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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第22章 出道君


    稻荷崎校门口人来人往,背着书包的莘莘学子或是期待雀跃、或是满心抗拒的踏着微风走进校门,是任何一所高中都会有的开学盛况。


    站在校门口对峙的四个人,却在人群中凝固成了精心雕刻的石像。


    三秒钟后,狐森司动了。


    像是出膛的子弹,也像是出鞘的利刃,总之就是以众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如疾风般冲进了稻荷崎高中的校门。


    然后脚步一刻不停,笔直的、坚定的,奔向了新生报到处。


    在角名宣布胜利后,狐森司心中对角名出现在这里的震惊,已经完全被他那旺盛的胜负欲所取代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赢!


    既然已经在校门口落后一步,那就在新生报到处追平比分!


    一场没有任何预兆的比赛开始了。


    角名伦太郎狭长的眼尾一扫就知道狐森这家伙在想什么,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虽然速度略逊一筹,但仗着有先发优势,一时间两人你追我赶,倒也难分秋色。


    只留下两脸茫然的宫双子呆呆的站在校门口,欲言又止。


    还是宫侑先开口,神色恍惚:“这两人干什么去了?”


    宫治尝试思考:“可能是去新生报到处报到吧……”


    宫侑:“这么急?先报到的有钱拿吗?”


    宫治:“谁知道呢,或许吧……”


    宫侑:“那还等什么,追啊!!”


    宫治被宫侑拖着起飞,脑袋还有些迷糊。


    在这种凑热闹的时刻,阿侑总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不过……角名伦太郎是狐森在爱知县的幼驯染吧?怎么突然跑来兵库县上学了?


    看样子狐森自己也很意外,难道是角名偷偷报考了稻荷崎,就是想给狐森一个惊喜吗?


    等宫双子赶到新生报到处,就见狐森司一脸得意的对着角名伦太郎挑眉,语气中尽是愉悦:“这次,我们平局!”


    角名伦太郎定定看着他,直到看得狐森司从一脸得意变成一脸火大,才慢吞吞的出声:“行吧,这次算平局。”


    狐森司恼火:“什么叫行吧?什么叫‘算平局’?好像你很勉强的样子!”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每个字、每个语气、每个停顿都这么讨厌的!


    角名伦太郎一脸真诚,只是搭配上他那张极具攻击性的狐系嘲讽脸,就会变得格外拉仇恨:“没有勉强,狐森同学太棒啦。”


    语气平平,犹如捧读。


    狐森司差点当场形象改造,用狐爪抓角名一个满脸开花。


    宫侑:……


    宫治:……


    好幼稚。


    四人先完成了新生报到——当然没有钱拿,随后前往各自的班级。


    “怎么又在同一个班?!”狐森司光明正大的看了一眼角名的入学信息,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同班的诅咒还在追他!


    角名伦太郎也有些惊讶,但对上狐森那张写满了不乐意的脸时,他压下心里悄然炸开的烟花,轻巧的挑了挑眉:“接受命运吧,小狐。”


    狐森司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你给我起外号?”


    好像刚刚在稻荷崎校门口的时候,这家伙就这么叫他来着,只是他满脑子都是那句充满挑衅的“我赢了”,以至于忽视了称呼的问题。


    角名伦太郎抬手,将狐森肩膀上的小真虚虚握住,放到自己的头顶:“是专属的称呼。”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宫双子一眼,随即在他们还没察觉时迅速收回视线,上挑的眼尾淡淡的斜着狐森司,观察着眼前这个在朋友们面前越发骄傲自在的小狐狸。


    两年半的时间太长了,即使角名伦太郎将大部分零花钱都填进电话费里,他还是错过了很多。


    狐森司撇撇嘴:“不,你要叫我狐森,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称呼昵称的程度。”


    小真抱着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呆毛,完全不想理会这对宿敌之间莫名其妙的争执。


    多大的人了,还因为一个称呼斤斤计较,小气的小司。


    角名伦太郎眨眨眼,确定了狐森没有真的生气:“就不,就叫小狐。”


    狐森司被角名气得深呼吸:“那我可叫你小角了!”


    话音刚落,他微微一怔。


    这个称呼好熟悉。


    角名伦太郎眸色深深,在狐森司脱口而出“小角”时,他毫不犹豫的点头:“OK,那就算我们交换专属称呼了。”


    他在“专属”的发音上稍微加重了一点语气,不明显,但存在。


    狐森司那颗聪明脑袋还在思考小角这个让他感到熟悉的称呼,闻言颇有些敷衍的点点头,算作回应。


    旁观这一切的宫双子,表情呆滞的看着小雪狐一头扎进小藏狐挖好的坑里,那叫一个干脆果断义无反顾。


    似乎狐森的每一个反应,每一步选择,都在角名伦太郎的预料之中——他了解狐森,就像了解自己。


    明明一年也见不了几面,却完全感觉不到他们之间的生疏,这就是幼驯染的羁绊吗?


    宫治蹙眉看向角名伦太郎,角名伦太郎敏锐的察觉,回望。


    宫治:你敢把宣誓主权的行为做得再明显一点吗?


    角名伦太郎:听说最近流行竹马敌不过天降。


    还是角名伦太郎:但我,是天降的竹马。


    就是要宣誓主权,他叠了一身的buff,凭什么不嚣张?


    宫治:……幼稚。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移开视线,仿佛彼此的试探警惕从未发生。


    而狐森司则是艰难的从回忆中抽身,紧皱着眉头,有些困惑。


    他记事很早。虽说小孩子的记忆大多都是临时记忆,很多人长大后都会忘记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但他却能根据关键词,将具体的某件事完整的回忆出起因经过结果。


    狐森司有一个很清晰的童年。


    但他并没有找到关于“小角”的记忆。


    熟悉的触动很真实,可记忆的殿堂也没掺水。


    “狐森,你发呆好久了,在想什么呢?”


    宫治戳了戳狐森司,低声提醒道:“到教室了。”


    他们在狐森司发呆时已经在一楼换好了室内鞋,宫治和狐森角名都在一班,宫侑则是在隔壁二班。


    “太狡猾了阿治!”宫侑杵在一年一班的门口扒着门框,蛋花眼控诉道,“为什么是你和狐森角名在一个班!”


    听听,狐森,角名!


    幼驯染,宿敌!


    这组合看上去多有乐子!


    偏偏只有他不在这个班,这不公平!


    宫治抬头,看着像门神一样的阿侑,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略带嚣张的、挑衅般的笑容:


    “诶~某人作恶多端多年,没想到举头三尺有神明吧!”


    这都是你多年以来与人为恶的报应啊阿侑!


    穿我外套不还是吧?


    偷吃我布丁还抵赖是吧?


    赛后压力我是吧?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混球侑!


    宫侑:……


    室内鞋一脱,宫侑举着拖鞋,像个战神一样冲向了宫治。


    宫治的应对堪称娴熟,抄起拖鞋就迎了上去。


    稻荷崎高中开学第一天,宫双子贡献了第一条校园新闻。


    照片由战场记者角名伦太郎倾情提供,新闻稿由国文高分狐森司精心撰写。


    宫双子,开学日出道战,一炮而红。


    二年级组,尾白阿兰表情复杂的看向满脸兴奋的同学:“你是说,一年级有一对长得像复制粘贴一样的双胞胎在教室里打起来了?开学第一天喜提两份检讨?”


    宫侑!宫治!你们可真出息!


    同学将稻荷崎新闻部加急推出的校园新闻拍在阿兰面前:“看,有图有真相!”


    另一个对此事件了解更深的同学故作深沉的晃了晃食指:“不是两份检讨,是四份检讨。”


    尾白阿兰看着桌子上的报纸,声音麻木:“四份?一人写两份吗?他们还干什么天怨人怒的事了?”


    语气熟稔又命苦。


    同学没绷住深沉的表情,笑出了声:“不是,是还有两个涉事学生,一个在旁边起哄拍照,一个近距离观察奋笔疾书——你面前的校园新闻报,就是他们的杰作了。”


    教导主任没放过打架的双胞胎,当然也没放过这两个看热闹看得如痴如醉差点加入其中的学生。


    所以不多不少,正好四份检讨。


    尾白阿兰看着新闻稿最后标注的“感谢两位不知名前线记者的顶风作案”,猜测其中一个大概是狐森。


    虽然这作风张扬嚣张得不像是狐森对外的风格,但能如此近距离观察宫双子大乱斗还不会挨揍的,也只有狐森了。


    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当然是相机手机不离手,平生最爱记录美好生活的角名伦太郎。


    午休时间,刚刚吃完午饭的狐森、角名、宫治三人凑在一起,一边写检讨一边沟通信息差。


    “你是考到稻荷崎的?”这次是狐森司这辈子第一次写检讨,下笔十分艰难。


    即使是国文高分、拥有可以撰写新闻稿才华的“文豪”狐森,在检讨上也只能写一写流水账一样的内容。


    狐森司苦大仇深的看着自己手下的检讨书,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你这两年成绩进步很快,但想考到稻荷崎的话,还是有点难吧。”


    稻荷崎是一所社团活动很兴盛、文化成绩要求也颇高的学校,更何况爱知县的学生想考兵库县的学校也不容易。


    角名的好脑子向来不喜欢用在学习上,成绩一直低空飞过。也就在他转学以后,角名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对学习产生了可怕的热情。


    角名伦太郎笔尖一顿,淡声道:“我是走排球特招入学的。”


    一开始,他想凭自己的努力考上稻荷崎高中。


    狐森司早在国二第三学期时就确定了自己的升学目标,所以角名伦太郎也不动声色的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稻荷崎这所高中。


    然后就是不断的努力,试着压榨自己在学习方面的能力——一个通过体育成绩直升国中的及格万岁型学渣,硬是将成绩提升到了年级前五十。


    然后他收到了稻荷崎排球部教练黑须法宗的特招邀请。


    角名伦太郎:……早知道你要来挖我,这两年也不用费尽心思啃文化课了。


    于是角名伦太郎背着行囊踏上征程,既是为了追求梦想,也是为了完成那个约定。


    他和狐森,一定会站在同一片排球场上。


    这一次,当然是在网的同一边。


    角名伦太郎三言两语的概括了他如何被教练发现并挖掘,接受特招后果断跑来上学的过程。


    狐森司咋舌:“原来是黑须教练啊,竟然会跑到爱知县去挖掘选手,还真是求贤若渴。”


    能做出跨县挖人的决定并果断的执行,光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黑须教练与众不同的魄力。


    这稻荷崎还真是来对了。


    只是……


    “你嘴可真够严的。”狐森司眯着眼睛,意味不明的轻声道,“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你要来稻荷崎。”


    他还明里暗里的打探过角名的目标高校,结果每次都被角名的三言两语气到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显然是角名这家伙故意的。


    角名伦太郎听着狐森那暗含不爽的声线,轻笑一声:“这是惊喜。”


    狐森司皮笑肉不笑:“不至于,以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事只能算惊吓。”


    安静了许久的宫治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所以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写检讨也是唯手熟尔,分分钟就能搞定一篇声情并茂、词汇量丰富、看上去就很诚恳的检讨书。


    关于狐森和角名之间的爱恨情仇,宫治好奇很久了。


    狐森在野狐中学时并不常提起角名,只是在他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并和角名碰面后,被阿侑追问得没办法了,才含含糊糊的解释一句“是死对头”。


    死对头?死对头会在全国大赛主会场的休息区,轻轻松松的就能把狐森从人堆里挖走,还用冰冰凉的眼刀嗖嗖的飞他们?


    ……眼刀什么的算是他的个人情绪啦,角名那种狭长的狐狸眼看谁都带着住摸不透的深意,但狐森和角名绝对不只是死对头的关系!


    再瞧被拖走的狐森,分明是一脸不乐意的样子,结果随便挣扎两下就乖乖跟着这个狐狸眼面瘫脸走了!


    呵,这能叫宿敌吗?


    宫治用头发丝想都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绝对不只是宿敌的关系。


    面对宫治的突击询问,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竟然都下意识的出声回答:“是宿敌!”


    宫治:……OK,默契也满分。


    和这对“宿敌”同班,他有天然的地理优势,可以近距离观察这对宿敌之间的故事。


    阿侑一定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你们果然背着我偷偷开小会!让我抓到了吧!”


    门口探出一个侑侑头,一副“我可抓到你们的小把柄了”的样子,然后十分自来熟的走进这个班,仿佛他一直都是这个班的一员。


    因为宫侑和宫治长得像,再加上大家都是第一天认识,竟然没有人觉得不对劲,还有个热情外向的男生满脸笑容的和宫侑打招呼:


    “呦,宫,你刚刚不是在教室里吗?什么时候出去的?”


    然后转头看向宫治的方向,表情空白:“等等,两个宫!”


    这位同学显然是来得比较晚,错过了早晨时热闹的宫双子大乱斗,此刻一副撞了鬼的表情:“二重身!”


    另一个男生拍他脑门:“二重身个鬼啊!你知不知道宫为什么写检讨?就是因为他今天早上和他的双胞胎兄弟打架啦!”


    他招招手:“给我们的林上同学上一份校园新闻报!”


    于是不知道哪位好心的同学友情提供了校园报,给错过热闹的林上同学见见世面。


    宫侑也趁着他们混乱的分享情报,钻进了教室,加入“开小会组”。


    “这次狐森没有争着当校园人气王诶,我有点意外。”宫侑一来就扔下一个话题炸弹,这是体贴的角名和宫治都没有提起的话题。


    在野狐中学时,狐森的改变很隐晦,只有他身边的人才能察觉到他的变化。


    他依旧在外人面前保持着完美的形象,礼貌温柔善解人意,连拒绝别人时都温声细语,让人无法生出恶感。


    狐森司还是喜欢来自他人的夸赞和喜爱,在舒适区待得太久了,很难从温暖中走出来,面对风雨霜雪。


    可这一次升学到稻荷崎,狐森司却没有第一时间经营自己的社交。


    他似乎在尝试着再一次做出更多改变,伸出狐爪探出狐狸窝,用肉垫试试窝外的温度。


    没有一开始就打造人设,这是狐森司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宫治瞥了阿侑一眼。这家伙说话向来扎心又直球,大部分时候都能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但得罪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高超。


    不知道是不是阿侑的直觉足够精准、亦或者是他那少得可怜的情商在作祟,阿侑对狐森的直球刚好能踩到狐森警觉的边缘。


    始终处于一种再过分一点就会得到一个跳脚炸毛的狐森、再委婉一点就会被狐森糊弄过去的极限扎心水平。


    也算是阿侑对狐森的特攻武器了。


    狐森司果然被阿侑问得一脸郁闷。


    让他在朋友们——尤其是角名这个宿敌面前表现出自己爱慕虚荣的一面——虽然他们都知道——但还是很羞耻啦!


    可让他当着大家的面,直白的表示自己在试着做出改变,这不是更羞耻吗!


    嘴硬的狐森司最终一脸不开心的表示:“……只是早上光顾着看阿侑阿治打架,忘记立人设了而已。”


    对,他只是忘了,不是不立了哦!


    小真顺着角名的头发滑滑梯,吐槽:“噫,小司傲娇鬼啦。”


    狐森司瞪了小真一眼。


    宫双子以为狐森司莫名其妙的瞪了角名一眼。


    而角名伦太郎则是勾勾唇角:“嗯,傲娇鬼。”


    宫双子:!!!


    是、是吐槽!


    没错,狐森就是傲娇啊!


    一个用了两年半的时间,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在朋友面前展露出真实性格的超警惕傲娇鬼!


    说起来这个过程也有够有趣的。


    一开始,没人发现狐森司的性格在慢慢变化。


    从学会拒绝他人开始,到冷不丁的一句吐槽,再到某一次赛后情绪爆发,狐森司和宫侑讲了十分钟道理(宫治阿兰:其实就是吵架),最后两人差点从文斗变成武斗,野狐排球部众人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们似乎是被狐森温水煮狐狸了,温和而缓慢的适应了新的狐森司。


    和狐森司走得最近、关系最好的宫双子和尾白阿兰,则是看到了更多的、真实的狐森司。


    真实的狐森司当然没有表现出来那样完美的。


    他会发脾气,会不耐烦,犀利吐槽时会显得有些毒舌,偶尔会做一些不太聪明的事,赢了比赛会骄傲,输掉比赛会沮丧……


    真实的狐森司是个活人,不是一尊完美的雕像。


    尾白阿兰曾经问过宫双子,是喜欢在外人面前彬彬有礼温柔体贴的狐森同学,还是喜欢在他们面前会吵会闹会炸毛的炮仗狐森。


    宫侑摸摸下巴:“只有企图一直从狐森身上占便宜的家伙,才会希望狐森是个永远不会生气的包子吧。”


    宫治补充道:“就算狐森是完美的水晶包子,那也是包子。”


    宫侑爽朗的点头:“我们是狐森的好友,挚友!”


    宫治轻声道:“挚友的意思就是,我们希望狐森快乐,而不是完美。”


    宫侑叉腰:“这个世界上完美的存在,只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宫治木着脸:“……家里有镜子。”


    宫侑得意:“让我欣赏自己完美的下颌线吗?阿治,你夸人真委婉。”


    宫治:“……受不了了,打一架吧。”


    宫侑:“打就打!”


    至于躲在角落里的狐森司有多感动,宫双子和阿兰自然完全不知道。


    如果他们知道角落里还藏着一个感动成蛋花眼的狐森司,他们一定会说出更多更多肉麻的话,然后一起把蛋花眼狐森举高高。


    “反正,狐森就是个傲娇没错啦。”


    宫侑被狐森司扼住命运的喉咙,却还是很不怕死的坚持发声:


    “就是那种嘴上说着‘我再也不要相信人类了’,实际上却一边炸毛亮爪子一边给揉小肚子的傲娇小狐狸。”


    笑死,狐森如果真不想让他说话的话,就不应该只是虚虚的掐着他的脖子,而是应该捂住他的嘴。


    狐森司就是傲娇鬼,就是!


    狐森司恼羞成怒:“我才不是什么傲娇!”


    宫侑得意:“傲娇说自己不是傲娇,其实就是傲娇的意思!”


    狐森司秒切战斗模式,聪明的大脑重新占领高地:“阿侑是笨蛋。”


    宫侑条件反射般反驳:“我才不是笨蛋!”


    狐森司得意的翘了翘嘴角:“笨蛋说自己不是笨蛋,其实就是笨蛋的意思。”


    宫侑:……


    不装温柔人设的狐森,在反弹攻击这一块反应可真够快的。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小学生吵架水平,像倒豆子一样将狐森司多姿多彩的国中生涯勾勒成画,宫治时不时的补充细节,让这幅画更加隽永美好。


    角名伦太郎一边写自己的检讨书,一边听宫双子讲起他曾错过的狐森。


    在人前伪装得很好的人气王狐森同学,会在离开同学们的视线后秒切攻击模式,对一切看不爽的人和事都持有旺盛而犀利的攻击欲。


    这明明应该是他的专属小狐嘛。


    角名伦太郎抬眼看了一眼和宫侑掐架的狐森,羞耻感烧得那双蓝眼睛都泛红光了,可每当宫侑得意洋洋的说起他们和狐森之间的那些过往时,狐森还是没忍心捂住宫侑那张滔滔不绝的嘴。


    狐森也是骄傲开心的吧,对于这段青春,回忆起来嘴角都上扬着。


    还有什么事能比狐森开心更重要呢?


    反正他已经是狐森心里独一无二的宿敌了。


    “还有一件事,角名你绝对不知道。”宫侑先是看了狐森一眼,确定狐森没有阻止的意思后,压低了声音对着角名说道,“你家小狐,已经到了中二的年纪了。”


    你家小狐。


    角名伦太郎笔下一乱,一个笔误毁掉了整张检讨的书面整洁。


    他慢条斯理的重新抽出一张白纸,低着头,将旧的检讨书抄写在新的纸上。


    至于嘴角压都压不下来的弧度,则是恰好隐藏在阴影里,无人察觉。


    宫侑见他惊讶得都写错字了,顿时嘿嘿一笑,狡猾又得意:“猜猜看,我们是怎么发现的?”


    作为话题中心,狐森司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力感。


    他知道宫侑想说什么,反正对于面前的这些人来说,这件事并不是秘密。


    与其让他们在背地里猛翻心理健康书,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说清楚。


    只是他不想直面宫侑的促狭,只好努力专注于自己手上的检讨,早点写完早点解脱。


    角名伦太郎不经思考就说出了答案:“他跟你们说他是魔法少年。”


    一旁看热闹的宫治都忍不住抬起头,有些疑惑:“狐森这家伙难道不是从国中二年级开始中二的吗?”


    角名伦太郎感受着用他的头发荡秋千的小真,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要说这件事的话,大概从小狐小学三年级时就开始了。”


    宫双子同款震惊脸。


    狐森司沉重的闭了闭眼睛,他就知道宫双子会有这样的反应。


    果然,还是小学三年级的角名好忽悠,他说他是魔法少年,角名就毫不犹豫的相信了。


    哪像这对狡猾的双胞胎,坚定不移的认为他是中二幻想期,还有可能是隐藏的人格分裂患者,总之就是不相信他是真的魔法少年。


    他真的是啊!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都干出感情了!


    曾经对小学生拯救世界这件事嗤之以鼻的狐森司,在成为一名高中生后,终于从这个没报酬、没休假、没福利的工作岗位中感受到了无法替代的成就感。


    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净化的心灵之蛋安安稳稳的飞回主人心里后,看着蛋的主人重新燃起为了理想努力拼搏的干劲,狐森司心里就会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他的辛苦是有意义的,即使无人知晓。


    不,有一个人知道。


    角名伦太郎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他确实是魔法少年,就是那种喊了口号就会变身的那种。”


    他努力回忆狐森那仅有一次的变身,迟疑道:“好像是——让我的心,Unlock?”


    口号一出,狐森司脚趾的抓地力瞬间堪比一头成年棕熊。


    他忍耐着羞耻,期待的看向宫双子。


    这下他有人证了,宫双子总该相信他不是中二幻想了吧!


    宫侑宫治对视一眼,又看看狐森,看看角名。


    迎上狐森期待的目光和角名沉静的眼神,宫侑迟疑道:“要不,还是去正规精神科挂个号吧?总是这样也不行啊。”


    宫治也点点头:“我们保证不会说出去的,你们两个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我们看看书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


    你们两个的科学世界观竟然这么牢不可破毫无破绽吗?!


    宫侑想了想,又是一副深沉思考的表情:“狐森和角名这中二病……也算是双向奔赴了吧?”


    宫治表情复杂:“双向奔赴的病情吗?真不愧是宿敌。”


    角名在狐森心里的地位果然无人能撼动,光是两人如此同频的脑电波,就足以让人感到震撼了。


    角名伦太郎看了一眼狐森,低声道:“你没给他们看形象改造?”


    狐耳狐尾这么不科学的事都没有让宫双子意识到不对劲吗?


    狐森司颇有些绝望的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给他们看了,他们非说这是魔术。”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你没给他们摸摸耳朵?”


    这话他说得很不情愿,简直连头发丝都写着抗拒。


    但如果真的摸过狐森司的狐耳,就不会有人再怀疑这是魔术了。


    这可不是什么发箍,这是真狐耳。


    狐森司叹气:“形象改造前我也想着,要不就让他们摸一下耳朵算了,省着他们总以为我有双重人格——但我形象改造后有点控制不住脾气。”


    他木着脸:“一但形象改造,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碰我的狐耳狐尾。”


    有点像弱点外置,狐耳狐尾对于狐森司来说十分敏感,再加上形象改造后他脾气又坏又没耐心,宫双子几次想动手都失败了。


    宫侑:“你这魔术道具效果好逼真!让我摸摸让我摸摸!”


    狐森·爆改·司:“你是变态吗?竟然对我提出如此冒昧失礼的请求!偶尔也把你少得可怜的善良拿到阳光下晒一晒吧,这样帅气的一张脸已经容不下你邪恶的心灵了!”


    宫侑:“诶?狐森你也承认我很帅气吗!多谢夸奖啦嘿嘿~”


    狐森·爆改·司:……


    能把形象改造状态下的狐森司噎住的人不多,除了角名,也就是宫侑了。


    至于宫治,在宫侑被狐森司一顿输出后,就果断选择了沉默。


    狐森的耳朵摸不得,就像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一样。


    曾经捏过狐森耳朵还不止一次的角名伦太郎目移。


    狐森司突然想起了什么,眯着眼睛打量着角名:“说起来,小学的时候你经常忽悠我给你摸狐耳呢。”


    角名伦太郎义正言辞:“怎么算是忽悠呢?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征求了你的同意,才动手的。”


    狐森司微笑:“你说你有特殊的狐耳按摩技巧。”


    角名伦太郎点头:“这个真的有,而且手艺一直在进步,不信的话等放学后你试试。”


    狐森司见他如此自信,反而变得迟疑起来:“……你的手艺真的又进步了?”


    角名伦太郎向他展示自己的双手,上面的薄茧清晰,手型修长线条流畅,指尖圆润泛着健康的光泽。


    这是一双很有力的手,算不上完美,但它属于一个天才副攻手。


    “……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狐森司回过神,将视线从角名的双手上抽离,轻哼一声,“检讨写完了?借我看一下。”


    被拒绝的角名伦太郎倒也不觉得遗憾,将重新抄好的检讨递给狐森:“你果然不擅长写检讨。”


    狐森司闷声道:“……我确实不擅长。”


    他很难诚实的将自己的行为记录在一张纸上,因为他表里是割裂的,是水火不容的,无论是将表面还是真实化作文字写在纸上,都会让他有种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别扭。


    这也是他从来不写日记的原因。


    宫双子看着两人从魔法少年的验证方案丝滑聊到检讨书的起承转合,前半段听不懂,后半段不想听。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谈起魔法少年时太过坦然,仿佛狐森司真的有这样一个职业,已经从小学做到现在,是一个资深的魔法少年。


    而角名伦太郎就是狐森司拯救世界的搭档,或许是另一个魔法少年……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要宫侑宫治承认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少年而且就在他们身边,就像要他们承认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机器猫、真的有奥特曼一样艰难。


    小学时或许他们会坚定不移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可他们都是高中生了,狐森和角名也是。


    “是沉浸式扮演吧……”


    “我也觉得……”


    午休结束,四人中最不擅长写检讨的狐森司也终于完成了检讨书,长舒一口气。


    宫侑一脸恋恋不舍的离开一班,临走之前还嘱咐三人没事就去二班找他玩。再背着他开小会的话,他会把大家的零食都偷吃光。


    “他属土匪的?”狐森司纳闷。


    宫治对此习以为常:“他还属炸药,属杠精,属高压锅。”


    狐森司:……


    下午的课间时间,尾白阿兰出现在了一年级部,手里拿着一摞的入部申请表。


    “阿兰,这里三份。”宫治抬手,示意讲台上的尾白阿兰看过来。


    尾白阿兰看到宫治和狐森,先是笑了笑,随后目光被一旁的角名伦太郎吸引。


    他动作微顿,揉了揉眼睛,又看过去。


    不是错觉,是真的角名伦太郎。


    上午那份校园新闻报上的神秘第四人,似乎有答案了。


    “很惊讶吧。”宫治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我们在校门口碰到角名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狐森,你的幼驯染终于追过来了。


    宫治觉得,如果他真的将这句话说出口,狐森也一定会跳着脚反驳:是宿敌,不是幼驯染!


    尾白阿兰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笑了一声:“是很惊讶,狐森应该很开心吧。”


    狐森司见尾白阿兰走过来,顺手抽走一张递过来的入部申请书,低着头认真填写。


    听到阿兰如此说,他耳朵微动,情绪复杂的抬起头:“阿兰学长,你看我像开心的样子吗?”


    尾白阿兰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狐森的表情,一脸诚恳的点点头:“像。”


    狐森司顿时一噎。


    宫治闷笑一声,角名伦太郎也翘了翘嘴角。


    尾白阿兰见狐森司写得认真,提醒道:“填个名字班级和擅长位置就行,教练对你们的资料早就已经倒背如流了。”


    他们都是走体育特招来的稻荷崎,填入部申请表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狐森司笑了笑:“没关系,我习惯了。”


    随后将整张入部申请表填得满满当当,工整又用心。


    角名伦太郎撑着下巴,将只写了基本信息的入部申请表交给尾白阿兰,转头看向狐森司:“还是这么追求完美和细节啊,小狐。”


    狐森司白了他一眼:“既然努努力就能做得更好,为什么随便应付?”


    角名伦太郎懒洋洋的怼他:“因为这样很累,收获和付出不成正比。”


    狐森司学着他的样子拉长声音:“总是计算收获才付出的话,会显得比较功利哦,小角。”


    角名伦太郎挑眉:“是是,完美的狐森同学胸怀大爱普度众生,超无私的。”


    狐森司额头暴起青筋:“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夸你呢。”


    狐森司:……火大!


    尾白阿兰见状,连忙将狐森司写好的入部申请表收走,无奈道:“你们两个好不容易才重逢,还幸运的被分到了一个班,不要吵架啊。”


    狐森司撇嘴:“是角名先挑衅的。”


    角名伦太郎:“是狐森先犯蠢的。”


    狐森司磨牙:“我只是想把任何事都尽量做到完美而已!懂不懂完美主义者的强迫症啊!”


    角名伦太郎:“首先你得明确一下,你是完美主义的强迫症,还是下意识想通过一张完美的入部申请给教练一个好印象。”


    狐森司:“有什么区别?!”


    角名伦太郎:“一个是为了自己,一个是为了别人,这就是区别。”


    狐森司:“你这么喜欢搞哲学就去参加辩论队。想要把事情做好根本不需要理由,我就是想这么做,你有意见?”


    角名伦太郎挑眉,半晌后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的态度,继续保持。”


    狐森司:“……”拳头硬了。


    宫治和尾白阿兰呆呆的看着这两人在五分钟之内吵了两架,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不知道该先震惊狐森竟然很会吵架,还是先震惊角名真的很会挑衅。


    尾白阿兰走出一年一班时,表情都是恍惚的。


    北信介就站在门外走廊的窗边,见阿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惊讶:“发生什么事了吗,阿兰?”


    尾白阿兰回过神,将手里的入部申请表交给北信介:“嗯……看到了之前的学弟。”


    还是那么有活力,一如往常的鸡飞狗跳——不,比往常更能飞更能跳了。


    北信介一张一张的翻看着入部申请表。


    在翻到狐森司那张在一众简约风中格格不入的申请表时,他的动作稍稍停顿片刻,随即认真看了起来。


    过往成绩、特长项目、目前优缺点、未来改进方向……


    这是一张非常清晰的、从纸面上就能勾勒出一个具体形象的入部申请表。


    “狐森司?”北信介想了想,“冰原雪狐?”


    尾白阿兰惊讶:“你知道他?”


    北信介轻笑:“我看过他的比赛。”


    那可真是见之难忘的拦网


    作者有话要说:


    摸抓摸爪~


    万字掉落~


    稻荷崎特产:双胞胎大乱斗和他们的不知名记者组[点赞]


    角名:我真的有在挑衅吗[好的]


    一些很牢固的人设[狗头叼玫瑰]


    狐森:等等,不对!


    好强的快递猫!


    薯片将泰山压顶(bushi)


    总之大家都好[撒花]是好孩子们啊(感慨)


    薯片可以搭配一切[比心]


    猫可真是辛苦了(摸摸)


    每一个拆快递的人的期待[让我康康]


    北队:猜猜我的未来[比心]


    司酱:我绝不会输给角名!


    充满挑衅的司酱的高中[狗头叼玫瑰]


    马扎就位[让我康康]


    日日万字当然是不可能啦(倒地)


    不只是登堂入室还擅长出道即火遍全校[点赞]


    能吃苦瓜的人都是有大毅力的[点赞]


    狐崽:乖巧.jpg


    侑侑子一整个自由放飞[点赞]


    恭喜侑治组合出道成功(bushi)


    大家都在好好长大呢[撒花]


    某科学的宫双子(bushi)


    小司:很不开心为你服务[愤怒]


    角名:有趣[好的]


    阿晋,你一直在卡(叹气)


    鸽子开心叉腰


    爆更来啦~


    是吧是吧鸽子很勤快哒!(叉腰)


    宝子可以囤一点看一点[让我康康]


    角名:就这么逗着逗着就长大了[点赞]


    来啦~


    宫双子像两辆狐狐半挂一样过来了[点赞]


    小真你是萌萌的呆毛脑袋[让我康康]


    某恶鬼十夜和板砖王牌:你赶上好时代了啊,狐森


    角名一肚子坏水一晃直响[好的]


    就这么热热闹闹的打起来[狗头叼玫瑰]


    当竹马天降[狗头叼玫瑰]


    晚安宝子!鸽子会努力的!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23章 开花君


    放学后,四人一同前往体育馆。


    “阿兰学长说,稻荷崎排球部的氛围很不错。”


    狐森司说着这样的话,语气中却并没有什么期待。


    他对自己的运气一向不抱有什么信心,反正生活总能找到各种刁钻的角度对他反复捶打。


    这一次,他可不会再小瞧任何看上去很无害的人——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总能造成令人惊叹的杀伤力。


    宫侑闻言,轻轻眯起眼睛,藏起眼睫下的凶残狡猾:“希望是一些有自知之明的家伙。”


    杀心很重的狐森司叹气,故作良善:“你别一副还没见面,就已经准备好大开杀戒的样子行吗?武德太充沛啦阿侑。”


    先文后武,先礼后兵啊,我们野狐天团一向很文明的。


    宫侑笑得十分危险:“这叫‘不打无准备的仗’。”


    狐森司望天:“我看你是检讨没写够。”


    无论如何,他不希望再写一次检讨了。


    宫侑轻哼一声:“要我说,你还是检讨写得太少了,多写几次——或者几十次,自然而然就练出一手熟练的写检讨技巧了。”


    狐森司:……


    一旁的宫治终于听不下去,头痛道:“擅长写检讨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技能吗?你别教坏狐森了,阿侑。”


    宫侑得意:“当然了!检讨就是‘战后总结’,才不是教坏狐森呢!”


    宫治:……


    角名伦太郎看着这一幕,感慨道:“在强词夺理这方面,阿侑一个顶俩。”


    宫侑骄傲:“一个顶俩?算上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一个顶仨!”


    角名伦太郎:……


    从教学楼到体育馆,宫侑凭一己之力,让三人全部露出了槽多无口的表情。


    稻荷崎排球部专用体育馆已经近在眼前,走近的几人已经听到了排球落地的声音。


    狐森司在宫双子莫名的眼神中,突然一个加速冲刺,大跨步踏进体育馆的大门。


    动作很快,姿势很帅。


    随即,他骄傲的回过头,挑眉看向落后一步的角名伦太郎。


    宫双子也看向角名,他们想看看角名被挑衅后的反应。


    角名伦太郎在几人的视线下,不紧不慢的踏上台阶,迈过体育馆的门槛,淡淡道:“又在这种无聊的比赛中拼尽全力了呢,要不要给你颁个奖啊,小狐。”


    狐森司:……!


    “才不是拼尽全力!”狐森司磨牙,“我可是随随便便就赢了!”


    角名伦太郎点头:“嗯嗯,我懂,完美的狐森同学只有拼尽全力才能显得毫不费力。”


    狐森司:“都说了没有拼尽全力!”


    角名伦太郎:“奖品是一个焦糖布丁,怎么样?”


    狐森司立刻收敛情绪,轻咳一声,淡定道:“两个。”


    小真也抱着角名的呆毛用力摇晃,极力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一大一小都被布丁馋得不行了。


    角名伦太郎捂着胸口,点头:“可以。”


    狐森司看着他的动作,疑惑的歪歪头:“不会吧角名,两个布丁就让你心痛到捂胸口了?”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并不是心痛。”


    宫治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突然有点同情角名。”


    宫侑星星眼:“布丁……两个诶……阿治你说,这会不会有我的一份!”


    声音已经变得很笃定了。


    宫治顿时警惕的看着阿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可不是你能抢的!”


    宫侑眨眨眼:“别说得我像个强盗一样啊,我也是很有礼貌的!”


    宫治:“……你在开什么玩笑。”


    笑死,阿侑有礼貌?


    “狐森,你总算来了!”


    体育馆内,擦得锃光瓦亮的木质地板光可鉴人,晃得狐森司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尾白阿兰走过来,自然的揽住狐森的肩膀:“那两个量产型呢?”


    “喂喂,阿兰,我可听到你在吐槽了!”


    宫侑三两步跨过台阶,最后轻盈的一跃,迈过门口的门槛,对着尾白阿兰嚷道:


    “难道你心里就只有狐森吗?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学弟了吗??”


    他故作委屈的样子让尾白阿兰浑身一抖,惊恐地大喝一声:“妖孽!快从阿侑身上下来!”


    矫情鬼上身的宫侑:……


    随后走进来的宫治:……


    宫侑消沉的侧过头,对着宫治道:“阿兰的吐槽越来越犀利了。”


    宫治安慰道:“你刚刚的样子确实像鬼上身了。”然而憋笑憋得表情都扭曲了。


    宫侑:“……你还是闭嘴吧。”


    见阿侑恢复正常,尾白阿兰松了口气,随即没好气道:“突然吃错什么药了,竟然能说出这种让我后背冒凉气的话。”


    宫侑不想说这只是一个突发奇想的恶作剧,阿兰的反应让他太没有成就感了。


    阿兰就应该是像电视剧里的渣男一样,一边不知所措的摇头晃脑,一边奔跑着崩溃大喊:不!你和他都是我最喜欢的学弟啊!求求你们分别站在我心脏上的两端吧!我不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同时喜欢两个学弟的学长吧!


    在脑海中随意的演绎了一下,宫侑面色突然惨淡。


    仔细想想真的好可怕。


    自闭侑选择沉默。


    狐森司顺着尾白阿兰的力道往体育馆里走,眼神却不动声色瞥向角名。


    在路过角名时,狐森司顺手扯过角名的胳膊,让角名跟着他和阿兰学长一起向体育馆的内部走去。


    他的动作太自然,除了角名伦太郎,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狐森司藏在细节处的体贴。


    就像是清晨校门口时,那场无厘头的竞赛。


    又像是早上宫双子掐架时,狐森司帮角名伦太郎掏出了他随身携带的相机。


    也像是中午午休时,狐森司任由宫侑说起他们共同的秘密,以此话题让角名伦太郎加入群聊。


    狐森司如同一颗不起眼的纽带,为初来乍到的角名伦太郎不动声色的构筑起一个热闹的安全区,让角名伦太郎不必感受到任何“外来者”的困扰。


    角名伦太郎和宫双子之间甚至直接跳过了互相的自我介绍环节,他轻轻松松的融入了这个小型的狐群。


    尾白阿兰确实没注意到被狐森拖着跟上来的角名,他还在低声安抚狐森:


    “稻荷崎排球部真没有你讨厌的那种类型的前辈,你别笑得这么吓人啊,狐森。”


    已经戴上温柔面具的狐森司:虽然我相信阿兰学长的判断,但除非我亲眼确定亲耳听到,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放下警惕的!


    狐森司,切换战斗模式!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眸色沉沉,想到国中时狐森在高年级手里吃下的明亏,他就一阵火大。


    即使这件事的出现促使了狐森的转变,但角名伦太郎还是非常生气。


    他宁愿和狐森一点一点的磨,让狐森潜移默化的改变,也不想狐森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跌个大跟头后,再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对他说这就是成长。


    从此对所有可能有坑的地方都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如果一个人走在路上时,只盯着自己的脚下有没有土坑碎石,那他是无法欣赏到沿途风景的。


    尾白阿兰显然也对此心知肚明,在开学前就不止一次向狐森介绍稻荷崎排球部的成员,还多次向狐森保证球队里真的没坏人。


    听听这用词,和幼稚园里的老师对小孩子保证“被子里绝对没有鬼”一样,笃定中带着诱哄。


    被当做小孩子哄的狐森司嘴上答应“我当然相信阿兰学长啦”,实际上刚靠近体育馆身体就开始紧绷了。


    跨进体育馆的那一步,甚至有股“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悲壮。


    尾白阿兰手往狐森紧绷的肩膀上一搭,就知道这孩子防备着呢。


    他叹了口气,只能手动搓一下狐森过分温柔的笑颜,搓到狐森没脾气:“好了好了,你可是冰原的雪狐。”


    被阿兰学长说出充满了中二羞耻的外号,狐森司终于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两颊发热:“阿兰学长!别突然提起这个啊!”


    尾白阿兰见他终于有点放松的样子,也笑了起来,收回手:“明明是很帅气的称号嘛。”


    余光扫到角名伦太郎那双意味不明的狭长狐狸眼时,尾白阿兰背后莫名有些凉意。


    尾白阿兰:?


    角名看他干什么?感觉眼神有些不妙啊!


    角名伦太郎收回视线,双手插兜。


    没什么,只是一个很好心的学长而已。


    尾白阿兰没搞懂角名的想法,只好看向那对闹腾的后辈:“阿侑阿治,你们在磨蹭什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掐成一团的宫侑和宫治,一个用手掌推着对方的下巴,一个用手指捏着对方的脸颊,掐得热火朝天。


    宫治含糊不清道:“他刚刚偷吃——不对,是明抢了我的小面包!”


    宫侑艰难的解释道:“都说了是小鸟叼走的!”


    宫治:“这么没含金量的谎你也撒?把我当傻子吗!”


    宫侑:“诶?你怎么知道?”


    宫治:“我当然知道你在说谎!你嘴角还有面包屑啊!手里的包装袋还没扔呢!”


    宫侑:“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把你当傻子?”


    宫治:“……”


    下一秒,众人在宫治的眼中看到了杀心大起的红光。


    狐森司小声道:“阿侑挑衅我的本事不怎么样,挑衅阿治倒是很有一手啊。”


    角名伦太郎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悠然回答:“当然,否则你的宿敌也不会是我了。”


    狐森司:“……对于很擅长挑衅我这件事,你很得意吗?”


    角名伦太郎手稳,语气也稳:“是会写在我人生简历上的程度。”


    超得意的捏~


    狐森司从角名伦太郎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的挑衅。


    他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啪”的一声崩断。


    眼看着宫双子大乱斗就快要变成四人混战,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仿佛为一切摁下暂停键:


    “比想象中还要有活力呢。”


    宫侑宫治停手,看向声源处。


    狐森司被这道声音稳住了理智,也顺势看过去。


    入目是一头极具特色的头发。


    像毛笔尖沾了墨汁,浓黑的墨渐渐向上晕染了雪白的毛笔一样,上白下黑的发色让普通的M型刘海也变得独特起来。


    刘海下是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棕灰色的眼瞳被眼睫压着,淡漠又安静。


    被这样的眼睛盯住时,甚至会有一种安静到悚然的感觉。


    而现在,这双眼睛正静静的看着宫双子。


    宫侑:……


    宫治:……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得很冷静了。


    狐森司暗暗观察着这个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仔细一琢磨哪哪都不对劲的人。


    观察已经成为了狐森司的本能,他在看向别人时,甚至不会引起那个人直觉的警惕。


    但就在狐森司暗中观察着这个人时,那双棕灰色的眼睛突然瞄准了他。


    ……该怎么形容那一眼呢?


    狐森司整个人霎时间绷成了一块没感情的石头,连呼吸都暂停了。


    两秒后,莫名的情绪如潮水般后知后觉的涌上来,冲刷着他绷紧的心脏,钳制了他的行动。


    直到角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狐森司才僵硬又坚决的移开了视线,仿佛被某种过于强大的存在盯上的恐怖感随着对视结束渐渐淡去。


    只是身体深处残留的震撼依旧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狐森司轻轻的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这是一个他绝对不想靠近的人。


    和角名初见时带给他的危险感不同,这个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性,整个人淡得像一副水墨画,就算下一秒圣光乍现原地飞升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但是……但是……


    狐森司还是没忍住,小幅度的抬起眼睫,偷偷的看向那个水墨晕染出来的少年。


    就在那对视时极短暂的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他曾经一直不断靠近、渴望成为的完美。


    狐森司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踩到了角名的脚。


    角名伦太郎:……


    他面无表情的开口,语气莫名不爽:“脚感如何?”


    狐森司下意识回答:“勉勉强强,59分。”


    角名伦太郎气笑了:“……你踩我一脚,还给我个不及格?”


    狐森司回过神,倒是老实道歉:“抱歉,忘了你在我身后了。”


    角名伦太郎抬手,轻松将狐森扒拉到自己的身后,挡住北信介的视线:“那你下次记住了。”


    不许忘记他。


    被拖到角名身后的狐森司愣愣的看着角名的后脑勺。


    角名的头发一向很不听话,有倔犟的呆毛,也有怎么梳都捋不顺的发尾,总是上翘着。


    嗯,角名本人也很不听话。


    小真趴在角名的头顶,对着狐森小声道:“你刚刚看那个人都看呆了哦。”


    狐森司:“……才没有,只是觉得他的发色染得很有个性,所以多看了几眼而已。”


    小真歪头:“几眼而已?你眼睛都快掉出眼眶啦!”


    狐森司:“我没有!”


    小真:“你有!”


    角名伦太郎:“……我能听见。”


    狐森司对着角名的后脑勺做了个鬼脸:“谁管你。”


    角名伦太郎:……


    北信介微挑眉头,他国中时就对狐森很好奇,那样的拦网锋芒太尖锐,每次出现都能牢牢抓住所有人的视线。


    下午时又看到了狐森的入部申请表,一字一句都规矩细致,是和拦网截然不同的风格。


    北信介难得升起探究的心思,多看了狐森几眼。


    但那个看上去没什么干劲的少年把狐森护得太紧,像是他会做什么糟糕的事一样。


    他放下对狐森司的好奇,转而看向阿兰:“马上要集合了,带他们去换好衣服,然后过来集合吧。”


    尾白阿兰笑笑:“好,我知道了。”


    换上运动装的几人跟着阿兰前往人员聚集的地方。


    被北信介这么一吓,原本杀心很重战斗欲很强的狐森司,这会儿也摆不出什么战斗脸了,只是安静的打量着二三年级的学长们。


    其实也有几个熟人。


    除了比他大一届的尾白阿兰,野狐中学还有一个大他两届的学长也来了稻荷崎,此刻正笑着对他挥手。


    狐森司也对着山崎学长小幅度的晃了晃手臂,算作打招呼。


    二年级中还有一个曾在县内比赛上隔网碰过面的选手,名字不记得了,但他厚重扎实的拦网风格让狐森司印象深刻。


    至于其他二三年级的学长们,有的似乎有些眼熟,应该是见过但没打过比赛,所以完全回忆不出他们的特点,有些则是完全没印象。


    将所有人的长相都记在心里后,狐森司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啧了一声,有些羡慕: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狐森司每一次进入新的环境,都难免会有些紧张。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这种情绪总是在催促他必须立刻做点什么。


    但角名伦太郎似乎天生缺少紧张这根弦,也可能是独属于面瘫的天赋技能,让他在任何时候看上去都显得游刃有余。


    给人一种看上去很靠谱、但如果你敢依靠他他就立刻倒给你看的无压力摆烂感。


    角名伦太郎掀起眼皮:“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他早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发现了,狐森身处于新的环境时,会有一种宛若被狼虎追赶的紧迫感,仿佛他慢下一步,就要被猛兽咬尾巴似的。


    狐森会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塞进人群,就像是小狐狸用力把自己塞进罐头瓶一样。这样夹杂在一众的罐头瓶中,他就不会显得突兀又特殊。


    但他又偏偏非常喜欢被夸赞被注视,哪怕是当罐头瓶,他也要做最漂亮最讨人喜欢的那个罐头瓶。


    所以他还要时不时顶开盖子,向所有人展示自己漂亮的皮毛、温顺的性格、可爱的叫声。


    等所有人都喜欢他爱上他后,再把自己关进罐头瓶里,假装自己是个雪狐罐头。


    拧巴,古怪,让人想藏进兜里的狐森同学。


    狐森司听着角名的疑问,想起了自己在野狐时做出的努力。


    他用了一整个国中的时间,终于积累了足够的勇气,决定试着在高中做一次真实的自己。


    他没有在踏进校门的第一时间,给自己打造金光闪闪的人设。


    他顺应内心真实的期待,在开学第一天就和宫双子与角名一起胡闹。


    他平生第一次写了检讨,和好友与宿敌在午休时间漫无目的的闲聊……


    狐森司真的很喜欢他的高中第一天,他连呼吸都是自由的,他每一个反应都是真实的。


    看小真傻乐了一整天就知道,此刻的他就和飞出笼子的小鸟没什么区别。


    真实的他,或许不会很快获得来自他人的注视和喜爱。


    “喜欢被注视被喜爱的感觉啊,这个爱好也挺好的啊。”


    国中时,某次部活结束后回家的路上,宫侑叼着根冰棒,双手枕在脑后,拽得像个不良一样,甩着腿大跨步的向前走:


    “就像我喜欢吃布丁,阿治喜欢吃饭团,都是一样的嘛。”


    “也没人会喜欢挨骂喜欢被喝倒彩吧,除了m。”比起宫侑嚣张的姿态,宫治就显得良善了许多。


    至少每次抬腿时,没把腿甩到天上去,手也老老实实的插在兜里。


    狐森司跟在两人身边,步伐稳定得像个正常人。


    “不觉得很虚荣吗。”狐森司问道。


    “虚荣?”宫侑笑了,“你整天就在想这些无聊的事?”


    狐森司表情一僵,有些郁闷:“你又想教训我。”


    宫侑摆出一副严格的表情:“很好,狐森同学,你猜对了,我确实要教训你。”


    他拿走嘴里叼着的棒冰,对着夜幕高高举起手,没有看向狐森司,而是目视前方,黏糊的关西腔带着少见的严肃:


    “如果你认为你不配得到鲜花掌声,那这些就是虚荣。”


    他的笑容藏在夜色中,张扬又嚣张:


    “如果你觉得你配拥有一切,那这些都是你的荣耀。”


    月色下,三人的身影并肩走在一起,各种各样的姿态,却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那天,狐森司没有回答。


    可他的心已经有了答案。


    “你说得对,没什么好紧张的。”狐森司小声的碎碎念。


    他踏上了自己认定的战场,这是他的荣耀之路。


    他要在排球场上,堂堂正正的赢得所有人的注视和喜爱。


    他会成为最受欢迎的副攻手,备受队友的信赖和观众的期待。


    无论未来有什么困境难题,都放马过来。


    他才不害怕。


    ……


    躺在专属的小窝里享受美好阳光的种子蛋,在漫长而充分的光照后,终于盛开出了独一无二的花。


    作者有话要说:


    摸爪摸爪~


    还没破壳,不过应该也快了(沉思)


    狐森和角名就这样一搭二搭三搭……[让我康康]


    想要努力做到最好的小狐,和神性太过以至于吓到小狐的北前辈(小狐:窝、窝好像看到卡密了!)


    小狐,rua之!


    挑衅妙脆角吗哈哈哈那很酷了[狗头叼玫瑰]


    谢谢宝子~小狐也是很勇敢的走出来啦[点赞]


    可爱狐狐扭扭.jpg


    依旧马扎[狗头叼玫瑰]


    这俩孩子干甚去了[问号]


    角名:时刻巩固自己在狐森心中的地位,就是这么有危机感[点赞]


    狐爪一掌下去可是很痛的喔


    天降竹马永远的神[点赞]


    野狐天团勇闯稻荷崎[好的]


    稻荷崎新闻部:素材素材都是素材!我们新闻部发达了!


    鹅凪:惟手熟尔啊惟手熟尔[好的]


    小狐:我要走花路!(骄傲)(爱听点夸夸的小狐一枚)


    角名:不是我吹,小狐的狐耳很好摸[点赞]


    哈哈哈做假账这个很有经验了


    万皇后实在是没搞出,六贵妃也很不错嘛[让我康康]


    加更有点难(鸽子心虚)(鸽子爪码速跟不上产量上不去……)


    依旧是碎碎念小猫的喵喵喵[狗头叼玫瑰]


    睡了一个很幸福的觉啊(感慨)


    泡面豪赤!


    巧克力拿铁?(试图猜测)


    小蛋糕也好耶!


    摸摸巧克力猫猫


    恭喜野狐天团堂堂出道[撒花]


    司酱在行动[让我康康]温水煮煮煮,狐狸泡温泉[让我康康]


    稻荷崎新闻部发大财[点赞]


    角名:错过的我都将补回来!


    挑衅炸毛无限循环[好的]


    谢谢宝子~


    感谢喜欢[撒花]


    3w还是太有挑战性了(大惊)


    再来6k嘛再来6k嘛(万字好难)(鸽子吭叽)


    小司:小角?小角?奇怪了怎么这么熟悉?(翻箱倒柜的找记忆)


    种子蛋里是角名这个脑洞太酷了!角名直接开心起舞!(但不是啦~)


    那岂不是重名了(沉思)(角名:我愿意贡献小角这个名字给种子蛋[点赞])


    稻荷崎就这样热热闹闹的互动[让我康康]


    很幸福的稻荷崎一大家子~


    unlock还得等等,得让狐森在稻荷崎垒个小窝窝增加一下安全感[让我康康]


    来啦~


    小狐:发起重逢!欻!


    角名:宿敌之名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挑衅)


    还是角名:我家小狐[比心]


    小真:笑死,小司你个傲娇


    狐森:笑死,小真你不是傲娇?


    小狐啊,他一头就扎进去了!


    北队:盯——


    学习:可恶!体育生了不起!


    ruarua傲娇鬼~


    小狐贪吃鬼[狗头叼玫瑰]


    北队:我有预感,接下来会很辛苦


    感谢宝子~ruarua狐!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24章 扫除君


    对自家种子蛋开花这件事一无所知的狐森司,此刻正站在一年级的队伍中进行自我介绍。


    “我叫狐森司,位置是副攻手,目标是——全国优胜。”


    狐森司认真完成了自我介绍,没有故作谦虚,也没有假装乖巧。


    但他隐藏在一群刺头中,依旧显得毛绒绒的,柔软又暖和。


    因为其他人的自我介绍是这样的:


    “我就是兵库县第一二传手,未来的全国第一二传手宫侑!无能的家伙别想要我的托球!目标当然是第一,无论什么比赛,都要第一!”


    “宫治,主攻手,目标是全国优胜。请大家帮我监督蠢侑,不要让他扒我的包偷吃我的零食,谢谢。”


    “角名伦太郎,副攻手,全国优胜。”


    “我叫银岛结!哇你们几个真是比传闻中的还奇怪啊哈哈——对了我是主攻手,目标当然也是征服全国大赛,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帅气!”


    “我叫小作裕渡,主攻手……我是不是也该说点狠话什么的?我的目标也是剑指全国啦,但这个时候说出来总觉得像是在跟风……”


    隐藏在其中、甚至显得毫不起眼的狐森司:……我以为自己是个很难搞的人。


    有同期的衬托,他看上去正常多了。


    黑须法宗几次抬手想要摁住额头,又强行按耐住了这股冲动。


    ……毕竟眼前这几个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他亲手挖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板着脸撑着气场,用成年人的气势压住这群过于跳脱的天骄:


    “希望你们拥有足以匹配目标的实力。”


    一句话,轻松挑起了这群少年们名为斗志的火焰。


    一张张写着不服输的年轻脸庞,在黑须法宗眼里就是最生动的青春。


    接下来是高年级选手的自我介绍。


    “我叫山崎晃,三年级,位置是副攻手,也是排球部的部长。”山崎晃对着学弟们笑了笑,“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


    狐森司眼睛一亮,随即瞥了阿兰一眼。山崎学长是队长这件事,阿兰学长没有告诉他。


    尾白阿兰偷偷瞪狐森:都告诉你稻荷崎排球部内部很团结了!


    狐森司悄悄递眼神:山崎学长是队长这件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嘛!


    尾白阿兰眼神动了动:所以你完全不信我的话,只信当了队长的山崎学长是吗?我要伤心了狐小司!


    狐森司轻轻眨眼:当然不是!我最相信你了阿兰学长!!


    尾白阿兰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继续板着脸做一本正经的严肃学长。


    狐森司也垂下眼睫,在同期的衬托下做一个正常的一年级新生。


    然而两人的视线交流早已落入了所有人眼中。


    站在两排队伍中间的黑须法宗:……加密通话带我一个?


    宫侑:我眼角都抽筋了阿兰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宫治:笑死,阿侑的媚眼抛给阿兰看,但是阿兰不看。


    角名伦太郎:只是个好心的学长罢了。


    银岛结:感觉发生有趣的事了但我完全看不懂……


    对面的高年级也在努力下压嘴角。


    好有趣的后辈。


    三年级选手们介绍结束后,轮到了二年级。


    “我叫赤木路成,二年级,自由人。”赤木路成意味深长的看了学弟们一眼,“未来请多指教。”


    然后是尾白阿兰:“我叫尾白阿兰,二年级,主攻手。”


    下一个是大耳练:“我叫大耳练,二年级,是副攻手。”


    狐森司眼神微动,这就是他印象很深的那个耐久型拦网。


    最后一个站出来的,是北信介。


    “我叫北信介,二年级,位置是主攻手,未来请多指教。”


    一板一眼的自我介绍,在一众高年级中平平无奇。


    狐森司却下意识错开了眼神,似乎把目光稍稍放在北信介身上,都会让他感到紧张一样。


    “按照惯例,我应该再说一些场面话,比如‘团结一致,共创辉煌’什么的,但你们肯定觉得很土。”


    黑须法宗对上新成员们跃跃欲试的眼神,严肃的表情一缓:“既然假大空的话听腻了,那就排球场上见真章吧。”


    大见太郎上前一步,爽朗的笑了笑:“所有人跟我去做基础测试。”


    众人齐声:“是!”


    基础测试环节,一年级们的数据着实让高年级们大为震撼。


    “狐森是吃弹簧长大的吗……看着也没有很高啊?怎么跳得这么高?跑的也很快!”


    “1米79,跳出了全队最高摸高成绩……我白长1米85了呜呜呜我是废物……”


    “坚强一点啊土屋!你再看看其他学弟!”


    “哇,宫治好结实的一巴掌拍在了篮板上,一看就是个很有劲儿的主攻!”


    “感觉能把我一巴掌扇死,我白长这么结实的肌肉了呜呜呜我不活了……”


    “……还有几个,你等下再死。这个角名——嘶,这腰!银岛也很不错嘛,这种有斗志的孩子最可爱了!”


    “宫侑的控球能力好强!真不愧是兵库第一二传啊!”


    “呜呜呜我——”


    “再呜我就宰了你。”


    “——嘎?”


    狐森司在稻荷崎排球部的第一天部活,就这样普普通通的度过了。


    没有想象中的暗潮涌动,也没有出现任何波折,狐森司的所有准备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第一天的部活只做基础测试,结束后就到了大扫除环节。


    稻荷崎排球部是大家一起做卫生。人很多,每个人的工作量很少。


    狐森司分到了半车的排球,他要负责将排球擦干净。


    “你要把排球抛光吗?”推着拖把路过狐森司的角名伦太郎挑眉,看着狐森手里那个干净得闪闪发光的排球。


    狐森司从体育馆里热闹的扫除氛围中回过神,没好气道:“你是除了阴阳怪气外,就不会好好说话了是吗?”


    角名伦太郎诚恳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狐森司:……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的高中生涯将再一次被笼罩在名为角名伦太郎的阴影下。


    未来三年的时间里,他和角名都将在暗无天日的战斗中度过。


    狐森司的表情突然像饿了三天的小狐狸一样凄惨可怜:“老天,这是何等的恶意啊。”


    角名伦太郎对上惨兮兮的狐森,反而愉悦的眯了眯眼睛:“你跑不掉的,小狐。”


    从我们在圣朝小学再次相遇的那天,你对我露出了警惕的表情时,命运就已经写好了剧本。


    角名伦太郎不会让小狐忘记他第二次。


    狐森司没听出角名话里的深意,他只觉得角名一直在挑衅他:“哈?你不会以为我怕了你吧!”


    他一扫装出来的可怜相,骄矜的抬了抬下巴,眼睫压着深蓝色的眼瞳,将所有情绪都沉淀在泛着雾的眼底,嘴角的笑容狡猾又嚣张:


    “你最好跟得上我的脚步,别被我甩得太远了,角名。”


    角名伦太郎轻轻眨眼:“真自信啊。”


    两人视线相接,一瞬间火光四溅,噼啪作响。


    “看到了吗,阿治。”宫侑抱着拖把,指了指狐森角名的方向,“这两人的斗志已经实质化成熊熊燃烧的火焰了。”


    背景里冲天的火光搭配上两人分毫不让的视线交锋,倒是真有点宿敌那味儿了。


    “打情骂俏。”宫治淡定道。


    宫侑表情诡异得可怕:“……你说什么玩意??”


    宫治:“不是吗?”


    一旁的尾白阿兰好心提醒:“你可能是想说剑拔弩张?”


    宫治也不坚持:“那就是剑拔弩张吧。”


    宫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最后只能嫌弃的看着阿治:“你国文好烂。”


    宫治看向阿侑的眼神很复杂,似乎在疑惑自己和他竟然用的是同一套DNA。


    狐森司和角名例行掐架结束后,目光不由自主的追向了那道清淡的身影。


    北信介,二年级,一队替补主攻手,身高1米74,体重65千克,这是刚刚测量出的数据。


    狐森司心里这么想着,眼睛却始终跟随着北信介的一举一动,看着他用小抹布将每一处卫生死角都擦得纤尘不染,跟在队友们身后忙忙碌碌的做收尾工作。


    这是一个非常擅长打扫卫生的人。他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然后用极大的耐心去处理,直到达成他心目中的“整洁”标准。


    “你的眼睛快要掉出来了,狐森。”角名伦太郎幽幽出声,“看什么呢?跟我分享一下?”


    其实角名伦太郎知道他在看谁,那个有着奇怪发色的少年,是高他们一届的学长,北信介。


    从看到这个人开始,狐森就变得不对劲了。


    狐森司不自在的收回视线:“没看什么——你还在这里偷懒?赶紧去拖地,别忘了你还欠我两个布丁呢,该不会已经忘了吧?”


    他狐疑的看向角名,似乎只要角名敢承认忘记了布丁这回事,他就要给角名一记狠狠的头槌一样。


    角名伦太郎当然不会给他头槌自己的机会,淡定道:“当然,区区两个布丁而已,难道我还会抵赖吗?”


    狐森司冷笑一声:“你当然会。暑假时说好了‘今天一定写’的作业本永远都要压着假期最后几天挑灯夜战,我留到最后一口才吃的厚蛋烧总是会进你的肚子。


    约定了晨跑结果第二天就赖床,死活不起床,还要我去你家里拖你出门……劣迹斑斑啊角名,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狐森司合理怀疑,角名这家伙绝对做得出将买好的布丁扔树上,等着自己爬树去取的糟心事。


    角名伦太郎摸了摸鼻子:“……有吗?”


    狐森司面无表情:“我记忆力很好的,你不要给我装傻。”


    角名伦太郎小小的呵了一声,扭头:“记忆力很好?也就那样吧。”


    狐森司:“……我警告你,不要找茬!”


    角名伦太郎:“你看看你,又急。”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用来擦排球的毛巾捏得极皱。


    多么熟悉的感觉啊,熟悉到他现在就想把手里的排球扣在角名那张可恶的脸上!


    “擦得很干净。”


    狐森司转过头,看向北信介。


    北信介正低头看着另一个排球车里那些已经擦干净的排球,嘴角带着轻松愉悦的弧度,似乎这些干净的排球让他十分欣慰。


    狐森司突然有些局促。他捏着毛巾的手不自觉的放松下来,整个人扭捏得手足无措,炸着的毛也顺了,坚固的壳也变得柔软,看上去完全变得毛绒绒软乎乎了。


    角名伦太郎:……?


    被夺舍了?


    等等,你又在脸红什么!狐森,直视我!


    Look in my eyes!


    角名伦太郎内心掀起风暴,而狐森司还在用他的小眼神偷偷瞄北信介。


    北信介察觉到了狐森纠结又复杂的视线,抬头对着他笑了笑:“辛苦了。”


    狐森司:莫名其妙的心!花!怒!放!


    “……还行。”狐森司喉咙有些痒。他忍住清咳的冲动,努力稳住脸上平静的表情,“算不上辛苦。”


    角名伦太郎在一旁冷眼看着狐森装模作样,意味不明的轻嗤一声。


    行,大明星狐森又起范儿了是吧。


    今天要是能让你吃到布丁我伦太郎就跟你姓。


    北信介看着面前的两个后辈,眼神是如出一辙的温和:“早点做完卫生,回家好好休息吧。”


    只大了他们一岁、却如长者般宽容温和的少年对他们轻轻点头,带着自己手上的清洁工具走向了另一个需要他的地方。


    狐森司定定的盯着北信介的背影,良久后才收回视线。


    角名伦太郎擦地的动作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不像是在拖地,倒像是在给地板脱皮。


    狐森司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卖力?你脑子坏掉了?”


    在这种事上,角名不是一向能偷懒就偷懒吗?


    角名伦太郎露出了颇为扭曲的笑意:“区区清洁,有手就行。”


    狐森司:“……那你倒是换个地方擦啊,反复擦我面前这一小块干什么?磨镜子呢?”


    角名伦太郎磨牙:“你懂拖地吗?你知道要怎么用力才能不留水渍吗?你知道拖布杆的最佳发力点在哪吗?你知道地板和拖布之间有怎样的爱恨情仇吗?


    你不知道,你就知道吃布丁!”


    狐森司无语:“喂喂,你还记得这布丁是谁输给我的吗?”


    角名伦太郎:“我记忆力不好,我不记得了!”


    狐森司:“……啧,不和你一般计较,等下结束了请你吃布丁,这下可以了吧?”


    角名伦太郎:“什么叫‘可以了吧’?你很不情愿啊。”


    狐森司:“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吼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聋!”


    宫侑宫治还在不远处一会打鱼一会晒网的拖着地,听到这声“角名伦太郎”时,惊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诶?”宫侑一脸迷茫的看向狐森和角名打成一团,“他俩怎么打起来了?”


    宫治摸摸下巴:“我是不是也应该承担起记录美好生活的责任?”


    宫侑撇撇嘴:“得了吧,我可没有狐森那样可以写出新闻稿的好文笔。”


    和他们一起打扫的银岛结露出震惊的表情:“你们两个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得赶紧制止他们吧!”


    说着就要上前,企图加入其中,以身为墙,隔开两个火力全开的新队友。


    结果被宫侑宫治一人一边摁住了。


    “他们是幼驯染,从小一起长大,有分寸的。”宫侑出声。


    宫治也指了指掐成一团的两人:“俩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攻击空气,还搞回合制,纯粹是闹着玩罢了。”


    尾白阿兰还在整理工具间,闻言探出头,对着狐森和角名乐呵呵的吐槽:“呦,跳舞呢?”


    北信介和大耳练走向战斗中心的脚步瞬间就停止了,看向阿兰的表情欲言又止。


    真犀利啊……阿兰……


    掐了一分钟,衣角微脏的两人默契收手,一个继续擦排球,一个继续拖地板。


    宫侑宫治和阿兰这三个已经摸透了狐森本质的暂且不提。


    对狐森一无所知的高年级和同期们,也只是有少许的惊讶和好奇。


    但山崎晃——一个和狐森短暂相处了半年、只一起打过练习赛、对狐森的了解暂停在“礼貌懂事乖巧温和”、野狐中学出身的三年级学长,在看到这样“活泼”的狐森时,震惊得整个人都静止了。


    刚刚那个和角名掐架的,是曾经野狐排球部最乖的狐森?


    就是那个乐于助人、性格温柔、礼貌懂事的狐森?


    老师,这不是我们家狐森吧?!


    “狐森啊……”山崎晃喃喃自语,“在我毕业后的这两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啊!”


    狐森司闻言,身形一僵。


    他僵硬的扭着脖子,看向表情麻木的山崎学长,小声道:“听我解释……”


    山崎晃一脸沉重道:“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了!”


    狐森司一愣:“你都知道了?”


    知道他汲汲营营,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在大家面前伪装成好孩子吗?!


    山崎晃震声道:“都是阿侑阿治把你带坏了,对吧!”


    狐森司:……?


    被天降黑锅扣在头上的宫双子:???


    山崎学长,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山崎晃露出“一切都说得通了”的表情:“看狐森和角名打架的样子,和阿侑阿治打架时有什么区别?”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角名是从爱知县刚刚过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阿侑阿治同化了……宫双子恐怖如斯!”


    狐森司呆滞。


    狐森司沉思。


    狐森司大惊失色。


    “不对!山崎学长,完全不对!”狐森司差点窜起来,“你这是在冤枉阿侑阿治,他们没有教坏我和角名——话说我们应该没做什么坏事吧?”


    狐森司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行为。


    不就是和角名打了一架吗?他在小学时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和角名打一架啊!


    区别就是小学时他会和角名偷偷摸摸的打,现在他和角名会光明正大的打。


    想到这,他有些失落:“抱歉,山崎学长,我不应该和角名打架……”


    果然架还是得偷偷打……


    山崎晃见狐森垂头丧气的样子,下意识回答道:“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你也会打架,你和角名闹着玩也没什么……我向阿侑阿治道歉。”


    狐森和宫双子一向玩得好,在他的印象里,曾经的狐森别说是打架,他连和别人呛声的次数都是能用一只手数得过来的。


    所以他下意识做出了“在他毕业后的两年,狐森被宫双子教成了战斗型”这样的判断,这对于宫双子来说确实有失偏颇。


    想到这,他又郑重的对阿侑阿治表示,等下会请他们吃包子。


    宫侑摆摆手:“我没有在意啦。”心里却觉得很舒服。


    狐森总是不遗余力的解释别人对他的误解,即使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事。


    可被朋友这样认真的维护、温柔的对待,谁又能拒绝这份柔软的善意呢?


    宫治沉稳的点点头:“把阿侑的那份给我就可以了,他偷吃了我的小面包。”


    宫侑:“阿治你真的好记仇!小气治!”


    宫治:“知道我记仇还要吃我的小面包,我就当你是知法犯法了”


    宫侑:“这算什么法?猪治法?”


    两人毫无预兆的开始掐架。


    尾白阿兰拍了拍山崎晃的肩膀:“也不怪你会误会。”


    宫双子也算是名声在外的闹腾了,和他们走得很近的狐森司被“带坏”简直就是合情合理。


    山崎晃耸耸肩:“他们两个是怎么做到几乎完全没有变化的?”


    球技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精妙娴熟,身体也在日复一日的锻炼中更加结实有力,只有性格……一如既往的幼稚。


    尾白阿兰叹气,麻木道:“只要他们不是‘越活越年轻’就行了。”


    山崎晃:“你对他们的要求还真低啊……”


    狐森司看了看即将收尾的扫除工作,又看了看打成一团的宫双子和举起手机拍照的角名,觉得不能再任由他们胡闹下去了。


    他从包里拿出两根美味棒,往宫侑宫治的方向一抛——


    沉迷战斗无法自拔的宫侑宫治几乎是瞬间停手,两人同时一跃而起,抓住空中的美味棒。


    众人:……训、训练有素!


    狐森司拍拍手,转身继续擦排球车里的排球。


    拿到美味棒的宫双子也不再继续打架,而是自然而然的和好,一起完成未完成的扫除工作。


    北信介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兴趣。


    无论是狐森还是角名,亦或者宫侑和宫治,这四个人随机组合都能产生令人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山崎学长,你刚刚似乎对狐森的表现很惊讶。”大耳练疑惑的看向山崎晃,“狐森以前不打架的吗?”


    印象里,狐森司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狡猾、犀利、尖锐,把拦网当做进攻,是一个在球网上会绞尽脑汁扩大战果的、贪婪的狐狸。


    这样的人,平时也应该像一把锐利的双刃剑才对。


    山崎晃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狐森,苦笑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国中时的狐森是个温柔到没脾气的好孩子呢。”


    大耳练想起了自己被拦杀时,对位的狐森司露出了怎样嚣张冰冷的微笑。


    狐森司,温柔到没脾气,吗?


    第25章 打磨君


    大扫除结束后,整个体育馆焕然一新,闪亮得踩上这样布灵布灵的地板都像是在犯罪。


    众人很有成就感的归拢了扫除工具,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家。


    角名伦太郎家在爱知县,因此不得不选择住校,好在稻荷崎的宿舍环境不错,是少有的单人间。


    房间并不大,但整体布局很合理,有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紧凑感,很适合男高生活。


    “如果芽衣也能来就好了。”狐森司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如果说角名出现在稻荷崎校门口时狐森司的反应是“大惊小喜”,那么换成芽衣的话,狐森司的反应一定会变成“大惊超大喜”。


    角名伦太郎冷笑:“你想得美。”


    其实他来这边上学前,芽衣差点把自己装进行李箱,被抱出来时眼泪汪汪的,一口一个“我要跟哥哥一起”,听得他心里也很不舍。


    可一想到兵库县这边还有狐森这家伙虎视眈眈,角名伦太郎突然就醒悟了。


    来凑热闹的宫双子左顾右盼,他们还没住过宿舍。


    “芽衣是谁?”宫侑好奇道。


    角名伦太郎从书桌旁的柜子抽屉中拿出棒棒糖分给几人:“是我妹妹。”


    宫治惊讶:“原来你还有妹妹。”


    狐森司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道:“也是我的妹妹!异父异母亲妹妹!”


    好想拥有芽衣抚养权!


    角名伦太郎看向狐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宫治:“……你俩的关系也太弹性了。”


    角名伦太郎凉凉道:“他希望自己能成为芽衣唯一的哥哥——这种事还是做梦比较容易实现。”


    狐森司一脸愤愤的锤了下掌心:“可恶,角名这种混球凭什么有那么可爱的妹妹!我觉得芽衣就应该是我的妹妹,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宫治看了一眼角名递过来的妹妹照片,完全是一个小小的妙脆角:“……这种事应该不会弄错。”


    这兄妹俩也太像了,但相似度很高的脸,小芽衣看上去就很可爱,角名看上去……就很藏狐。


    可能藏狐幼崽期也是很萌很可爱的类型吧。


    宫侑对着狐森道:“走吧,看也看过了,这下可以放心回家了吧?”


    狐森司嫌弃脸:“我才没有在担心角名。”


    宫侑好笑的看着他:“行,是我担心角名。”


    角名伦太郎起身:“我送你们。”


    宫治在一旁吐槽:“接下来就是你送我们,我们再送你回来,你再送我们……循环到明天上学?”


    角名伦太郎老神在在:“我还以为某些人想吃布丁呢。”


    宫双子加狐森小真,三大只一小只的眼睛同时亮成灯泡:


    “想吃!”


    角名伦太郎:……四个布丁脑袋。


    四人加一守护甜心在傍晚的微风中,直奔校门口的便利店。


    “你们几个干嘛去了?山崎学长在这里等了你们好久。”赤木路成背着运动包,在便利店门口的车站打了个哈欠,“他还等着给你们买包子吃呢。”


    那引发了一次宫双子大乱斗的包子,此刻正在保温箱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宫双子嗖的一下钻进便利店,十秒钟后捧着包子,和山崎晃一起出来。


    角名伦太郎也进便利店买了布丁,走出便利店的店门时,就见宫双子正借着便利店窗口的灯光大口的吃着包子,山崎学长和赤木学长都已经离开了。


    “喏,你们的布丁。”角名伦太郎将袋子里的布丁分给宫双子,轮到狐森时,他动作停顿了片刻,坚定道,“明天再给你。”


    狐森司:???


    “为什么?你区别对待!”狐森司指着宫双子手里的布丁。


    几口吃掉包子的宫侑宫治,挑事般举起手里的布丁晃了晃。


    宫侑:“狐森,他给我们,不给你!”


    宫治:“角名在挑衅你啊,狐森。”


    狐森司:虽然我也觉得角名就是在挑衅,但你们也确实在挑拨……


    角名伦太郎的解释在宫双子的拱火中显得尤为诡异:“因为我不想跟你姓,所以明天再把布丁给你——走了。”


    他话刚说完,就干脆利落的转身,动作很潇洒,但脚步莫名的狼狈。


    狐森司:……?


    “就算和角名这家伙认识了很多年,我偶尔也还是会搞不懂他啊……”狐森司喃喃自语,“他跑什么?”


    难道他还会去抢吗?!!


    小真捏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小手绢,咬着手卷眼泪汪汪的目送角名离开的背影:“布丁……”


    狐森司无语:“你就这点出息!”


    小真:“出息能当布丁吃吗!”


    狐森司:“家里不是还有布丁吗?”


    小真:“家里的布丁和外面的野布丁能一样吗!”


    狐森司:“……你刚刚好像说出了很糟糕的话啊,小真。”


    小真:“我不管!”


    狐森司:“你已经不小了,应该是成熟的守护甜心了,不要闹脾气。”


    小真:“抱歉,我们守护甜心是不会长大的!”


    狐森司:“诶——难怪几年如一日的幼稚。”


    小真:“我幼稚就是你幼稚,幼稚鬼小司。”


    宫双子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狐森司自言自语。


    宫双子决定明天再去图书馆翻一翻有关青少年心理健康的书。


    几人刚要前往车站等回家的公交,刚刚狼狈跑走的角名伦太郎突然又跑了回来,臭着脸将手里的布丁塞给狐森司。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用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又跑走了。


    狐森司:???


    “吃吧吃吧,你个布丁脑袋……狐森伦太郎就狐森伦太郎,仅此一天!”角名伦太郎碎碎念着消失在拐角。


    狐森司看向宫双子:“角名这家伙今天怎么神戳戳的?”


    宫侑宫治同时伸手指向自己:“你幼驯染,你问我们?”


    狐森司:“……有没有关于青少年心理健康的书,推荐一下。”


    角名应该是青春期了。


    宫侑宫治对视一眼,转头看向狐森,异口同声道:“这个确实有!”


    就说你们这对幼驯染是双向奔赴的病情吧!


    ……


    狐森司到家后,先去和自家那个好几年都不破壳的种子蛋打个招呼:


    “我回来啦……诶?你换皮肤了?”


    狐森司一眼就发现了不对。


    “这孩子开花了!”狐森司有些震惊,“小真,他这是要诞生了吗?”


    原本画着嫩芽的地方已被一朵白色描着金边的五瓣花所取代。简笔画一样的笔触,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花。


    小真落在蛋的旁边,伸手贴贴种子蛋,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从明天开始,将他带在身边吧。”


    确实快要诞生了,他的弟弟。


    ……


    转天,狐森司和宫双子一起坐公交车前往稻荷崎。


    一路上,宫侑哈切连天,整个人像是被攥干了水分的话梅一样抽巴,额头抵在公交车的车窗上,忧郁又哀伤。


    而宫治则是阳光明媚得晃眼,周身冒着旋转小花,一整个光彩照人,看上去心情好极了。


    一向开朗的那个变得消沉,一向沉稳的那个突然灿烂,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坐在两人后座的狐森司疑惑:“阿治,你偷偷往阿侑床上放苍耳了吗?”


    苍耳,一种果实带刺的植物,扎一下会疼很久。


    宫侑闻言,突然坐直了身体,猛的回头看向狐森,眼神中既有“这是何等天才的恶作剧创意”的惊喜,又有“你小子可真够坏的我喜欢”的满意。


    宫治身边的花都不转了,表情也不灿烂了,看狐森像是在看宫侑2号,眼里尽是“赶紧把狐森和阿侑隔开吧,这真是学好三年学坏三天”的警惕。


    狐森司被这兄弟俩盯得恼火:“……我没有提供恶作剧思路的意思!”


    懂不懂什么叫大胆又合理的猜测啊!


    上次阿治如此心花怒放、而阿侑如此郁闷失意,就是因为阿侑的恶作剧被看穿,而阿治的恶作剧成功了!


    这俩混球都是有前科的!


    “其实是阿侑去老地方翻我的零食,发现我早就已经将零食转移阵地,他很失望而已。”宫治嘴角上扬,十分得意。


    此话一出,宫侑更加沮丧:“而我,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找到阿治新的零食储存点!”


    大受打击!


    狐森司嘴角微抽,表情复杂的看着这两个宫三岁。


    在和阿侑斗智斗勇这方面,阿治的心智基本和阿侑在同一水平。


    都是三岁,不能再多了。


    三人下车,走进学校,距离打上课铃还有五分钟,时间掌握得刚刚好。


    角名伦太郎已经坐在教室里,他住校,比走读生上学更方便。


    宫侑在门口扒着门框,恨不得连门带框一起搬走,安在一年二班,这样他就能和阿治狐森角名一起上课一起玩了。


    “这不公平啊!”他再一次发出悲鸣。


    一年一班全班都传阅过校园新闻报,见宫侑在门口如此不舍,顿时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还有男生起哄道:“我们是非常欢迎你的,宫侑同学!”


    也有女生脸红:“哇,真人比照片帅,这兄弟俩都很帅!这是何等优质的基因!”


    宫侑闻言微愣,随即一脸惊喜的往一班教室里跳:“既然大家都这么说——”


    还没等他迈进一年一班教室的门槛,后衣领就被人稳稳揪住了。


    宫侑疑惑转头,发现是一脸温柔微笑的教导主任。


    宫侑:……


    教导主任微笑:“就知道你今天还要搞事。”


    他和野狐中学的教导主任关系不错,野狐的教导主任听说宫双子去了稻荷崎后,给他打了一通长达两个小时的电话,让他对宫双子的实力有了充分的认知。


    所以他可不敢小瞧宫侑宫治的破坏力,这个早上他已经在一年级部的走廊巡逻了三圈,终于逮到这个小破坏王了。


    教导主任身后,则是一年一班和一年二班的班主任,此时都在努力绷着表情,以免笑出声。


    这种调皮捣蛋的学生虽然难管,但有些时候确实太好玩了。


    一年二班的班主任将宫侑拎走,一年一班的班主任则是走进教室,目光在狐森司、宫治、角名伦太郎身上转了一圈。


    检讨四人组,光她班里就有三个。


    可以预见未来的班主任生涯会多么丰富多彩了。


    ……


    狐森司在放弃经营人气王形象后,发现自己的时间突然充裕得可怕。


    像他这样和国中、小学同学一起升学到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的情况,其实是很难在短时间内交到新朋友的。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三个是密不可分的好朋友,没有人会想着挑战加入这种小团队。难度太高了,除非他们三个主动出击。


    但看看这三个人吧:一个是放弃经营人气的前圣朝野狐人气王,一个是嘴上说着与人为善实际上对社交完全不热衷的美食家,另一个则是从小学起就面瘫无任何社交气力的冷脸藏狐型男。


    这三个人捏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刚从冰箱冷冻层里拿出来、冻得邦邦硬的饭团一样,毫无社交漏洞可言。


    在狐森司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发现自己多出来的时间不知道该用来干什么。


    去社交吗?说实话,他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的表演型人格,每次对外社交前都会下意识的起范,不装出三四个褒义词都不好意思开口。


    但那样实在有点辛苦,还心虚——一直装下去是重蹈覆辙,装两三天不装了,那岂不是把人骗进朋友圈再杀?


    狐森司再坏也有良心啊,实在干不出来这种事。


    他想等自己习惯了在外人面前表现真实后再去和别人交朋友,所以社交这一条直接淘汰。


    学习方面狐森司并不需要占用太多的时间。


    他记忆力比较出色,可以高效使用时间进行学习。他本身对知识也不算狂热的追求,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完成应有的知识储备,不用分出大量时间和精力。


    魔法少年这份工作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他的宿敌兼后勤也和他成功汇合,这方面无须担心。


    天河司在他上一次回爱知县时说过,成年人无法看到自己的守护甜心,所以守护甜心的消失,就代表着一个孩子的长大。


    狐森司为此难过得快碎掉了,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躲着小真和种子蛋偷偷掉小珍珠。


    然而就在两天后,天河司又告诉他:


    “你帮助过很多心灵之蛋完成净化,它们会回赠你最美好的谢礼。


    只要你坚定自己的内心,始终为成为理想中的自己而努力,那么守护甜心就会一直陪伴你,直到你不再需要他们为止。”


    天河司看着眼睛肿成悲伤蛙的少年,表情无辜得仿佛自己并不是坏心眼的大人:“怎么,你看上去好像并不开心?”


    狐森司当然开心,他开心得麻木的神经都重新焕发了生机。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用眼神谴责眼前这个混蛋大人!简直太坏了!怎么可以欺负未成年!


    “记住这份‘我可能会失去他’的痛苦。”天河司正经起来,“当你迷茫时,这份痛苦也能为你指明方向。”


    那是狐森司第一次觉得,天河司是一个懂得很多、有很多故事的大人。


    总之他不用再担心小真和种子蛋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原本以为没有任何回报、纯粹是义务劳动的魔法少年工作,确实给他带来了最最好的礼物。


    再然后,排球……


    狐森司将自己当前的各种主线支线任务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最需要时间和精力进行升级的,就是排球。


    他一开始对排球的态度,其实是相当敷衍的。不过是秉持着“既然大家都认为我能坚持,那我就坚持吧”这种没有任何主观能动性的心态,得过且过。


    因为讨厌疼痛,讨厌疲惫,他虽然有“已经做了就要全力以赴”的想法,但到底是很不情愿的。


    至于对他发出邀请的角名,他更是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排球每砸痛他一次,他对角名的仇恨值就上升一截。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排球不再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呢?


    似乎是第一次赢了比赛的时候。


    他站在体育馆里,周围的观众并不多。决胜球是他扣出来的,所以寥寥无几的观众都在大声的喊出他的背号:9号。


    “圣朝的9号是天才啊!”


    “天才副攻手!”


    “啊,他刚刚是在害羞吗?好可爱!9号加油啊!姐姐会一直支持你!”


    狐森司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数字也可以和名字一样充满了意义,可以背负起掌声与欢呼,信任与期待。


    好像从那之后,他就更努力了一点,被砸疼了也不再偷偷骂角名——但他也嘴硬着不肯承认,自己其实很感激角名让他接触到了排球。


    只是对角名的挑衅又多了几分少得可怜的耐心而已。


    现在,他终于正视了排球对他的意义。


    他所需要的、一直以来都在渴望和追求的荣光,只要他站在排球赛场上,拿下一次次的胜利,就一定能实现!


    胜利者有资格享受属于他的荣耀和光环。


    排球不再是其他球类能轻易替代的运动,他不会再为哪个运动付出这样的心血和努力。


    “嗯,这样一来,未来一段时间的主线任务就很清晰了。”狐森司在乱七八糟的、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笔记本上写上了最后一个句点。


    全力攻克排球!


    角名伦太郎是最先发现狐森心态变化的人。


    一开始,他想向狐森问清楚关于北信介的事——狐森每次正面遇到北信介时表现得都太异常了,让人想忽视都难。


    但他住校,狐森走读。在校期间大家都在一起,基本没有单独相处的空间,所以他也就暂时放下了这件事——狐森对北信介的异常,是一种敬而远之但又下意识注意的矛盾情绪。


    角名伦太郎觉得,以狐森在自己的身上就会大犯糊涂的buff,没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对北信介又敬又怕又仰慕。


    他决定以观察为主,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发现狐森对北信介为何会产生如此纠结的感情。


    结果率先发现了狐森在排球上的态度变化。


    对于角名伦太郎来说,狐森喜欢上排球,他当然是喜闻乐见的。


    一想到狐森打排球的目的,不再是瞄准他的头暴扣,角名伦太郎就感到十分的欣慰。


    狐森,你长大了。


    “为什么突然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角名?”狐森司向一旁挪了两步。


    宫侑盯着角名伦太郎的脸猛看三秒,狐疑道:“你是怎么从他这张脸上看出表情的?我以为他面部神经都已经死掉了。”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太冒昧了,你们两个。”


    宫侑拍拍胸口,砰砰响:“我很没礼貌的!”


    宫治深吸一口气:“不要用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狐森司不赞同的看向宫侑:“别这么说自己,你很有礼貌。”


    宫侑动作一滞,歪头看向狐森司:“我觉得你对我可能有一点误解。”


    “滤镜太厚了,狐森。”尾白阿兰走过来,将刚接满的水瓶递给狐森,“偶尔也要睁开眼睛看看真实的阿侑,别总靠幻想硬夸。”


    宫侑:“阿兰你吐槽得好狠……”


    狐森司接过水瓶:“谢谢阿兰学长,但阿侑真的挺好的。”


    宫侑感动:“狐森……”


    狐森司表情不变:“如果阿侑能在部活结束后请我吃雪糕的话,那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阿侑了。”


    宫侑噎住:“狐森你……变狡猾了!”


    狐森司真诚道:“这得多谢你啊,阿侑。”


    宫侑:“等部活结束后我就用雪糕堵住你的嘴!”


    狐森司笑而不语。


    宫治用毛巾蒙住头,低声道:“世界上最好的阿侑……但世界上也只有一个阿侑啊,他肯定是最好的那个,反正又没有阿侑牌竞品。”


    狡猾的狐森,罚狐森再多吃一根雪糕。


    角名伦太郎纳闷的看向狐森:“你这家伙让我请客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让阿侑请客的时候怎么就知道说好听的话了?”


    虽然也没有好听到哪去,但就算换个“世界上最好的角名”回来也不亏嘛。


    狐森司瞥了他一眼:“这怎么能一样,你是上供诶!”


    角名伦太郎:“……我怎么不知道我在上供?”


    狐森司轻哼一声:“我允许你下次请我吃布丁雪糕棒冰奶昔的时候说一句‘9号守护者大人保佑我’,毕竟我们可是实打实的敌对关系。”


    9号是他在守护者那边的代号,刚好他从小学到国中,队服背号都是9号,这也算是他的幸运数字了。


    角名伦太郎还没说话,一旁的赤木路成疑惑的挠挠头:“什么敌对?你们不是幼驯染吗?”


    在一众或轻或重的关西腔中,狐森和角名的口音还是非常一致的。


    不过狐森司在兵库县已经生活两年多了,口音也有被带得关西化的趋势——宫侑的关西腔实在太洗脑,狐森司能扛到现在,没有彻底成为“兵库县人”,已经很努力了。


    赤木路成只知道他们两个都是爱知县人,从小一起长大,这不是幼驯染是什么?


    什么宿敌?竹马之间的小情.趣吗?


    狐森司震惊:“我和角名当然是深刻而漫长的宿敌关系啊!”


    幼驯染那么温和友爱的关系完全不适合形容他和角名之间悠久的战斗史!


    挚友论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现在缠上他和角名的,是幼驯染论!


    赤木路成:……


    当你用深刻和漫长来形容和角名之间的关系时,这件事就很复杂了。


    狐森司理直气壮。


    他和角名大大小小打过几百架。


    无形的竞争大到比赛时谁得分最多、谁的拦网效率最高,小到谁先踏进体育馆的大门、谁先完成部活时的训练。


    吵架更是不计其数,开口就是老阴阳家,互相挑衅从不懈怠。


    这声宿敌他问心无愧!


    “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大见太郎笑眯眯的走过来,打断他们的聊天。


    少年们起身,站成队列。


    黑须法宗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的选手们,目光每扫过一个,心里就多出一丝满意。


    都是好孩子。


    “我和长野县的鸥台教练约定了一周后的练习赛,对方会来到兵库县进行为期两天一夜的强化特训。”


    黑须法宗看着眼睛骤然放光的孩子们,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们已经在一起磨合了半个月,是时候验收成果了。”


    某森姓社长曾说过,钻石要用钻石打磨嘛。


    第26章 掌声君


    目前一年级们都在二队进行训练。


    一队二队的训练强度都差不多。因为一队有部分首发和替补选手已经毕业,所以人员配置不太整齐,需要从二队中选拔出一部分选手补全一队的配置。


    两队经常混在一起打练习赛,互相交换个副攻二传之类的,方便彼此之间互相熟悉,确保任何一个人被安排进首发后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融入队伍。


    稻荷崎没有明确的排位制度,一队的首发和替补都是择优录取,按需使用。


    黑须法宗会根据对手阵容和战术安排来调整己方阵容,尽可能做到具有针对性的排兵布阵。


    狐森司很喜欢黑须教练公平公正对待每一名选手的态度。


    没有排资论辈,没有亲疏远近,一切靠实力和战术说话。适合的就上,不适合的就下,没那么多隐藏规则。


    他猜测,这一次和鸥台的练习赛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排位选拔,从二队中选出一部分选手进入一队。


    所以狐森司格外期待这一次的练习赛,既是为了进入一队的机会,也有旧友再次重逢的惊喜。


    他每天掰着手指等待鸥台的到来,同时不断完善自己的训练计划,充实自己空白的碎片时间。


    “你这是……负重训练?”


    午休时,在食堂聚集的排球部成员坐满了几个相邻的餐桌。尾白阿兰指着狐森司手腕上的负重手环,一脸惊讶:


    “太拼了吧!”


    在国中的时候,狐森还只是老老实实的按照教练要求进行训练,每一次都不多不少刚好完成。


    怎么上了高中后,狐森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上进努力,把卷王的风吹到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快把他们都吹死了!


    ……尾白阿兰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需要这样一对负重手环。


    大家一起卷起来!


    狐森司晃了晃手环:“这个还很轻,我打算一点一点增加配重。”


    他在力量上是弱项,又不像角名那样擅长利用躯干的助力强化扣球,所以只能从努力上找补一些。


    负重是个比较考验耐心的训练方式,通过增加行动阻力提升肌肉激活状态,对肌肉有一定的强化作用。


    这个过程很缓慢且一时半会儿看不到成效,只能用来辅助训练。


    狐森司倒是想琢磨出个一步到位的训练方式,但这种训练大多都会给身体埋下暗伤,他性格再急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强行升级。


    宫侑看向狐森,用星星眼发出了“想要”的声音。


    狐森司接收到阿侑的星星眼,提醒道:


    “这个虽然有一定的训练效果,但潜在风险也很多。过度使用容易造成关节和肌肉的损伤,而且佩戴后要注意姿势代偿,只有标准动作才能避免损伤,还有血液循环的问题……”


    宫侑被他念得头大:“等等等等……只是负重而已,太严谨了吧!”


    不就是佩戴负重让身体适应更大的压力,从而提高身体强度吗?怎么在狐森的口中变得这么麻烦?


    众人都看向狐森,显然也很不解。


    只有角名伦太郎和北信介不同。


    这两人一个正在偷狐森餐盘里的章鱼香肠,一个则是认真听着狐森的每一句话,时不时的轻轻点头,显然对狐森严谨仔细的态度十分认可。


    狐森司解释道:“任何训练都要小心缜密的执行,这样才不会弄伤自己的身体。


    负重看似简单,但佩戴时间过长会让肌肉疲惫、压迫血管和神经,佩戴时间太短又起不到训练的作用,白费力气。


    所以,最好是严格按照计划进行,执行一段时间后再根据效果调整计划。”


    狐森司的解释让众人渐渐露出恍然表情,于是他继续道:


    “这段时间,我查了很多相关文献和各种关于运动健康的书籍,还粗略的学习了职业运动员的训练模式和项目,同时对照自己的身体情况,制定了相应的训练计划。”


    他顿了顿,用非常自然的、轻松随意的语气表示:


    “如果大家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都做一份,利用白天的碎片时间进行适度的训练。”


    众人表情震撼又茫然。


    原来,他们的卷王狐,费了这么大的劲,只是不想浪费碎片时间啊……


    这就是学霸打排球吗!听上去真的好可怕!


    角名伦太郎嚼嚼嚼章鱼香肠。他的那份训练计划,早就在狐森的抱怨和嫌弃中做好了,只是他定制的负重手环还没到货而已。


    狐森从小就是这样,一边暴躁崩溃一边给他补课。


    “我我我!”宫侑高高举手,“给我做一份,我要增加训练!”


    狐森司:“你得保证要按时完成,不要贪多,负重要分散多次佩戴摘取,还有一些别的训练也是……”


    宫侑叹气:“哎呀,你好啰嗦。”


    狐森司坚持:“不答应的话就不给你做。”


    宫侑只能蔫嗒嗒的点头:“好吧好吧,我答应你,绝对严格执行……”


    狐森司满意的点点头。


    宫治见状,也随意的抬抬手:“带我一个。”


    他是绝对不会输给阿侑的。


    狐森司当然会满足朋友的请求。


    宫侑撇撇嘴:“你怎么不对阿治啰嗦?”


    狐森司:“因为阿治靠谱。”至少表面很靠谱。


    宫侑:……阿治靠谱个棒槌。


    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时,北信介也抬起手:“可以给我也做一份吗?”


    尾白阿兰有些惊讶的看着北信介。


    他当然不是在怀疑北的努力程度,整个排球部,能够比北还努力的选手其实没几个。


    他也猜到北一定很欣赏狐森——别看狐森内里是个易燃易炸还毒舌的小炮仗,但狐森行事极有规划,凡事都喜欢做万全的准备。


    这种靠谱的性格,和北十分契合。


    但尾白阿兰还是没想到,北竟然会请求狐森给他做一份碎片时间训练计划。


    ……北真的还有碎片时间吗?


    在尾白阿兰的记忆里,他的视线每一次落在北身上时,北都有事可做啊!


    大耳练和赤木路成对视一眼,也感觉到了彼此的惊讶。


    和开学第一天就搅风搅雨、进部两三天就和所有人强行建立了初步社交关系的宫侑比起来,狐森司没有主动做过什么。


    他只是按部就班的上学、完成部活。交给他的事都能很好的完成,但他也不会去做责任以外的事。


    在朋友面前他会表现的很自在很放松。一旦朋友们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就会变得沉默、冷淡,没有安全感。


    狐森司是被他的好友们用爱喂养出来的,所以他的开朗热情信任和真诚,只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他的朋友们。


    角名、宫双子和阿兰,一定从未见过体育馆角落里、安静得像一道影子一样的狐森。


    今天算是他第一次主动要做点什么,没有很热情也不算冷淡,将优缺点都摆明后再征求所有人的意见——礼貌,靠谱,但还是有一点谨慎和小心。


    其他人还在观望,但北却很快做出了决定。


    狐森司愣了一下,随后飞快的点点头:“当然可以,我需要北学长将身体数据、训练要求还有可支配时间都整理出来给我。”


    北信介嘴角的笑容很淡,但并不让人觉得冷漠:“只是书面的话可能不够灵活,我可以找你沟通具体的细节吗?”


    他表现得对这份训练很期待:“我觉得我的可提升空间还挺大的。”


    狐森司忍不住抬眼看向了北学长,刚好对上了那双温和宽容的眼睛。


    他用极大的控制力垂下眼睫,挡住眼里莫名的情绪。


    狐森司就像任何一个乖顺安静的学弟面对尊敬的学长时那样轻轻点头:“当然可以。”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的决定再偷狐森一个章鱼香肠。


    有了北信介带头,其他想要增加训练量的高年级也纷纷出声,想要一份定制的碎片时间训练计划。


    “工作量有点大。”山崎晃温声道,“狐森你量力而行,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和我们说就可以。”


    同为三年级的土屋野也放轻了声音,像是怕吓到狐森似的:“我会提前整理一遍大家的数据,弄清楚了再给你,不要急,慢慢做。”


    狐森司抿抿嘴,认真应下:“嗯,我知道了,谢谢土屋学长。”


    土屋野笑了笑:“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午餐结束,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级。


    北信介和尾白阿兰、山崎晃一起并肩走在校园里,消化一下胃里的食物。


    “狐森的变化真的很大。”


    山崎晃感慨道:“他从前是个很擅长社交的人。”


    曾经的狐森身边永远不缺少花团锦簇的赞美与掌声。虽然山崎晃偶尔会莫名的替狐森感到辛苦,但狐森确实是个人气很高很受欢迎的人。


    升上高中的狐森,似乎突然变得吝啬起来。他不再向周围释放温柔善意的信号,也不再平等的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将自己的偏爱表现得很明显。在他的世界里,朋友和其他人之间界限分明。


    “说实话,我有些不甘。”山崎晃笑笑,“我以为我会是让狐森偏心的学长。”


    但在他和阿侑之间,狐森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阿侑。


    「即使是山崎学长,也不可以冤枉阿侑哦」


    ——那天的狐森,就是这样坚定的态度。


    山崎晃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只是狐森曾经的“花团锦簇”中平平无奇的一朵。


    他在狐森心里是一个很好的学长,却并不特别。


    他伸了个懒腰,声音中带着淡淡的伤感:“我只记得他很乖很懂事,帮我做了很多工作,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是一个很好的学弟。”


    “但我却从来没想过为他做点什么。”


    山崎晃笑了笑,像是自嘲:“这样的我,又在他收回一切时觉得很不甘心……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只有你们才会关心他辛不辛苦,受了什么委屈,会不会被欺负。”


    “而我只会问他‘你怎么学坏了’……这话可真伤人,对吧。”


    尾白阿兰沉默。


    狐森曾说过,他喜欢被人用信赖喜爱的目光看着,会让他有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他还说过,虚伪的土壤里生长不出真实的花。


    他不会再自欺欺人的以为被需要就是友情,他已经在他们身上感受过什么是真正的友情了。


    狐森说,等上了高中后,一切重头开始,他要彻底改变。


    “山崎学长,狐森很在意你。”尾白阿兰轻声道。


    狐森在山崎学长面前总是很心虚,他觉得自己用虚假的面具欺骗了山崎学长。


    他很在意山崎学长的评价。被山崎学长无意识的话打击到,狐森偷偷缓了好几天才重新鼓起勇气,带着自己给大家准备的见面礼,再一次尝试着从自己小小的窝里,走进稻荷崎排球部这个大大的窝里。


    这不是山崎学长的错。在山崎学长眼里,一个记忆中温柔没脾气的孩子突然变得充满攻击性,怎么可能不惊讶,不担心呢?


    这也不是狐森的错。他一直都在努力的做出改变,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死磕,受伤了就躲起来舔一舔,感觉不疼了就又敢向外面伸爪子。


    尾白阿兰认真道:“请对他多一点耐心……虽然这样的话由我来说会显得比较奇怪,但他确实在拼命的长大了。”


    一直保持安静的北信介突然出声:“所以,阿兰是妈妈啊。”


    尾白阿兰:???


    “噗!”山崎晃笑出了声,“北也很有成为吐槽役的潜质!”


    北信介有些疑惑:“我没有在吐槽。”


    尾白阿兰:“……就是因为你没有在吐槽,所以才显得槽点更多了!”


    山崎晃拍拍尾白阿兰的肩膀:“放心吧,阿兰妈妈,你和狐森都是我心爱的学弟,我对你们永远有无限的爱与耐心——对了,还有北。”


    尾白阿兰:……


    北信介:……


    你的心上倒是站了很多个学弟啊,山崎学长。


    ……


    回到一年一班的四人组又开始拼桌闲聊。


    宫侑如今已经凭借自己强大的登堂入室能力,成功成为了一班的“编外成员”。他一有空就往一班钻,一班的同学已经对他熟悉得像是同班同学了。


    狐森司还要给阿侑制作训练计划,所以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他们聊一聊最新的游戏,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手里的计划草稿上。


    “我还挺惊讶的,狐森你这次倒是很果断。”


    宫侑两只手交叉着撑住下巴,一脸坏笑的看着狐森:“我记得某人说过‘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前辈了’这种话呢。”


    宫治慢吞吞的补充:“还说过‘我一点都不善良不好心,傻瓜才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帮助别人,之前的我就是超级大傻瓜’这样的话。”


    狐森司捏着笔的手发力,差点掰折自己心爱的笔:“十个英语单词用一个小时都背不下来的家伙,记这种事倒是一个顶俩。”


    英语苦手宫双子:……


    “恼羞成怒后就立刻发起攻击。”宫侑道。


    “企图开辟新的战场让我们忘记刚刚的话题。”宫治道。


    两人异口同声:“狡猾的狐森!”


    狐森司的笔终究是没有保住:“你们两个到底想说什么!”


    宫双子一同看向角名。


    角名伦太郎淡定的举起手:


    “狐森同学这一次很勇敢,掌声鼓励。”


    三人开始呱唧呱唧的鼓掌。


    狐森司:……


    他干巴巴的出声:“我也没做什么值得掌声的事……”


    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承认,稻荷崎排球部就如同阿兰所介绍的那样,团结一致,互帮互助,氛围良好。


    所有想象中的乌七八糟都不存在。这里有人情,也有规则,两个教练将排球部管理得张弛有度,完全不需要他瞎担心。


    于是他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小心翼翼的用这种方式向队友们表达友好: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他很怕被拒绝。


    北学长举手时,看上去淡定的他其实激动得快要蹦起来了。


    狐森司是那种在某件事上吃过一次亏后,就狠狠长记性的类型。


    被刚出锅的食物烫过一次后,立刻就学会了对着食物吹吹风。


    半夜做噩梦被吓醒,从此他的床头永远留着一盏轻拍一下就会点亮的小夜灯。


    小时候学骑自行车,狠狠摔过一跤,他带着一身的挫伤硬是学会了如何在自行车上保持平衡,至今没有再摔过一次。


    唯独在一件事上,他吃一堑再吃一堑又吃一堑,从未停止。


    那就是无论他再怎么警惕人性中恶的那一面,当有人对他张开怀抱时,他还是会一边炸毛一边义无反顾的扑过去。


    狐森司转移话题:“等土屋学长把资料送过来后,你和我一起研究训练计划。”


    角名伦太郎顿时别过头:“这种需要写字的麻烦事别找我。”


    狐森司啧了一声:“太懒惰了,小角!”


    这名字他一开始有点别扭,总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念得久了发现还挺顺口,于是小角小角的叫个不停:


    “别年纪轻轻的就摆出一副一把年纪的样子。”


    “这样很显老,像老头子,小角。”


    “你会变成老角的。”


    角名伦太郎:……


    被念得头大的角名伦太郎,最终还是一脸沉重的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宫侑宫治两人在一旁连声都不敢吱,生怕狐森顺手就把工作扣在他们头上了。


    狐森司原本也想让宫双子分担一点工作,可他担心这两人帮倒忙,所以只能遗憾的放过这两个劳动力。


    他用课间时间完成了宫侑宫治的训练计划。下午部活结束后,土屋野也将整理好的资料交给了狐森司。


    “如果有问题的话直接找我就可以了。”土屋野对待狐森的态度,总像是在对待某种柔软的小动物一样小心又温柔。


    狐森司也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好的,土屋学长。”


    尾白阿兰路过:“你们两个是特工接头吗?怎么压着声音鬼鬼祟祟的?有什么是大家不能听的?”


    被吐槽的狐森司和土屋野:……


    才不是特工接头!


    狐森司翻了一下资料,发现北学长的资料并不在里面。


    看来北学长会亲手交给他。


    第二天,吃过午饭的狐森司坐在教室里,和角名一起研究训练方案的制定。


    “狐森,有时间吗?”


    北信介站在一年一班的门口,温和的询问道。


    狐森司嗖的一下站起来,吓了角名伦太郎一跳。


    “当然有。”狐森司放下手里的笔,声音很稳。


    但角名伦太郎听出了他语气中藏得极深的激动与期待。


    他沉默的替狐森将笔和草稿纸都收好,然后一脸淡定的坐在椅子上,放空大脑。


    “我以为你会追上去。”宫治若有所思的看向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余光还在瞄门口的两个人,语气轻松道:“没必要,不是一个赛道。”


    宫治挑眉:“你怎么确定的?”


    角名伦太郎笑了笑:“直觉。”


    狐森司走出教室门才想起来,自己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出来了。


    ……好歹是讨论训练计划,他应该拿着笔和记事本出来啊!


    这看上去也太不专业了,北学长不会觉得他是个不够认真严谨的人吧!


    狐森司心里七上八下的紧张着,脸上却没露出分毫情绪,只是微笑着看向北信介:“北学长,午安。”


    “午安,狐森。”北信介轻笑一声,“我来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训练计划的相关细节。”


    狐森司立刻道:“我回去拿个记事本和笔。”


    北信介将自己手里的本和笔递给他:“用我的吧,到时候撕下来就可以了。”


    狐森司感受到了如沐春风般柔和温暖的体贴。


    他觉得自己心中的小鹿快要撞死了。


    “……咳,谢谢,可以开始了。”


    狐森司接过笔和本,摆出了专心记笔记的态度。


    北信介笑笑,指着笔记本上的其中一页:“这是我的数据。我能使用的碎片时间有限,所以更青睐可以随时佩戴摘取的负重手环。”


    两人以负重手环的话题为原点,开始讨论训练计划的安排。


    然后他们不知道从哪个环节开始发散,整整一个中午的时间,他们敲定了二年级全员的训练计划,三年级的也整理出了清晰的思路。


    “那我先回去上课了。”北信介带着撕掉了好几页的记事本,离开了一年级部。


    狐森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北学长要求的面对面交流,其实是想帮他完成一部分工作。


    怕他拒绝,所以才用了这样迂回的方式。


    “真的很完美啊……这个人。”


    狐森司对北学长一直心怀敬畏。


    仿品在面对真品时,就是这样敬而远之,最好不要同框出现,以免形成惨烈的对比——仿品也是有自尊心的。


    狐森司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教室,角名、宫双子整齐的投来注视。


    “还知道回来啊。”角名伦太郎幽幽出声。


    狐森司疑惑:“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角名伦太郎气闷。


    就算心里很清楚他和北学长完全不在一个赛道上,但他还是会很紧张啊!


    北学长这样的人,如果当对手的话也太强了。


    第27章 海鸥君


    在鸥台到来前三天,狐森司终于将所有人的《碎片时间训练计划》都制作完成。


    其中包括了时间规划、训练方式、肌肉关节保养和辅助工具的购买,甚至推荐了几个运动用品商店,还标注了地址。


    可以说,交到排球部成员手中的,是一个精确细致的傻瓜式训练计划,再笨的人都能以最快的速度上手。


    众人对狐森的感谢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差点把狐森司淹死在人群里。


    “狐森!请收下我微不足道的感谢!这是我妈妈包的包子,皮薄馅大超好吃的!”


    “谢谢林学长……唔,好吃!”


    “真能干啊狐森~摸摸头摸摸头~”


    “土屋学长,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短短几天就完成这么大工作量真是辛苦了~我有一手祖传的按摩技巧,推拿之后疲惫全消容光焕发!”


    “其实北学长和角名也有帮忙,不算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北!角名!”


    原本远远躲着人群看着这一幕的北信介和角名伦太郎突然被捉。


    被拖进人群的北信介:……其实可以不用提我的。


    被拖进人群的角名伦太郎:我只是干了点边角料工作!


    本就处于人群中的狐森司松了口气:太好了,来跟我一起分担队友们的热情吧!


    被队友们包围着、看上去很苦恼的狐森司,嘴角始终挂着温柔又灿烂的笑容。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看着这样的狐森,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起小小的弧度。


    其实狐森伪装出的面具,早就在漫长的时光中成为了他真实的一部分,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察觉。


    他小时候勤奋又好学,看到谁身上有点闪光点都要学过来安在自己身上,早早将那些柔软的、美好的、讨人喜欢的,都雕琢进自己漂亮的灵魂里,贪心又不知足。


    在角名伦太郎心里,温柔是他,暴躁是他。善良是他,恶劣是他。虚伪是他,真诚也是他。无论好的还是不好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小狐。


    约束狐森司的从来不是面具,而是他对自己的想象。


    对狐森拥有无限想象力的角名伦太郎一直都非常确定,真实的狐森司就是超级受欢迎!


    小真抱着角名的呆毛,幸福得像是连吃了三个布丁。


    大家闹腾了很久,直到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两位教练的到来,才让体育馆里的温度降下来。


    “虽然狐森一定提醒过大家,也在训练计划上反复强调,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训练要有分寸,过度训练只会事倍功半,伤害身体。”


    大见太郎笑着道:“不过也不用太紧张,这些训练计划我和黑须教练都看过,很科学,也符合你们每个人的特点和需求。”


    “所以,大家一起加油吧,我很期待你们变强后的帅气表现。”


    少年们异口同声:“是!”


    黑须法宗宣布道:“开始训练!”


    ……


    四月末,鸥台高中排球部从长野县出发,前往关西地区,进行为期七天的远征。


    远征范围包括大阪府、京都府和兵库县,艾伦·墨菲教练已经和当地排球强校取得联系,约定了练习赛计划。


    “我们离东京更近吧?”野泽出小声对诹访爱吉说道,“为什么大老远的跑来兵库县啊?”


    东京赛区的强校也是多得数不过来,干嘛舍近求远呢?艾伦教练在东京没有人脉吗?


    诹访爱吉小声道:“听教练说,他比较在意兵库县的稻荷崎,那所学校目前聚集了五位国中时期在全国大赛上打进八强的主力选手。”


    什么叫主力选手?一支队伍的绝对王牌,战术层面的绝对核心,掌握比赛节奏的关键人物。


    就像白鸟泽学园的牛岛若利,丑三中学的木兔光太郎,都是这样的主力选手。


    野泽出想了想:“你是说想说野狐中学吧,他们就是兵库县的,当年那场四分之一决赛打得确实精彩。”


    坐在两人身后的星海光来耳尖动了动,身体也下意识的稍稍前倾。


    诹访爱吉点点头:“是啊,野狐中学当年可是凭借着四个主力,硬生生扣开了全国四强的大门。”


    核心二传宫侑,八进四一战成名。虽然没有拿到最佳二传手的奖项,但也跻身进了全国中学前三二传手的行列,排名不分先后。


    全能主攻宫治,和宫侑是双胞胎兄弟,一个与二传手默契值拉满的主攻手。能力出众数值均衡,天赋没有死角,技能树更是全面。


    王牌主攻尾白阿兰,实力最接近全国顶尖王牌水平的强力主攻手,看上去就是运动天赋拉满的混血少年,完美弥补了稻荷崎在力量上的不足。


    还有“冰原雪狐”狐森司,那个副攻手啊……


    “我记得那次全国大赛结束后,运动杂志记者采访了一部分选手,其中狐森司的差评率最高。”


    野泽出也关注了那一届的全国大赛,轻咳一声:“给出差评的都是在赛场上被狐森司拦杀过的攻手。”


    诹访爱吉赞叹道:“副攻手做到这份上很难得。”


    能让对手这么念念不忘咬牙切齿,这简直就是晏衫婷副攻手的最高荣誉。


    众所周知,副攻手一般都承担了队伍中精神层面的进攻,哪家的副攻手要是不会两招嘲讽技能,是会被嘲笑的。


    对手的无能狂怒,就是副攻手最好的补品。


    听学长们聊天的星海光来:……狐森你知道你的名声已经变成什么样了吗?


    你不知道,你就知道吃你的布丁。


    昼神幸郎也没压住嘴角的笑容,和星海光来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最喜欢得到别人满分好评的狐森同学,每打一场比赛都要收获一摞来自对手的差评。太地狱了,好想笑。


    “诶?我想起来了,昼神和野狐中学打过比赛吧!”


    诹访爱吉突然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学弟:“优里西中学不就是野狐八进四的对手吗!”


    优里西中学优秀毕业生昼神幸郎:……


    国中时期几乎没有机会上场的同优里西中学毕业生星海光来:……


    “是啊,我们优里西刚好就是野狐中学全国证道的八强门槛。”昼神幸郎也开朗不起来了,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


    说起来,当初记者采访到他时,他也毫不犹豫的给了狐森差评呢。


    ……谁让狐森拦杀他的扣球来着!


    昼神幸郎:记仇.jpg


    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白马芽生纳闷道:“那个狐森很厉害吗?他长得很高大?还是很有力量?”


    诹访爱吉回忆了一下狐森的资料:“在副攻手里算矮的,力量更是弱项。”


    白马芽生顿时幻想出了一只发育不良的瘦弱雪狐。


    白马芽生:“……昼神这么菜?”


    这种小型生物都打不过?


    昼神幸郎深呼吸:“……没关系,很快你就能见识到什么是‘赛场零好评’的副攻手了。”


    白马芽生切了一声:“一个小型生物而已。”


    星海光来自从升学到鸥台,已经忍白马芽生很久了:“……你这家伙也别太嚣张。”


    狐森在赛场上的狗是一言难尽的。


    只能说狐狸不愧是犬科。


    白马芽生看向星海光来:“你更是重量级的小型生物。”


    星海光来额头暴起愤怒的青筋,猛的站起身:“长得大只有什么用?你个脑子里塞满了肌肉的猩猩!”


    白马芽生一喜:“你也觉得我的头很强壮吧!”


    不是他吹,就算是用头扣球他也能做到!


    星海光来:……


    他缓缓坐下,眼神放空:“我在和傻大个计较什么呢……”


    昼神幸郎扭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等会,野狐四霸也才四个啊?”上林鲸一郎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还有一个呢?”


    诹访爱吉道:“还有一个好像是爱知县的选手,那届全国大赛的八强,圣朝中学的王牌。”


    他对这支队伍没什么印象,毕竟他没参加那届全国大赛,他只是关注了比赛直播和排球杂志。


    之所以能清晰的记住野狐中学,是因为野狐在全国大赛上打败了优里西,而优里西在县内选拔赛上打败了他所在的中学。


    ……说起来也是很心酸了,他在这个食物链的最底层。


    “爱知县的圣朝啊……”野泽出几人尝试从记忆中寻找出这个学校,无果。


    毕竟参加全国大赛的有那么多支队伍,即使能打进八强,也只是八强而已。


    真正能让人记住的,永远是站在最高点的那一批人。


    昼神幸郎倒是知道更多信息:“狐森就是爱知县人。”


    星海光来点点头:“他是国一时转学到野狐的。”


    一时间,鸥台所有人都看向这两个一年级。


    “你们认识狐森?”


    “听上去还很熟啊!”


    “一场比赛打出感情了?”


    “等等,你们两个不会是因为输了比赛,所以从此对狐森恨根深重,偷偷摸摸去调查了人家吧?!”


    “这种说法听上去很不妙啊……”


    星海光来:……


    昼神幸郎:……


    听听这是什么话!


    “当然不是了!”星海光来无语望车顶,“我们只是赛后加了联系方式而已!”


    诹访爱吉:“你们为什么会和打赢你们的对手加联系方式……”


    昼神幸郎叹了口气:“因为他和我用了一个牌子的护膝,我觉得他很有品味。”


    星海光来耸耸肩:“我陪幸郎,顺便。”


    当然不是,这些只是借口。


    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三言两语很难解释得通。


    “我们会在兵库县待两天一夜。”艾伦·墨菲一直放任着选手们闲聊,直到现在才笑着出声道,“希望我们不虚此行。”


    这一次远征训练,他确实对稻荷崎最感兴趣。


    真期待啊。


    ……


    时间来到稻荷崎和鸥台约定好的周六,狐森司早早走出家门,正好碰上同样神采奕奕的宫双子。


    “平时上学,恨不得拖到上课铃响再一键传送到教室。一有练习赛,恨不得天不亮就去体育馆里蹲着。”


    宫治填补了上学路上没有阿兰吐槽的遗憾:“阿侑你还真是双标啊。”


    宫侑理直气壮:“打排球和上学能一样吗?我上学就是为了打排球!”


    狐森司嘶了一声:“别啊,老师会难过的。”


    宫侑想了想:“可是,就算我说‘我上学是为了学习’老师也不会相信啊。”


    狐森司:“……有道理。”


    “我记得昼神升学到了鸥台吧?”宫侑决定将上学的话题扔到一边,兴致勃勃的聊起今天要面对的对手。


    狐森司点点头:“昼神和星海都在鸥台。”


    宫侑回忆了一下:“你说的星海,是白头发很小只的那个?优里西的替补?”


    狐森司惊讶:“你还记得?”


    宫侑记得昼神幸郎很正常,野狐对战优里西那场比赛打得很艰难,尤其是昼神的拦网让人十分恼火,印象深刻。


    星海在那届全国大赛上并没有上场。虽说是替补,但优里西的教练并没有将星海编入首发阵容的战术安排。


    替补这个位置,更像是教练对星海一直以来的努力和坚持的一个“安慰奖”。


    很残忍,但也是事实。


    “只是刚好看到赛后你和昼神星海在饮料售卖机那里聊天。”宫治道,“其实他很显眼。”


    星海光来的存在,在目前依旧以身高为最大优势的排球场上,确实十分引人注目。


    哪怕他站在替补位,也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个小个子,穿的可不是自由人的反色球服。


    “其实他很厉害的。”狐森司回忆了一下那场比赛,“如果当时他被替换上场的话,没准我们会遇到麻烦。”


    宫侑宫治闻言一愣,没想到狐森竟然会对那个小个子有如此高的评价。


    “你和星海光来打过比赛?”宫侑对这个小个子突然很感兴趣。


    狐森夸人从来不凭空夸。


    狐森司摇摇头,诚实道:“没有。”


    这下轮到宫治的眼睛亮了亮:“那你为什么觉得他很厉害?至少你认为,他比优里西当时的首发选手厉害?”


    狐森司想起了那一跳。


    像是一道从地平线反向飞上天空的流星,小小的身躯带着不屈从命运的固执。星海光来以挣脱了引力的束缚、违反常识般的跳跃,让狐森司牢牢地记住了他的高度。


    “是他让我知道,渴望天空的人会长出翅膀。”狐森司道。


    ……


    三人到站下车,直奔稻荷崎体育馆。


    体育馆门口站着的,是一脸没睡醒的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忽然意识到什么,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做出冲刺的姿态。


    然而占尽地理优势的角名伦太郎则是轻盈的一跃,当着三人的面跨过了门槛。


    狐森司:“……你就搁这等我呢是吧!”


    角名伦太郎:“瞧你这话说的,我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狐森司:“你是。”


    角名伦太郎:“你说对了,我是。”


    狐森司:“……”


    刚刚走过来的尾白阿兰心惊胆战的看着狐森紧握的拳头,这蓄满怒气值的一拳,感觉能把角名捶成扁扁的角名。


    宫双子还在看热闹。


    宫侑:“角名都用这招逗狐森几次了?他也不嫌腻。”


    宫治:“不用换,反正狐森次次都上当。”


    宫侑:“阿治,你猜狐森还能忍几秒?”


    宫治:“我猜下一秒。”


    话音刚落,狐森司发起冲锋,上勾拳接扫堂腿,再来一个无敌大摆锤!


    角名伦太郎像是开了自动闪避挂一样,精准躲过了狐森司所有的攻击,然后轻描淡写的挑眉:“就这?”


    狐森司的狐耳狐尾啪的一下冒出来了。


    一旁的小真咬牙切齿:“角名你真是没有一顿揍是白挨的。”


    角名伦太郎躲避着速度耐力弹跳力都大幅度增长的狐森司,幸好他对狐森的进攻套路了如指掌,否则真挨一下够他疼很久的:


    “我觉得小狐应该反思一下,也太容易被挑衅了。”


    狐森司一爪子拍过去:“你才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太会挑衅了!”


    尾白阿兰“哇”的一声感叹道:“好久没有看到狐森变这个魔术了。”


    宫侑搓搓手:“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摸一摸狐耳,感觉手感会很棒——你看,那耳朵还会一Duang一Duang的,一看就很好摸!”


    宫治轻咳一声:“别说出这么变态的话啊,阿侑。”


    宫侑嫌弃的瞥他一眼:“切,你也想摸吧。”


    宫治默认。


    尾白阿兰:“……我就不该对你们的相似程度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呵,阿治只是看上去老实罢了。


    狐森司一套连招结束后,给角名造成的最大伤害就是让他的运动服多了几个一抹就平的褶皱。


    狐森司:……


    狐耳狐尾化作萤光散去,怒气值缓缓回落的狐森司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了眼睛:“这次你赢。”


    角名伦太郎嘴角微微上扬。


    “体育馆里没别人?”宫侑上前,探头看进去,干净整洁的体育馆空空荡荡。


    既然没人,门是怎么打开的?角名手里应该没有钥匙才对。


    角名伦太郎解释道:“北学长刚刚晨跑,路过体育馆门口,就把钥匙给我了。”


    仗着体育馆里没人,在场的人对狐森的“魔术”都有所了解,所以他才能逗狐森玩。


    狐森司一脸震撼:“这个时间晨跑吗!”


    竟然比他还要早半个小时!


    不愧是北学长!


    角名伦太郎想起了糟糕的事,顿时露出了警惕的表情:“小狐,晨跑的时间不能更早了。”


    两人一个住校,一个走读,自然不能再像曾经住在隔壁时那样一起晨跑。


    但狐森司也没打算放过角名。


    他和角名约定,两人同时从狐森宅和稻荷崎出发,跑公交路线,在中间站碰面后原路返回。


    从狐森司的家到稻荷崎是五个公交站,大概4km左右,两人跑一半再折返,基本可以满足晨跑训练量。


    以上是上学期间的晨跑计划,周末另算。


    每次狐森司看到角名那张累得半死不活的无气力藏狐脸后,回程时都能开心得提高晨跑配速。


    至于角名伦太郎——他这么爱偷懒的人,能将晨跑这项活动坚持得这么久,足以证明他对排球爱得深沉。


    和狐森的约定,只是为他额外的提供了一份晨跑的动力而已。


    他也想变强,这份心情不会比稻荷崎排球部任何一个人逊色。


    ——但晨跑的时间真的不能再早了!


    狐森司对上角名那张写满了坚持的藏狐脸,小小的叹气,心不甘情不愿道:“行吧。”


    角名伦太郎松了口气。


    狐森司:“那今天的晨跑计划——”


    角名伦太郎又提起一口气。


    狐森司:“就简简单单的绕校跑一圈吧。”


    角名伦太郎半死不活的点点头。


    宫双子对视一眼,举手:“我们也要跑!”


    因为今天的练习赛,他们本打算取消晨跑计划的。


    但既然狐森和角名都这么“有活力”,他们当然也不会认输!


    于是等北信介晨跑回来,就见体育馆守大门的人变成了阿兰。


    北信介:“角名呢?”


    尾白阿兰:“和狐森宫双子晨跑去了。”


    北信介:“你怎么不去?”


    尾白阿兰:“……石头剪刀布,输了的留在这里看大门,省着你没钥匙进不去体育馆。”


    把门随便开着也不行,被保安看见体育馆没人还不锁门的话,排球部是要被训的。


    北信介:“……”


    最终是伟大的阿兰承担了一切。


    他接过钥匙,看着阿兰跑出去的背影。


    “连阿兰都对晨跑积极了很多。”


    一年级们为稻荷崎排球部带来了新的变化。


    北信介走进体育馆,刚刚晨跑结束的身体还散发着暖烘烘的温度,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体育馆的地板上,为地板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期待着稻荷崎的未来。


    ……


    等到众人晨跑回来后,排球部的人也基本到齐了。


    “哇……大早上的就开卷,真能干啊大家。”山崎晃爽朗道,“我也得再努力一点了。”


    土屋野露出了消极的表情:“比起能干的后辈,我这个前辈还真是无能啊呜呜呜……”


    赤木路成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柔弱”的土屋学长,还是出声安慰道:“土屋学长也很厉害的。”


    土屋野抬头,一脸期待:“哪里厉害?”


    赤木路成想都没想就道:“每次都能刚好漏球给我,让我能接到好一传!”


    经常拦网漏球的土屋野:……


    “呜呜呜!”突然哭得更大声了。


    赤木路成:……?


    一旁的狐森司:……赤木学长是天然黑吗?是天然黑吧!


    赤木路成:我真的在夸啊!


    还是同为三年级的林悠人习以为常的拍了一下土屋野的后脑勺:“别呜了。”


    土屋野将呜声憋了回去。


    众人:……


    “人都到齐了?”黑须法宗走进体育馆,“列队。”


    所有人迅速站成两排,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教练。


    黑须法宗见状,笑道:“大见已经去校门口接鸥台了。”


    宫侑顿时呜呼一声欢呼,练习赛!


    一旁的狐森司也抿抿唇,手掌激动的握成拳。


    “好久不见,狐森。”


    狐森司转头,身穿白蓝配色运动服的少年们站在体育馆门口,他所熟悉的一大只一小只也站在其中。


    他将那句心里的问候说出口:“好久不见,昼神,星海。”


    第28章 练习君


    没留给他们太多寒暄的时间,双方教练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简单的交流几句后,就吩咐选手们进行热身。


    “鸥台不休息一下吗?”银岛结有点懵,“从长岛县到兵库县挺远的吧。”


    “他们不是从长野县来的,是从京都过来的。”狐森司解释道,“兵库县是他们远征训练的其中一站。”


    银岛结恍然:“原来是这样……你怎么知道的?”


    狐森司失笑:“我刚刚不是和我的朋友们打招呼了吗?他们告诉我的。”


    银岛结一拍脑门:“你在鸥台有人脉!”


    狐森司被他逗笑,转头看向黑须教练和大见教练的方向。


    不知道两位教练会怎么安排练习赛的首发阵容。


    虽然他被选中首发的概率不大,但他还是认真仔细的完成了所有热身运动,确保身体处于“激活”状态。


    任何时候,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热身结束,双方教练开始安排首发阵容。


    黑须法宗点名:


    “从一号位开始,MB山崎,S宫侑,WS土屋,MB大耳,WS林,WS尾白,Li赤木。”


    和狐森司想的阵容差不多。这段时间以来,一队主要训练的也是这套阵容。


    首发中唯一的一年级是宫侑,因为之前一队的首发二传已经毕业了,而替补二传的水平明显逊色于宫侑。


    狐森司虽然渴望上场,但并不着急。按照他的猜测,黑须教练必然会将一二年级都轮番换上去看看效果,直到搭配出他心目中的最佳首发阵容为止。


    鸥台那边的艾伦教练似乎也是用了相同的思路,首发阵容以二三年级为主,唯一上场的一年级是一个两米的大高个。


    狐森司一看到这样的身高就下意识感到头痛。这种高度光是站在往对面就极具压迫力,再联想起他之前面对高个子选手时的艰难,顿时更头疼了。


    他打起精神,准备好好观察这个大高个的表现。


    双方选手上场,稻荷崎方优先发球。


    一号位的山崎晃持球前往发球区,站定。


    狐森司的脑海中自动播放山崎学长的资料。


    山崎学长是各项能力都很均衡但也不拔尖的副攻手类型,但他尤其擅长跳飘球,飘度和稳定程度都是让人惊叹水平。


    哨声响起,山崎晃发球出手。


    果然是一记优秀的跳飘球,发球方向瞄准了对面的大高个——白马芽生。


    山崎晃的发球思路非常清晰,在对对手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对面唯一的一年级选手最有可能成为发球的突破口。


    接球能力是需要长期积累培养的能力,一年级可能代表着“经验少”“基础弱”。尤其是白马芽生长得这么高大,从身材上判断,对方也很有可能不擅长地面防守。


    山崎晃的发球果然让白马芽生手忙脚乱。跳飘球是一个需要丰富经验和娴熟技巧才能接好的发球,而白马芽生并不具备。


    一个不到位一传让诹访爱吉暗暗苦笑,这几乎没留给他发挥的空间。


    但他也没有破罐子破摔,而是尽可能的将托球起高——这个时候,只能指望着队友随机应变的能力了。


    好在野泽出经得起考验。


    平时懒懒散散、看上去不太靠谱的野泽出,此刻已经稳稳的踏出制动步,将助跑转换成起跳,将力量积蓄后爆发。


    一跃而起的野泽出在空中悬停,面前已经摆好了铁闸。


    是土屋野和大耳练的双人拦网。


    平时当着后辈们的面也要呜呜呜的土屋野,此刻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眼里寒光闪烁,身影挺拔如松。


    大耳练与他并肩拦网,卡住野泽出最顺手的扣球路线,严丝合缝的拦网给人一种“禁止通行”的强势。


    而拦网身后,是错落有致的地面防守,虎视眈眈的盯着野泽出的一举一动。


    压力骤然降临,野泽出反而异常冷静。虽然这才是今天的第一场比赛第一个回合,但他依旧有一种血液升温的颤栗感。


    稻荷崎果然很强。


    他眯起眼睛,在夹缝中硬是找出一条道路,随即果断做出抉择,扣球出手。


    能将这个并不算优质的托球扣出这样的威力,压力之下的野泽出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


    稻荷崎此刻后排没有自由人,承担起防守职责的尾白阿兰。


    利落的压低重心、并拢手臂,让垫球面“迎”上排球,顺势卸力。


    尾白阿兰出名的是他强悍的进攻能力,但他的防守水平也很出彩,即使不如自由人,也成功救起了这一记扣杀。


    到这里,双方已经意识到了彼此的难缠。


    哪怕这一回合中还有很多选手连排球都没碰到,但战术意识不需要靠触球来展现。


    狐森司在场下盯着这一球的动向。


    宫侑是一个看上去性格大大咧咧、但在托球上异常细腻专注的二传手。


    他的球商很高,具体表现在他总能用自己的托球,让攻手发挥出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潜在力量。


    宫侑有挖掘攻手最强状态的才能。


    一个恰到好处的托球飞向空中,接了一传的尾白阿兰已经做好了起跳准备。


    矫健的身形踩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尾白阿兰从三米线处腾空,对面同样是双人拦网。


    他屏住呼吸,表情因过于专注排球而紧绷着,面前的拦网很稳的挡在他面前,稳得他心烦。


    那就砸上去。


    尾白阿兰挥臂,紧实有力的手臂几乎挥出了破空声,排球重重砸在拦网上,砸得拦网手臂不由自主的后撤。


    排球高高弹起,向鸥台后方远远的飞出去。


    上林鲸一郎立刻飞身追球,只是尾白阿兰扣球的力气太大,排球飞得又急又远,他最终还是没能追上这一球。


    旁观的狐森司长舒一口气,眼睛晶亮的盯着赛场。


    从发球开始的一步步布局,到每一次触球的选择,排球就像是跳跃在五线谱上的音符,由场上12个人共同谱写出美妙的乐章。


    大量的信息被狐森司读取、分析、整合,再根据他的记忆习惯,分门别类的安置在“记忆系统”中,方便他随时取用。


    狐森司身旁的阿治和角名同样全神贯注的投入进这场练习赛里,欣赏着每一名选手的精彩发挥。


    稻荷崎先拔头筹,但鸥台也不是吃素的,迅速组织起了反攻策略,将比分变得拉扯焦灼。


    在稻荷崎率先拿到第8分时,双方教练同时表示换人。


    狐森司暗暗点头,是卡在技术暂停的时间进行轮换。


    很合理的换人策略。


    “阿治换林。”黑须法宗声音干脆,显然这个人选在他心里思量了很久。


    狐森司眼睛一亮,阿治换上去的位置也和他想得一样。


    阿治作为主攻手,可以和场上的三个主攻手进行交换,但狐森司一直都觉得,和阿侑对角的接应二传位置最适合阿治。


    传统接应二传就是要十项全能,扣得了重扣打得了战术,能参与拦网还要补全地面防守,关键时刻还得顶一下二传的职责。


    虽然现在的排球赛场上多以主要负责进攻的强力接应为主,全面接应很难培养,但阿治绝对没问题。


    他可太全面了,六维数据没有一处短板。


    十分钟后,狐森司看着在赛场上一边吵架一边打球的阿侑和阿治,表情木然。


    可能阿治唯一的短板就是演技不怎么样,在赛场上偷懒时很容易被阿侑发现,然后两人无视场景的吵个不停。


    鸥台那边,星海光来也揉了揉耳朵:“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从未见过打排球能打得这么吵的双胞胎兄弟。”


    已经被艾伦教练换上场、目前处于后排轮次的昼神幸郎轻咳一声:“你也没见过其他的排球双子。”


    星海光来:“……你说得对。”


    全国双胞胎高中生那么多,但像这对兄弟一样排球天赋惊人的,这一代只有这么一对。


    在鸥台率先来到16分时,双方进行了第二轮的换人。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同时被换上场,一个在前排四号位,一个在后排一号位。


    这站位让狐森司瞬间梦回圣朝。


    角名伦太郎看着前排捂住了后脑勺的狐森司,此刻狐森的两条修长的胳膊都在尽可能的弯曲舒展着,为他的发球做视野掩护。


    但狐森是不会承认的,他只会说“我怕你在我背后偷袭我”这种嘴硬的话。


    还研究什么新型合成材料啊,狐森的嘴拿去造宇宙飞船都够强度了。


    角名伦太郎心情愉悦的平举排球,等待着哨声响起的瞬间。


    和狐森并肩作战的感觉总是很美好。


    哨声响起,角名伦太郎零帧起手,吹哨秒发。


    不久前刚被宫治的“8秒极限发球”折磨过的鸥台,这一次又要手忙脚乱的迎接这毫无预兆的上手发球。


    鸥台:你们稻荷崎在发球这一块是不是都有什么特殊癖好啊?!


    不是压8秒就是压吹哨!


    太会搞人心态了吧!


    上林鲸一郎在队友们发懵时率先回过神,动作标准利落的鱼跃上前,勉强垫起这一球。


    只是到底慢了半拍,这个一传质量不高。


    诹访爱吉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个一传,一向开朗的他也被稻荷崎手段频出的发球搞得有些苦恼了。


    破坏一传、拦网得分,明明是他们鸥台的拿手绝活!


    诹访爱吉眸光一闪,双方大致的站位尽收眼底。


    他不再犹豫,赛场也没给他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排球落在他十指上后,被他迅速托了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一力降十会吧。」


    「动用你最强大的武器,白马。」


    高度在排球场上就是最强的天赋。


    两米的身高在网前起跳,沉闷的声响从脚底和地板之间炸开,白马芽生的跳跃姿势质朴简洁,但也十分高效。


    这种高度,光站在那里就足以给人压迫感了,更何况是跳起来,居高临下。


    托球已经出现在了合适的位置,面前的双人拦网看上去是如此的容易突破——这样的缺口,就算是不擅长动脑的白马芽生也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手臂顺势挥出。高度加上力量,在任何一支队伍里都称得上是强有力的杀器了。


    所以当狐森司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缺口处时,白马芽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见鬼的表情。


    不是?这人从哪里钻出来的?


    等等,这人刚刚在场上吗??


    一双手臂牢牢的固定在球路前,狐森司的动作标准、干练、从容,没有一点多余的小动作,将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刚刚好的位置上。


    一个由半到位一传形成的托球,根据二传手们不同的处理方式,可能会完美无缺,也可能会附加上各种各样的小debuff。


    比如仓促、比如精准度瑕疵、比如节奏略微失衡。


    这种附加着debuff的托球或许会给攻手带来一点小小的麻烦,让他的进攻没那么顺利。


    这当然是拦网球员的机会。


    可这种托球的细节很难隔网察觉。不同的攻手面对不同的托球时,也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双重难度叠加,各种可能性随机排列组合,让拦网球员很难抓住这样的“绝佳拦网机会”。


    偏偏狐森司可以。


    他对周围的环境和人的观察几乎是本能级别的强悍,挖掘细节的能力更是恐怖的程度。角名伦太郎一度觉得如果狐森不打排球的话,也可以去当娱记狗仔混口饭吃。


    当然,这话说出口后就被狐森司专注的从早追杀到晚,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只要狐森司认真起来,没有什么细节能逃过他的眼睛。


    白马芽生并不是笨蛋,但他进攻时总是更多的倚仗身高和力量的优势。高度建立起他庞大的自信,而力量则是他面对一切拦网的资本。


    所以他崇尚简单直接的进攻思路,大脑能转一个圈就绝对不打两个弯。对付他不需要太复杂烧脑的陷阱,只需要简单朴素的挖个坑就行。


    他会自己往里跳,比如现在。


    “眼睛太高的话,就会忽视地面。”


    狐森司用力压下手臂,对上白马芽生那几乎是惊悚的表情,他心情愉悦,笑容也多了几分明显的攻击性:


    “大型生物也不过如此。”


    排球落地,狐森司面对身高超过他二十厘米的对手,第一回合便拿下拦杀得分。


    狐森司落地后甩了甩手臂,他被白马芽生的扣球砸得手臂发麻。


    不管多少次,他都很难习惯这股无法避免的痛感。所有的排球选手都不得不和疼痛永远作伴,直到他们彻底离开赛场为止。


    “……你很好。”白马芽生的表情还停留在见鬼般的惊悚,但语气却比狐森司想象中的要平和很多。


    ……星海不是说这家伙相当擅长挑衅“小型生物”吗?


    狐森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白马芽生,几乎快要以为这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了。


    “但小型生物是无法战胜大型生物的。”白马芽生终于成功收起脸上的表情,换成了正经认真的模样,“你是个还算厉害的小型生物,仅此而已。”


    狐森司:……哈。


    星海没说错,这家伙确实超级擅长挑衅“小型生物”。


    “多看几期动物世界吧。”狐森司微笑着推荐道,“稍微补充一下你贫瘠的知识储备。”


    白马芽生歪头:“动物世界?”


    狐森司笑容不变:“自然界有很多以小搏大的例子,希望你能牢记,丛林法则不是大者为尊,是实力为王。”


    白马芽生眨眨眼:“你说的没错,但大型就意味着强大。”


    狐森司:……?


    星海,你这个队友好像听不懂日语。


    一旁的星海光来抹了把脸,颇有些沧桑的看向狐森:“别指望跟他讲道理,这人在自己的逻辑上是无敌的。”


    星海光来和白马芽生刚认识时,还会据理力争关于大型生物和小型生物之间的强弱之分,但现在他已经开始麻木,甚至是逃避了。


    无视吧,虽然两米高的庞然大物真的很难无视,但是无视吧。


    星海光来又看了狐森一眼:“你比我想象中进步得还快。”


    在国中时期的全国大赛上大发异彩的狐森司,如今更是霸道强势的征服了天空的战场。


    星海光来突然笑了笑,白发少年的发型倔强而独特,像是冲天的羽毛球,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不过,空战可没那么简单。”


    狐森司闻言,眉眼弯弯:“看来,我们的想法一样。”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转身离开。


    狐森司:星海这家伙绝对藏了大招!


    星海光来:狐森太狡猾,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两人怀揣着对对方的警惕,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依旧是角名伦太郎的吹哨秒发开局,鸥台这次做足了准备,接起一个到位一传。


    狐森司微眯着眼,静静的观察着鸥台所有人的跑位动向,同时借用队友的存在感,将自己的存在隐藏进部分对手的视线死角中。


    躲避对面关键选手的注视,这也是狐森司的能力之一。


    他并不追求完全的隐藏,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毕竟他一个大活人,在场上活动时怎么可能完全不引起对手的注意?


    但如果只躲避一到两个人的视线,让自己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重心,而是处于盲区或边角的话,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他就是利用这一手“卡视野走位”,让自己的拦网每一次出现时都像是被鬼突然贴脸杀般惊悚恐怖。


    他的拦网,代表着无法逃脱的噩梦。


    星海光来毫不意外的发现狐森司消失在了视野里。


    如果他将视线追过去,将视野重心放在狐森司身上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错过稻荷崎其他人的重要动向。


    这就是狐森司的高明之处,要么让队友掩护自己的行踪,要么以一己之力牵扯对手的注意力,从而掩护全队。


    狐森司经典款二选一选择题,无论对手怎么选,狐森司这个出题人都赚了。


    星海光来选择了无视狐森司。


    随便狐森司躲到哪里去,反正这人最终还是会像鬼一样出现在网上,出现在他面前。


    星海光来的判断是正确的,两人最终在空中交锋。


    狐森司再一次见识到了那惊艳的跳跃——比初见时更高、更稳、更精彩。


    这其实是他们第一次隔网交锋,国中时期的星海光来没有上场的机会,长野县和兵库县离得也远,平时更多的是电话交流。


    所以狐森司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星海光来的进步有多迅速,简直就像是飞速成长的小巨人一样。


    被星海的表现震惊到的狐森司并没有因此露出破绽。他紧盯着星海的动作,显然是准备倒手拦网。


    星海光来微微一笑,带着点张扬的嚣张,配合那张帅得很有攻击性的脸,说不出的凌厉强势。


    全力的挥臂在触球的前一秒变成柔和的推动,排球轻盈的越过狐森司拦网的手,向他身后坠落。


    稻荷崎众人一时也愣了,谁都没想到这个小小一只但浑身带刺的星海光来,竟然没有正面应对拦网,而是灵活的选择了吊球。


    这个星海光来刚刚还是一副“我要砸穿拦网”的凶狠表情。


    狐森司却恍然大悟。


    小个子选手要付出比大个子更多的努力,才能和大个子们站在同一个赛场上。


    星海光来必须要利用所有能利用的,学习所有能学习的,只有这样他才具备足够的竞争力,因为他的短板明显到一目了然,而长处却需要站在赛场上才能展示。


    国中时,优里西教练没有给他展示自己的机会,但现在,艾伦教练给了他这个机会。


    星海光来吊球得分,鸥台扳回一城。


    “你总是出人意料。”狐森司看向星海光来。


    星海光来抬头看他,笑容爽朗:“你也一样。”


    一旁的昼神幸郎叹了口气:“也带我一个啊。”


    狐森司笑了笑:“带你带你——你们两个的发型我还有点不太习惯。”


    原本的寸头昼神变成了刘海潮男,原本的短发星海变成了酷炫羽毛球。


    狐森司的眼睛适应了很久,才勉强习惯了朋友们的新形象。


    昼神幸郎笑笑:“我还觉得变帅气了呢。”


    狐森司竖起大拇指:“确实变帅气了。”


    他眨眨眼,深蓝色的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海:“不过,我可不会看在你帅气的份上手下留情。”


    昼神幸郎爽朗摆了摆手:“你这家伙对熟人只会更凶残,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他笑得很温和,没有丝毫攻击性:“放松一点。”


    “排球嘛,还是轻松一点才会打得更好啦。”


    第29章 差评君


    昼神幸郎是在对排球“吃撑”时,遇到狐森司的。


    距离国中全国大赛还有七天,一直将自己的人生、未来、所拥有的一切都和排球紧密相连的昼神幸郎,在一次练习赛上失误后,终于彻底崩溃了。


    都是他的错,所以没有拦下那一球。


    都是手的错,所以他将手背重重划过岩石,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当做对自己的惩罚。


    负面情绪如同呼啸而来的海鲜,顷刻间将他彻底淹没。


    原来,他不喜欢排球啊。


    “那就别打了。”星海光来理所当然的这样说。


    不打排球也不会死,吃撑了就先别吃了,放弃排球后他还有无数的选择——这么简单的事,他却需要光来去点破,才能醒悟。


    心态的转变或许只在一瞬间,可手背上的伤痕却一时半会无法好转。昼神幸郎作为队伍的中流砥柱,他最终选择带伤上场。


    一周的时间刚好够伤口结痂,撤下绷带。昼神幸郎看着自己遍布骨节处皮肤的狰狞血痂,心里却异常痛快。


    似乎他心里的伤痕也随着手上的伤痕一起结痂,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脱落,痊愈。


    “你的手看上去好痛。”


    全国大赛八进四的赛场上,和他隔网对位的野狐中学首发副攻手狐森司,盯着他手背上的结痂,露出了相当惊惧的表情:


    “伤成这样了还要打排球吗?你真的很喜欢排球啊。”


    昼神幸郎盯着自己的手背,不知道该怎么向对手表示,这其实是他不喜欢排球的证明。


    他不是讨厌,只是不喜欢,只是太累了,只是很崩溃。


    “不,我只是随便打打。”


    昼神幸郎话一出口,就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是对自己的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刚见面的、完全陌生的人说出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


    从那天之后,他对排球的心情,就从“如果打不好排球的话就对不起天赋对不起努力对不起全家”,转变成了“再打打看吧反正不打了也不会死掉”这样轻松的态度。


    即使是站在渴望已久的、全国大赛的赛场上,他的态度也是理性而松弛的。


    手背上时不时传来伤口撕裂的疼痛,反而提醒了他现在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昼神幸郎觉得狐森司一定会对他这样随意对待排球的态度感到不满,毕竟能够站在这里的人,无一不是坚定而努力的热爱着排球。


    如他这样的,反而是异类。


    “原来是这样。随便打打也很好啊,可以轻松的享受排球。”球网对面,那个长得精致又帅气的少年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笑容,“也难怪你能做到。”


    即使手背上还残留着阴暗负面的气息,可他心口处那若隐若现的、散发着轻松愉悦的纯白色心灵之蛋,足以证明他已经扛过了那段痛苦艰难的时光。


    这么豁达又明媚的心态,就算被层层乌云短暂的笼罩,也一定能等来云散光来的瞬间。


    昼神幸郎没听懂狐森司在说什么。


    什么叫“能做到”?做到什么?


    神神秘秘的谜语人,吃他一记扣杀。


    ……然后他就被狐森司拦出了一肚子火。鬼一样恐怖的拦网一直在追他,追得他头痛,追得他心态爆炸,追得他眼里再次乌云密布,烦不胜烦。


    毕竟他为了排球拼了这么久的命,怎么可能说看开就彻底看开了?凡事都得讲究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对吧!


    输掉比赛后,昼神幸郎站在饮料售卖机那里郁闷了很久。


    光来说,他当时的眼神凶狠得像是恨不得把饮料售卖机吃了。


    “你还好吧?”


    一场比赛下来累出了一身汗的狐森司竟然没有抓紧时间休息,反而跟着他来到了售卖机这里。


    还在为输掉比赛而郁闷的昼神幸郎让开位置:“你要买水喝?”


    狐森司摇摇头:“不是,我是担心你黑化。”


    昼神幸郎:“……不至于,我还没有软弱到输了一场比赛就一蹶不振的程度。”


    星海光来看着昼神幸郎,眼神复杂。


    真的吗?是谁输了一场练习赛后就哐哐砸墙的?


    狐森司认真道:“是我低估你了。你的心灵之蛋曾经因迷茫而暗淡,如今已经重新绽放光芒了,恭喜你。”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语气复杂道:“长野县的工作环境真好啊。”


    他的态度很奇怪,像是长期加班加到麻木、被甲方反复捶打的职场社会人突然发现,其他地区的工作环境轻松愉悦,甲方也乖巧懂事,于是满脸写着微妙的羡慕和渴望,和无奈的叹息。


    昼神幸郎:“……能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吗?”


    完全听不懂。


    狐森司刚想解释,一颗虚弱的、营养不良的坏蛋从他们头顶上飞过。


    星海光来:“……我刚刚好像看到有颗皮蛋在天上飞。”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我怀疑。


    狐森司下意识道:“那是坏蛋,代表理想的心灵之蛋黑化后就是这样的。”


    星海光来闻言,腿比脑子快的拉开助跑距离——助跑,起跳!


    在人来人往的全国大赛体育馆主会场大厅,星海光来高高跳起,一把抓住了摇摇晃晃的坏蛋。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既然代表了理想这种重要的存在……我觉得不应该让这个小东西乱跑吧?”星海光来落地,皱着眉头看着手里无力挣扎的坏蛋,“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前几天在幸郎身边也看到过一颗来着。


    狐森司闻言,表情复杂道:“你觉得眼熟,可能是因为你见过昼神的坏蛋。”


    他能感觉到,昼神经历过一次艰难挣扎的重生。


    星海光来: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原来是幸郎黑化了!


    那颗蛋并没有黑很久,似乎是主人重新振作起来,本来就很虚弱的坏蛋自然而然的完成了自我的净化,挣脱星海光来的手后,重新坚定的飞向了它的主人。


    狐森司对两人讲了关于心灵之蛋的童话故事,天河司的绘本他已经倒背如流了。


    昼神幸郎和星海光来听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


    “所以说,我是被光来‘话疗’了吗?”昼神幸郎陷入沉思。


    星海光来:“……拜托了,别这么说,好奇怪。”


    狐森司一脸认真道:“你虽然没有守护甜心,但你有成为魔法少年的潜质!”


    过于坚定的孩子大部分时候并不需要守护甜心的引导,它会以心灵之蛋的形式沉睡在主人的心中,像是一颗茁壮的、代表理想的种子。


    狐森司发出邀请:“加入守护者吧!星海!”


    你能看到坏蛋!


    你还能话疗坏蛋!


    你是魔法天才啊星海!


    星海光来:……喂,你好,请问是精神科吗?这里有个情绪很激动的魔法少年……对,他说他是魔法少年……还要拉着我去当魔法少年……


    还是星海光来:是的,他说我是天才,天生干救蛋主的好苗子……


    又是星海光来:你问我为什么是救蛋主不是救世主?你问我我问谁?


    最终,理智的星海光来并没有吃下狐森画的大饼,拒绝入职神秘魔法组织。


    众所周知,魔法界的地狱HR丘比就爱搞这种不正规的入职邀请,谁信谁是大冤种。


    虽然星海光来没有成为魔法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但三人还是在售卖机前交换了联系方式,成为了很好的网友。


    从此昼神幸郎和星海光来也多了一个魔法侧的人脉。


    ……


    而现在,他们的魔法侧人脉就站在球网对面,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昼神幸郎偶尔也会觉得排球场真是太奇妙了,就算是魔法少年也要打排球。


    星海光来站在发球位。哨声响起,他调整呼吸,发球出手。


    赤木路成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小个子主攻手,擅长的竟然是大力跳发这样强势的发球。


    发球的角度很刁钻,压着底线,赤木路成后撤步就位,勉强接出一个半到位一传。


    鸥台很擅长“发球&拦网”这套战术组合,每个选手都有一手漂亮的发球技巧。


    半到位的一传让宫侑的眉头沉了沉,但他从不会压力队友的一传,哪怕是再差的一传他也会珍惜。


    调整重心,稳住手臂。


    宫侑的余光从队友们身上扫过,状态好坏一目了然。


    他托出了一个近网快攻球。


    昼神幸郎眸光一凝,他没想到这样的半到位一传也能被宫侑处理成难度颇高的快攻球。


    好在他一直在寻找狐森的身影,始终没有让狐森彻底脱离他的视线范围。


    视野里,那个身影动了。


    昼神幸郎的身体有刹那间的紧绷。


    狐森司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


    却让昼神幸郎有一种从头凉到脚的危机感。


    再然后,赛场上吹起了黑色的风,狐森司穿过半个球场,完成了他的助跑。


    竟然从那个角度那个距离发起助跑吗?


    竟然真的做到了在极限的距离和节奏中成功起跳吗!


    狐森司的跳跃像是借助了风的力量,腾空而起的瞬间似乎踩着气流的漩涡,眨眼便拔高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


    昼神幸郎定神,立刻跟进了拦网。


    他起跳的时机也很准,刚好在狐森司准备挥臂的时候,封住了他最顺手的进攻路线。


    「因为随时可以抽身离开,所以不会去考虑成功或者失败。」


    昼神幸郎怀揣着这样的信念与自我和解,将曾经发疯着魔的执念内化成自己心中源源不断的力量。


    因此他的拦网稳固、理智,如铁塔般屹立不倒,难以被欺骗也不易被撼动。


    是狐森司最讨厌的拦网类型之一。


    停滞在空中的狐森司看着眼前的昼神,手臂在空中挥动,思绪却在时停中无限延长。


    这样的拦网熟悉又陌生。似乎当年那个还不算成熟、心中仍有燥意涌动的少年,已经彻底完成了痛苦与鲜血铸就的蜕变。


    昼神手背上的斑驳伤痕被时间抹平,光芒也撒满了他未来的方向。


    狐森司眼里收敛着暗色,挥出的手臂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没有丝毫停顿。


    斜线球?直线借手?还是吊球?


    昼神幸郎和他身后的队友们同时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狐森司的动作、表情,不放过他身体上任何一处的细节信息。


    狐森司的手掌包住了排球。


    他擅长打近网球,因为近网球可供选择的战术更多。


    昼神确实很强,但一个人的拦网再强,也强得有限。


    「你不小心甩开了你的队友们呢,昼神。」


    狐森司眼睫一撩,嘴角翘起极其微小的弧度。


    昼神幸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就是这个表情,又是这个表情!


    仿佛胜券在握,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势在必得的表情!


    狐森司包球的右手手腕顺着转肩挥臂的势用力下压,排球直插对角三米线,瞄着拦网外侧和地面防守之间的空档极速坠落。


    昼神幸郎瞳孔骤然缩紧。


    小斜线?!你用这个身体朝向打小斜线?!!


    排球落地,狐森司揉了揉手腕,抱怨似的嘟囔着:“临时转小斜线对手腕的柔软度要求也太高了……”


    他在不久前终于攻克了“不改变身体朝向,仅凭肩膀手腕的协调完成小斜线”的技术课题。


    但他的手腕也只是正常人的柔软水平,这种球打三四个还行,多了手腕会受不了。


    真想拥有像橡胶一样可以随便弯曲扭转的手腕啊……


    昼神幸郎:……


    他自认为脾气和心态已经很好了,但每次和狐森隔网相见时,总会感觉很火大。


    怎么不把你手腕扭成麻花呢?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球!


    “快攻球也能打小斜线啊。”宫侑笑得眯眯眼,显然在打着某种坏主意,“又多了一种子弹呢。”


    国中时期的狐森,小斜线的角度还没有这么出色。


    只是随着面对的拦网强度越来越高,他的小斜线水平也直线上升,如今他的小斜线已经可以应对大多数的拦网了。


    “如果我面对的是双人拦网,大概没这么顺利。”狐森司对着昼神轻笑一声,“刚刚似乎只有你能跟得上我的速度。”


    他的视线在同样是前排的白马芽生身上淡淡的扫了一眼,看得白马芽生心里一阵无名火起。


    仿佛在说:就算是两米,也跟不上我的脚步。


    白马芽生拳头梆硬。


    下次,他一定会追上狐森的快攻!


    狐森司收回挑衅的视线,专心与昼神幸郎对峙。


    宫侑的快攻球为他筛选出了网上唯一的对手,他要做的只是把子弹送去它该去的地方。


    好狙要配合优秀的狙.击.手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昼神幸郎静静的看着狐森司。


    狐森司微笑着看向昼神幸郎。


    这一次的空战交锋,狐森司占据上风。如果昼神幸郎不从其他方面找回来的话,鸥台斗志层面的防守就会被狐森司撬开缺口。


    昼神幸郎慢慢的、一字一顿的,务必让狐森司将每一个字都听清楚:“那届比赛,猜猜都有谁在赛后采访时给了你差评?”


    让我们欢迎《年度最不受欢迎MB排行榜》的榜一——狐森选手发表获奖感言!


    狐森司的表情僵住了。


    笑容转移到了昼神幸郎的脸上:“给你个提示,我点了踩。”


    当面开大。


    一击绝杀。


    “败者试图通过疯狂点踩寻找心理安慰的行为也很可爱。”狐森司犀利反击。


    然而一转头,他蛋花眼都快炸出来了。


    可恶,他都已经很努力的忘记这件事了!


    说好的“成为彼此难忘的对手”呢!说好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呢!


    难道只有他在赛后给了满分好评吗!


    倒在狐森拦网下的苦命攻手们:是啊是啊,你在赛场上对我们一路围追堵截赶尽杀绝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开心愉悦,赛后当然可以爽朗的给出好评了。


    要不要再看看我们凄风苦雨的脸色呢?


    你负责友谊,我们负责第二是吧??


    被赤木路成换下场的角名伦太郎顿时深吸一口气,看向昼神幸郎的目光十分复杂。


    竟然使出差评攻击,昼神你不讲武德!


    “哇……感觉狐森差点汪的一声哭出来。”银岛结显然有点担心,“他没事吧?”


    对面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啊?不就是差评?谁从赛场上下来不得骂对手两句解解气?好听的场面话都是留给队长面对记者时说的!


    但是狐森司看上去超在意。


    “他没事。”角名伦太郎摇摇头,“看来昼神没听说过什么叫黑化定律。”


    “黑化定律?”


    “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


    角名伦太郎看向赛场上似乎重新调整了情绪的狐森司,无奈的笑了笑,低声道:“惹怒他,是最差的选择。”


    一开始,昼神幸郎也被狐森过分萧瑟的背影震惊到了。


    区区差评居然对狐森有如此杀伤力!


    昼神幸郎默默将这项武器列为“狐森特攻战略武器”,关键时候用一用,或许会有奇效。


    星海光来一脸复杂的看向昼神幸郎:“你们副攻手……杀人都不见血的……”


    昼神幸郎微微一笑:“礼尚往来罢了。”


    都副攻手了,谁还没有点精神攻击的绝活啊。


    但很快,昼神幸郎就意识到了,不对!


    狐森司被昼神差评攻击后,化悲愤为力量,进攻越来越凶残,拦网越来越狡诈,战斗力直线飙升,让鸥台苦不堪言。


    昼神幸郎的脸黑了。


    失策了,狐森这家伙是越怒越强型!


    狐森司:可恶可恶可恶!差评是吧!点踩是吧!我扣扣扣!我拦拦拦!


    惹到我你算是惹到炸药包了!


    赤木路成在后排生无可恋的滚来滚去,绝望得像个擦地板的拖把精:“狐森!狐森!!你还记得你身后可怜的赤木学长吗!”


    求你了,拦网的时候给个配合的缺口和信号吧!


    你这样不管不顾的倒手拦网是爽了,你命苦的赤木学长因为找不到配合节奏,已经快要累没气了!


    赤木路成:天杀的昼神我恨你!谁让你刺激我们家狐森的!


    黑化的狐森司在赤木路成绝望的呼唤中清醒过来。


    狐森司:……大意了,一不小心开狂暴了。


    他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心累身也累的赤木学长,小声道:“抱歉,赤木学长……刚刚辛苦了。”


    赤木路成看着眼前乖乖巧巧听话懂事的学弟,疲惫的心灵重新注入活力。


    他有些心软道:“没事,都是昼神的错。”


    被狐森追着扣追着拦死死缠住的昼神幸郎:……你们稻荷崎这是溺爱!


    乖巧狐森转头,对着场下的昼神幸郎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我在稻荷崎可是零差评的三好学弟!


    昼神幸郎:……幼稚。


    下次全国大赛见,还是给狐森点个赞吧。


    看把他给气的。


    ……主要是不想再刺激这家伙狂化了。


    一场练习赛结束,稻荷崎2:1获胜。此时双方都简单的将各种各样的阵容打了一遍,教练们对不同阵容下各个选手的表现也了然于胸。


    随后是第二轮练习赛、第三轮……


    一轮又一轮的练习赛后,伴随着体力的快速下降,双方对彼此也越来越了解,从试探到放开手脚再到互相挖坑,只用了四场比赛的时间。


    总比分2:2平,双方都有可以左右赛场的关键胜负手,同样也有水平较为一般无法跟上队伍节奏的选手。


    “幸亏我们人多,还能轮换着上场。”小作裕渡庆幸的抹了把汗水,“否则连续四场比赛下来,累也累死了。”


    宫侑虽然还在高呼“再来一场”,但两条胳膊已经开始像面条一样晃荡了。


    至于他的双胞胎兄弟宫治,此刻两条腿正在颤颤巍巍的均匀抖动。


    宫治的手臂牢牢锁住了宫侑的脖子,将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宫侑身上,死活不让宫侑再前进一步。


    再来一场会死的,绝对会累死的!


    角名伦太郎靠在墙角疑似已经失去呼吸,狐森司往他肩膀一歪,企图用头将角名压到半身麻痹。


    尾白阿兰已经没有了吐槽的力气,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就算槽点在身旁已经堆积成山,他也坚决无视。


    赤木路成艰难的往角落里挪动,他现在最需要一个充分而漫长的睡眠,任何人——尤其是狐森,不要出现在他眼前,会应激。


    上场次数较少、体力保存还算完好的北信介和大耳练将水瓶补充完好,为队友们分发干净的毛巾,忙忙碌碌个不停。


    另一边鸥台也是差不多的状态,练习赛主力们半死不活,生存质量全靠没怎么上场、体力保存完好的队友们艰难维持。


    “和稻荷崎打一天,感觉比前几天加起来都累……”白马芽生两眼发直,“星海,我1米12的大长腿还在吗?我怎么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星海光来面无表情:“你怎么不把你腿长刻脑门上?”


    白马芽生长叹一声:“因为我要把我身高刻脑门上。”


    星海光来:……


    昼神幸郎看了眼一脸无语的星海,笑道:“看来,你很快就要习惯白马的挑衅了。”


    星海光来麻木道:“或许吧,如果我的耳朵能自动过滤白马的声音就更好了。”


    休息一段时间过后,恢复力堪称怪物级别的男高们又复活了,开始满体育馆乱窜。


    三位教练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讨论练习赛心得,这群破坏力惊人的少年们没有教练们的看管,开始放飞自我。


    “虽然你给了我差评,但我很大度,不跟你计较。”


    在一片群魔乱舞的背景中,乱中取静的狐森司递给昼神和星海一人一根能量棒:“黑须教练说给大家订了盒饭,等下会送过来,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周六日稻荷崎食堂不开门,想要在周末进行部活只能从校外订餐。


    好在社团活动经费向来充裕,排球部伙食一直很好。


    昼神幸郎接过能量棒,叹气:“赛后给你好评的话会让你变得更温和一点吗。”


    他可不想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比起开狂暴的狐森司,似乎还是冷静理智有耐心的狐森司更好对付一点。


    理智就代表着权衡利弊,计较得失,行为有规划,做事有逻辑。


    只要掌握其中的规则,就能限制或预测狐森司部分的行动。


    而狂暴狐森虽说智商略有下降,但战斗力却强得可怕,此状态的狐森比起理智与逻辑,他会更信任直觉。


    这种级别的野兽,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最好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唤醒。


    狐森司顿时开心的表示:“当然!昼神,你真是个好人!”


    被塞了一张好人卡的昼神幸郎:……我不是说这种温和……算了,好人卡也行吧。


    星海光来刚要拆能量棒的包装袋,狐森司果断将他拎起来,把一脸懵的星海放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认真道:


    “北学长不喜欢有人在体育馆里吃东西。”


    星海光来迟钝的点点头:“哦。”


    ……等等,北学长是谁?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不能在体育馆吃东西的话,等下盒饭来了怎么办?大家一起蹲在体育馆门口迎风吃吗??


    第30章 豆渣君


    盒饭当然不能迎风吃,一口饭就着一口西北风,会吃坏肚子。


    所以他们的用餐地点是体育馆二楼,这个位置不会弄脏地板。


    在体育馆二楼吃完饭的稻荷崎成员无论高年级还是低年级,都自觉听从北信介的指挥,井然有序的将整个二楼打扫得一尘不染。


    整个清洁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十分钟,看得鸥台众人目瞪口呆。


    “我们鸥台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清洁效率……”


    “你这个一边拖地一边吃薯条的家伙没资格提起这个话题。”


    “说得好像你没吃似的,每次都要被你抢走一半。”


    星海光来没理会学长们的碎碎念,吃饱喝足后终于有力气思考的他,脑海里还在重播今天的四场练习赛。


    因为双方教练的实验精神,每场练习赛都要至少换两批选手,以至于赛场上战术风格杂乱,不成体系。


    选手们都各打各的,根本看不出配合。


    即便如此,狐森司身上的某些可怕的特质依旧从混乱中凸显出来,被星海光来成功捕捉。


    “幸郎,你发现了吗?”


    “嗯……这也算是狐森的另一个武器了。”


    另一边,稻荷崎也在讨论狐森司在赛场上的表现。


    “狐森的拦网是有针对性的拦吗?”银岛结有些好奇。


    狐森司笑着点点头:“当然,只用同一种拦网方式是不可能应对所有对手的。


    面对不同的攻手,拦网也应该做出相应的调整和变化,只有这样才能赶尽杀绝。”


    银岛结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等等,赶尽杀绝?!”


    这听起来会不会有点太凶残了??


    宫侑盘腿坐着也不老实,像个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晃:“你以为狐森‘球场零好评’的名声是怎么来的?”


    他双手撑住身体,对着不远处的昼神幸郎大声道:“昼神,你知道狐森在参加全国大赛的选手们之间流传的外号吗!”


    昼神幸郎回应道:“当然,冰原雪狗嘛!”


    冰原雪狗……


    雪狗……


    狐森司沉重捂脸,不想面对队友们憋笑的表情:“你们想笑就笑吧……”


    赤木路成爆笑出声,拳头用力捶地板:“哈哈哈为什么是冰原雪狗啊?我记得明明是雪狐啊哈哈哈——”


    虽然雪狗和雪狐都是犬科,但两者给人的感觉也差得太远了吧!


    “因为他狗啊!”


    不远处的星海光来震声道:“他给每一个对手都量身定做拦网!”


    赤木路成嘎的一声笑容暂停。


    ……什么玩意?拦网也出私人定制了?


    狐森司轻咳一声:“也没星海说的那么可怕……”


    星海光来嗖的一下站起身,噔噔噔的跑过来,往稻荷崎狐狸堆里一扎,双眼炯炯有神:“超可怕的啊,狐森的拦网。”


    狐森司:“……有必要追过来强调吗?”


    原本稳稳当当坐在原地的昼神幸郎也突然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向稻荷崎,找了个空,把自己塞进狐狸堆:


    “要说狐森的拦网,那我可就不困了。”


    狐森司:“那是因为你本来就不困吧……”


    身边空了两个位置的白马芽生:“……诹访学长!星海和昼神叛变了!”


    诹访爱吉嘴角微动:“我觉得他们只是去找茬了。”


    白马芽生顿时支楞起来:“什么?找茬?我也去!”


    于是本就拥挤的狐狸堆又挤进去一个超大只海鸥,还是最会拱火的那只。


    诹访爱吉:……


    被找茬的狐森司木着脸看着挤进来的鸥台三人组。


    白马芽生一脸严肃的看向狐森司:“你是不是也给我定制了‘大型生物专用拦网’?”


    打练习赛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每次和狐森司对位的时候都异常的难打。


    他遇到过很多厉害的副攻手,包括队内训练时,也曾多次和昼神对位交锋。


    只有不断面对强敌,才能精进突破拦网的能力。


    但对上狐森司时,白马芽生前所未有的无力。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狐森司看透、针对,然后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往里面钻。


    如影随形的拦网总是会出现在最令他难受的位置,卡着他的咽喉。明明进攻是主攻手最痛快的时刻,他却被狐森司的拦网逼得有种窒息的错觉。


    白马芽生确信,没有人能在和狐森司打对位的时候笑出来,没有人!


    狐森司一脸无辜:“我们是对手,给你挖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白马芽生不解:“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马芽生和狐森司,20㎝的身高差愣是打不出高度差也就算了,毕竟狐森司是吃弹簧长大的,能跑能跳主打一个灵活。


    但狐森司一个勉强摸到一米八边的副攻手,压着一个两米高的主攻手打,会不会有点太魔幻了?


    “怎么做到的……就是摸透你的进攻逻辑,然后带入公式,逐步推导……”狐森司道。


    白马芽生两眼转着蚊香圈:“听、听不懂……”


    他还有些不可置信:“这样就能拦住我?我不能接受!”


    白马芽生的眼神像是在说:你一个靠四舍五入才能上一米八的家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拦住我?一定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狐森司抬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道:“如果换成一米九的人把你压着拦,你就能接受了?”


    白马芽生下意识回答:“当然不能。”


    狐森司笑:“看来你对大、小型生物都很一视同仁嘛。”纯不服输啊。


    白马芽生认真道:“不,一米九在两米的眼里顶多算是中型生物。”他对大型生物的判定是很严格的,起码得两米吧!


    狐森司:“……星海,你是怎么和他相处一个月还不和他打架的?”


    他和白马芽生才说了几句话,杀心就已经压不住了。


    星海光来沧桑道:“谁说我们没打过架?”


    包打过的啊。


    狐森司:“打赢了吗?”


    星海光来:“你猜。”


    狐森司:“那就是没赢喽。”


    星海光来:“……我只是不擅长打架。”


    狐森司:“让阿侑教你几招开团技能,再让阿治教你几招后发制人,角名很擅长闪避,但是别学他脸t,容易挨揍。”


    星海光来:“……你们稻荷崎真是武德充沛。”


    擅长开团的宫侑嘿嘿一笑:“多谢夸奖。”


    开团秒跟的宫治淡定道:“惟手熟尔。”


    闪避点满嘲讽MAX的角名伦太郎打了个哈欠:“其实最适合教你打架的是小狐。”


    星海光来疑惑:“狐森很擅长打架?”看上去不像啊?


    角名伦太郎一脸有气无力:“小狐有一手‘背后套麻袋’的秘技。”


    管你是两米还是三米,只要还在狐森司的摸高范围内,麻袋套头没商量。


    宫侑惊讶:“狐森你还有隐藏技能!”


    狐森司瞪了角名一眼,随即满头黑线的解释道:“只是一直在练习,没实践过。”


    星海光来:“你还真练过套麻袋啊……”


    白马芽生听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你们是在教星海揍我吗?”


    昼神幸郎惊讶的看了白马一眼:“你才发现吗?”


    白马芽生:……


    尾白阿兰终究还是没能忍耐住吐槽的欲.望:“白马你的反射弧长到绕地球一圈后,刚好可以痛击你的后脑勺。”


    这么新奇的吐槽方式,白马芽生还是第一次听到,称赞道:“你很厉害,尾白前辈。”


    尾白阿兰:……


    钝感力这一块,白马芽生也是遥遥领先。


    话题歪到了奇怪的地方,又被山崎晃一句话拽回来:


    “刚刚说到狐森的拦网。”


    众人:……对哦,狐森的雪狗拦网!


    ……等等,雪狗拦网又是什么鬼!


    快忘记冰原雪狗啊可恶!


    提起拦网,白马芽生又一脸严肃的看向狐森司:“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被你算计?”


    如此耿直的发言让狐森司噎了噎,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有话直说的人,倒也愿意认真回答:


    “你的进攻太好懂了。”


    他抬手,摆出暂停的手势,压下白马不满的情绪:“我知道你不服,听我说完。”


    狐森司一点一点解释他对白马芽生的分析:“你的身高是你最锋利强大的武器,也永远是你在困境中的第一选择。


    一旦你的身高并没有让你在赛场上取得足够的优势,你就会转而依赖力量。


    你的进攻中很少会融入思考——我很惊讶你对高度和力量的使用竟然如此浅显。”


    他和白马芽生是第一次见面。即使打了四场练习赛,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没因此拉近多少,还因为观念不和呛了几句,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的、互相知道名字的对手。


    但既然白马芽生大大方方的请教,那么狐森司也会坦坦荡荡的分享。


    或许狐森司在漫长的、与人为善的过程中,早就已经习惯了为别人解决问题和麻烦,只是他固执的认为自己性格恶劣,本性不良。


    “我只需要给你留一个足够你发挥高度优势的拦网缺口,你就会主动钻进去——这种目标明确的进攻,对于我来说一拦一个准,基本不会扑空。”


    狐森司总结道:“如果你不想被我这么轻松的拦网,建议你打排球的时候还是多动动脑子。”


    笨蛋的进攻就是很容易拦网啊!


    众人:……


    嘶,好毒的嘴。


    白马芽生震惊的张张嘴:“你、你——”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生气狐森司拐弯抹角说他笨,还是该惊讶狐森司竟然真的清晰明了的指出了他的缺点。


    最终白马芽生还是选择了先问后者:“你把这些都说出来,就不怕你的拦网对我失效吗?”


    狐森司笑了笑:“感觉你的大部分营养都用在了长身高上,短时间内很难变聪明啦。”


    白马芽生:……这人还在拐弯抹角的说我笨!!


    众人:其实也不算是拐弯抹角了……还挺直接的……


    狐森司又道:“放心吧,无论你变得多强,我这里都有更强的拦网等着你。”


    他笑道:“只有无能的弱者才会担心对手变强。”


    强者只会向强者发起挑战。


    角名伦太郎在一旁,似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在狐森司话音刚落的瞬间,疑似陷入浅眠的角名伦太郎嘴角悄悄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宫治注意到角名嘴角的笑意,颇有些无语。


    这给他骄傲的。


    白马芽生被狐森司帅了一脸,反应了片刻才缓缓点头:“你是个很强的小型生物。”


    狐森司沉默,转头看向星海光来,认真道:“等下我教你怎么套人麻袋。”


    星海光来比了个OK的手势:“多谢,我非常需要掌握这个技能。”


    宫侑举手:“我和棒球部关系不错,可以弄来棒球棍!”


    昼神幸郎笑出了声:“白马,你要倒霉了。”


    白马芽生捂着后脑勺,不语。


    傍晚,打了一整天练习赛的鸥台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前往稻荷崎附近的旅店,稻荷崎众人则是各回各家。


    角名伦太郎也出现在了公交车上。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伴手礼?”狐森司有些疑惑的看着角名手里拎着的袋子。


    角名伦太郎没骨头似的靠在座椅靠背上:“来兵库县前就准备了,只是开学后比较忙,一直没有时间拜访叔叔阿姨。”


    在爱知县时,狐森家和角名家虽然不是紧挨着,但距离也算不上远,算是一条街上的邻居。


    狐森爸妈都忙于工作,狐森从很小的时候起就经常自己一个人在家。


    他们也会不放心,所以尽可能的和周边邻居都打好了关系,确保狐森在家遇到麻烦时可以第一时间向邻居求助。


    在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因为“救蛋行动”绑定在一起后,两家的大人也顺势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次成功的“孩子外交”。


    这次角名伦太郎的拜访,也是受父母所托。


    宫侑宫治坐在公交车的后排,一边看着狐森角名一边小声嘀嘀咕咕:


    “进展很快啊!”


    “已经到了这个环节吗?”


    “别问,问就是宿敌。”


    “再问就是死对头、纯恨、没感情。”


    “傲娇是这样的。”


    “退环境了吧,这款。”


    “其实狐森偶尔也很直球来着,超善变。”


    “双重人格是这样的。”


    “有道理。”


    狐森司疑惑的转过身看向宫双子,眯起眼睛:“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不对劲。


    宫侑看向车顶:“当然没有了!”


    音调不自觉的拔高,是心虚的表现。


    狐森司:盯——


    宫侑用拳头怼了一下宫治:帮帮忙!


    宫治:……你都心虚成这样了,怼我有什么用?


    “带了什么伴手礼?”宫治开启新的话题。


    这招还是跟狐森学的,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


    角名伦太郎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布丁——”


    宫侑宫治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角名伦太郎慢吞吞的补上后半句:“——当然不是了。”


    其实是一些爱知县特产的抹茶和味增,这种家乡味道的伴手礼用来拜访搬家到另一个城市的前邻居比较合适。


    见宫侑宫治失望的垂头叹气,狐森司无奈道:“一起去我家做客吧?我家里有布丁。”


    宫侑宫治顿时活力回归,毫不犹豫的点头道:“那就打扰了!”


    于是下班回家的狐森爸妈一推开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长出了三个帅气少年,排排坐着吃布丁。


    至于他们心爱的儿子,则是一手勺子一身围裙的从厨房里探出头:“别光吃布丁,饭马上就要做好了!”


    语气是狐森爸妈从未听过的凶。


    狐森司凶完宫双子和角名,满意的看着他们老实巴交的停住摸向布丁的手,一转头就看见玄关处爸妈震惊到石化的表情。


    狐森司:……


    他一秒调整好状态,脸上凶巴巴的表情也切换成了温和:“工作辛苦了,欢迎回家——今天有我的朋友们来做客。”


    狐森爸爸呆呆的点点头:“啊,这样啊——小朋友们晚上好!”


    小司从未带角名以外的朋友回家过,以至于狐森爸爸比较没经验,竟然脱口而出了“小朋友”这样的称呼。


    ……真是太失礼了!


    狐森爸爸沮丧得失去颜色。


    “欢迎你们来玩。”狐森妈妈偷偷伸出拳头,一拳怼在老公后腰上,示意他去接手儿子的勺子。


    狐森爸爸大松一口气,忙不迭的钻进厨房,逃离那个连空气都凝固住了的客厅。


    宫双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社交悍匪难得有些拘谨的站起身,和狐森的家长们打招呼。


    比起摸不到头脑的宫双子,角名伦太郎就显得坦然许多。因为狐森父母平时工作很忙的缘故,他也很少见到叔叔阿姨,但他在爱知县时,有狐森家的家门钥匙。


    可想而知角名伦太郎在狐森家的地位有多么的超然。


    “伦太郎长得这么高了啊。”狐森妈妈一脸欣慰的看着这个邻居家的孩子,她甚至有点感动,“你也来了兵库县,真是太好了….”


    角名伦太郎稳重道:“放心吧阿姨,我会照顾好小狐的。”


    狐森妈妈点点头:“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宫侑:……等等,你们两个谁才是狐森真正的家长??


    宫治:……狐森阿姨,不要用这种“既然你来了,我把我家孩子托付给你了”的态度对待角名啊,他真的会连花带盆一起端走的!


    然而狐森妈妈就是如此的信任角名伦太郎,还顺手将被爸爸从厨房里赶出来的小司摁在沙发上:


    “和朋友们玩吧,晚饭交给我们。”


    一身职业装、看上去精致又干练的狐森妈妈回房间换了套轻松舒适的家居服,围裙一穿也钻进了厨房。


    狐森司还有些担心:“我的豆腐汤……”


    爸妈的厨艺也就是能吃的水平……可别祸害了他的豆腐汤……


    “我刚刚看过,你那豆腐汤就差出锅了,没问题的。”角名伦太郎把遥控器塞给他,“你老老实实看会儿电视。”


    狐森司一边按遥控器一边嘀咕:“我早就不爱看动画片了。”


    角名伦太郎挑眉:“我还记得你没事就爱蹲在家里看点勇者拯救世界的动画片……”


    狐森司反驳道:“那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


    角名伦太郎:“是吗?那你运动包上的挂件为什么是《勇者大冒险第三季》里勇者的新佩剑?”


    狐森司:……


    他恼羞成怒:“布丁也堵不上你的嘴?”


    角名伦太郎一脸无辜:“你不让我吃了。”所以堵不上。


    狐森司:……


    他忍耐着,不让拳头捶上角名的头。


    宫双子看呆了。


    “我怎么感觉,角名这家伙在狐森家时,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宫侑挠挠头,小声和阿治嘀嘀咕咕。


    宫治点点头:“可能这就是幼驯染吧。”


    把对方家当自己家的意识,只有幼驯染才能做到。


    豆腐汤果然变成了豆渣汤,狐森司沉重的闭了闭眼睛,表情坚毅:“爸爸妈妈辛苦了,做得很好。”


    虽然他早就已经把食材放进了汤锅……


    虽然他早就按照顺序撒下了调料……


    虽然他早就仔细的调整过火候……


    但豆腐会碎成豆渣也很正常,对吧?


    狐森司两眼一闭就是夸,作为客人的角名和宫双子当然不会说扫兴的话。


    几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晚饭,小肚子都吃得溜圆。暖烘烘又有营养的美味食物,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抚平肌肉的疲惫,成为肌肉的一部分力量。


    “有空常来玩啊!”狐森爸妈在门口目送宫双子。


    宫家离狐森家并不远,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拜访。他们做了两年多的邻居,今天竟然是第一次到狐森家做客。


    “等等,我们回家了,那角名呢?”宫侑回过神,“这个时间可没有公交车了。”


    宫治打了个哈欠。吃了一顿美味又温暖的晚饭,他现在有点困了:“当然是留宿了啊,狐森叔叔去收拾客房了。”


    宫侑惊讶:“你怎么知道?”


    宫治无语:“你完全没注意到吗?”


    宫侑理直气壮:“餐后的酸奶水果太好吃了。”好吃得就算发生爆炸他也完全注意不到!


    宫治沉默片刻:“……确实很好吃。”


    吃货兄弟陷入沉思。


    转天,宫双子果然在狐森家门口看到了狐森和角名。


    四人一起坐公交车去学校。到了体育馆,宫侑一边做热身运动,一边向所有人炫耀:


    “我们昨天去狐森家做客了!”


    “吃了狐森亲手做的鳗鱼饭,还有厚蛋烧、炸鸡翅和咖喱牛肉,还有豆渣汤!”


    尾白阿兰头疼:“等等,鳗鱼饭厚蛋烧什么的我都能理解,豆渣汤是什么汤?”


    宫侑努力形容:“就是豆腐碎成渣之后做成的汤……”


    狐森司:……


    星海光来从狐森身边飘过,幽幽出声:“好偏心啊狐森……我可是从长野县远道而来呢……”


    昼神幸郎点头:“就是就是,好偏心哦,明明我们也认识很久了……对了我喜欢吃馅很大的烧麦。”


    白马芽生:“什么什么?开始点餐了吗?我要吃披萨!”


    众人:……


    狐森司无奈道:“你们今天下午就要去下一个学校了吧?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星海光来坚定道:“那就下次!顺便一提,虾条梅子风味最棒了!”


    狐森司:……


    他叹了口气,笑道:“好,我记住了。”


    下次会准备馅很大的烧麦、照烧披萨和梅子风味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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