宇宙之间的不同，考虑到了韦恩家，桑德拉，甚至考虑到了那些多出的义警，但忘了考虑物品价值和品牌差异。


    从不在意这些的希欧多尔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稍等。”


    还能怎么办呢。


    站在韦恩庄园大门前，希欧多尔按下了门玲。


    [“请问哪位。”]


    “我遇到了一些麻烦，”希欧多尔表现地十分沮丧，他略微低头，放轻了声音，“阿尔弗雷德，能帮帮我吗。”


    原本希欧多尔以为他需要说更多。


    但这句之后，隔着庄园的花园和铺满了草坪的庭院，希欧多尔看到了大厅的门打开，阿尔弗雷德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着逐渐走近的阿尔弗雷德，希欧多尔不断告诉自己。


    ——要表现得惨一些，可信一些。


    “请问您是，”打开了庄园的铁艺栅栏门，阿福怀疑且神情复杂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说需要帮助的年轻人。


    实际上希欧多尔根本不需要有多么精湛的演技。


    只要想起从家里离开的那晚，想起布鲁斯会有多难过，希欧多尔就无法克制地变得忧虑又伤心。


    “我……”希欧多尔情绪低落，身体的酸痛和休息的不足又令他十分疲惫，与杰克的联系被切断流落到陌生宇宙的忐忑。


    等在车里的司机闪了两下车灯，希欧多尔脱口欲出的解释暂时被压下。


    “阿尔弗雷德，”希欧多尔的眉目间难掩无助，“我没钱付车费。”


    即便不知道他是谁，他相信阿福会帮他。


    正如希欧多尔所想。


    阿福替他结了车费，等司机走后才又转向了他：“那么，您的身份。”


    “你可能不信，”希欧多尔略微低着头，面色苍白，随后才看向阿福，“我是从另一个宇宙来的。”


    这个宇宙不存在希欧多尔·韦恩的情况下，他不知道能以什么理由来迅速让阿福相信他：“布鲁斯是我爸爸。”


    阿福：“……请先跟我进来吧。”


    正想着各种办法来说法阿福的希欧多尔有些意外地跟在了阿福身后。


    他前面不远处，阿福悄悄联络了蝙蝠侠，并且给蝙蝠侠发送了消息。


    [“一位宇宙访客出现在了您家门口，您会感兴趣的。”]


    随这条信息一起发送的，还有庄园门口的监控中截取的那个年轻人的照片。


    希欧多尔追了过来，他走在阿福旁边：“我以为我需要先证实我的身份。”


    这个宇宙蝙蝠侠和布鲁斯的行事风格都与他原本的宇宙类似，希欧多尔完全相信阿福以及布鲁斯他们与他那边的不会有太大不同。


    总而言之，这里对他而言是安全的。


    因此他并未展现出明显的警惕和防备。


    “如果真像您说的那样，我想，有人比我更需要您的证实。”阿福是相信的，毕竟……


    不久之前，这样的事情才发生过一次。


    一个独臂，颈侧和下颚带有烧伤疤痕，身形瘦弱伤痕累累的年轻人倒在韦恩庄园外。他穿着破损的衣服，以独臂支撑着勉强靠在了门口的围墙旁，声带和视力似乎也在火焰中受损。


    柔弱，可怜，自称是另一个宇宙布鲁斯的儿子。


    还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开始泪流不止。


    蝙蝠侠以很多方法确定过，希欧多尔说的是真的。因此即便不是同一个宇宙，他们还是照顾着那个满身伤的孩子，想办法了解着他身上发生的事，同时想办法帮他寻找家人。


    直到……


    前不久，获得了极强自愈能力在哥谭散播病毒，将无数人感染得身体腐烂仿佛行尸走肉的小丑在蝙蝠侠外出时闯进了蝙蝠洞。


    原本该待在卧室里的那个柔弱的年轻人悄悄出现。


    在蝙蝠侠回来之前一遍又一遍地杀死小丑，将他身体撕碎，折断他的脊椎……


    他耗尽了小丑体内酒神因子自愈和复活的药效，将小丑脊髓里“不死”的根源物质反复抽出，消耗。


    随后消失无踪。


    尽管那时候反被蝙蝠洞的机关困进了其它房间里，阿福还是看到了全程。


    以可怜而柔弱的模样出现，表明身份，穿着破损的衣服……阿福看了眼走到了他旁边跟着他的希欧多尔。


    ——尽管有些差别，但这个也是以同样的模式出现的。


    不愧是长着同一张脸，拥有同一个身份的“同位体”。


    只是不知道，他是否也与之前的那个希欧多尔一样，隐藏着不得了的目的。


    阿福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希欧多尔没察觉什么不对，虽说阿福比想象中更快接受了他，但作为蝙蝠侠的助手，阿福一定知道多元宇宙的存在，这种情况下暂时将他带回庄园，也可以理解。


    另一边，收到了阿福消息的蝙蝠侠正神情紧绷着赶回蝙蝠洞。


    第99章


    [此宇宙检测到同位体系统信号。]


    在天启星做了些准备，披着宽大黑色斗篷正准备离开这里的Theodore脚步微顿。


    “同位体系统？”他的嗓音沙哑，斗篷遮挡下，那双钢蓝色蒙着一层浅淡雾意的眼睛微微抬起，看向身侧散发着黑色光芒的系统。


    视力在那场大火中受到了一些损伤，虽说平时并不影响，但在成为犯罪大师的任务里，Theodore总是对视力有更高的要求。


    这种时候，系统就会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他身边。


    黑色的光照范围内，他的视力会比以往更好。


    [没错，Theodore，需要定位吗？]


    犯罪大师养成系统的同位体当然也是犯罪大师养成系统，拥有同样目的的情况下，他们两个的宿主之间会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竞争关系。


    对系统来说，能除掉更好。


    “定位。”比起解决，Theodore对于那个系统的宿主身份更好奇。


    既然系统是同位体，那么宿主也有概率……


    [地点：地球，哥谭，韦恩庄园。]


    ——是他的同位体。


    绑定了与他一样的系统，且来到这个宇宙的第一时间去了韦恩庄园。他有理由得出这样的结论。


    为了除掉所有宇宙的达克赛德，Theodore已经穿梭过很多地方，有必要的情况下，他会主动接近韦恩庄园，没必要的情况下，整个哥谭，他只会去阿卡姆疯人院转一圈。


    恰好，这个宇宙的疯人院，他还没去。


    “走吧，阿卡姆。”先去阿卡姆，之后再考虑同位体的问题。


    [你需要休息，宿主。]


    没有理会系统的劝阻，Theodore自顾自地说：“这次帮我伪造新入狱的身份吧，跟他们聊聊总是有惊喜。”


    那些罪犯总是能轻易挑起Theodore的怒火，长久以来，被这些人挑起的怒火和长久以来的愤怒几乎成为了他感知存活的所有方式。


    至于达克赛德。


    不管是哪个宇宙，不管是哪一个，都活不了多久了。


    [……身份已伪造完成，您可直接入狱。]-


    希欧多尔·韦恩。


    独臂，烧伤，一开始以重伤残疾的形象出现，而后在杀死小丑时用了一副磨合十分完美的机械臂。


    善于伪装，残酷，同时对阿福抱有很强的保护心理。


    最近这些天里，Bat一直在找这个人。


    只是从韦恩庄园离开之后，他仿佛直接消失，根本无处可寻。


    今晚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身体完好且没有明显损伤的。


    迅速赶回了韦恩庄园，换下制服之后，布鲁斯走到了餐厅外-


    逃脱追踪，找到小丑，与杰克待在酒店房间，然后独自穿梭了宇宙，来到了另一个宇宙的韦恩庄园……一两天之内发生了很多事，虽说尽量打起了精神，希欧多尔还是很累。


    更何况从离家出走之后，他就没再吃过任何东西。


    希欧多尔坐在餐厅里，大口吃着阿福临时为他准备的晚餐——一大份牛排，以及浇着熟悉酱汁的意面。


    “还合您的胃口吗？”阿福观察着面前的年轻人。


    “当然，”希欧多尔吃得很快，但还是保持优雅，与阿福说话前都会咽下口中的食物，“这和我在家里吃的一模一样。”


    从离家出走的那一刻开始，希欧多尔已经做好了长时间不回去的心理准备，阿福亲手做的饭对他来说当然也变得难以企及。


    忽略打算从这里探查武器消息的事，希欧多尔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可惜，想办法找到武器的线索才是最要紧的。


    其次，他要想办法回去，或者与杰克取得联系。


    用餐的间隙，希欧多尔一边思索着与这里的蝙蝠侠进一步接触，一边忧虑着回去的事，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像以往那样说着：“整个宇宙里也很难找出比这更合胃口的晚餐了。”


    阿福：“……”


    之前伤痕累累的希欧多尔并没有说过这样夸张的话，他只是安静待着，有时候自言自语。


    餐厅门口，听到了这里的布鲁斯也走了进来。


    说实在的，从这个希欧多尔身上，他确实没有观察到太过可疑的东西。


    庄园门口恰到好处的示弱并不可疑，来到庄园之后表现出的对一切的熟悉，以及身处熟悉环境时无法伪装的放松和自然。


    就像现在……


    “嘿，布鲁斯！”希欧多尔看向门口，苍白的面色在轻松的姿态下，将整个人都衬得生动了起来。


    “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还要很久呢。”要想办法接近蝙蝠侠的基地，就不能表现得对这个身份一无所知。于是希欧多尔装出了一副从未被隐瞒的模样。


    装作可怜已经成功让他混进了韦恩庄园，一味示弱是不会被带进蝙蝠侠基地里去的，希欧多尔不会那样做。


    哪怕口中的话并不直白，但他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


    布鲁斯来到了餐桌旁，他看着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希欧多尔：“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也不知道”在蝙蝠侠面前撒谎是十分不理智的选择，再加上面对父亲的同位体，希欧多尔总是有心理负担，于是他说着可以说的那部分，“有个传送通道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等我回过神，就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希欧多尔将刀叉放下，又恢复了之前忧虑的模样。


    “你能帮我回家吗？”


    帮另一个宇宙布鲁斯·韦恩的儿子找到回家的路，布鲁斯并不拒绝做这种事。


    尤其是，两个希欧多尔之间应该具备着某种关联，他可以从面前的希欧多尔身上得到一些有关家庭和经历的线索，甚至是那个宇宙的。


    于是他决定答应。


    只是在那之前：“哪怕我不帮你，也会有人来找你。”


    希欧多尔当然知道会有人担心他，只是他不确定系统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确定他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消失。


    只有三个月的情况下，希欧多尔不想赌。


    “可是，”希欧多尔表现得十分犹豫，“我不知道我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不见了。”


    “实不相瞒，昨晚我才留了一封信离家出走。”希欧多尔确实留了一封信，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被看见。


    布鲁斯沉默了下来。


    阿福：“您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哪怕是另一个宇宙，布鲁斯还是同样让人担忧，想必那里的他也没办法按时退休了。


    “我……”


    真相当然不能说，但借口，希欧多尔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看着他犹豫又难以开口的模样，阿福和布鲁斯没有说话。


    这片沉默的等待里，希欧多尔叹了口气，终于向自己的羞耻心宣战：“我交了个男朋友，我爸爸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阿福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理由。


    布鲁斯自然也没想到。


    他不认为他会在这种方面罔顾孩子的意愿，甚至左右孩子对伴侣的选择：“只是这样？”


    当然不止这样。


    不过希欧多尔不希望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坐姿略微放松了一些，崩坏的几颗纽扣处露出了一些掩盖的皮肤。


    “他是个好人，只是以往的经历……”希欧多尔没再继续说这个，“说实在的，失踪前，我正跟他待在一起。”


    示弱当然不可取，但适当表现得平凡一些，有一些常人会有的纠结和苦恼，这样有利于建立一个正常的年轻人形象，不至于被蝙蝠侠和阿福当作与其他人同样的义警来看待，也不至于被当作罪犯来防备。


    普通一些，这是最好的选择。


    先降低布鲁斯和阿福的警惕心，剩下的时间想办法找到蝙蝠侠的资料库。为了达成这些，希欧多尔可以没有底线。


    看着衣物遮掩下的隐隐红痕，布鲁斯没再继续追问。


    但他不仅没有相信，甚至更警惕了一些。


    ——以这样的方式拒绝回答，只能说明另有隐情。更何况之前的Theodore一开始也表现得十分平凡。


    视线从希欧多尔身上挪开，阿福转身往外走去：“我们的客人可能需要一些新的衣服，还有一间卧室。”-


    杰克依然无法感知到有关希欧多尔的任何消息。


    作为一个系统，与宿主失联，从没体会过的失败感纠缠着杰克的精神，这些正和对希欧多尔安全的担忧共同侵蚀着他的理智。


    关押在牢笼内，待在蝙蝠洞正中央，看着迟迟无法确定希欧多尔踪迹的蝙蝠侠他们，杰克逐渐无法安稳待在里面。


    “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想方设法探查穿梭通道开启时残留的空间震动和对撞的波段，但那个酒店房间里残余的空间能量十分稳定，像是凭空在毫无关联的宇宙中间临时开了扇门，想要过去，只要敲敲门就可以。


    但这扇门对他们关闭。


    正因此有些焦虑的夜翼听到了流浪汉的声音。


    这个流浪汉制造了诸多影响很大的案件，并且疑似以什么东西胁迫了希欧多尔与他在一起，这样的情况下，没人放心让他做什么。


    但……


    “要不要试试？”夜翼看向蝙蝠侠，低声问。


    希欧多尔的安危更要紧，安全的宇宙只是少数，希欧多尔遇到危险的概率很大。


    从犯罪辛迪加那里看到监控，看到了监控里失去了手臂疑似成为宇宙级罪犯处刑者的希欧多尔。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在，没人比蝙蝠侠更急切地想要找回希欧多尔。


    他走到了蝙蝠洞的中央，看着那个一直站在里面，始终面无表情的男人：“为了希欧多尔主动来这里，你与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伴侣。”杰克毫不犹豫。


    旁边的红头罩忍无可忍：“他知道吗？”


    ——一定要得到我爸爸的认可。


    想起了这句话，杰克有些语塞。他的面色间终于带上迟疑。


    蝙蝠侠：“……”


    “不重要，”杰克回避了这个问题，“把他找回来，你们会知道。”


    第100章


    忍无可忍之下，杰克被打了。


    面对这样的家伙，即便是阿福，也没办法心平气和。


    拍摄，强迫……


    哪怕表现出了对应的在意，但这些压迫和利用的行为依然无法抹除。光是从这个流浪汉自己拍摄的东西里看，他和希欧多尔之间，他像是主导者。


    即便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希欧多尔都不是会任人摆布的性格。哪怕表现出来的再温和，他的性格里也写满了计划和掌控。


    从很小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他该以怎样的方式打动他的家人。这些表现得十分隐晦，甚至十分可爱。


    但最近，这些更清楚且冷硬地展现了出来。


    正是因此，视频里希欧多尔展现出来的这一面才难以置信。


    手腕上戴着用于防备的限制器，右手手指抹过略微有些肿的嘴角，被放出来的杰克站在了一架以往用来进行宇宙穿梭的机器旁，调试着数据。


    ——希欧多尔下落不明，处境危险，这种情况下，哪怕是这个流浪汉，只要他能帮得上一些忙，蝙蝠洞里无论是谁都愿意让他试试。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办法寻找希欧多尔的踪迹。


    这个机器内储存了众多宇宙的坐标信息，通过这个，他们能短暂与另外的宇宙之间产生感应。同时也能看到一些基础的信息。


    当然，只要信息准确，坐标确定，还能与不曾接触过的宇宙之间建设通道。


    “你为什么会这个？”别说普通的流浪汉，哪怕是不普通的，他该会操控这样的机器甚至重新调试吗？夜翼只觉得这个流浪汉比他们以为的更神秘。


    虽说看起来在调试，但杰克已经在检索着数不清的多元宇宙，试图从里面找出不允许自己进入的那个。


    于是他随意回答：“难道你不会吗？”


    夜翼：“……”


    为了得到更多有关宇宙穿梭以及空间波动的信息，蝙蝠侠已经出发去了瞭望塔。


    防备这个流浪汉的工作暂时交给了夜翼。


    毕竟交给红头罩太过危险。


    焦急着等待着消息，夜翼看着仿佛不需要思考的流浪汉。


    不管这个流浪汉曾经做了什么，又在希欧多尔身上用过什么肮脏手段，能在希欧多尔消失之后找过来，夜翼至少认可他的勇气，还有对希欧多尔不知道占据多少比例的重视。


    如果能找到希欧多尔，他保证……


    思来想去，哪怕是在心里，夜翼也没办法对自己说出任何原谅这个流浪汉的话。


    于是最后他只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保证出来-


    在异世界的韦恩庄园休息了几个小时，一大早希欧多尔就爬了起来穿着阿尔弗雷德为他准备的衣服去了餐厅，找这里的布鲁斯。


    “我们今天可以开始吗？”希欧多尔借口想要回家。


    实际上他只是想去蝙蝠侠的安全基地，然后找机会进入数据库。


    他从来没去过，哪怕那个地方韦恩庄园好像就有。


    表现得十分迫切，只是即便是这种迫切的时候，也十分整齐地穿着衣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压在马甲下。


    还有用餐。


    习惯性地保持着礼仪。


    赞赏和喜爱也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


    总而言之，不管从哪里看，这都是个受过良好教养，且被好好保护着的孩子。礼貌，亲近，一定程度上的真诚……


    昨晚以那样的形象出现，大概“意外来到了这个宇宙”是可信的。


    “可以，”无论能不能从面前的年轻人身上找到什么消息，能把他送回家也算解决了一个麻烦，“在那之前，我需要了解你的一些信息。”


    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希欧多尔答应得很快：“当然，你总要知道关于我的消息才能帮我回去。”


    用餐之后，希欧多尔和这里的布鲁斯一起离开了餐厅，他走在前面，有目的地带着布鲁斯往楼上走。


    布鲁斯也没有阻止。


    直到他往书房的方向走。


    “为什么去那里。”布鲁斯依然试探着他。


    对蝙蝠侠来说，哪怕不是他，是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面对一个没有被当作义警培养的孩子，他真的会这样坦白吗？换做是他，这个孩子大概率会被隐瞒着。


    希欧多尔假装愣怔：“我以为我们要找个足够安全的地方……还是说，你的“入口”不在书房？”


    他的家人各个热爱看书。


    时不时就往书房跑。


    光是偶遇他们离开书房都是时常发生的事情了。


    要是韦恩庄园一定要有一个通往“安全基地”的入口，希欧多尔相信一定藏在书房里。


    没有也无所谓，就说是多元宇宙的差异性-


    早上希欧多尔与这里的布鲁斯互相试探时，Theodore已经按照计划来到了阿卡姆疯人院。


    “对面的家伙，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伪造了犯罪记录和看押信息，穿着橙色的囚服，Theodore被关在了疯帽匠的对面。


    站在监管室的栏杆后，以略显模糊的视线看向对面矮小的疯帽匠，Theodore以压抑着杀意后略显怪异的声调开口：“当然是做了些让……”


    这样的话已经在一次次的宇宙穿梭里重复过不知道多少次。


    不过每一次，Theodore都无法顺利说过与蝙蝠侠有关的任何话。


    “让哥谭陷入疯狂的事。”


    并未关押在特殊牢房内，因此除了对面的疯帽匠之外，周围还有很多其余犯人。


    Theodore话音刚落，旁边又传来嗤笑。


    “让哥谭陷入疯狂的事，这里谁没做过。”


    “说得有道理，”Theodore只觉得周围开始产生密密麻麻的声音，像是从记忆里不断往外冒，又像是近在耳旁，“那你们又做了什么值得一提的？”


    “我们杀了很多人。”


    没错，就算不是特殊病房，就算只是这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二流甚至三流罪犯，他们也都制造过称得上惨无人性的案件。


    “这很值得一提吗？”Theodore不在意他们杀过多少人。


    很快，另外的“成就”冒了出来。


    “我囚禁过蝙蝠侠，催眠了罗宾让他和蝙蝠侠自相残杀。”


    “那又如何，还不是失败了。我可杀死过蝙蝠侠的恋人，让那个女人直接摔死在了蝙蝠灯上！”


    “杀了个普通人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每一次都是这样。


    只要有一个人开始，他们就能滔滔不绝地说出更多。


    ——有意思的是，这些罪犯曾做过的事，每个宇宙都有不同。


    于是面对着这些，Theodore一次又一次对同样的人，因为不同的事情而愤怒。


    仿佛无止尽的争吵和交谈里，Theodore的机械右臂放在了面前的栏杆上，轻轻一抓就将栏杆扯了下来。


    并不剧烈的响动下，周围的交谈声瞬间停止。


    短暂的寂静里，Theodore嗓音沙哑地开口：“就像之前那样。”


    随机，系统的声音在他大脑中响起。


    [监控已屏蔽，监区封锁成功。]


    “你要做什么？什么像之前那样？”疯帽匠看着朝自己走近的那个奇怪的男人，“为什么被关进来的时候你的武器没有被收走。”


    “为什么呢……”


    Theodore走到了他的监室前。


    略微侧头，盯着他；“这里太矮，可能没办法让你摔死了，不过放心吧，你依然可以四分五裂。”


    ……


    成就值。


    就算是Theodore，也在为这个而努力着。


    因此他从不掩饰他做过的任何事，从来没有让系统为他抹除过任何监控画面。哪怕是刚才，在一切结束后，被屏蔽的监控也第一时间放了出去。


    他唯一做的与隐藏有关的事。


    只是用一副黑色的金属面具遮住了脸。遮住了在父亲和母亲遗传下，与他们有些许相似的脸。


    走出寂静又沉默的阿卡姆疯人院，Theodore在疯人院室外的水龙头旁冲洗着左手上以及右手的机械臂上沾染的血迹。


    [希欧多尔，你的右臂用了很久，已经该换了。]


    “换？”希欧多尔仔细擦干着沾染了水渍的机械臂，模糊的视线看着微小部件里小小的蝙蝠形状的印记，“再等等吧。”


    这是他离开蝙蝠洞之前，带走的唯一的东西。


    如果可以，他想用到最后一刻的来临之前。


    “我们该去见见……”-


    不确定希欧多尔想去蝙蝠洞做什么，布鲁斯原本想给他一个机会。


    但……


    阿福在那之前找到了他，给他看了一段与阿卡姆疯人院有关的监控。


    他甚至没顾得上避开希欧多尔。


    “这些已经在哥谭流传开了。”事先没有任何预兆，蝙蝠洞也没有接到任何警戒和异常提醒。阿福尝试将这段监控从网络中抹除，但不管怎么样都做不到。


    看着监控里那个穿着橙色囚服戴着黑色金属面具的男人，以及满是鲜血的画面，布鲁斯原本还算柔和的神色迅速紧绷。


    他面色难看，转身就要离开。


    同样凑过去看到了这个视频的希欧多尔本想拦下他。


    只是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布鲁斯的眼神里压抑的怒火。


    于是伸出的手就停了下来。


    “我不明白，”希欧多尔看向阿尔弗雷德，“那些人死了不是好事吗？”


    他不该这样问的，但……阿卡姆的那些人，他们也是希欧多尔的目标，早晚有一点，他要那些人一起消失。


    因此，他希望知道布鲁斯会如何面对这样的事。


    听到他的话，原本担忧着的阿尔弗雷德顿了顿，他面色复杂地看向希欧多尔：“问题从来不在于被杀死的是谁。”


    阿尔弗雷德没有再说，希欧多尔没有再问。


    除了需要关注的布鲁斯会对这样的事情如何看待之外，他更在意的还有另外一点。


    视频里的那个男人。


    机械右臂，黑色金属面具。期间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以及……钢蓝色的眼睛。


    [那里有另一个……]


    之前站在通道里时，杰克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声音猛然间出现。


    希欧多尔的心脏突然加快了跳动。


    紧接着，他想起了刚刚来到这个宇宙的时候曾想起的。


    ——只有两次，系统在本不应该失误的情况下失误。第一次是预知未来时，当站在燃烧的韦恩庄园里，看到了那截焦黑的手臂时，尚有时间的倒计时迅速结束。第二次就是杰克被排除在了传送通道外。


    如果这两次之间存在关联。


    如果这两次的失误都出于同样的原因。


    那么……


    杰克最后提醒的“那里有另一个”，指的会是什么？


    那里有另一个希欧多尔？那里有另一个系统？那里有另一个绑定了犯罪大师养成系统的希欧多尔？


    他的视线看向了阿尔弗雷德的手机屏幕，以及屏幕中那个装着机械右臂的身影。


    如果真的是他。


    这个希欧多尔来自什么时候简直显而易见。


    韦恩庄园那场大火发生之后，阿福为了救他而死亡，与此同时达克赛德的入侵正在进行，之后……希欧多尔深吸一口气。


    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会将他逼到这样的境地。


    ——即便失去了阿福，他也没办法不在意爸爸的想法，像这样的屠杀，绝不可能由他亲自动手。


    如果将那样的未来当作自己要面临的事，希欧多尔当然难以接受又为之痛苦。


    但那样的事要是发生在另一个自己身上。


    他又可以理智看待。


    比如说，阿卡姆这些人绝对不是另一个自己的复仇目标，解决他们只是顺手为之，顺便积攒成就值堆砌成就，泄愤大概也占据一定原因。


    他的复仇目标，应该是更难以对付的。


    比如达克赛德。


    或者，也有可能是在达克赛德之后的，另外的入侵者。


    同样，他是为了能解决达克赛德的武器而来到这个宇宙的，他不会平白无故来这里，另一个他当然也不会。


    他要复仇的对象在这个宇宙？还是能杀死仇敌的武器能在这里找到？


    正当希欧多尔思索着这些，与阿尔弗雷德沉默地走在庄园走廊中时，庄园的门铃再次被按下。


    这次阿尔弗雷德警惕了起来-


    身体完整，没有烧伤，未经锻炼，看起来也没有经受打击。


    机械右臂，蔓延到右侧下颚的烧伤疤痕，虽然看起来瘦，但肌肉十分紧实，只是……


    韦恩庄园门口，他们两个互相打量着，阿尔弗雷德沉默站在中间。


    “阿尔弗雷德，”希欧多尔主动开口，“给我们一些时间吧。”


    “您……”阿尔弗雷德没想到他一点都不惊讶，此前表现出来的普通和平常的形象直接被推翻。


    当Theodore同样这样看向他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往后退开了一些。


    他确定着两个希欧多尔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只是没再接近，当然，联络了Bat。


    另一边。


    “发生了什么？”希欧多尔关切地看着另一个自己，“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眼神平静地看着仿佛没有经历过一切的自己，Theodore没有开口说任何一个字。他了解他自己，本身就缺乏同理心的情况下，还绑定着犯罪大师养成系统，怎么可能会来关心他。


    希欧多尔也不在意他到底什么反应。


    只是继续说着：“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家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个宇宙的布鲁斯没有叫希欧多尔的儿子，”希欧多尔提醒着面前的人，“所以我才想，我们两个的宇宙可能会发生一样的事，如果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不只是这个宇宙。”这是Theodore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沙哑，干涩。


    “倒不如说，我的同位体只有你一个。”Theodore去过了很多宇宙，从没见过自己的同位体。


    因此即便是真的见到了其它宇宙的蝙蝠侠，他也没再体会过如父亲一般的关爱。他不在意面前的他自己，只在意他背后的宇宙。以及他的家人这样安全的缘由。


    希欧多尔直白地看向他，很直接地问：“要去我的宇宙做客吗？”


    不知道这个宇宙拒绝杰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不过希欧多尔觉得试试也无所谓。


    如果另一个自己能去……像是阿卡姆发生的事，只要稍微刺激，一定能再次发生。


    只是回去之前，武器以及另一个自己要复仇的对象，这些希欧多尔还需要确定，于是他装作无意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现在没什么事的话。”


    [蝙蝠侠正在接近。]


    系统毫无波澜的机械音仅在Theodore脑海中响起。


    不希望遇到蝙蝠侠，再加上Theodore还需要确定天启星的安排有没有问题。


    于是他没再跟另一个自己废话。


    “如果你想知道，我的复仇对象是达克赛德。”Theodore看着面色了然的另一个自己，“等你离开的时候，我会来找你，记得你的邀约。”


    达克赛德。


    希欧多尔追问：“这个宇宙的？”


    熟悉的传送通道出现在面前，走进通道前，Theodore背对着另一个自己，毫不停歇地迈步走进去：“所有宇宙的。”


    所有……


    传送通道消失，迅速接近的蝙蝠车从通道消失后的方向接近。


    希欧多尔收起了表情中的满意。


    ——复仇对象是达克赛德，这代表三个月后的那次入侵对他的家人来说会很危险。


    只是，达克赛德已经有另一个自己在处决，希欧多尔没道理不满意。


    当然，这也意味着那个“武器”很可能已经被另一个他拿到，或者即将被他拿到。希欧多尔不打算阻止，无论在谁手里，都是一样的。


    蝙蝠车停在了希欧多尔面前。


    车里，Bat看着他，神色复杂：“你们聊了什么？”


    希欧多尔摇了摇头：“我只是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表情里带着疑惑，希欧多尔看着蝙蝠侠。即便不是他的父亲，但面对Bat的时候，希欧多尔总是能很轻易想起他的布鲁斯。


    从来都不是多犹豫的性格，想达成的目的无论如何都要达成。


    只是……


    布鲁斯会意识到他在某些事件里的推动。


    “如果，”希欧多尔看着面前隐忍着怒意的Bat，“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达米安做了同样的事，你会怎么样？”


    从他的问题里意识到了什么，Bat停了下来，面色严肃地看着希欧多尔。


    “你在意布鲁斯·韦恩的感受？”他的语气里带着质疑。


    “当然，”希欧多尔因为他的质问而抗拒。


    “如果真的在意，你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呼吸停滞了片刻，希欧多尔回过神的时候，Bat早已经离开。


    如果真的在意……


    希欧多尔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对自己产生了质疑，性格不同，难道就代表他的在意是假的吗？


    只是，质疑之余，他思索着刚才的话-


    寻找希欧多尔的过程在流浪汉加入之后似乎就按下了快捷键，蝙蝠侠刚从瞭望塔回来，立即得知了流浪汉排查出了一些可疑的宇宙。


    杰克已经尽力了。


    之所以可疑，是因为短时间内他与希欧多尔的同位体都出现过。


    希欧多尔踏入穿梭通道时同位体在那个宇宙，不代表现在也在。


    再加上希欧多尔依然无法联络。联络中断之后，他需要一些接触才能激活子系统，再次与希欧多尔建立联络。


    那些宇宙的坐标已经十分清晰。


    现在只需要确定希欧多尔真正去的是哪里。


    ——建立在流浪汉没有骗他们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