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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解瘾药


    幸亏陶最反应快!


    他及时揪住了裤带。排球比赛上场之前, 每个人的裤带都是教练检查过的,宁愿系成死扣也不能掉链子。但他也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掉链子是乐星回扯的。


    乐星回的脸贴着陶最的大腿,第一反应居然是……好硬啊。


    比赛结束, 这双腿还在充血状态,根本没放松下来。这也是他们的极限状态,再往前突破一点,大概率就要抽筋了。乐星回曾经在赛场上抽过筋,那真是痛不欲生!整条腿变成了自己的寄生物,放在地上,还能看到肌肉在自己动。


    结果当然是马上被换下去了。


    现在他哥的腿没抽筋,但严格来说,他觉得他哥的脸快要抽筋了!


    “起来。”陶最一只手拎着他的赛服。


    “我不起。”乐星回是没脸起来, 周围那么多镜头呢, 他才不要当着这么多人被他哥拎。比自己大了不起啊?比自己高了不起啊?干嘛啊, 我刚刚赢了一球,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你先起来,乐星回!”陶最又要拎他,又要保护裤带, 还要躲着他在自己裤腿上蹭汗, “你真以为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你就是管不了我, 我已经长大了,我是一个独立思考的成年人。”乐星回不想听他搬大道理,自从两个人初吻成功,他哥就总想管着他。


    “我数到三!”陶最开始倒计时。


    乐星回死猪不怕开水烫, 反正还有“一”和“二”,不耽误他再耍赖皮一会儿:“你数,你数吧!”


    “三!”陶最掷地有声。


    不远处, 李助和穆罗正在统计队员们的体能状况,晚上多少人要理疗、多少人要水疗,都要列出来。穆罗忙得两脚不沾地:“萧池的手腕旧伤发作,这个比较麻烦。齐小池的右手手指……”


    “他那也是旧伤,我心里有数。”李助看着不靠谱,实际上是人形电脑,每个孩子的伤痕他都刻印在脑海中,“飞鸾他……”


    不等他和穆罗商量完毕,陶最揪着乐星回从他们面前缓缓滑过。乐星回两只手腕交叉,陶最一只手就抓住了他两只,他还维持着跪行的姿态,就这样嘀嘀咕咕着被陶最拖走了。


    穆罗哪里见过这种:“这,这,这怎么回事?”


    赵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他俩……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就当做没看到。小时候乐星回不听话,他哥就是这样给他拎回去,他俩习惯了。”


    习惯了?兄弟之间居然是这样交流?穆罗爸妈就是独生子女,他也是独生子,别说兄弟姐妹了,他连堂、表兄弟姐妹都没有,所以也就不能理解。


    宋忍先去确定胜负和局分,明天上午还是在这里比赛。当务之急是带队回去休息,一行人通过赛方和主办方的例行检查,和韩国队握手,这一局才算真正结束。在握手这个过程里,萧池还特意和韩国队的队长握了两次。


    其实他还幼稚想要握第三次。


    只不过被方丰羽挤开了:“池哥,你好像很喜欢他啊?”


    方飞羽什么都跟着他哥学,他哥挤过来,他也挤过来:“池哥不喜欢我们了?”


    “没有,没有这回事……”萧池摆了摆他粗糙的手,“我就是……”


    唉,我就是没法对条件好的人群祛魅。这是萧池从小的向往,他总觉得有钱有势的人做事情有一股他永远学不来的派头。比方说韩国队这次虽然输了,但那名队长一点都不挂脸,温和、从容、游刃有余地安抚队员,积极和教练沟通。他怎么哪一面都做那么好,队员低落他会安抚,抽签时运气也棒,站在教练旁边就是顶梁柱的姿态。


    连刚刚他陪着韩国队主教练去进行赛后审核签字,都可以用英语和志愿者对答如流。中国的志愿者不会韩文,他们照样零障碍对话。萧池感受到的不止是经验的壁垒,还有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池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方丰羽也不说他了,“晚上我和我弟陪你睡吧。”


    “不,不了,我和飞鸾一屋,我晚上安慰安慰他。”萧池笑了笑,知道他们是好心,可自己这一关还是要自己过。


    乐星回则是变成了一个难管的小鬼,在队里窜来窜去躲避他哥的制裁。坐大巴车的时候特意和锐子一排。赵锐作为替补二传,今天在第二局的时候上场,他心里也有一份心事,所以没法再陪着乐乐无法无天的闹腾。


    陶最在队里的二传制霸还是太全面了,自己好像上不了场啊。


    赵锐有点难受,这种状况是每个运动员都会碰上的壁垒。现在队里打的是“5-1”阵容,5个进攻端,1个二传手,他和陶最在队里的生态位说不好听就是竞争关系。曾经风靡一时的“4-2”已经不多见了,二传手培养成本很高。


    李飞鸾那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而后闭目养神。


    只是一场比赛,队内暴露出很多平时看不到的漏洞,但是让宋忍最头疼的反而是乐星回。曾经乐星回是吵吵闹闹,小孩任性似的,非要打攻手,现在他奔向了自由人位置,又给自己抛进了安全隐患当中。


    他打球太不要命了。


    宋忍一路上不言语,并不是不高兴,相反,他很高兴看到问题全部浮出水面,浮出来才能下手根治。只不过这高兴背后还有一抹寒冷,冷汗岑岑,一点点冒着寒气。乐星回……


    他太像,太像那个人。


    宋忍像做噩梦一样,连闭眼睛都不敢,生怕一眨眼就看错什么。那种场上的反应、积极的调动、可怕的防御覆盖面积……每一项指标都让他想起一位故人。哪怕乐星回如今还没磨炼成完全体,他的胚子已经初具规模。但如果他再继续走下去,宋忍面对的恐怕是每一场比赛的提心吊胆。


    欢声笑语的背后是心事重重,唯独乐星回高兴,回到酒店先给妈妈打电话汇报,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比赛过程。孙晴也能听出很多细节都被乐乐夸张放大,她一直紧紧盯着直播间呢。不过轮到该夸张的地方,比方说乐星回最后的那个救球,他反而低调处理,不告诉妈妈摔得很疼。


    结束通话,乐星回脱掉小背心,左右胸口已经浮上了两片淤青。


    这还是穿着小背心呢。乐星回气馁地揉了揉,冲了个澡,吹干头发之后……就想起了陶最的“命令”。


    “回去洗澡的时候把纹身贴搓掉。”陶最捞着他说。


    好吧,既然你命令我,我就让你检查检查指令下达的结果。乐星回和韦星火打了个招呼,离开他们的房间,走向了陶最和锐子那一间。敲门的时候他以为会是锐子给开门,没想到门缝一开就是陶最。


    “干什么来了?”陶最显然刚刚洗完澡,没穿衣服,下面就用一条白色浴巾简单地裹了裹。弧度尽显。


    热气扑面而来,乐星回吞了一下口水:“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因为我刚从浴室出来。”陶最堵着门,看样子是不打算让他进去。


    “从浴室出来就不穿衣服,万一敲门的人不是我呢?你就这样给开了?”乐星回不太高兴。


    陶最指了指门上的猫眼:“你猜这个干什么用的?”


    “那就更不对了,你原本要穿衣服,瞧见是我,就不穿了,故意晾着给我看吗?”乐星回反正怎么都有理,跟在陶最后头进了屋,“锐子呢?”


    “怎么,这么一会儿见不着他你就想他了?”陶最打开一道窗缝。乐星回快步上前,一把将窗缝关上,踩准了陶最的每一步:“不许抽烟。这屋又不是你一个人住,你别把锐子熏着了。”


    “你哥抽烟你不管,你管我熏着别人?”陶最直接就笑了。


    “我……我不是没管你啊,你不听我的。反正你别抽。”乐星回支棱着说,目光总是很不听使唤地往下瞟。陶最斜靠着窗台,身躯挡住了半扇窗户的透光,留给乐星回一个倒三角形的轮廓线。轮廓线仿佛是活的,扭动着,钻进了乐星回的鼻腔,隐隐发痒。痒得他不得不揉了揉鼻子,痛恨为什么和陶最有20厘米的身高差。


    他的目光平视着陶最的肩头,离乐星回嘴巴最近的,是陶最的块垒分明的胸大肌。乐星回又看了看自己瘪瘪平平的胸口,恨不得给它们充点气。


    “那我不抽烟,犯烟瘾了,我抽什么?”陶最没有穿衣服的意思,就这样晾着水珠。


    头发只是简单地擦了擦,发梢有水,乐星回并不痴迷他哥的发型,但这一秒他还是多看了几眼。平时陶最的头发像个正经人,湿发背头就不像正经人了,像花花公子,像很能玩弄人心的那一类。


    “那你要不要亲亲我?”乐星回被玩弄了一下心。


    陶最很快地看向了别处,撕掉了肌贴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别闹了啊,咱们不玩儿这个。”


    “玩儿什么?”乐星回往前一步,大胆“恶劣”地搂住了陶最的侧腰。两个人的腰真不一样,乐星回恨死“体型差”这个词。


    陶最还是看着别处,身体明显后闪,胸膛快速又隐忍地起伏了一下。他立即轻松地笑了几声:“兄弟骨科这种我不玩儿,你别闹。”


    “错,你总是认不清我们的关系,我们是伪骨科。”乐星回把下巴搭在他锁骨上,“又不是没亲过。”


    他得承认,接吻是会上瘾的,哪怕陶最不回应他也高兴。亲上的一瞬间乐星回感觉自己和陶最成为一体的了,他们有链接,他们是电影里的爱情主角,谁也没法拆开他们。这或许是不切实际的浪漫,也可能是一厢情愿,可陶最现在整个人紧绷的……更加促成了乐星回的快乐。


    陶最他不是没反应。他不是没冲动。


    时间为他们僵住了,陶最目光始终在别处,喉结倒是止不住的滑动。两个人刚刚结束比赛,荷尔蒙扎进他们的身体里深耕,给每一个神经元都锄了一遍,留下了激情的种子。


    当乐星回亲住陶最喉结的那一瞬间,他亲身感觉到陶最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男人的喉结有多么敏感,乐星回你知我知,知己知彼。他也是雄性,说喉结是链接大脑和小脑的中间开关也不为过。亲完之后乐星回又开始观察陶最的反应,风都变成了粉红色。


    他哥的脖子和下巴一起红了。


    乐星回得到了鼓励,垫着脚去亲陶最的嘴唇。陶最的手从没地方放到放在他后腰上,也只是用了半秒钟。乐星回心里狂喜,希望这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亲吻。


    嘴唇越来越近,乐星回激动地闭上了眼睛。他可以成为陶最的解瘾药,他要让陶最在今后的人生中,每一次想抽烟的时候,都想到自己——


    作者有话说:乐乐:陶最你是我哥,你必须管我。


    也是乐乐:谈恋爱的时候咱俩不算骨科。


    第82章 及时刹车


    陶最抱着一团火。


    确切地说他根本没抱。是火自己找上来的, 是自己送上门的。他可以抱住,毕竟自己已经一再而再地拒绝了,他明说了的, 这不是自己的责任。按照陶最的个人风格,这样做更好。


    “陶最,你亲我一下。”乐星回是个不满足的人。


    光是搂搂抱抱有什么的,一点都不过瘾。他的瘾比陶最的烟瘾来得更突然,迫切地需要陶最用真情实意的接触宣告两个人关系成立。什么叫“我不玩儿骨科”,咱们都这样了,是你想不玩儿就不玩儿的吗?


    陶最的双手已经托住了他的屁股。


    这是一个很标准的情侣拥抱姿势,对吧?乐星回看过身高差巨大的情侣接吻,一个弯着腰, 一个垫着脚。实在不成还可以站在凳子上, 床上, 马路牙子上。只要两个人想,别说20厘米了,就算30厘米又能怎么样?谁规定身高差、体型差巨大就不能在一起?


    他在他哥手里就是一个小玩具的规模。小最哥想怎么抱就能怎么抱,好似没有重量。乐星回微微睁开眼睛, 又轻轻闭上, 成了, 他哥已经被蛊惑,两个人鼻尖马上碰到。期待接吻的分秒让乐星回感受到了无极限的快乐,他终于撬动了陶最,撬动了陶最死脑筋的底层代码!


    陶最的手还压在乐星回的后腰上。


    皮肤产生热, 热产生汗。纹理、汗毛、肌肉走向……陶最全部一网打尽。凡是属于乐星回的,对他都是唾手可得。凡是不属于乐星回的,就连那个纹身贴他也摸成顺理成章。那双红色的翅膀也掉在了他的手里。


    如果说第一次接吻全是乐星回“倒贴”, 陶最不知道这一次算什么。


    鼻息卷在面中,陶最能感觉到乐星回每一次的呼气和吸气。缱绻的,着急的,贪婪的,包括无知的……促成了一个完整的情绪。他有时候就是觉得乐星回无知,陶最习惯性地站在所谓“高瞻远瞩”的位置上看待他们的关系,以“虚假过来人”的目光一眼看到他们关系的终点。乐星回不知道及时行乐背后的后果,他知道。


    当鼻梁骨几乎贴在一起时,陶最又不知道了。


    乐星回的眼睫毛翘着,从小就很翘。陶最被它们刮着,水珠打在它们的根部。大自然鬼斧神工,女娲造人手艺精湛,两张面孔都能找到彼此的凹合。陶最还没有闭眼睛,他看到乐星回闭上了,他只是眼皮微微下垂,像是要闭上了。


    嘴唇还没贴上,陶最又一次回忆起那一口湿润。


    他印象深刻,湿润里还有一口唇钉。陶最变成了一个丈量乐星回面孔的人,鼻尖就是他的工具。当他抵达弟弟人中处的凹陷时,乐星回感觉自己全身都湿了。


    那只放在他后腰的手也挪到了他的肚子上。


    陶最已经弓起后背,手掌仅仅差1厘米就能贴在弟弟的肚脐上。他的手长好像就是弟弟的腰宽,两个人的型号从来都不匹配。手往上挪,他一直都没碰乐星回,他不知道该怎么碰他。亲弟弟一样的人能亲么?陶最也会困扰。但他肯定他俩已经不对劲了。


    手掌从小腹到了胸口,陶最闭上了眼睛,太阳穴隐隐浮现的血管明显地凸棱出来。


    虎口像要卡住乐星回的喉结,乐星回的一切都比他小了两到三个号码。他连脖子都很细,一只手就捏住,每次对面的主攻手高速发球轰击,陶最都能听到乐星回骨节不堪重负的声音。他这辈子后悔的事情不多,第一件就是带着乐乐进了排球场。


    湿润的拇指描绘着乐星回的唇线,唇珠的肉感又积极地回应着他。陶最能将乐星回完全裹住,手指顺着唇峰钻进去,乐星回将舌头一卷,听话又可爱地吮住了他的手指。陶最的眼皮开始剧烈颤动,呼吸沉重,舌钉剐蹭着他的指纹。


    牙齿轻轻咬着他的手指,陶最的距离也一近再近。


    然而猛然间的苏醒也发生在猝不及防的一刹那,陶最忽然睁开了眼睛,首先看到乐星回一脸的潮红色。他连忙调整呼吸,手也抽了出来,两只手扳着乐星回的肩膀,将他推开了十几厘米。


    再次呼吸之间,陶最拼命给自己的大脑泼冷水,快速还原他头脑里的一片清明和理智。他的身体还没降温,眼神、动作和鼻息通通开始降温,好似丢入了一个急速冷冻的地方,液氮浇了他一头。


    “别闹了。”陶最牵强地扯动嘴角,笑得没往常那么自如,“屁屁啊,送上门这种行为可不好。”


    乐星回舔了下嘴唇,气喘吁吁。他执拗地问:“送上门你都不要?”


    “我不可能要,别逗了。”陶最看向了窗外,“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哥,我把你给睡了,你让你妈怎么想,你让我爸怎么想?到时候可不是你哭着闹着离家出走一场就能收摊的事,也不是我被扫地出门就能落定的事。你脑子清醒一点,好好想想后果。”


    “就不能瞒着他们吗?”乐星回根本没想那么远啊,“你为什么总是未雨绸缪的?提前贷款焦虑很爽吗?”


    “这不是未雨绸缪,这是确定现实。他俩刚复婚,你是想看着他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再来一次之后就被我或你气得再离一次?”陶最还没转过来。


    “所以我们就不告诉他们啊!”可乐星回不觉得有问题,两个人谈恋爱是恋爱自由。就算妈妈和陶叔叔知道了,他们应该也是会放心的吧?


    “况且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我跟你说,乐星回……”陶最再次深呼吸几次才转过来,“你不要考验男人的定力,不管你和哪个男人在一起,都别干这种上赶子的买卖。你以为男人都和你一样,必须心里喜欢才能上床?我告诉你吧,男人可以和不喜欢的人上床,哪怕心里讨厌这个人,生理上到位了就能打炮。”


    “那你呢?你现在是生理上没到位吗?”这话给乐星回听气馁,原来自己使出浑身解数,陶最都没到位?


    陶最又不说话了。


    “总之,我可以推开你,是因为咱们之间不可能,我脑子还清醒。换个男人你现在就不是穿着衣服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早被人剥光了扔床上去了。”等陶最找回了语言能力,就给乐星回指了指门,“回去歇着吧。”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乐星回两只手掐住了陶最的腰:“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锐子说得对,我离开排球队,外面根本不会下雨,我好歹也有一米八,我哪有那么容易被人压制住?我不信你清醒,有本事你把浴巾拿下来,你要是没有反应我才相信你清醒……”


    说到做到,乐星回的手从陶最腰上往下一拽,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掀开他哥最后一层“遮羞布”!但陶最永远比他更快一步,就在他即将得逞的前一秒,乐星回的两只手腕都被陶最扼住了。乐星回还在用力,然而陶最的手就像两只铁钳,不给他一点希望。青筋和骨节随时对碰,乐星回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掀起来,以交叉的方式压在了他的后腰上。


    陶最顺势转身,将乐星回压在了墙上。乐星回冷着面孔,牙根咬紧,两腮的肌肉时不时抽动一下,显而易见还没放弃。他还在用力,尝试着逃离陶最的桎梏,然而一切努力到了此刻都是无用功,他拧不动也挣不过他哥。


    “你……”乐星回不服气又不服输,“你作弊,我刚刚没准备好!我要再来一次!”


    “可以,我可以让你再来一次,因为我是你哥,你哥可以让着你。”陶最深深地凝视着他,背脊的线条硬成了石头,“但外头的男人不会让着你,外头的男人到了这一步,你已经跑不掉了。这个床你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我……”乐星回还在挣扎。或许是队员们对他太温柔,没人这样拧过他,乐星回现在才在心态上低头承认他确实不行。


    “不要对男人产生幻想,乐星回。”陶最稍微松了一些力道,放过了乐星回的手,“包括我。”


    “你是混蛋吗?”乐星回不动了,他不觉得陶最很危险,他巴不得陶最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等我真犯浑的时候,你记得掉头就跑。”陶最不确定乐星回能不能明白,看起来是明白了一点。乐星回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想着我又没有外面的男人。可这句话他不要告诉陶最。


    “要不要回去歇着?”刚刚还是说教,这会儿陶最又上演一秒钟变脸,“给你买点吃的?你哥有时候也是好人。”


    “你就知道搪塞我。”乐星回噗通一屁股坐在他床上。


    赵锐回来的时候,乐星回就在床上躺着,他看不出乐乐和陶最又怎么了,只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不一会儿,酒店的送餐机器人来了,陶最换好衣服拎回来一大包的零食,乐星回不修边幅地坐在他哥床上吃,气氛又莫名其妙好了。


    对于他俩的气场变化,赵锐已经看透,不用劝,他俩到了时候自己会好。


    这天晚上,宋忍在自己和李助的房间给孩子们开会。其他队伍都是主教练、副教练一个房间,但穆罗年龄太小了,宋忍选了三十多岁的李助,让小孩儿一样的穆罗自己住,生怕他们有代沟。


    明后天是完全没压力的赛程,只要场上6个人不同时出现失误,稳赢局。大后天他们和韩国队打出线赛,通过穆罗的数据分析,北体大喵喵队的八强晋级率有百分之九十。


    但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宋忍再次强调不要掉以轻心,每一场比赛都要认真对待。如果他们出线,那么遇上的第一支强敌将会是波兰队。


    “好了,散会!”宋忍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不愿意拉长时间,“乐乐,你留下。”


    “啊?”乐星回嘴里含着阿尔卑斯棒棒糖,“什么事啊宋教练?”


    “你明后天,上场的时候注意一点,在确保自己生命健康的前提下再救球,明白了吗?”宋忍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


    “放心吧,我只是救个球,您别担心。”乐星回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舌钉跳跃着。


    “反正……唉,要小心。”宋忍欲言又止,摸了摸乐星回的头发,“加油啊。”


    乐星回看了看摸向自己头顶的那只手,第一次从宋忍教练的眼睛里看到伤感。好似宋教练看着的人根本不是他,而且另外一个。说不定是他曾经的学生吧,乐星回也没有多想。


    陶最回到房间之后,自己的床上还能看出一个明显的坐痕,深深地凹了进去。那就是乐星回留下的痕迹,永远在床沿上坐着,恨不得把床单都坐下来。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陶最看了一眼来电人,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用肩峰撞开了洗手间的门。关上门之后,他才开口:“妈,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陶最:balabala说一大堆。


    乐乐:听不懂听不见……


    第83章 哪门子恋爱


    “没什么事啊, 问问你比赛累不累。”汪书容说。


    “不累,才打第一场。”陶最一屁股坐在了盥洗台上。别人洗脸的高度,他随便一靠就坐上去, 远远不到他的腰高。


    “第一场不算轻松吧?”汪书容也看了直播。


    “挺轻松的。”陶最笑了笑。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儿子像妈,他和妈妈那么像。不光是微微上挑的眼梢、尖锐的虎牙,还有笑起来的弧度。拓印似的,小时候陶最还不觉得他们这样像,越长大越复制粘贴。


    “瞎掰。”汪书容的笑飘过来,“你当我不懂排球?”她曾经确实不懂,但小最练了这个,她总不能当个门外汉, 只不过也没有那么精通。


    可汪书容的“不精通”是和非球迷相比, 别说是让普通球迷看晕的顺时针轮转和逆时针站位, 单单是场面局势,汪书容都有自己的见解。韩国队不算难打,他们这一场赢得不轻松。


    陶最只是报喜不报忧:“唉,我们主攻手有点……情绪不好, 不过调整过来了。”


    “哦, 那就行。”汪书容点了点头, “乐星回打自由人了?”


    陶最“嗯”了一声,简简单单地回答她。自从他和他弟接吻,陶最就找不回曾经在家长面前的那份从容。汪书容和乐星回并不熟悉,只是小时候她来接自己, 自己会带着弟弟一起去玩儿,但她冷不丁这样一提,陶最刹那间回忆的全是闪光的东西。耳钉、脐钉、舌钉, 在乐星回的身体上连成线。


    这还是面对并不了解他们的人,要是陶俊梧或者孙晴来问呢?


    “他长得没怎么变样,小小的。”汪书容年轻时候当过杂志的模特,身高就有183,她眼里的乐星回一直是小孩儿。


    “他……他……”陶最苦恼地揪了一把头发。该怎么说?乐星回的骨骺线在自己离开他那几年当中闭合了,这听着是不是太残忍太残酷?


    闭合得太快,一夜之间就完全长好似的,杀所有人一个始料未及。孙晴有175,乐星回的生父也是大高个儿,按理说乐乐不该定格在这里。他小时候测过骨龄,他的未来身高明明是188-190,如果营养跟上去还会再高。


    是为了惩罚自己的离开么?陶最并不唯心,但他有时候都很痛恨这份怀疑。


    “他打自由人挺合适。”陶最在汪书容面前说不了太多的慌,他又怕两股风搅和在一起,谁到底真的疯了一目了然,“妈……”


    “谈恋爱了吧你?”汪书容一听他这一声,就知道。


    小最可是她生的,母子俩看彼此就是看镜子。不到最后一步,没辙了没招了,小最绝不可能对着她用那种语气。“谈恋爱就好好谈,你不要总是自寻烦恼。”


    “我没谈。”陶最确实没谈,“就是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请说。”汪书容笑着说。


    “当年你遇上我爸,是什么心情?”陶最问。


    “就是很喜欢的心情啊,你爸多好啊。”汪书容一听,完蛋,她儿子认真了。


    “那……你当时又觉得自己不适合婚姻,是什么心情?”陶最又问。


    这问题得好好回答,汪书容原本是靠着沙发打电话,这会儿坐直起来:“婚姻并不适合每一个人,但是我和你爸都很爱你。”


    “这个我知道,我就想采访采访你,你当时到底怕什么呢?”陶最又想抽烟了。


    还是这个问题,汪书容冷静地安静了一下,说道:“怕今后一成不变的生活。”


    “是那种相夫教子的全职妈妈的生活么?”陶最往深问了问。汪书容倒是不糊弄,因为她糊弄不过去:“对,我很怕,我仿佛已经看到头了。我预见了养育途中的每一次重复,婚姻中的每一次难题,包括从此之后我不能想走就走,随便换城市采风,一走就是几个月。我会变成陶俊梧的老婆,谁的妈妈,我的时间会被婚姻剁成无数个碎片。”


    陶最想了想,那确实是一种无望的绝望。他要是他妈,他也逃。


    “但是,这不影响你现在的恋爱,你才19岁,远远不到妈妈结婚的年龄,你现在和女孩子的恋爱也不涉及这个,会把人家吓跑。”汪书容又说。时代不一样了,她年轻时候,25岁之前就有大把人问什么时候结婚。现在的女孩子25岁还可以读研、读博,或者选择不婚。


    “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喜欢了就相处试试。说不定你会不一样。”汪书容敢肯定她儿子不止是谈恋爱认真了,小最这是考虑到成家了?这小子怎么想这么远?


    “我没恋爱,你说到哪儿去了?”陶最毫不心虚地说,自己和乐星回根本没谈,又算哪门子的恋爱?


    等这通电话打完,陶最从浴室出来,赵锐正在发呆。


    “怎么了?想你闺女呢?”陶最问了问。他很难理解赵锐对宠物的依赖,毕竟自己没养过宠物。当然,小乌龟也不应该算吧?


    “嗯,刚刚打完视频。”赵锐丝毫不掩饰自己这“单身养狗男”的身份,“诶,你觉不觉得……今天晚上宋教练特别不一样?”


    陶最停下手里的活儿:“怎么不一样?我没觉得啊。”


    “他……看着像话里有话,还总是看乐乐。最后咱们都走了,他还把乐乐留下单独交流。”赵锐摸不透宋忍的套路,只是一味担心,“该不会是下两局他不让乐乐上了吧?”


    因为摸不透,所以赵锐的出发点都从自己的意识裁断。如果自己当了教练,某天单独留下一个运动员,大概率是批评。“不应该吧?我觉着乐乐最近表现挺好。”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陶最和他是相反态度,按照乐乐眼下的发育速度,说不定哪天乐星回就成首发自由人。


    “不确定,再看看吧。不过你要是说得动就说说他,救球归救球,生命安全第一位。”赵锐回忆起今天的一幕幕,只觉得侥幸。


    “我要是能说动他,他就不叫乐星回了。”陶最可不敢打这个包票。


    赵锐反而一笑:“也对,他认定的事情谁也改不了。”包括带着身高短板打排球,包括喜欢陶最,赵锐从来不觉得乐星回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还要把南墙顶出一个大窟窿。现在赵锐也不劝乐乐放弃陶最了,劝不动啊,他高兴就行。


    两个二传手睡在一个屋子里,两颗九窍玲珑心都在噗通。熄灯之后,陶最还是没能忍住:“赵锐。”


    “我睡着了。”赵锐知道要来了,要来了。


    “你为什么,要带着我弟,去纹身店呢?”陶最将长句分开说。


    赵锐打起了呼噜。


    “他扎耳洞,打脐钉,穿舌钉,这些都是受了你的负面影响吧?”陶最忽略了他的忽略,“他现在年龄还小,对外界的很多事物没有主观辨别能力,比较容易人云亦云。你为什么要带他去?”


    赵锐翻了个身,恐怕今生今世都逃不开陶最的唠叨。


    “你最好帮忙一起劝,不要让他学你去纹身。”陶最最担忧的还是这个,现在纹身店不给他服务,还有未成年保护条例,一旦乐星回成年,谁也拦不住。


    “诶呀知道了知道了。”赵锐也是叹了一声,他也后悔啊。早知道乐乐这么“叛逆”,他才不带他去呢。这下好了,乐乐身上4个洞了!


    生气归生气,不过赵锐的那番话还是说到了陶最的心里去。第二天和第三天的比赛他特意观察宋忍和穆罗的战术部署,无论是智利还是阿尔及利亚,他们都没有要“雪藏”乐星回的苗头。


    韦星火和乐星回的上场率几乎持平,这个数据说明陶最预测得没错,教练也在斟酌他们的首发顺序。


    两场比赛没有任何意外,每一场都是3-0局分拿下。韩国队同样赢了这两支队伍,所以明天他们还要再碰一次。只不过那就不是小组赛了,是严格的出线赛。


    “明天咱们好好打!”回了酒店,乐星回跟着萧池去扔垃圾。


    “肯定要好好打,我觉得飞鸾的状态回来了一些。”萧池端着一个纸盒子,里面全是香蕉皮。一场比赛下来,排球运动员消耗掉的香蕉都不是小数目。谁让这东西吃起来方便、易于搬运、能量补充快呢。


    而且这还是排联允许的,由主办方统一购买,不涉及药物因素。如果擅自吃了自己带的食物,夺牌队伍还要进行一次血检。血检结果和尿检结果对不上,谁能说得清楚?为了规避这个大问题,每个人都在老老实实啃香蕉。


    “池哥,你觉不觉得……其实排球比赛特别残酷。”乐星回也捧着一个纸箱子,里面全是喝空的矿泉水瓶。


    “怎么说呢?”萧池反问。他不怎么考虑这种问题。


    “你想啊,参赛队伍一共32支,明天是比赛第4天,可是24支队伍都要打道回府了。”乐星回还记得开幕式那乌泱泱的一群人。三百多人呢,加上每支队伍的随行就是四百多。可小组赛宣告24支队伍只能止步于此,无论你们是发挥不好还是水土不服,全部回家。


    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的,还没在中国调整好时差,就要回去了。


    “还好吧……”萧池反倒没有乐星回那么“少年忧愁”,他从小的生活环境就是竞争和吃苦,“这种大赛已经算人少的了,我初中时候参加的那些不知名的比赛,光是报名队伍就一百多支。”


    “这么多……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打成世界名将?”乐星回一眼望不到头,排球之路就和他的爱情一样,前面还是好远好远啊。


    而好远好远的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面熟的人。


    “比起什么时候成为名将,我更想好好劝劝飞鸾。”萧池这两天就在思索这件事。每次他有这个念头,丰羽和飞羽都不太高兴。他们倒不是对飞鸾有意见,单纯是不愿意自己去开解别人。可自己是领队,领队要提高队伍的核心凝聚力,不是吗?


    “咦?”乐星回认出那面熟的人是谁,是明天的对手,韩国队的队长!


    “池哥,你认识他吗?他干嘛等咱们?”乐星回人小鬼大,凭借他的目光和转向判断出他在等待。


    “啊?等、等、等咱们?为什么?”萧池差点没拿住香蕉皮,人家是财阀继承人,家里都是几十亿几十亿的,为什么要找他们?


    “那怎么办?咱俩装作没看见,现在掉头就走,来得及吗?”乐星回跟着出主意,全队最高和全队最矮都是怂蛋,谁也不敢再走一步。


    可前方那人不止看到了他们,还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好,我是,安相硕。”


    萧池和乐星回同时收住了“逃跑”的步伐,两个人是同一个想法:他居然还会中文?他会中文!


    “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吗?聊一聊,比赛的事情。”安相硕像是料到了他们的惊讶,“我很喜欢中国,从小,我就有3个家教老师,教我中文、日文和英文。”


    酒店的房间里,陶最正在研究本次比赛美国队、波兰队、日本队的打法,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谁?”陶最起身去看。门一开,方丰羽和方飞羽像克隆人一样同步钻了进来,两人异口同声:“池哥在你屋吗?”


    “没有啊。”陶最摇摇头,“你们找他?”


    “他刚刚说倒垃圾去,已经20分钟没回来了。”方丰羽说。


    陶最瞧他们是大惊小怪:“池哥是成年人,他或许去买东西了,你们紧张什么?”


    “他和乐乐一起出去的。”方飞羽补充。


    陶最反手抄上了外套和手机,跟着一起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陶最:我不谈恋爱。


    陶最妈:我感觉我儿要直接结婚……


    第84章 顺利出线没影响


    酒店一层有一个咖啡厅, 乐星回第一次来。


    “你们想喝点什么?”安相硕点了自己的,把餐单推过来,“在你们中国, 茶是很受欢迎的,是不是?”


    “我不习惯喝茶,我喝可乐吧。”乐星回率先回答。


    要不是池哥和他“科普”,乐星回都不知道安相硕是何等背景强大。不过强大归强大,乐星回倒不至于缩手缩脚,还是比较坦荡。可萧池就不同了,明显坐立不安,手和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深埋在心底的自卑是普通人不能完全理解的心病。萧池曾经4块钱都要掰开花,可眼前的安相硕背后是40亿的集团。萧池没法计算这个数字后面多少个0, 是无穷无尽。他甚至不懂安相硕的父母为什么同意他搞体育。


    “我喝……喝水吧。”萧池最后也没点饮料。


    “不用, 和我客气, 我来请。”安相硕似乎能看出他们的紧张,“你们都是非常好的运动员,我想和你们交个朋友?朋友?”


    “朋友?”萧池更不懂了,看向乐星回。这时候乐乐就是他的底气。


    可乐星回也没多少底气, 谁知道安相硕怎么这样会掐, 直接掐中喵喵队的软柿子两个。“啊……朋友啊?为什么?我们以前也不认识吧?”


    “对啊, 我们不认识。”萧池重复着乐乐的话,唉,早知道和有钱人说话这样紧张,不如刚刚拒绝, 回房间继续打毛衣。可哪怕真给萧池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同意的。对安相硕越了解,他应该就越知道怎么领队打比赛。


    在领导能力这方面, 萧池差劲很多。他看向安相硕:“你,你中文这么好,我以为你只会英文。”


    对啊,乐星回也点点头:“你和志愿者说英文,为什么不说中文呢?”


    “因为,我中文很慢。”安相硕指了指他的嘴巴,“比赛很急。”


    哦,这样啊。乐星回和萧池同时点了点头。排球比赛一直都以“节奏快”著称,因为两队球员不涉及肢体接触,排球速度是三大球之首。安相硕如果在场上交流说中文,不管是裁判还是志愿者听着都非常费劲。


    “志愿者的英文非常好,交流很快,我说中文她会急。”安相硕惨惨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中文没有英文,那么好。”


    “已经很好很好了!”乐星回喝着可乐,给人家一个大拇指。


    “嗯,很不错了,你会好几国语言。”萧池再一次用自己的目光给安相硕镀金一层,自己学个英语都快要命了,高考听力考试完全没听明白。人家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能文能武?


    “过奖,过奖。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我只是……略懂。”安相硕很谦虚,还能说四字成语,“萧池,乐星回,对吗?我很怕念错你们的名字。南京很漂亮,你们打球也很漂亮。”


    “过奖,过奖。”乐星回听到别人夸就翘尾巴,不过他这几局比赛打得确实漂亮,沾沾自喜都要贴在额头上。


    萧池跟不上话,可心里的疑问始终都在:“打球漂亮的……不止我们两个,你为什么要和我们认识?”


    乐星回放下了可乐:“对啊,你是不是想认识我们全队?”


    虽然乐星回自认为自己打得漂亮,可全队的发挥全部在线,没有不漂亮的。要说自己的技巧,很多地方都不如韦星火,还需要进步和努力。安相硕不一定只想认识他俩,说不定是友谊社交,团队交流?


    “因为……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我和你们有面缘。缘分?对吧?中国有一个很奇妙的词汇,形容我们刚刚好。”安相硕也是很直白,没有绕弯子,“我很欣赏你们的能力,也有缘分,想问问……如果你们在中国发展一般,要不要考虑来韩国打球?”


    “什么?”乐星回和萧池异口同声。两个人都想错,这是挖墙脚?


    “是……可能有些,不地道?但我不要你们立即的答案。我抛出橄榄枝,你们慢慢考虑,过一两年再说,也可以。亚洲的球队发展不好,无论是我们,还是你们,对吧?”安相硕询问。


    这是实话。无论是韩国,还是中国,男排都没什么起色。有人预测中国男排如果想要崛起,最起码要熬过波兰、意大利、法国、日本两轮人才。在攻克难点上面,韩国和中国是“难兄难弟”。


    不过中国比韩国好很多,也是事实。


    “我不是说,中国队不好,而是说,韩国队的薪资,比较高。也是一个很好的出路,将来也可以往国外的俱乐部发展,特别是美国。韩美运动员交流比中美容易很多,对不对?”安相硕又摆出了一个事实,中国签国外俱乐部,不容易。


    但日本、韩国同为亚洲国家,没那么多阻挠。


    “薪资……”萧池捡了个关键词,“能高多少?”


    “最起码,5倍。”安相硕用惜才的眼神洒向他们,“实不相瞒,我的家族正在大力支持韩国男排事业,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走外援流程。只要你们没有太严重的验伤报告,我都可以。”


    这也是卡住中国运动员的一道大难关,验伤!


    众所周知,中国运动员的受伤率一直都是高而不下,很多队伍用人太狠,严重压榨了运动员的健康。不少顶级运动员明明已经和外联签订了俱乐部合同,然而一验伤,过不去。只能再被送回来。


    送回来之后,不懂内情的那些人还会嘲笑这类运动员“被退货”,殊不知里面的水深。在国内练不好,出不去,可练好了会有伤,国外又觉得你的伤不是我们造成的,还要花钱养,干脆毁约。


    萧池眼前却出现了另外一条路,是安相硕给的。“真的有那么多?5倍是人民币吗?不是韩币吧?”


    “哈哈哈哈……萧池,你好有意思,我好喜欢。我喜欢很痛快的人,和我直接提钱的人。”安相硕拿出了手机,“我们可以加一下,你们慢慢考虑,5年之内,我愿意等你们消息。”


    乐星回看着推过来的那个二维码,犹豫着加还是不加。怎么着,全世界都知道中国运动员薪资低了?先不说钱,乐星回没想去给韩国队打比赛。


    但萧池还是扫了二维码,加了安相硕的联系方式。


    还没放下手机,匆忙而杂乱的脚步声接踵而来,吓得乐星回凭直觉就回了头。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直戳他的脑仁——他哥来了!


    比任何魔术都要神奇,乐星回怀疑陶最给他脑袋里下过蛊,活到18岁的年龄乐星回最擅长两件事。一,在球场感应四面八方的来球。二,在人群中感应他哥瞪他。每次只要后脖子发冷,必定有一道笔直的目光扎着他。


    萧池也收回了手机:“你们怎么来了?”


    这话就是池哥问,乐星回可不敢问陶最“你怎么来了”,他哥会说“我领你回去是天经地义”。方丰羽和方飞羽先站在萧池作为的旁边,陶最看了一眼桌上的饮料,问:“原来在这儿呢,不回房间,跑外头喝可乐?”


    “不是,是安队长请我们喝。”乐星回第一时间给自己摘干净,不关我的事。唉,无论多少次他准备“自立为王”,但他哥一句话的事,乐星回就没出息地怂下来。


    “安队长……”陶最笑了笑,“安队长,你好,明天咱们又要场上见面了。”


    “是,我很期待。我很欣赏你们的打法,也很欣赏你的发球。二传拿下全场最多ACE,很不简单。”安相硕站了起来,“你们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


    “我们没有紧张,我们也没有说你有恶意。”方丰羽笑着和他握了握手,“不好意思,教练让我们带他俩归队。下次如果有机会,你带队来北京,我们队请你吃饭。”


    “好啊,好啊,我太想去北京看看,一言为定。”安相硕也没有推却。


    等安相硕离开,陶最的手已经捏住了乐星回的脖子。


    “你干嘛啊……”乐星回缩着肩膀,“人家安队长好心好意请我们喝饮料,你们都给人家吓跑了。”


    “吓跑?”方飞羽敲了敲乐星回的脑袋,“他为什么跑?心里没鬼干嘛跑?”


    “飞羽你别这样。”萧池知道丰羽和飞羽只有自己能劝,“安相硕确实只是想交个朋友。”


    “他干嘛和你们交朋友?他在韩国没朋友吗?他队里那么多朋友还不够?”方飞羽捏着萧池的大臂,“走了,上楼。”


    萧池把手机收回裤兜,暂时压下没说安相硕提及的一切。乐星回也转了个心眼,池哥没说,他也不说,况且他眼前还有更麻烦的……


    “走了,上楼。”陶最又一次拎起了他。


    “你就是仗着高,你别揪我,我自己慢慢走啦。”乐星回怀疑陶最再用力一把,他会两脚不沾地。陶最的脸色无比难看:“我不是仗着高,你和人家熟么?”


    “交朋友不是都这样,一回生二回熟的。你和宋锐第一次见面也不熟啊,还不是约着喝酒才熟悉。陶最,让我多接触人群可是你的主意。”乐星回满身都是回马枪,真受不了他。推开自己的人是他,亲了不认的也是他,交个朋友就臭脸的人还是他。


    “万一他只是来打探呢?万一他说点什么信息,足以扰乱你和萧池的意志力呢?”陶最虽然不愿意胡乱揣测别人的阴险,但他更了解乐星回的“无知”。


    “没有没有啦,你慢点儿走。”乐星回没了对峙的勇气,因为他怀疑……他哥可能猜准了!


    他和池哥目前是没动摇,要是赶上一个原本就想出国或者心思歪的,是不是明天就打不好了?但话又说回来,安相硕没要求他们立即答复,人家给的宽限是5年啊。


    要是5个月,乐星回更愿意偏心他哥的揣测。5年,他更确信安相硕是惜才。


    他就这样被拎回来,直接丢进了房间。韦星火还没回来,不知道在哪里串宿舍,陶最关上房门,脸色更沉:“你喝的是谁买的?”


    乐星回拽了拽T恤,顶嘴:“不要你管。”


    “是他给的,还是酒店的?”陶最的手放在了腰上。


    乐星回立马扑上去,按住他哥蠢蠢欲动的手:“酒店的,咖啡厅我点的。现在是比赛期间,禁止你拿裤带抽我。”


    就算不是皮带,他哥抽人也是很疼的。乐星回逃不过血统压制这一关:“我就喝了半听可乐,我发誓!”见陶最的脸色还没有转暖,乐星回往上一蹿,原地起跳蹦了一下。


    陶最刚要开口,乐星回的嘴唇贴住了他。


    两只手瞬间放开了人,陶最退后一步:“你是觉得这一招百试不灵么?”


    “等你什么时候回应我了,这一招不就不灵了嘛。”乐星回捏住了陶最的“七寸”。


    陶最已经和他分开了半米,但好像也没有分开太多:“乐星回,你有没有想过,安相硕他是来影响你们的?”


    “我没受影响。”乐星回伸出手指发誓,这辈子自己都不可能去韩国。


    “你是没有,但萧池呢?”陶最又不是看不明白,萧池比赛的时候一直看安相硕,连握手都两次。喵喵队还没拿下冠军,现在已经风雨摇倒了?


    乐星回不吱声,这一点他确实拿不准,毕竟池哥和安相硕加了联系方式。“应该也没有。大不了明天比赛我提醒他。”


    在乐星回认知里,他只要提醒了萧池,这件事就没有第二种可能性。事实证明安相硕也没有影响他们的状态,第二天是小组出线赛,仍旧是中国队VS韩国队,在这一天里,本次比赛的八强队伍正式诞生,喵喵队也稳定发挥,再一次战胜了这一支不算优秀的韩国队伍,顺利出线!


    当分数确凿的那一刹那,10名队员用力地拥抱着,呼喊着,欢笑着,32支里面杀出了8支,算他们北体大一个!


    明天,他们将面临正式晋级赛的第二场,如果能够胜出就会成为四强,那么……乐星回都不敢想,想起来浑身激动得发抖。难不成他们喵喵队的第一次征途就要拿牌了吗?


    他不敢说,但他希望是!


    陶最说得不对,安相硕根本没影响他们——


    作者有话说:乐乐:说不过我哥的时候我就亲。


    陶最:我不会回应你的。


    第85章 中国队VS波兰队(1)


    八强赛的场地也换了。


    “大家小心脚下。”宋忍站在大巴车的门口, 提醒这些长腿孩子上台阶要小心。


    台阶高,但他们仍旧可以一迈两级。到了这时候宋忍和穆罗都不敢掉以轻心,学校上级昨晚和他们通了电话, 对本次参赛深度非常满意。这是一支非常年轻的队伍,成型期也很短,学校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潜力。


    所以上级的要求也很明确,稳入四强。今天对战波兰队,必须要赢。


    “小心,小心。”宋忍生怕他们在台阶上崴脚,“李队医,冰袋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冻上了。”李助从小保温箱里拿,“飞鸾, 小池子, 来领!”


    主攻手和接应手, 一个伤了手腕,一个上了脚腕,真是伤病败将二人组。领了冰袋,两个人默默地冰着伤处, 都恨不得希望赶紧复原, 以百分百的状态打今天这一场。这绝对是难打的一场, 硬骨头!


    乐星回拽了拽自己的小背心,看着南京路面的规划和建筑群,心里一半期待一半紧张。但远远不到焦虑的程度,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


    坐在他前头的就是萧池, 乐星回站起来碰了碰:“池哥,安相硕和你联系了吗?”


    该说不说,陶最的那些话还是在他意识里留下了种子, 有生根发芽的趋势。乐星回原本是不在意,可今天萧池总是看手机,这种小动作时时刻刻给乐星回传递信号——安相硕在挖墙脚。


    “联系了啊。”萧池也是坦诚,“昨天发了3条,今天发了1条。”


    “你们聊什么啊?”乐星回抱着萧池的椅背,像挂在他背后。


    “他问我南京有什么好吃的,他准备带队多留几天。”萧池拿出手机来,坦然地交给了乐乐。乐星回也不客气,人家给,他就真看,因为从小他和陶最就是这样模糊边界感,丝毫不觉得自己在看人家的隐私。


    陶最的隐私就是他的隐私。乐星回养成了习惯,把萧池和安相硕这两天的聊天记录看了个遍:“他们韩国队今天不撤吗?”


    国际惯例,打完就撤,除非是四强。四强都是能看到最后的,八强的队伍打完也走。萧池却说:“安相硕说,这是他第一次来南京,很喜欢,刚好他们队友也有很多人没来过中国。他自费留下,带队来旅游。”


    “哇靠,12个人,自费旅游,他真有钱。”乐星回都不敢想,可是转念一琢磨,40亿家底儿的人拿出这一笔钱完全是毛毛雨。不过看着安相硕没有再次提及转队和外援的事,乐星回也松了一口气,喵喵队可别散。


    今天的比赛场馆还是在大学里。


    陶最第一个下车,脑海里转着这一支波兰队的强将。本次比赛他们的强劲对手是波兰队的大主攻和大副攻,这两个人是全队断档的强度。场地早已备好,志愿者热烈欢迎他们,两队从不同的入口同时踏入。


    陶最一一看过他们。


    饶是他这个两米的人,也得感叹一句,波兰队真高。


    平均身高200,这是什么概念?全队最矮的队员是197,197的人当自由人。而自由人替补198,身法差一些,可跑动起来机动性也是独挡一面。陶最甚至看得出他们比乐星回长了十几厘米的腿,别看十几厘米放在平面上不显眼,立起来试试?


    “我的老天……”乐星回紧紧跟着韦星火,这还是排球队吗?这是两米之墙?


    “他们入队的标准是卡身高吗?”连韦星火都惊讶了。能让他们觉得一支男排队卡了高度,可想而知这视觉效果!


    开幕式那天,中国队作为东道主,是第一支出场队伍,大排列的时候站在场馆的最右端。接下来的队伍按照国家首字母排列,波兰离他们远着呢。这可是本次巡赛夺冠呼声最高的一支队伍,大家都想拼命避开他们,中国队偏偏八强碰撞。


    “我都分不出他们谁是自由人了!”乐星回掐着韦星火的背带。毋庸置疑,自由人是每支队伍最好认的嘛,一个首发一个替补。今天喵喵队的自由人队服是白色,其余的人都是黑色,可即便“双星星”组合不穿成小白人,他俩也好认。


    波兰队自由人是红色,其余的队员是蓝色。然而即便看了那两个小红人,他俩也不好认!


    这巨大的落差和震撼足以震动每个人的心,宋忍在热身的时候挨个儿给队员们减压。“咱们就顺利发挥,稳定一些。咱们能进八强已经是好成绩了。”


    穆罗还是死脑筋,干什么都一板一眼。他把宋忍拉到旁边:“宋教练,昨天领导可不是让你这样说,领导说……”


    “唉,你不懂。”宋忍瞧着这生瓜蛋子,“咱们是新队,新队碰上夺冠大热门,这时候不能加油。孩子们组队经验太少,先这样吧,听我的。”


    “……那成,听您的。”穆罗并不懂这些经验,可宋教练是老将,靠谱。


    整个热身环节,喵喵队一直处于“减压”的状态中,可压力这东西永远存在。比起小组赛的松弛,光是一个赛前准备就差异巨大,连薛礼都收起了吊儿郎当,整张面皮绷得死紧。陶最也是同样愁眉不展,宋忍和穆罗都没见过他这种状态。


    “别这么大压力,听宋教的,大不了咱们回去再磨炼!”宋忍又特意和陶最说。


    “那哪行。”陶最看得出教练也紧张,“学校给您打过电话了吧?”


    什么事都瞒不住,宋忍便说:“你放心,学校有什么事压我头上,你们只管打!”


    只管打,每个人都这样想,可波兰队光是趴在那边拉伸,那边的空气都是凝重的。萧池代表队伍去抽签,乐星回调整护膝和护臂,忽然一抹身影让他逮住,他连忙跟上了池哥。


    “池哥,我和你一起去!”乐星回是瞧见了安相硕。


    昨天的对手,已经变成了今天的观众。韩国队换上了便装,安相硕站在抽选台的后侧,也算是观赛区域,摆明了又是等着萧池。这地方只有队长来,乐星回捞着池哥的腰,偷偷地观察。


    “你好,一会儿加油啊。”安相硕对着他们微笑。


    “谢谢。”萧池去按鼠标。


    电脑屏幕定格,乐星回眼睛一亮,他们抽到了发球权!萧池也高兴,连忙跑回去公布好消息,方家兄弟把乐星回拉了过来。乐星回像是一个滚动的小球,从这个高人手里到那个高人手里。


    “刚才安相硕和池哥说话了吗?”方飞羽问。


    “说了,说让咱们加油。”乐星回也知道他们担忧什么,“安了安了,安相硕没提乱七八糟的事。”


    可方丰羽却不放心:“他干嘛总盯着池哥?这么多队伍呢。”


    “可能因为他们的大主攻不够力吧。”乐星回公正地说。池哥并不是完美,可池哥的力量级有目共睹。


    哨声响起,乐星回和兄弟俩也没有聊天的机会,大家站成一排,在广播的介绍中朝着网子走去。对面是12个,一整排横列朝中国队靠拢,连男解说都忍不住叹息:“咱们在身高上有些吃亏啊。”


    “咱们在身高上是一直吃亏的。”女解说开口,“也就是这几年,孩子们发育起来了。之前30年,中国队一直受制于身高的差距。”


    “那您能说说排球名次上的发展吗?”男解说又问。


    波兰和中国在握手,女解说表示:“以前排球名次还比较靠前,女排甚至统领过局面,但如今的排球已经不是只有高度了,讲究的是技巧和全能发展。咱们还在进步中。”


    乐星回和对面的自由人握手,第一反应是他好高,第二反应是他手上的汗毛好长啊,摸上去毛茸茸的?不知道这对球面摩擦力有没有影响?


    这也是他给自己减压的方式,压迫感随之而来,哨声立在场地中央。乐星回先下了场,今天的比赛虽然他先上场,可一开局却没有他。喵喵队是第5轮开局,后排球员分别是陶最、萧池和方飞羽。方飞羽在1号位,负责开球。


    而对面来势汹汹!波兰队首局开轮就是第6轮,202的二传手在6号位,右侧方是他们206的大主攻。副攻手只上了一个,202戳在2号位,将近两米的自由人就在小主攻的右侧。


    我的老天爷子啊!薛礼在2号位,看着对面的“全高度”阵容。按照正常6号位的隐蔽站法,波兰这时候的底线从左到右应该是小主攻、自由人、准备发球的大主攻。可那仨直接推底线,根本分不出谁是谁!怪不得各高校鼓励学员们走出去看看,多比比赛,哪怕输了也ok,就是为了见世面啊!


    在国内,这豪华的世面真见不到。薛礼站在最前方,刚好对面站法也是接应手推前线。薛礼只能期望对面的接应跑动起来没有自己灵活应变。


    哨声响了!


    方飞羽走向端线,手里搓着他的排球。池哥的手机他和哥哥不怎么查,但不用多想就知道安相硕在干什么。方飞羽一夜没睡好,他和哥哥从没想过“失去池哥”这个选项,安相硕的橄榄枝也太缺德,偏偏在赛中。


    先不说池哥走了他和哥哥怎么办,韩国可是人生地不熟,池哥根本没法去。


    不过哨声又是当头一棒,提醒方飞羽这时候别走神。他狭长的眼睛闭了一下,脑海中反复回放一个标准跳发ACE的细节,用这种方式静心、静脑。再睁开眼睛,他的肌肉记忆帮助他抛出一个完美的转球。


    “跳飘球。”女解说看了一眼击球的位置就判断出来。


    大力跳飘球!方飞羽的静心有作用,他的焦虑和恐惧在哨声中烟消云散!球路轨迹不好判断,对面底线往前转,3个一传选手同时瞄准。排球在自由人手里弹了一下,直接飞向二传。


    高个儿二传的网口争霸赛,正式拉响!


    陶最快步上前,用球速判断去解读信息,对面的手臂伸成什么样,组成了他脑海里的大数据。4条手臂同时伸向了球,波兰队二传手压下一个高位吊球,开场就想拿胡局。半个球过了网,陶最的手及时跟上,又将球给按了回去!


    “反应很快!”女解说激动了,“波兰队开局杀气很重,拿分的欲.望非常强烈!这也是波兰的特点,有就打,打得非常硬!”


    “咱们中国队的二传没上当。”男解说说。


    “不,他应该是两手准备,我倾向于他怕上当,纯粹是赌了一把。”女解说还是老姜,“只不过他硬实力在场,一个是反应掐准了,一个是他高。如果他195左右,这个球他根本够不着。”


    好险。陶最在波兰队面前充分感受到了自己身高的优越,手指尖都麻了。球被打回去,对面自由人起球,二传朝4号位给高球。喵喵队的防守阵容马上拉开,从小三角往大三角走,像拉开了一张渔网。


    4号位小主攻一记小斜角扣杀,拿下今天的第1分!


    比分0:1,乐星回站在换人区域,第一次感觉时间流逝好快!怎么这么快自己就上去了?


    在裁判的注视下,他和飞羽完成了交接,站上了6号位。波兰这时候是强优势,大主攻发球,乐星回站在萧池的旁边,听着小背心下面扑通扑通的心跳。当对面大主攻击球一刹那,乐星回仿佛听到了发球机的轰鸣!


    好大一声!


    大力跳发球干脆利落,没什么飘的拐的花里胡哨。球路是大对角,插上了中国队的1号位。当球从自己头顶飞过时,陶最飞速转向1号位,眼睁睁看着乐星回被波兰队发球击中。


    又是好大一声!


    乐星回的感觉不像是被发球机贴脸输出,而是被一辆半挂卡车撞到。结实的混凝土劈头盖来,乐星回原地一个后滚翻。


    “球!”翻过去之后,乐星回还没忘记给陶最一个球。


    当他抬头的时候,鼻血也飞了出来,双腿跪在地上勉强维持平衡,上场还不到半分钟——


    作者有话说:乐乐:感觉每个人都能打我嗷嗷嗷呜呜呜呜!


    萧池:给你胸肌抱一抱……


    第86章 中国队VS波兰队(2)


    血的味道瞬间冲入口中!


    乐星回来不及擦什么, 眼睛还在排球上面。先不说自己伤成什么样,这个球,他接得很不错!


    “很顽强。”女解说却已经见怪不怪, “自由人受伤在所难免,这小孩儿不错的。”


    “自由人是不是排球位置里面最容易受伤的那个呢?”男解说问。


    女解说摇头:“不好说……但伤损不同源。这个小孩儿以前没怎么见过,现在正是新人辈出。”


    新人不新人的,在场所有观众都爆发出一声惊呼,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在比赛中见到有人受伤。乐星回稳住身体,左弓步压低身体,上半身重心恨不得压到场地的表面。自由人款式的排球鞋护着他的脚踝,他第一次发觉这双鞋是这样合脚。


    术业有专攻,护具有强项。如果他要是穿着曾经的攻手款或者接应款、二传款, 方才哪有鞋楦给他提供稳定的保护, 哪有鞋帮在翻滚中裹着他的关节。他是自由人, 自由人就是要打滚儿翻跟头的人。


    一只手还没放开地面,这是星火教给他的方法。


    “球!”场外的韦星火和乐星回喊了同样的一个字!


    在这一秒,两个自由人的心里都是“这球牛逼”。波兰队以废掉一个自由人的进攻力度轰击了中国队14号,但他们的目标只完成了一半。轰击成功, 乐星回的鼻血完全是喷射出来, 但球没输!


    短短几个月, 乐乐居然都能救起这种质量的大力跳发了!韦星火真想窜上去祝贺他!


    球来了。陶最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可球真的来了。


    他一直对乐星回说,虽然我不能再给你二传,可是你可以给我一传。二传必须有一个稳定的一传。


    每个攻手都有自己的梦中情二传, 可每个二传也有自己的梦中情一传。他不停地、反复地、认真地讲,希望乐星回能迷途知返,走到属于他的位置上。只是陶最没有想到他贯彻得这么彻底。


    波兰队的球被乐星回卸掉了转速, 所以陶最看得一清二楚,球面上还有飞溅上去的鲜血。可比赛没有暂停,只要没吹哨这个比赛还在进行,陶最原地起跳,高空快抽,甩鞭般进攻抽打。排球回到波兰场地,位置不佳,但胜在快。


    比分1:1,到了这时候,迎来了暂停。


    乐星回的姿势还没变,他的一只手仍旧撑得住。


    手指算不上粗大,乐星回的手只有池哥、飞鸾的三分之二大,小手队员天生吃亏,仿佛除了脾气大他哪里都小。指骨关节更是像没练过,训练痕迹很淡,没有大多数排球运动员出现的骨节扩张和粗大。可乍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到他手指的颜色,一层一层全是肌贴,他心知肚明,上场有硬仗。


    五指分开,血管蔓延向上,又隐于黑色的护臂之下。乐星回小腿肌肉绷出明显的线条,跟腱处明显凹陷下去一块,如果不是身高限制,这跟腱证明他的摸高成绩相当优越。稚嫩的面孔增添了坚毅的色彩,彰显性格而染的粉色只剩下发梢,可任谁来看这一幕,都会认定他已经不需要染发来充当大人。


    刚硬和矮小可以同时发生,乐星回的双脚已经在场地长成了小树苗。在赛场上,没有好看的直角肩,只有明显的斜方肌维护脖子的安全,没有纤薄的蝴蝶骨,只有支棱起来的肩胛,撑满了赛服的空缺。


    鼻血横流,乐星回喉结滑动,笑容与耳钉同时亮起。赢了!


    “我没事!我没事!”下一秒他马上高举双手,“比赛继续!我擦一下就好!”


    他要比赛继续。他开口就喊这一句。当场上的运动员受伤时,比分会自动画个问号,哪怕喵喵队得到1分,只要乐星回觉得不行,通过裁决这1分也可以收回。他不管,不管受多么严重的伤势,他要这1分成立!


    “跟我下场!”陶最捏住了他的手。


    李助的上场和陶最的下场在同时发生,李助都没想到陶最会把人拽下来,两个人差点撞上。乐星回微微昂着头,鼻血顺着他的下颚线流向喉结,出血量不小。陶最的手连忙托出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往下扳,另外一只手接着他滴出来的鼻血。


    血是热的。


    “分数有效,我还能比赛。”乐星回生怕主办方和裁判作妖,一个劲儿地强调。李助爱莫能助,分数这些事他管不了,只能管伤员。乐星回在大家的包围下坐住,冰袋直接贴在鼻梁骨上。


    陶最手上的血在发烫,要把他的皮肤侵蚀出一个窟窿:“骨头有没有断?”


    “没有。”乐星回开口。


    “你闭嘴。”陶最不听他的,看李助,“骨头呢?”


    李助并不觉得小题大做,排球的最高时速非常可怕,打过排球的人就知道球不柔软。波兰队的队员和教练也过来询问,志愿者帮忙翻译,宋忍和穆罗负责外交。大家都知道怪不着人家,人家是正常打法,可是谁家的受伤谁难受。


    “骨头没事。”李助捏着乐星回的鼻骨,“还能比赛吗?”


    “能。”乐星回特奇怪,怎么每个人都在小题大做。因为他看不到自己受伤的模样。


    话音刚落,裁判方来确认是否能继续比赛,乐星回不用别人传话,自己站起来说:“比赛继续,等我把鼻血堵住就上场。”


    “你能上?”陶最还没擦手。


    还是赵锐给他递了湿纸巾,陶最才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血液擦掉。赵锐倒是希望陶最能劝一劝呢,这时候谁说话都不如陶最好使,可陶最只是看着乐星回的眼睛,打量完他的鼻骨之后,反复确认似的:“乐星回,你觉得自己能上?”


    “能。”乐星回点头很快。


    “好,那你准备一下。”陶最将手上的湿纸巾扔进了垃圾桶,“时间有限,如果血流不止也得上去,你真的可以?”


    “我可以。”乐星回这是第3次正式确认。


    赵锐急了,捅了下陶最的后腰。你不是他哥吗?你这时候嘀咕两句啊倒是。可陶最的嘴上就被有金子似的,那么惜字如金,反而推了下乐星回的后腰:“准备准备,上场。”


    “诶诶诶……”赵锐一瞧这不对,追着陶最走了几步。乐星回在后头紧急止血,干燥的棉花球一个一个往鼻孔里塞,再用夹子夹出来已经深红。这根本不是标准的止血流程,可赛场如战场,没有任何一个运动员的流程符合标准,没有时间给乐星回去夹住鼻子、按住穴位、冰冻充足。李助是医生,他哪里不知道这法子不是最优解。


    “怎么了?”陶最转了回去。


    “怎么了?你倒是让他下来啊。”赵锐说,“乐乐他犟种一个,他不听我们的,肯定听你的话。让星火上去啊。”


    “这话你和我说干什么?我又不是主教练。”陶最看了一眼宋忍。


    宋忍和穆罗都是一个态度,那就是尊重乐星回。陶最又说:“再说,鼻血又是什么大事么?你打球没出过鼻血?”


    “你……你行。”赵锐被噎得够呛,但也无话可说。他只是主观意识认为乐乐需要下场,可喷鼻血在这个地方算严重吗?不算。


    “再说了,自由人没打完一轮就下场,赛规怎么算?你以为乐星回会点头?”陶最的手还是发烫,不是他的体温。那些血液根本没擦干净,黏在他皮肤上,渗入到指纹里,要钻进他的血管,融合他的血红细胞。


    赵锐将双手举到胸前:“行吧,你说了算。”


    赵锐知道陶最也没错,就是他这种表达方式太直白冷血。比赛节奏也是一环,在规定时间内,受伤运动员必须给出自己的答复。乐星回的返场就是答复,鼻血根本没止住,人已经站回去了。他不能下来。


    “现在我们能看到穿白色14号队服的中国小将已经重返赛场。”男解说有些激动,这些年轻选手的意志力已经崭露头角,“大家可以清楚看到他的白色赛服上有星星点点的红色。”


    这一球是喵喵队发球,发球更替,轮转开始了。


    轮次从第5轮变成了第4轮,乐星回到了6号位。前排也变成了两点攻。陶最、方丰羽、李飞鸾在前排,萧池只能打后4进攻。发球之后,尽管波兰队过来道歉,可他们的追发球对象仍旧是乐星回,乐星回的中庭还处于砸麻的状态。


    “我!”等那边的重扣下来,乐星回再一次勇敢地迎了上去。


    比赛拉开,两边都进入了轮转。乐星回在后排走了3个位置,下场后就没再上去,星火上场。韦星火的抗击打能力比他优越不知道多少,后滚翻并不是被砸出来的,而是他的技巧性动作。可是到了第1局的后半段,喵喵队出现了他们比赛中的第一次重大问题。


    “中国队现在‘卡轮’了。”女解说评价。


    比分是20:21,中国队是第3轮,而波兰队是第4轮,两边都是前排两点攻。波兰是二传、小副攻和小主攻在前,中国队是萧池、陶最和方飞羽。当对面的重击砸下来,韦星火给出了一个他记忆以来最高的一传球!


    简直像有人割破了喵喵队的大动脉,动脉高压给这个球喷上去了!韦星火双臂震麻,这个球的劲儿太大,他……他没办法。


    能接,但接得这叫什么?这不就跟炸单差不多?可是韦星火没有任何的应对策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对面的力气多大,自由人抗住的力量就要多大,为了避免球飞,只能往上冲。而排球馆的棚顶也是为这种状况准备,高球永远不会冲到天花板上。


    陶最在3号位,这可是二传手的“梦之位”。左边,大主攻,右边,大副攻。身后,隐蔽接应手。他有4个攻击路线可以用。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一颗球能飞那么高,可想而知,刚刚那颗球给乐星回砸成什么惨状。


    “等这个球结束,叫一个暂停。”宋忍却在场下告诉穆罗。


    “啊?这时候叫暂停?”穆罗正在分析陶最的二传思路,他认为卡轮只是暂时,陶最和队员们能找出成功渡轮的方式。可宋忍还是坚持,必须暂停,这次卡轮和韦星火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这次卡轮,是陶最出了点偏差。从乐星回下了场,陶最的状态就已经不在线了。这种稍纵即逝的误差只有天天跟着孩子们一起生活的教练看得出来,但陶最的隐蔽性很强。要不是宋忍太了解他们,他也不会发现乐星回的状态能影响到这个二传手——


    作者有话说:宋忍:我又不傻。


    穆罗:给我们总教练鼓鼓掌!


    第87章 中国队VS波兰队(3)


    暂停叫得非常及时。


    波兰队的大主攻再拿1分, 陶最眼睁睁看着球落到自己身后。韦星火一个侧身鱼跃几乎撞上他的小腿,手指尖也碰上了。就差一点,这颗球就能被他抬起来!


    可比赛里谁管你差不差一点?差一点就是差很多很多点, 差十万八千里!


    “诶呀!差一点!”中国队叫了暂停,男解说也在惋惜这一个球的失分,“咱们在自由人的身高上还是差了些。”


    “身高上的差距客观存在,我倒是觉得咱们中国队的扑救意识非常到位。”女解说却在逆境中挖掘了闪光点,“不过我不太认同你刚才的‘差一点’说法。”


    男解说一开始并不服气,但通过4天的搭档合作,现在的他已经心悦诚服,佩服得五体投地:“您说,我只是可惜他这个球。”


    女解说婉转地道来:“咱们肉眼看, 66号中国自由人是差1厘米, 但是这1厘米背后是成千上万次的训练以及反应能力的延迟。这1厘米的察觉放在百米赛跑里, 相当于给自己的最佳成绩提升1秒。可想而知背后的难度。”


    “您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确实是。”男解说听得出话外之音,中国队还是太稚嫩了些。


    中国队已经停在教练的身边。矿泉水一瓶一瓶由志愿者传过来。在半场前,队员们还能说话,在宋忍布置战术时还能争论几句, 现在一个一个老实的, 就跟手里的瓶子一样, 任人拿捏。陶最属于是有点让超强队给打懵了,如果说韩国队的强度是lv1,波兰队直接拉到了lv100,中间是99级的强度。


    “第一局咱们送了就送了, 不要担心,不要怕!”宋忍仍旧是减压,“局分0-1不算什么, 但是咱们得知道对面怎么赢。陶最,暂时不要给后场球了。”


    “好。”陶最看了乐星回一眼。


    乐星回的鼻血已经勉强止住,堵住的纸卷还是深红色,卡在那里。他也不敢拿,也拿不出来,这时候血液完全凝固,仿佛给鼻孔里塞了一颗花生米。“我什么时候换上去?”


    “暂时先不要。”宋忍特意看向了薛礼,“突破对面的拦防要跑位,有时候越过陶最去,陶最的位置往前插!”


    “明白明白。”薛礼累得跟峨眉山的猴儿一样,平日里总是照镜子的小伙儿完全不顾形象。


    他和陶最都卷起了赛服下摆,一个黑一个白,汗如雨下衣服全湿。陶最是真受不了这种全湿的状态,黑色布料贴在身上像穿了一层胶衣,前胸后背都是汗珠。穆罗连忙给他们递运动毛巾:“放下来放下来,这不是咱们在学校里训练,这是比赛呢。”


    “比赛又怎么了?老子热死了。”陶最放下来了,薛礼是绝不可能听穆罗的话。宋忍也管不了那么多,对齐小池说:“第二局的下半场你准备一下。”


    齐小池动了动脖子:“成。”


    临上场之前,陶最又看向了乐星回,没时间了,无论是第一局的倒计时还是赛况都在呼喊上场。陶最始终在衡量,用目视去权衡当年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出了差错。曾经他考虑的问题是乐星回能不能打自由人,现在他考虑乐星回能不能打国外球员。


    “陶最!”宋忍第一次这样不客气地点他,“上场要仔细!不然就别上了!”


    分什么心呢?这时候你还能分心?这一支队伍不好带,宋忍至今没觉得大家有同一根主心骨,可他也有自己的心腹,一个真正听话的萧池,一个主观性强的陶最。如果是在场下,乐星回受伤,陶最格外关心,宋忍不仅不担心,还要说一句“兄弟情深”。可陶最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时候谁能管你们情多深?


    “我知道了。”陶最卷起下摆狠狠地擦了一把汗,上了场。


    不出意料,中国队的第一局简直是白送,从波兰队主攻手和主教练的笑容来看,他们确实没觉得第一局的赢面有难度。23:25,波兰队打得轻松,中国队落花流水。主攻没打出来,二传状态不对,自由人伤了一个。


    局间休息,两边换场地。


    男解说这时问:“目前中国队的局分落后,您如何看这场比赛的发展形势呢?”


    大多人都已经不看好,稍微懂一点排球的观众也能看出两边的问题。当务之急并不是局分落后,而是中国队没有找到攻克的法子。就算是全球强队也有漏洞,百分百严谨且全面覆盖的排球队,无论是女排还是男排,都不存在。


    “我倒是觉得……咱们会翻盘。”女解说的见解果然十分独到,“首先,咱们不是大比分落后。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两支球队是可以掰手腕的水准。”她指向了比分,“两分之差,中国队已经在追局了。如果咱们不是落后两分,而是七八分,那剩下的比赛会很吃力。”


    “要我说,波兰队虽然进攻很猛,每一个球都符合他们的赛风和形式,水平过硬,有球就打,但这支球队并不是他们大学生顶级队伍,他们的长板赢了中国队,短板非常隐蔽,一旦中国队找到突破口,势如破竹。”女解说对这支队伍还是谨慎看好。


    宋忍则更加谨慎,已经开始重新设定上场人员。


    “陶最下来,换赵锐。”他第一刀就拿二传手开刀。


    所有人都看向了宋教练,在关键时刻,宋教练的胆量还挺大。众所周知,直接换二传可不是主流打法。然而赵锐倒是兴奋了,临危受命,这是立功的时刻啊。他平时虽然傻呵呵跟着乐星回胡闹,可谁不想成为场上最耀眼的明星?他也不想一辈子打替补。


    “按照平时训练的节奏,薛礼跑动加强,4号和2号位边攻加强。后3不要打了,从2和4打过去。”宋忍继续部署,对面已经给他们的后3进攻看透了,“飞羽,薛礼一旦开始跑动,你要注意拦网的宽度。”


    “知道了。”方飞羽点了点头。


    陶最虽然一言不发,可凭借宋教练的几句话他就听出了战术部署。薛礼是接应,接应左侧是小副攻,右侧是小主攻。接应如果上前半场,薛礼身上还有拦防责任呢。宋教练已经摘了他的进攻方拦网,下一局薛礼肯定要下球拿分。


    “一旦快攻打起来,全网协助飞羽和丰羽。星火要注意边角。”宋忍刚刚说完,这短暂的休息时间已经过去了。


    两边人上场,陶最和乐星回、齐小池、方飞羽在下面休息。


    喵喵队没有发球权,开场是第3轮的隐蔽站位。方飞羽看着自己哥,方丰羽踩着三米进攻线,保护唯一一个前半场,赵锐。后排是4个人,大主攻、自由人、接应和小主攻。薛礼的位置已经藏到最后面。波兰队则是开局第1轮,反轮!


    “反轮曾经是很多队伍的弱轮啊,现在大家好像没有那么明显的强弱之分了。”男解说将主场还给了旁边的老将。


    波兰队发球,女解说也开了口:“曾经的二传都矮啊,比主攻手矮10厘米都有,现在二传都挑很高。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个人全面化,纵观全球,每一支强队都在模糊队员的位置分界线。除了自由人和二传手,其他人的特点都可以转化。二传手也算上,必须能进攻。一旦二传手进攻不能,相当于5个进攻端废掉了一个,吃亏太多!”


    波兰队的发球被李飞鸾接到了!


    4天下来,李飞鸾也在调整自己的状态,甚至两天没有登录社交媒体。米姐还没有联系他,可是李飞鸾不断反思,自己这一年花在社交上的精力确确实实有点多。输赢几乎和球迷一样重要,这个不成。


    砰!即便他是主攻手,接波兰队二传手的球还是震惊于力度。自己队里陶最就是ACE之王了,可陶最的球最起码比这个球轻三分之一。三分之一的力道,多么可怕的差距!


    “跑起来!跑!”宋忍在旁边指导。


    第二局一开场就乱,两边教练在对吼,休息过来的队员们跑动很快。赵锐从飞鸾手里接一传,他的体力是满格电力,起跳高度也是非常惊人。萧池两步上位,在4号位半步起跳,腰线直达网口!


    同时2号位的方丰羽也起跳了。


    他和萧池的起跳高度完全一样,两个人从小练就了不可磨灭的默契。余光里只有池哥,方丰羽看着他在就知道自己该怎么打,怎么给主攻手创造良好的进攻环境。李飞鸾从1号位上来,起跳长度超越了他的身高。


    像是打响了反攻战,中国队吸取了教训,第一时间凝固了战斗力和战斗欲。什么东方国家的内敛完全消失,在这个地方没有内敛,只有强中强,一强压一强。


    边攻!陶最在场下看着。


    “跑!”乐星回的一个字代替了很多字,接下来就是跑动接应的高光时刻!谁说跑动接应的时代过去了?只要打得好,这还是一个经典战术!场上4个人作势,3个假进攻,保住的不是主攻手,而是一个刺客。


    薛礼这个弯儿绕得可大了!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这可能就是他的命,不管球是不是自己打,跑动步数肯定第一名。他没有从6号位起跳,而是绕过了1号位的李飞鸾,从右侧的场外斜向上插进去!


    赵锐心无杂念,一颗球背传,走你!


    薛礼在李飞鸾的右侧、方丰羽的后侧起跳,直接蹭过了球网。球并没有砸击对面的中心,而是贴着边界线落地!主裁判抬臂,成绩有效,比分1:0,中国队领先。


    “看吧,找到方法,一击击破。”女解说也如释重负。她希望这支全是小孩儿的队伍能赢,但也真怕他们经验太少。眼前这支队伍摆明了是高攻低仿,也不难猜,跑起来接应拿分是最优解。偏偏,就是这样凑巧的,这支队伍有一个黑不溜秋的跑动接应,跑起来像黑旋风,深入浅出,时隐时现。


    而刚刚那个首发二传手,女解说很难评价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像是被波兰队的高攻给砸懵了,居然一整局没找出对手脆弱如纸的边攻防线。


    “对,就是这样打,跑起来!动起来!”宋忍一边击掌作势一边强调,“把咱们这边盘活!”


    台下,方飞羽抱臂休息,忽然看向了右侧的陶最:“你刚才是怎么了?场上发什么呆呢?”


    “啊?有么?”陶最摇了摇头,也给场上的赵锐鼓掌。赵锐只是没有自己那么好,不是不好。


    “有啊,我们天天一起训练,你不在状态还是挺明显的呢。”方飞羽一语道破,“你是没打过劲儿这么大的队吧?”


    “嗯,算是吧。”陶最揉了揉鼻子,缓了缓说,“劲儿挺大。”


    场上,赵锐和薛礼正在击掌,两人通过巧妙的交叉跑动配合又拿下了1分——


    作者有话说:其他人:好家伙把首发二传给换下来了。


    宋忍:其实我也战战兢兢……


    第88章 中国队VS波兰队(4)


    从第二局开始, 中国队撕开了波兰队的防线。


    “您是怎么想到这些的?”穆罗的记录几乎跟不上薛礼和赵锐的配合。


    低位高速传球,高速穿插跑动,两个人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这段时间薛礼一直在和陶最配, 两个人的步调、节奏、高度,一直都算得上合适。但陶最不出状况的时候薛礼的特点并不突出,因为那时候陶最手里的进攻线多,他也擅长分析场面。


    每一个二传手都有自己成功率最高的路线,薛礼在赵锐的战术中更饱满!


    每一条信息整合起来,穆罗亲眼见证了“集体大于个人”的含义,数据最能证明一切。好的运动员一旦遇上机会,迸发出的坚韧毅力绝对可以闪闪发光,绝不会发生明珠蒙尘的事, 只要给他们机会。


    机会的背后, 不仅是他们的刻苦, 还有教练的备赛。


    穆罗再一次看向这位“胆怯懦弱”的宋教练:“现在强力接应是每个队的中流砥柱,您怎么想到培养薛礼?”


    在这次比赛中,韩国队、智利队、阿尔及利亚队,都是强力接应站场。在之前的校联赛当中, 首体大的接应更是强力, 几乎把控了所有接应的输出技能。那位接应还是一个左利手, 天生的,不是为了打2号位练出来的左手技能。在国际大赛中,当一个套路开始好用起来,那全球的队伍都会在最短时间内进行长达几年的模仿。


    可是他们宋教练, 却愿意培养薛礼,这个天生为跑而生的排球手。


    “因为打排球就是很复杂的事情。”宋忍也没法解释。在他眼里,排球的战略是瞬息万变。


    “我得保证咱们队伍里面有一个, 哪怕不怎么上场。”宋忍瞧着眼前的喵喵队,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扑面而来,不光是容易受伤的乐星回,还有被逼入绝境的队伍。他这是害怕了,曾经,他亲身经历过队伍被别人压着打的恐惧,竞体的输赢不止是消磨体力,还能最大限度绞杀一群人的热情和自信,甚至是天赋和信仰!


    如果那时候,自己队里有一个跑得出去的接应……宋忍虽然身为教练,但看到薛礼和赵锐成功配上的时候他认为自己就是排球历史中的一个NPC,他之前的每一步都不是白走,不管是升职还是降职,都是为了让他来到这个位置上。他必须给喵喵队留一个跑起来的,再遇上高攻低仿的队伍不至于被人打得抬不起头来。


    赵锐在场上,打得也是得心应手。


    对面的副攻手已经用目光逮住了薛礼,薛礼身上的赛服就是黑色,紧贴他的身材变成了一身夜行衣。韦星火和他交叉,负责隐蔽保护,一黑一白闪现,薛礼又一次隐入其余的3名黑色赛服当中。正当副攻在盯他的手,赵锐单手起球,快球直戳方丰羽面前。方丰羽简洁起跳,没有任何助跑,在2号位拍下成功进攻点!


    “接下来要换人了。”第二局已经过半,比分到了19:13。


    宋忍让打在兴头上的薛礼下来,换成了齐小池。齐小池今天是第一次上场,先是用了2分找手感,然后开始奋起直追。穆罗看着ipad上的时速:“移动下来了,没有小翠快。”


    “喂!”薛礼就在旁边。


    话音刚落,齐小池2号位大力扣杀,左手回手线球,掀翻了对面的自由人。薛礼顿时不吭声了,齐小池才是强力接应的胚子,自己打球要吃场地,小池子可以在2号位要个球头!自己要是拉一个那么长的球头,肯定又要被对面脆拦。


    小翠就是这样来的,薛礼暂时闭上了嘴。


    “就这样打下去吧……”穆罗自言自语地说,宋教练给他们一个一个打磨好,一个一个放出来。在脾气上宋教练顶不住,但是在战略和辅导上,宋忍没有亏待他们每一个人。


    包括……今天受伤的乐星回,以及非常不在状态的陶最。


    局分开始翻平,排球场从来都是熙熙攘攘,热热闹闹。这是一个不需要安静的场地,球迷们用自己的掌声、敲击声和叫喊声加油助威,特别是中国队在主场优势中开始反超。一局接一局赢下来,乐星回再也没上去,他有些沮丧。


    最后局分以3-1拿下,当中国队最后一个27:25出来时,拿下第27分的李飞鸾稳稳落地,心里也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八强赛,赢了。


    所有人都没奔跑没叫嚷,显然是打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局面。赛前宋教练给他们减压,赛中出现那么大的变故,赛后结果反而让每个人僵住。这几天一路走来,每个人都在弯弯绕绕找自己的路,最后还是观众们的喊声给他们喊醒。


    “赢了!”乐星回第一个冲上去。


    跑步的时候他鼻子里的纸卷儿还是没掉,已经凝固成一个硬疙瘩。他奔向了韦星火,想要给精疲力竭的66号抱起来,只不过自己没抱动。韦星火双腿微微晃动,脚下都没了根,他刚想着,这时候任何一个人碰他一下,他都会摔倒。


    而后乐星回冲上来撞他!


    两个人一起摔倒,韦星火但凡还能动动手指他都可以起来。可是完全做不到,他感受不到手臂的存在,只能感受发酸的小腿。这是喵喵队自从成立以来碰上的最强队,完完全全一场恶战,在没来南京之前,谁敢想能赢一次波兰?


    但是他们居然赢了?韦星火听着乐星回的声音,忽近忽远。


    “明天是四强赛!明天!四强!咱们明天打意大利!”乐星回晃着韦星火的肩膀,另外一场比赛的结果也刚刚出炉,意大利赢了法国队,同时晋级四强。等到下午,就能知道剩下两支队伍都是谁。


    宋忍只知道傻笑,第一反应居然是有惊无险地对穆罗承认:“学校的任务咱们完成了啊,回去不挨呲儿。”巨大的战略调整,这要是输了,穆罗这个副教练不用走,自己这个大一主教练先下班。


    到了这时刻,全体成员才开始欢呼,赢了很艰难的一场比赛!


    赵锐打满三分之二的3场时长,这也是他完全没料到的结果。他以为宋教练看着局势不错、越战越勇,到了第三局就会把陶最换上去。毕竟陶最是首发,自己是替补。可穆罗统计下来,他这次比陶最站桩时间还长。


    现在想起来再复盘,整个队伍的调整都非常“诡异”,不过是褒义的“诡异”。


    “让我们恭喜中国队,赢下了非常精彩的一局。今天我们不止看到了中国队的灵活,也看到了多变。可以说多变是今天获胜的决定性因素!”男解说从不看好到看好,仅仅用了一刻钟。


    “上半区的名单已出,明天这支队伍将在上午对战意大利队,请问您怎样看?”男解说连忙问旁边。


    女解说看着这群年轻孩子的雀跃,比赛的时候她明明还有轻松,现在却沉重起来:“意大利队啊,不好打。两个队的特点截然不同,如果中国队按照今天的打法来,我觉得他们要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考验。”


    “还史无前例?我以为今天就是史无前例了。”男解说员光是看他们比赛就出了一身汗。


    “哈哈哈,谁让他们太年轻呢,对于一支年轻的队伍来说,任何崭新的挑战都是前例。看他们表现吧,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困局,但也看到了希望。”女解说鼓了鼓掌,当作今天比赛的尾声。


    比赛结束了,两队球员握手言和。


    高不可攀的巨人墙被他们拦在了八强线上,乐星回的鼻梁骨到现在才开始疼。或许他早就开始疼了,但是在场馆里整具身体交给了肾上腺素,只知道冲冲冲。回到酒店,乐星回不仅鼻梁骨疼,眼眶和牙周都跟着一起钝痛。


    冰袋用上了,止疼片李助也批了,现在的乐星回无计可施,只能等药劲儿。


    “你饿不饿啊?”韦星火像木乃伊一样躺在旁边。


    一年一个自由人,这句话在今天应验。比赛结束,其余的队员都好好的,喵喵队唯二的两个自由人起都起不来。韦星火榨干了体力,双臂通红,像是被开水烫过,多碰几下就要皮开肉绽。乐星回脸上压着冰袋,时不时哼哼两声。


    “不饿,我就是……难受。”乐星回能忍鼻子疼、头疼、眼眶疼,唯独忍不下牙疼。


    “我以前也是。后来才知道牙和头骨一损俱损,脑袋被砸一下,牙也跟着发酸。”韦星火完全了解他的处境,“你说,明天和意大利打,咱们赢面大不大?”


    “我不知道。”乐星回两只手捂着冰袋,现在他什么赢面啊、胜率啊,都不想算。他就想知道两颗止痛片现在游走到哪个部位了,管一管啊。


    铛铛铛,敲门声偏偏在这个时候来。韦星火勉勉强强爬起来:“肯定是你哥,信不信?”


    “也有可能是锐子啊,锐子最疼我。”乐星回翻过身。


    韦星火下床去开门,两只脚都抬不起来。门拉开了,外头站着萧池,萧池抱着一大袋的零食:“小穆教练让我给你们送点吃的,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睡醒一觉满血复活。”韦星火不愿意大家着急,接过了一袋零食,“池哥你就放心吧,我俩虽然有点累,可这点难度绝对扛得住。明天咱们还有一场苦战,你也回去休息休息。”


    不管下午是哪一队晋级,大家仿佛都默认了,他们只能走到四强。四强也是学校给的目标,学校都没期望他们冲进决赛。意大利队实在名声在外,谁也不好说结果如何。明天输了,那喵喵队和另外一支晋级未成功的队伍再打一场,争夺季军的铜牌。这就是他们每个人心中最好的路线,也是这次比赛的最终结果!


    “行,你们好好休息,让乐乐赶紧睡一觉。我以前受伤疼了,没药吃,就睡觉,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特别好事儿。”萧池是连止疼片都不舍得买的人,生活费挤出来,都塞丰羽和飞羽的嘴里。


    “好,乐乐应该快睡着了,我哄哄他。”韦星火也想让池哥赶紧回去,池哥今天是得分第一名,也是累得够呛呢。说完他就要关门,萧池也转了身,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缝。


    吓得韦星火连忙撤回了一个关门的大动作!


    还没看清楚人,光是凭借那些肌贴他就知道这只手是陶最。韦星火吓得咆哮:“陶最!你手要不要了!”


    啊?小最哥真来了啊?乐星回支棱着脖子,从床上爬起来,明明刚才还能装装硬汉,这会儿只是瞧见他一只手,就那么委屈——


    作者有话说:乐星回塞手:挨骂。


    陶最塞手:夹不着我。


    第89章 逃走的不同


    韦星火差点暴怒:“陶最你是不是脑子有包!”


    连萧池都加重了语气:“这我可要批评你了, 陶最,宋教练和小穆教练三令五申咱们要保护好手,你这动作多危险。”


    “我心里有数。”陶最收回自己那只手, 看向门里,“睡了么?”


    “是谁睡了?我睡了还是乐乐睡了?”韦星火有时候也挺受不了陶最的说话方式,他不带主语,还要别人分辨一下。


    “我以为你俩都睡了呢。”陶最将门推开,朝着他们的床走来。韦星火无奈地瞧了一眼萧池,看吧,陶最又开始我行我素。


    萧池摇了摇头,原本不想打扰他们,最后也跟着一起进了屋。这可能就是兄弟吧, 陶最今天的表现要是落在其他队的其他人身上, 那已经成为了他们休息时候的重点谈资, 包括但不局限为嘀咕、猜测和蛐蛐,甚至“落井下石”和“幸灾乐祸”。喵喵队是一群热爱排球的人,又不是圣人。


    但是如果不在状态的人换成了自己队友,他们可以包容。谁都有不稳定的时候嘛, 下次注意。


    “你还知道来啊?”乐星回怀疑自己嘴唇正在发肿。


    “呦, 瞧着不是挺好的么?”陶最先是在他床边站了站。


    单单是往这里一站, 陶最好似还能闻到血腥味。他不是不习惯受伤的人,只是满手都是血——乐星回的血,那温热的窒息感没法习惯。陶最自认为自己熟悉了乐星回的一切,他的皮肤、尺寸, 他的温度、身高,他的撒娇、别扭,包括他的模糊边界感和习惯性甩锅, 大军压境一样的暗恋。他的耳洞、脐钉都亲过了,舌钉也亲过了,连乐星回长了几颗牙陶最都一清二楚。


    兄弟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过分熟悉,乐星回长牙、换牙的全过程,陶最不止没有袖手旁观,反而举着手电筒日日夜夜操心。连乐星回第一次梦遗洗内裤都被自己抓个正着,他和自己睡觉的时候晨间勃,自己都闻出来过。


    生长纹、汗毛、发旋、背沟,陶最如数家珍。


    好了,天衣无缝的习惯性。现在被打破了,陶最像一个完美精致的陶瓷盘子,光鲜亮丽地置于高处,突如其来裂了一条,就顺顺利利地裂开了一道,势如破竹。


    他不习惯乐星回的血液,触碰的时候感受到恐惧,恐惧增生了他的排斥,陶最又顶着这一股排斥来了。


    “对啊,我挺好的,我可好可好了。”乐星回一股气上来,每个人都知道关心一下自己,就陶最不知道,“所以你现在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笑话看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哈哈。”陶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从旁边抽了一张椅子,坐下。


    萧池和韦星火坐在另外一端。


    乐星回在3个人的注视下躺平,他又一次陷入了名为陶最的脆弱区域。别人的关心都只能让他更勇敢,但陶最的关心反而徒增他的脆弱。他静静地躺着,全身心地抗拒这份脆弱,不就是喷了个鼻血嘛,有什么的?


    在比赛中喷鼻血是最小的外伤。还有人在比赛中骨折、脱臼、脑震荡……乐星回不是咒自己什么,他就是觉得……就是觉得自己千万别在陶最面前自怜。


    “鼻子怎么样了?”陶最没有问“还疼么”。


    “挺好的。”乐星回别过了头,不看他。


    “闹什么脾气呢?”陶最不敢动他,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现在他不敢动。


    “没闹脾气啊,就是流了一点点的血。”乐星回猛吸了一口气,“现在好了,凝固的纸卷儿卡在鼻孔里,拿不出来。”


    乐星回被自己的倒霉体质气得想笑,别人流血都能流出人生照片,成为球迷心痛的焦点,又唯美又倔强,自己流血只有狼狈。最狼狈的是那个纸卷儿已经卡了好久,大概和伤口长在一起,拽一下还挺疼。


    “我给你拿。”陶最在屋里找湿纸巾。


    “不用!”乐星回用被子蒙住了脑袋,谁要你迟来的关心和操心!


    “那你一会儿憋死了怎么办?”陶最谈笑间开始擦手,到现在他才想起把肌贴和保护关节的指套摘掉。他把这些当作一次性来用,通通丢进了垃圾桶,乐星回听见动静,开始往被子深处钻,又被陶最从被窝里挖出来。


    陶最轻轻地捏着他的鼻梁骨,好像还能闻到血腥味:“忍着点儿。”


    “我不忍,我……”乐星回还没说完,纸卷儿就被陶最“狠心又冷酷”地抽取出来。那一刹那,乐星回仿佛脑仁都被陶最给拽出来了,并不是很疼,可鼻子里少了好多东西?


    不止是纸卷儿,还有凝固成血豆腐质感的血块儿,长长一大条被抽了出去。他没来得及问什么,就看到陶最明显嫌弃的目光,只是不高兴地瞥了那些血块儿和纸卷儿一眼,就匆匆用湿纸巾裹住,也丢入了垃圾桶。乐星回张望着,原本还想问,又问不出口。陶最在厌恶、嫌脏,不然怎么扔得那么快?


    就和他丢掉的肌贴和指套一样,全部在垃圾桶里见面。


    被陶最嫌弃已经成为了乐星回的日常,伤心难过都变成了走流程。如果你洁癖,可以不用来,你非要取出来又那种眼神,真是伤人于无形。


    正面一点的反馈就是呼吸顺畅了,乐星回找回了鼻子吸气的节奏,结束了长达两小时的口呼吸。鼻腔里充斥着铁锈的味道,伤口应该正在愈合,乐星回看着天花板,忽然转过了头:“你怎么还不走?”


    来了也不好好说话,坐下了也不安慰人。陶最就是坐着,干巴巴地坐着,像一个没招了的人。


    “明天咱们和意大利打。”陶最说。


    “谢谢,两个小时之前我就知道咯。”乐星回吃惊于陶最的信息滞后。意大利可是和咱们一起晋级的,陶最你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吧?


    “身上有没有事?”陶最指了指。


    乐星回的委屈在心脏里发酵,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应该是“乐星回心脏里能撑航空母舰”。“没事啊,多谢关心。”


    “衣服撩上去,我看看。”陶最又指了指。


    “你是在命令我吗?”乐星回死死地压着被子。


    “我要是觉得我在命令你,我也没辙啊。”陶最再一次掀开他的被子。


    乐星回肯定不干,较劲一样和他对抗,陶最也不多话,两手一掐,乐星回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掐着,丝毫不费力气。等到按住了再撩被子就容易得多,下面是新换的T恤。


    “你滚,我不让你看!”乐星回这是反话,他是渴望的,只是时间点已经过去。他渴望的是陶最第一时间就来看他,而不是等大家都关心得差不多了,他再不轻不重地出现。那样显得自己好可怜,等着他来似的,逼着他来似的。


    “嗯,看完就滚。”陶最笑着勾起他的T恤。


    乐星回今天上场时间不久,胸膛只有小背心勒出的印子,没有球印。陶最记得以前他下了场胸口是一片通红,很瘆人。指尖难免有接触,陶最按住了乐星回的剑突位置:“这里疼不疼?”


    乐星回的嘴角明显开始下垂。不疼,真不疼,可是陶最问他,他就想呈现出马上要疼死了的模样,让陶最后悔没有早点来。


    “真疼假疼啊?”陶最不止看得出不疼,还能看出乐星回的小样儿是装的。可他的手不听使唤,顺时针画圈在他胸口揉了揉。结果这样一揉,乐星回真像经历了天下第一疼,鼻子发酸,眼圈都要红。


    “这么疼啊?”陶最不敢揉了。难不成自己猜错,底下真受了伤?


    “不是。”乐星回是在彷徨中看清,所以提前害怕。他骂陶最是贷款焦虑,原来自己也会贷款悲伤。陶最每一次离开之前都有一种突然间的离奇的靠近,现在陶最主动来,主动揉,主动变成了一个温和的好哥哥,其实说明陶最马上又要走了。他的走不一定是物理上的离开,是精神上的瞬间抽离,他会撤走所有可以依赖的行为,问他什么都只能得到反问句。


    “我是觉得,你马上又要走了。”乐星回真的红了眼圈,他以为自己都习惯了呢,对陶最的若因若离若近若远。其实他没有,人不可能那么坚强,波兰队主攻手一发大力跳发都打不退他,可他有别的软肋。


    陶最的笑容没了,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明后天又会主动保持距离了。乐星回不说,星火和池哥都在场,他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和陶最关系特殊。他和陶最这一段扭曲、畸形的感情已经缠绕式纠缠了彼此的十几年,乐星回知道自己很多时候都非常放肆。


    他静静地看着陶最,也希望这一次能有所不同。可陶最收了手,给他盖好了被子,一切都和乐星回预想得一模一样,他要走了。


    “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和我说。”陶最连笑容都挤不出来。


    他压了压乐星回的背角,强大的牵拉发生在无形当中,已经将他的身体扯变了形,只不过没人看得出来。大脑里面在亮红灯,警戒线又一次踩了过去,目光却无法立即收回,停留在乐星回每一根发梢上。陶最退后一步,腿撞退了椅子半米,他退完了又没有走,戳在原地。乐星回的目光挤满了失望,他期待的不同没有出现,而且陶最撤离得更快了。


    就这样凝视了两三秒,陶最毅然决然地转了过去,对韦星火和萧池说:“你们好好照顾他,我回去休息了。”


    他离开了乐星回和韦星火的房间,对于明天怎么和意大利打那一场,陶最毫无头绪,满身仓促。酒店的走廊也和他对着干,在北京长大的他自认为拥有高能效的地图系统,横平竖直东南西北,给他的大脑上了导航系统。


    结果陶最在走廊里迷了路,找到自己和赵锐的房间,愣是走了五六圈。赵锐不在,也可能在,而陶最没自己看,他一进屋就进了洗手间,拧开了水龙头,哗哗哗地冲水、洗手、拍拍脸。


    水顺着指缝流下,沾湿了他的小臂,陶最没顾得上擦手,湿着一双手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了两三次才对准。屏幕上一片湿痕,在他不经思考之间电话已经拨了出去,几声通讯音之后,对面接起了电话。


    “喂,怎么了小最?”汪书容问。


    陶最张了张嘴,一口气先呵出去。


    “喂?小最?小最你怎么了?”汪书容比方才急了不少,“喂喂喂?”


    “你当年……”陶最能出声了,又轻言轻笑地问,“决定和我爸结婚之前,心情怎么样啊?你怎么就觉得这个人非他不可了?”——


    作者有话说:汪书容:完了,陷进去了。


    第90章 胆小鬼


    问完之后, 连陶最自己都愣了几秒。


    汪书容更是不说话,作为一个过来人,她似乎看着儿子走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分叉口, 而这个分叉口自己曾经也站过。往左还是往后,哪边对他们都是一种取舍。


    “你和那个女孩子现在到什么程度了?”汪书容反而笑了,年龄不大,小最想得倒是多。


    “我没有女孩子。”陶最一再证明。


    “好好好,你没有女孩子。”汪书容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恐怕小最还是初恋,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关系,“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我没有喜欢别人。”陶最又说。


    “啊……好吧。”汪书容顿了顿,“你让我想到一个人。”


    陶最才想起来擦手:“谁?你的哪个朋友?”


    “我结婚前的自己。”汪书容特意和儿子卖了个关子。


    陶最又不擦了:“妈, 你是不是觉得逗我特别好玩儿?”


    “对啊, 哈哈哈。”汪书容笑得轻松又轻飘飘, 她已经在大理民宿住了半年多,皮肤晒得健康发亮。她甚至考虑再续半年的租约,在这里过一个五彩斑斓的冬天。


    “我结婚之前啊,就是你这样。我当时也去问了一个人, 就是你姥姥。”汪书容说起了往事。陶最像她, 太像了, 长相中七八分随了妈妈家,不像陶俊梧敦厚宽大。包括两个人的虎牙都一模一样,母子俩啃个苹果,都像是吸血鬼啃出来的。


    按理说儿子和自己像, 应该是很高兴的事情,可汪书容没有那么喜悦,因为她已经料断到自己走过的彷徨她的孩子也得走一遭。她也担心过, 他们这样的人是不是注定得不到感情的归属感,本来就不该进入感情。为什么别人爱上了某个人,第一反应是定下来,他们的反应是快逃走。


    等定下来就完了。


    真定下来就完了。


    “姥姥她说什么?”这是陶最第一次和妈妈深刻探讨情感问题,不得不说,特尴尬。他无意挖掘妈妈的少女心事,感觉有点奇怪。


    “你姥姥说,她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哈哈。”汪书容彻底没了招。当年结婚之前她求助于自己的妈妈,妈妈没法教她任何经验。她的妈妈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结了婚的各种不舒适只能忍下来,又不能离婚。


    “她说,你自己试试吧。”汪书容对那天的话记忆深刻,就是这样一试,她嫁给了陶俊梧。刚开始还不错,但是从第一次孕吐开始,汪书容就发现了真正的答案。


    “所以,我现在给你的答复是,你自己去试试。姥姥的经验和妈妈的经验都不是你的模版,我们没法给你讲明白。”汪书容语重心长,她为了这一天做了很多准备,“我不适合婚姻和稳定关系,不代表你不合适。”


    陶最的心里很乱。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可是他就是想打。“你先别跟我说这些,你先告诉我,结婚之前,你想到过之后的事情么?”


    汪书容看向了头顶的日光:“想过。我误以为自己是可以承担责任和家庭的人。”


    误以为。陶最觉得这个词非常准确。就是这个“误”一直错乱了他们的认知。挂了电话,陶最彻底擦干净手指,他也误以为过,误以为自己能长长久久当一个好哥哥,结果还真是误会。


    现在他差点又一次误以为,误以为自己可以为乐星回停留。


    当乐星回的鲜血飞溅到他的手上,陶最确实忘记了全部。他连现实中还在打球,还在比赛进行中都忘记了,凡是上场皆不在状态。这会儿让他用心回忆,陶最都想不到球的路线和波兰队的反应。这是他比赛生涯中的第一次“断片儿”。


    像喝了酒,直接醉在了酒吧里,再一睁眼已经天亮。陶最失去了4局比赛的记忆。


    直到乐星回提醒了他,他的反复又一次开始了。陶最试着想过……如果自己再往前一步会怎么样?往前一小步,或者是半小步。他不拒绝了,也不抗拒,乐星回对他的示好、讨好他照单全收,也给予相应的回应。他们可以接吻,会接吻很多很多次,亲到彼此窒息。他们可以上床,以哥哥和弟弟的身份,他们在床上也是兄弟。自己亲自带大的弟弟睡在了旁边,变成了另外一个新的身份。


    然后接下来呢?


    乐星回会要求他留下来,会开始要求分享、分割他的自由。他们的人生会绑定。乐星回是个小骗子,他哪里考虑得了那么多,现在他只说两个人搞地下情就好,可一旦自己放松,他马上就会翻身,转而把他们的关系告诉孙晴。


    孙晴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她那么信任自己,连她这辈子最重要的房子都留给自己,结果自己把她的宝贝儿子睡了?


    还有自己的父亲会怎么想?陶最晃了晃脑袋,他突然间发觉自己的逃离才是正确的,是一种保护机制。只要自己不越位,不点头,这个珍贵的重组家庭就能走下去。孙晴会有一个非常好的丈夫,陶俊梧会有一个珍爱的老婆,乐星回会有一个妈妈一个爸爸一个哥哥。


    陶最又洗了洗脸,用凉水。


    等到他离开洗手间,赵锐已经回来了,还跟着薛礼。“咦?你在啊!我们还以为你去看乐乐了呢!”


    “哥们儿今天打得怎么样?”薛礼的胳膊肘搭在了陶最的肩上。


    3个人都很高,站在一起就自然而然不显高了。陶最看着镜子里分不出明显高矮的身高线,装作无事地说:“没有啊,没去看,他没什么事。”又转回来看薛礼,“你今天发挥简直超常,跑动接应算是让你玩儿明白了。”


    “哈哈,是吧?”薛礼嘚嘚瑟瑟地抬了抬眉梢。虽然自己这超常发挥是和赵锐配合出来,可陶最不生气,这叫什么?这就叫兄弟!


    “你……你没去看啊?”赵锐原本热情高涨,就是想和他们分析分析二传和跑动的配合,可陶最的话又给他拽了回来,“你好歹去看看吧?”


    这叫什么?这就叫兄弟!赵锐一开始特别拦着乐乐跟陶最亲密,可乐乐不听劝,他只能恨铁不成钢:“你去看看他的鼻子吧。”


    “下午场的比赛结束了么?”陶最看似敷衍地点了点头。


    “结束了,日本队赢了。”薛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苹果,“你们说,大家都是亚洲队,怎么日本排球发展那么好?”


    他的话题直接插在赵锐和陶最的交锋中,赵锐甘拜下风,他又不能逼着陶最去看。陶最看着好像开始出神了,猜不透在想什么,赵锐真不明白乐乐为什么放不下,去喜欢一个随时随地能看透、摸透的人不好吗?时时刻刻要猜的人,在一起多累?


    “应该和他们的基础打法和全国普及度有关系,不过这也是一个好的信号,最起码证明亚洲人不是不行。”陶最从出神中抽离出来,“准备准备吧,明天对意大利也是恶战一场。”


    “诶,知道知道!”薛礼揉着发酸的大腿,打球就是关关难过关关过,“咱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星火和乐乐?今天这场真够他们受的,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们去吧,我困了,睡一会儿。”陶最很快就拒绝了。


    薛礼看了一眼赵锐,这兄弟俩是不是又闹矛盾了?赵锐摇了摇头,唉,谁能看得穿陶最的想法啊,乐乐曾经说过的话真是没错,没人能让陶最真正上心。


    当天晚上,四强晋级名单全出,中国队是唯一的黑马。宋忍和穆罗又一次接到了学校的电话,领导对比赛进展非常满意,但这“非常满意”背后也是一份施压。让穆罗没想到的是,宋忍这回有话直说:“孩子们能进入四强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只能保证他们会用尽全力打下一场,不能保证他们肯定能晋级啊。”


    “晋级就这样难?”


    听听。在外行眼里,晋级好像挺简单的。排球节奏快,打一整场也就是砰砰啪啪就过去了。可是量变才能带来质变,虽然这些队伍都不是本国大学生的T0,可实打实的质变还不稳定。宋忍又恢复了老实人的语调:“是啊是啊,挺难。您……您能不能再给孩子们一些发育的时间?”


    “我来吧。”穆罗心里憋了一口气,第一次从宋忍的手里拿过手机。这不是一口气,也是一团火,是他看着喵喵队从开学组队走到今天四强的热血。副教练,叫出来多么响亮的一个名号,他从一个扁平的角色站到了立体的复杂里。


    “您好,我是穆罗。”穆罗第一次在这位领导面前报大名。领导有很多,不差这一个。


    “谁?”对面没听出来他的声音。


    “我说,我是穆罗,是这支队伍的副教练。”穆罗又重复了一次。


    宋忍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小穆教练今天有些反常。而手机里面也停了声音,两三秒后说:“你说吧。”


    “我说的话不是针对您,而是希望您不要再给我们队伍施压,大家已经很累了,这个四强不是轻轻松松,而是每个人都拼尽全力。”穆罗也是心虚了半秒,不是拼尽全力,10个人里有一个全程漂浮的陶最。


    “诶呀呀,诶呀呀!”宋忍凑过去,只想捂住这孩子的嘴。怎么能这样说话?


    “明天不管是晋级也好,止步也好,这都是我们喵喵队的成绩。如果我们止步于此,这不是我们输了,我们丢了牌,而是我们的经验累积和进步。”穆罗说完又问,“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没了,没了。好好打吧。”电话那边明显是查了一下,穆罗,这名字一查就知道谁家的。


    通话结束,穆罗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第一次胸口畅快。可宋忍就不畅快了,唉声叹气地说:“诶呀呀,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怎么和上级沟通,你这样容易吃亏。”


    “没关系啊,我能吃什么亏。”穆罗反而一笑,自己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副教练了。


    这一晚,喵喵队谁都没睡好。每个人的失眠理由都不一样,有兴奋的,有如临大敌的,有胡思乱想的,还有为情所困的。各种各样的失眠者第二天齐聚一堂,每个人都带着淡淡的青色黑眼圈,仿佛放出了一批把夜熬穿的网瘾少年。


    乐星回的鼻梁骨贴着一个明显的创口贴,倒不是因为外伤,而是为了遮挡大面积的淤青。


    吃饭的时候他瞥了一眼陶最,陶最又恢复了那副死样,坐得远远的。


    你不过来,那我就过去找你。不过这次乐星回不是为了情情爱爱,而是为了比赛。他端着盘子坐下,倒是给陶最吓了一跳,陶最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仿佛自己真能吓着他,把他给吓死了!


    “你别跑。”乐星回甚至看出他要跑路,“我不是跟你要爱情的,我是跟你说说今天的赛事。”


    陶最刚刚端起盘子,他看见乐星回,脑海里就冒出仨字——“误以为”。


    “你说。”陶最点了点头。


    “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乐星回揉了揉鼻子,“波兰队就那么厉害,给你打得魂飞魄散?今天你可不能那样了,今天咱们是意大利队,鬼一样的队伍,你可是首发。你知道首发的含金量吧?”


    “还知道呲登你哥了。”陶最拿起了勺子。


    “你表现不好,我就能呲登你。”乐星回就是生气,明明大家都那么努力,“昨天你到底怎么了?”


    “被波兰队吓着了,行了吧?”陶最笑了笑。


    “切。”乐星回勉强接受这个解释,主要是除了这个解释也没有别的借口,“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陶最:爱情中的风子胆小鬼。


    乐乐:爱情中的泥头车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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