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晴天霹雳
喵喵队都围了过来。
唐誉虽然没有陶最高, 可他毕竟不算矮,骨架子撑在那里。他也形容不出来哪里不舒服,但确实有点难受。
“去校医楼吧!”李助掐着他的心跳, 简单一数再乘以6,奔着110去了。一个安安静静吃饭的人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快成这样,脸色也发红,鼻血哗啦啦地流。
本身今天唐誉就穿了一件白色卫衣,此刻已经染上了点点鲜红。他不想给大家找麻烦,无力地摆摆手:“没事,我……”
“走!”陶最二话不说,抱着他往外冲。
校医楼不近,北体的医疗设备也是国内运动中心数一数二, 大家都有一个共识——无论训练中出了什么问题只要去校医楼就没事了。唐誉猝不及防被打横抱起, 紧跟着被陶最抱着起飞, 风嗖嗖嗖地吹过他的面颊。
“不用,不用,你们别这么大张旗鼓,让人看到不好。”唐誉断断续续地说着, 血淅淅沥沥地往外流。他想说其实自己可以走, 其实自己受的最严重的伤就是乐乐没抱住那一下子。咚一声他俩一起倒下, 乐乐还压他腿上了。
但是陶最又不给他这个机会,2米身高抱着他一路狂奔。唐誉只好自言自语:“你们体育生……动不动就抱的……”
陶最什么都没听见,刚跑出排球馆就看到了眼熟的人!原本他要请下午茶,张钊、陆水都在往排球馆这边走。两人正在说话, 张钊定睛一瞧魂儿就吓飞了:“干!怎么回事!”
“被排球打了吧?”陆水第一时间进入理性分析,看向陶最,“你打的?”
“主攻手打的吧?”没想到今天还跟着跳高队的柯燃, 路上碰见了,就打算过来和排球队聊聊天。能一球给人闷到倒地不起,这应该不是陶最的手笔。
“……和我有什么关系?”陶最无奈地说,“别挡路,我送他去校医楼。”
“对对对,咱们先去看病!”乐星回跟着。
何止是乐星回,一连串排球运动员都跟上了,浩浩荡荡一大群。柯燃看了一眼他们的胳膊,还有人贴着纱布:“快!把人给我!你们刚抽完血!”
“给我吧!”张钊也伸手要抱。刚刚抽了血的手臂最好不能用力,这是常识。
陶最哪有时间等,手里也腾不开,谁知道刚要抬腿柯燃就伸手了,从他怀里接过唐誉,转身就往校医楼的方向狂奔!陶最还愣了一下,怎么说抢就抢走了,你和人家很熟悉么?你再给人家摔了怎么办?
“快!咱们跟上去!”乐星回想不到那么多了,谁抱着都行,哪怕这个人累了就换下一个呢,反正储备人员多,排球队这么多壮劳力呢!
除了自己不是壮劳力……乐星回此刻回忆起来一身冷汗,唐誉的反应在他推断像是低血糖!特别是当他发现自己的力气在唐誉身上是徒劳时,怀里仿佛抱住的不是人,而是一只溺水的口袋。
现在乐星回也紧盯前面不放,看着柯燃抱着他一路狂奔。唐誉的脸色越来越红,等等,这……乐星回一边跑,一边从自己脑海中调取低血糖的症状,不应该是脸瞬间煞白吗?
“不对劲吧?”陆水也看出来了,“咱们要不然直接去医院吧?要去急诊的。”
唐誉的脑袋无力地歪向柯燃,嘴唇微微张开,温热的鼻血完全止不住,源源不断涌出来像是吐了一口殷红的液体。他想要用手去擦,一不小心越擦越多,连柯燃都不禁低下头,被这浓烈的血腥味吓了一跳!
大家就这样手忙脚乱地跑了十几米,忽然间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6个人,硬生生拦在柯燃面前。
“都别碰他!”其中一个不由分说地拦下了唐誉,表情像是要杀人了。
“你们……”陶最刚要问,这些又是什么人!只见唐誉扶着柯燃的手臂站了起来:“他们是我保镖,没事,我回去看看去。”
保……保镖?什么什么?保镖?乐星回刚刚是魂飞魄散,这时候是六神无主。原来刚刚唐誉那一句“让人看到不好”不是他不好意思被抱起来跑,而是他怕他的保镖们看到?
这得是什么样的身份背景,才会一口气拥有6个保镖啊!乐星回的世界观开始重塑!
不带他重塑完毕,唐誉已经由他贴身保镖们接管,而刚刚拦住他们的那个最是气势汹汹:“是谁把他打了!还是吃什么喝什么了!”
乐星回刚要开口,是自己请唐誉吃了喵喵队的盒饭。不料陶最先一步说:“我给他吃了我们的盒饭,是我们学校的餐食。”
虽然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陶最隐约中感觉不妙。如果唐誉只是身体不舒服,那今天这顿饭就算是一笔带过,确确实实是他爆发性流鼻血。如果真有什么事……那这顿饭就是他主动邀请的,和任何人无关,和乐乐无关。
“好。”那保镖就说了这么一个字,利落地带着人走了。而李助不放心,跟着他们一起走,嘴里滔滔不绝地叮嘱着什么。其余的人面面相觑,特别想跟上去,又怕影响了唐誉的转移。
“哥,他不会有事吧?”乐星回拽了拽陶最的手指。
不远处,唐誉被人扶着,感觉两条腿都用不上力气,随时随地都可以休克一样,最后被保镖一把抄起来。
“应该不会有事吧……”陶最只是在安慰弟弟,自己心里忐忑难安,他立即回头对大家伙说,“走!咱们快去排球馆!”
什么?回排球馆?这时候回去干什么?大家恨不得扎堆去问李队医结果,可陶最第一个往回跑,他的坚决带动了其余人。张钊和陆水自然而然也跟着回去了,一进去就见宋忍和穆罗上前问:“怎么样了?送到校医楼了吗?”
“没有,半路被人带走了。”萧池说。
“啊?”宋忍没听懂萧池的朴实发言。
“不是,是半路被他保镖们带走了。”陶最连忙解释,“宋教练,我们的饭盒呢?”
“饭盒?饭盒都收了啊!”宋忍指了指安全通道。
饭盒统一丢入垃圾箱,再由学校的保洁人员统一收走,卫生安全层层把关。刚才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保洁人员已经把孩子们的训练垃圾都收走了,再由安全通道丢入大垃圾箱等待转运。陶最连忙奔向安全通道,乐星回自然是乖乖跟着,不管他哥干嘛他都跟。
赵锐看了一圈,咬了咬牙:“走!咱们走!”
可能是二传手的心有灵犀,赵锐心里扑通扑通跳着,就觉得陶最这孙子要坏菜,肯定没想好事。他都开口问饭盒了,还能干嘛?用胳膊肘想想都知道答案——翻垃圾箱!
“走吧,大家一起去。”萧池也反应过来,他只是反应比别人慢,又不是猜不到。
“那走吧!”方丰羽坚决维护池哥的队长发言。
安全通道涌入了一大帮人,排球队10个,教练2个,张钊、陆水、柯燃这3个也没跑。晚上才是收垃圾的规定时间,现在大垃圾箱堆得满满的,陶最第一个上去,掀开了垃圾箱的盖子,回头又加了一句:“星火你别动。”
韦星火的手指不行,言外之意就是其余人都上。
气味不怎么好闻,东西又杂乱,让人望而却步。陶最最先动手,翻开了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看到不是,又给系上了,拎出来放在旁边。乐星回二话不说蹿到他哥身旁就开始翻,有一个人带动,剩下的人也撸起了袖子。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怎么了这是?排球队的人是把金子给丢了?在这里大浪淘沙?
穆罗刚要上,被薛礼一脚踹一边去了:“去去去,城里人别跟着添乱!”
张钊和陆水负责另外一个垃圾桶,张钊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洁癖的陆水看上去快要吐了。可即便是这样难过心理关,大家也是齐心协力闷着头找,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口袋。
“干,是不是吃了什么过敏的东西啊?”张钊忽然问。
“这很难说的,要听医院的化验报告。”大部分人和张钊是一个看法,退一万步讲唐誉是吃坏了,那也是过敏、食物相克这个级别的事情,然而陆水的反应就很奇怪了,他扭头问柯燃,“刚才你抱着他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柯燃好心肠地翻了好几个口袋,放下活儿回忆:“我觉得他头晕了。”
“可是低血糖不应该是面无血色吗?”乐星回还是觉得不对。
这时候他们怎么说都是猜测,大家众说纷纭。喵喵队找东西也是真卖力,吭哧吭哧翻了一大半,只听齐小池一声高呼:“找到了!”
“真的吗?”李飞鸾放下手里的兜子。
十几个人齐刷刷地围过去看,只见被小池子解开的黑色垃圾袋里全部都是白色的饭盒,每个饭盒都写着一个名字。齐小池一把给垃圾袋拎出来:“好了好了,找到了。接下来呢?咱们给它们放在哪儿?”
对啊,找出来了,接下来呢?大家等着出点子的陶最发声。陶最擦了一把汗,说:“都给我吧,其余的人回宿舍洗澡。”
“我陪着你。”乐星回不去。
“你陪着我干嘛?”陶最不由分说地推他先走,总不能两个人一起臭烘烘。可是忽然间他又收了力气,看着乐星回脏兮兮的脸蛋,谈恋爱也算是谈开窍了。
又不差这一会儿,自己推开他干什么?大不了晚一会儿一起回去。陶最从前总是很习惯以自我出发把弟弟推开,其实乐乐又不是什么难带的孩子,他很容易满足。
“行,你陪我一起吧。”陶最拎着口袋,走到了马路的另外一边,还要将方才大家伙弄乱的垃圾箱恢复原状。
队里的兄弟都被他轰走了,路边就剩下5个人,陶最连教练都轰了回去,看着垃圾袋若有所思。张钊要来了消毒纸巾:“来来来,大家先擦擦手!”
陆水第一个接过来,从手指尖到大臂擦了一溜够。柯燃擦完递给了乐乐,乐星回最后又给了他哥:“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是不是想太多了。”陶最苦笑了一下,“应该不是吃东西吃的吧?”
刚才是脑袋一热,预感一闪,现在冷静下来陶最又觉得自己发散思维太过紧张。“盒饭从学校窗口买,刷的还是咱们每个人的饭卡,应该……不会是投毒吧?”
投毒?乐星回头发丝差点炸起来!
“怎么可能!”柯燃马上反对,“陶最同学,咱们这是学校,你知道在学校里投毒的定义吗?再说了谁要投毒?毒谁?”
“我不知道。”陶最摇摇头,毕竟投毒两个字和他们的现实生活很遥远,“或者我想复杂了,是吃坏了肚子……咱们先找一些塑封袋来,把每一个饭盒分开装,就跟我们抽检一样。”
一说抽检,每个人都明白其中的严肃性和重要性,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塑封袋是临时买的,外卖小哥送到门口,陶最拿回来,一个一个套上饭盒,争取避开互相污染的可能。而后他将这些饭盒放在了更衣间的橱柜里,等着唐誉那边出检查报告。
直到这时候,他还抱有一丝侥幸,说不定就是上火。为了自己表弟厉桀的事情上了大火。
到了晚上,唐誉那边的消息没等来,却等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噩耗——喵喵队有人抽检血样呈现出阳性!
宋忍和穆罗得到第一手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指定下一个训练周期的机会,两个人同时目瞪口呆,呆若木鸡,犹如亲眼看到了一道晴天霹雳——
作者有话说:陶最:一起翻垃圾!
喵喵队:一呼百应!
第152章 严查的开端
喵喵队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大家正在排球馆加训。
空气凝滞,只剩下其他年级的排球沉闷撞击,他们手里的排球全部被地心引力捕获, 齐刷刷掉在了地上。
乐星回正在吹电扇,这时候学校的中央空调还没开,只有自然风。然而自然风送来一阵阵寒意,乐星回被冻上了:“你说什么?”
穆罗手脚冰凉地站在孩子们面前:“萧池……有一项是阳性。”
落字生根,无形中的重锤砸向了他们每个人。
砸得萧池心脏快要骤停:“我?我阳性?怎么可能啊!”他两步走到穆罗面前,死死地盯着他,全世界最恶毒的诅咒落在他身上,眼圈刷地红了。萧池瞪着血红的眼睛,走投无路地说:“不可能!我没碰过那些东西!不可能的!”
他这样一喊, 排球馆只剩下死寂成片。电风扇的嗡鸣冲到乐星回的耳朵里, 填充了他的听觉。
排球馆的墙上还贴着巨大的红色标语——奋斗, 拼搏,自强,自律。今天的努力,明日的荣誉。
现在这些话在乐星回看来格外刺目, 它们冰冷地俯视着他们, 传递着沉重的窒息感。
“不可能, 是不是验错了?”方丰羽快步走向穆罗,“我以我生命担保池哥不可能有问题!”
“我也可以!我和我哥给池哥作证!”方飞羽快步上前。两个人看起来像要和穆罗拼命,薛礼一把拦住他们:“你们别和小穆教练发脾气,他只是来通知咱们, 他又不是竞体人他能知道什么?”
“我们不是和他发脾气,小穆教练,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方丰羽立即解释, 确实,他和弟弟太冲动了,两个人乌泱泱站过来挺吓人。
“这件事我们要申诉。”方飞羽已经开始走流程,“池哥这些日子和我们同吃同住,如果有问题我们全部都有问题!”
“你先冷静,咱们一起想想办法。”李飞鸾直接兜住了飞羽的肩膀,飞羽关键时刻就是没有他哥稳重。
“还能有什么办法?要重新抽检。”方飞羽说。
而萧池已经没话可说了,他就是一张笨嘴,也从没预料到自己会出这种篓子。此刻他强壮宽阔的肩膀明显塌陷下去,最高的身高,头却垂得很低。怎么会这样?这回他还有路可走吗?
“池哥,池哥你别慌,咱们……”方丰羽低声唤了一声,其实是他自己先慌了。
“我没吃过药。”萧池压抑的声音挤出来,胸大肌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草饲巨兽被猎人逼到了悬崖边上,他连困兽之斗的能耐都没有。没人托底的人生原本已经有了希望,如果自己被禁赛,之后再无复出的可能性。
归根结底他和厉桀不一样,厉桀就算不打球,也能去国外的俱乐部。而且他禁赛的原因是打架,竞体圈谁不打架?这已经是最无伤大雅的错误。可阳性报告……
“对不起。”萧池回头先和大家道歉,嘴唇发白抖了抖。他现在何止是绝望,一旦自己的抽检报告有问题,全国高水平组的那一块银牌肯定要收回。不是他一个人,是全队。
这真是一场可怕的比赛,金牌队首体差点全军覆没,银牌队北体也要沦陷了,而铜牌队中金的梁安言要被起诉。
“不不不,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检查有问题。”韦星火一猛子蹿过来,牢牢地抱住了萧池。
越来越多的人抱住了萧池。
“别担心,咱们重新检查就好了,别担心!”赵锐扳着萧池的肩膀。
每个人都劝,因为每个人都坚信萧池不可能有事。他上哪里去接触药物?现在是比赛周期,吃止疼片都要和学校打报告呢。
陶最站在这圈人的边缘,心底猛然沉了沉。今天他就是觉得要出事要出事,结果还真的……他看着萧池的挫败,自己的视网膜仿佛被针穿透,回忆在脑海里乱撞。刚刚开学时,没人看好萧池当他们的队长,现在挺身而出的也是他们。
回忆被他打捞上岸,陶最眼前出现了一个一个白色的餐盒。画面又紧急切换,变成了唐誉毫无征兆的出血。他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口鼻,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滴到白色卫衣上。校友们手忙脚乱地公主抱他,要把他送到校医楼,明明是出血可唐誉的脸那么红……
不可能是风马牛不相及,陶最混乱的思维变成了一连串的电流反应。
“肯定是……”陶最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就跑。他拨开挡住他路的所有人,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更衣间。他打开虚掩的橱柜门,视线变成了探照灯,一排排扫视全队翻垃圾翻回来的餐盒。
餐盒不干净,有些人的饭菜也没吃完,汁水横飞。但是在陶最的眼里这些都是能给萧池证明的希望。
随即他不带犹豫地掏出手机,因为太着急,屏幕解锁了好几次才成功。电话拨出去的等待音压在他的神经上,陶最焦躁地想要抽烟。
他已经好久不抽了,现在又觉得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全队不知不觉地跟着他跑进来,仿佛大家都在等,又不知道等什么呢。
“喂?”终于,电话接通,唐誉的声音透着虚弱和气息不稳,说这一个字都发飘。
陶最只觉得唐誉那边的背景音异常安静,应该是在医院里:“你怎么样了?身边有人么?”
“我很好啊,我在医院休息呢,身边来来去去好多人,他们刚走。”唐誉的呼吸声略显粗重,有些吃力,“鼻血早就没事了,在来医院的路上就止住了,我已经告诉大家了啊。”
确实,将唐誉送上车没多久,半小时吧,唐誉就给他们发了个报平安的消息,鼻血早就止住了,心跳也没问题。一切症状都如他所说,最近因为厉桀和林见鹿的事情有些上火,北京的春季又非常干燥,最近起了风沙。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唐誉坐了起来。
陶最沉默了几秒,不愿将这件事说成现实:“我们队萧池的血检报告没过,抽检是阳性反应。”
“谁?什么?不可能。”连唐誉都觉得荒谬。喵喵队每个人他都熟悉,萧池就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队长。
“你怀疑我吃的饭里有药?”但唐誉马上就把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陶最肯定是这样想。自己流鼻血之前吃过萧池的那份盒饭,如果硬要往前推,这说不定是唯一的关联!
“对。”陶最说,“当时我就有点预感,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还把饭盒留了下来。你在医院做血检了吗?”
“做了,我一入院就做了个血常规,检查报告就在我旁边,一切正常,非常正常,没有中毒。”唐誉看向床头柜的化验单。
“你确定么?”陶最又感觉唯一的线索断掉了,这些日子都是安相硕帮他们取餐,真的没有安相硕的手笔?陶最不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所以他中午一直没提安相硕的事。
“我确定啊,报告一切正常。要不然……你们现在方便吗?你们来一趟医院吧!”唐誉看了看腕表。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陶最斩钉截铁地说。
通话结束,唐誉立即发送了地址、楼层和病房号,全队都在等他的消息,可陶最现在的消息就是没消息。唐誉的血检正常,可萧池为什么阳性了?
“大家别着急,我们都不能着急。”陶最看了每个人一眼,“萧池,你就在学校,哪儿都不要去,免得被人谣传畏罪潜逃或者违规抗检。”
萧池只知道点头:“好,我听你的。”
“然后……让我想想。”陶最缓了缓,“所有人回宿舍,不要声张,也不要和学校起冲突,更不能擅自做主打电话给血液中心。”
运动员有“反兴奋剂协会”,血液中心是协会授权。陶最特意看了看方家兄弟:“大家都不能急着喊冤。”
“你去哪儿?我陪着!”乐星回脸色铁青地看着同样铁青的哥哥。
“好,你跟我一起去,现在咱们就走。”陶最点了点头,他不想让弟弟担心,那就干脆一起带着。
两个人和兄弟们告别,拎着塑料袋匆匆穿过校园的林荫道,再也没有精力欣赏绿植。他们在校门口等网约车,乐星回忽然发觉自己胆子大了许多,大学这一年他遇上的事情每一件都不是小事。
曾经那个遇上大事只会哭的他已经默默长大了。
网约车来了,两个人急促地钻了进去。陶最报了自己的手机尾号,第一次萌生中马上买车的冲动。从前他觉得用不上,天天集训、比赛,自己哪有时间开车。真有事情了,等车的时间太折磨人。
一路无声,乐星回的脑袋斜靠在哥哥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陶最紧绷的脸被窗外的路灯投下一段又一段的阴影,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怀抱,把乐乐牢牢地抱在身边。
出租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家知名私家医院的大门口。陶最一只手拉着乐乐,一只手拎着黑色大口袋,顺着唐誉给的地址一路疾走。终于找到了住院楼,没想到大门口已经有人等他们,就是从柯燃手里夺走唐誉的那个保镖。
“跟我走吧。”那位保镖瞧了瞧黑色塑料袋,“这个过安检哦。”
“好的。”陶最将塑料袋放进安检通道,带着弟弟一起过安检门。检查无误之后,那位保镖带着他们坐电梯,从兜里拿出了特殊的卡才刷了6层,显然是VIP楼层。
“你们又出什么事了?”保镖还挺好奇。
“您贵姓?”陶最先问。
“你们叫我老六就行,我是唐誉贴身保镖。”老六特别年轻,“我就是好奇,他一接电话,你们这些体育院校肯定出大事。”
电梯无声地上升,乐星回轻轻地说:“谢谢老六,唐誉上次是帮我。”
“唉,这几年他可真没少帮啊。”老六笑着看了看乐星回,“上次是你这个小不点儿。这回还好唐誉没什么大事,不然……”
叮咚,楼层到了。陶最和乐星回跟着老六走到楼层的尽头,终于见到了唐誉。
病房比他们想象中大,病床那屋近乎空旷了,只有一张床。唐誉躺在半升高的床上,脸色好了许多,穿着质地柔软的浅蓝色病号服。
陶最看向他的手,没发现他打点滴,先松了一口气。还好,唐誉真的没事了。
“你们终于到了。”唐誉二话不说,先把自己的全面检查报告递给他们,“血常规,肝功,肾功,毒物筛查……我都做完了,没有问题。”
“等等!先消毒!”老六从洗手间拿过消毒喷雾,噗噗噗对着陶最和乐星回一通喷,“伸手出来!”
陶最和乐星回赶紧伸出手掌,任由老六进行大消杀。
喷得陶最都要打喷嚏了,他才接过那张纸。唐誉说得没错,每一个项目后面都有明确话语——“正常范围值内”或“未检出”。
“所以……你一入院,就做了毒物筛查?”陶最看向唐誉,“你家也是一上来就怀疑投毒?”
“啊……是啊,我家比较紧张。”唐誉一带而过,“萧池呢?大家都还好吧?”
“他们都在校内。”陶最艰难地说,“宋教练已经申请重检了。”
“重检?”老六有些不懂。
“重检应该是开你们比赛期间的B瓶吧?”唐誉不仅懂,还很熟悉,“赛前他们留了尿样A、B瓶,B瓶可以证明萧池赛中的状况。”
“对,是这样,你好懂啊!”乐星回忍不住说,连AB瓶他都知道。
陶最则不奇怪,唐誉的“我有一位体育生朋友”足以证明他在竞体圈是一个内行。“是,如果尿样B瓶呈现阴性,最起码能证明比赛时没吃到什么。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我当时……就是莫名地流了鼻血,心跳快,有些无力。但是一上了车我就好了。”唐誉看向他手里的塑料嗲,“这些可以先去检验,老六。”
“好,我去。”老六从陶最手里拿过袋子,“去化验科对吧?”
“对。”唐誉点点头,“总之有什么希望咱们都要试一试。”
“谢谢,我们又给你添麻烦了。”陶最又欠下一个大人情。
老六反倒是一笑:“也不算添麻烦,要是真在饭盒上检查出什么,让我们知道有人敢给他投毒,你们还真是帮了大忙呢。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如此大张旗鼓搞犯罪行为,还喂到我们少爷嘴里了。别让我知道是谁……”
同一时刻,宋忍那边的申请也得到了反兴奋剂协会的通过,运动员萧池的赛中B瓶留样明日正式启封,一切严查——
作者有话说:乐乐:唐誉你好专业哦。
唐誉:那是哈哈哈。
陶最内心:毕竟他有一个体育生男朋友。
第153章 危机
老六离开了病房, 唐誉指了指旁边的大沙发:“你们先坐吧,别站着了。这一路够累的吧?”
“我不累。”乐星回先摇头,“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
所有的感官在他脑袋里充能, 乐星回的舌头不听话,慢慢地捋直了:“饭盒……在垃圾箱里。”
又要从头说起,乐星回知道自己的毛病,就是控制不住。
可陶最和唐誉都没有催他,两个人有着同样的耐心,听着他碎碎叨叨念经一样的话。乐星回的眼睛瞪得溜溜圆,一边说,一边看着屋里昂贵的医疗仪器,说话太急让他一口气咽不下去。他告诉唐誉他们是怎么翻垃圾, 垃圾有多少种, 垃圾袋都是什么颜色。最后他们又如何如何分装, 一口气说到他们回宿舍洗澡。
“钊哥,陆水,还有柯燃,大家伙都一起帮忙了。”乐星回说完, 不带犹豫地站到了陶最的旁边。
陶最伸手摸了摸他后背, 给他顺顺气。“下次你记得断句。”
“啊?”乐星回大口喘。
“说话别说那么着急, 断断句子,不然我怕你背过去。”陶最继续顺他的脊椎骨,扭头又对唐誉说,“不好意思, 我弟他……”
“没关系,我其实也很好奇你们怎么会留下餐盒,刚好乐乐记性好, 还能事无巨细地复述出来,简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唐誉对乐乐的状况有所了解,医生都说他们是猎人基因,看得多、记得牢、不集中,但是刚好bug对上bug,特别适合当运动员。
“谢谢。”陶最深受感动。这种状况下乐乐说话不断句也是应激,再加上他从小被打断太多次,真有长串发言的机会就变得急不可耐,生怕别人不让他开口了。
“萧池那边怎么样了?”唐誉嗓子有些干,“帮我接杯热水好吗,乐乐?”
“好好,我去!”乐星回正愁找不到报答唐誉的方式,拿起他的陶瓷杯就去接热水了。等他走远,唐誉比刚刚严肃了些:“陶最,你考虑过报警吗?”
“我考虑过,我真的考虑过。”陶最撞上唐誉的目光,从中午他就处于惊涛骇浪之中,只不过他是副队长他不能慌,“我原本想着……说不定你这里能查出什么来。”
唐誉的检查报告是陶最的希望,因为他知道唐誉的家境不一般。他能有6个贴身保镖,这些日子他在北体当溜达三人组那些保镖肯定也偷偷跟着呢。普通人流个鼻血算意外,运动员流个鼻血算家常便饭,唐誉他不一样,他家里会查。
“我想着,如果你查出来了,我立刻报警。”可陶最的希望又破灭了。
唐誉也沉默了,自己的报告全部正常,说明萧池的盒饭没问题。
“你心里有嫌疑人了,对不对?”可唐誉也不愿意放弃,哪怕是一线希望,“因为有嫌疑人所以这么肯定?”
“有。”陶最从牙齿缝隙挤出了这个字。安相硕他帮大家取餐,虽然很多人都碰过他们的饭盒,可陶最就觉得是他。如果萧池阳性报告不能洗清,第一时间面临的肯定是调查。调查结果大概率是寻找不到源头,哪怕萧池的阳性就会被判定为“误食”。
可是“误食”这两个字和“故意”没有区别,在通告上是一模一样。
“萧池最后会怎么样?”唐誉试探性地问,“北体……会放弃他吗?”
“放弃肯定不会,他没有重大过错,这也不算是他的过错。最后的裁定肯定是‘误食’。”陶最几次三番把话又咽了下去。
可唐誉看出来了:“你想说什么?你放心,你可以跟我说,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人,我相信北体,我也相信萧池的人品。”
陶最看着面前巨大的玻璃窗,看着仪器指示灯的闪烁,他心疼萧池。“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没有人相信误食。这会跟着萧池一辈子,哪怕他禁赛期已满,他能不能上场也是一个大问号。从此之后他就是一个有争议的运动员,别人不会考虑他是不是真的误食,只会一边倒,坚信他是查不到源头,只能当作误食。”
“而各队为了避免争议,第一时间就会把萧池筛选下去。一旦这事落定,他在国内不会再有球打了。”陶最说完,乐星回端着热水回来了。
唐誉知道他是不愿意让乐乐听到这些残酷的现实:“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让化验科加快。你们放心。”
“谢谢了。”陶最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医院坐了半小时就走了,学校那边还乱着,他们也不想占用唐誉太多休息时间。宿舍里自然不用说,大家安安静静地等待陶最的消息,可陶最带回来的消息是个坏消息。
“没关系,没关系。”方丰羽劝着大家,“唐誉那边还有化验科呢,池哥还有一个B瓶。”
“对。”方丰羽气息不稳,“陶最,化验报告多久才能出来?”
“唐誉说尽快,大家放心,他办事一向靠谱。”陶最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他真怕化验报告也没问题。唐誉经过那么多道程序都是全部阴性,难不成真让自己猜错方向?
第二天,反兴奋剂协会开始进入公事公办的流程。上午10点,协会的调查人员抵达北体,单独对萧池进行问话,以及抽血。
萧池没有怨言,他积极配合,恨不得让人家多抽些,只要能证明他是阴性他宁愿抽500cc。不过调查员可不是好应对的人,他们面无表情地进行采血,单独问话也是严肃紧张,公事公办。
乐星回和其余人只能在走廊等待。
乐星回急上火,他瞧见那些专业调查员就紧张。那些都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大人物吧?不知道他们把池哥关起来,会不会恐吓?
满脑子都是电影里的审讯环节,乐星回紧张到脑洞大开。他们不认识池哥,不了解他的努力和为人,万一真动手了……池哥遍体鳞伤地出来,自己一定要和他们拼了!
不过这自然是他的最坏打算,经历了两个小时的单独调查,萧池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就是脸色非常差劲。兄弟们关心他,问他都在里面回答什么了,萧池只说都是正常问题,没有细说。
细说的话……还是氛围恐怖。里面4个人问他1个人,不能乱动,不能走神,更不能随便看。一旦萧池看向门的方向,下意识去找丰羽和飞羽,他们就会警告他。
冷汗密布,萧池擦了擦额头。
又过了半小时,身在医院的陶最打来了电话,将最不好的消息告诉了喵喵队——饭盒检查没有异样。
所有人都变成了打蔫的气球,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
陶最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不详预感再次应验,饭盒和唐誉的血液一样,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药物、毒物的痕迹,就是普普通通的饭盒。陶最问,如果下过药物,被全部吃进去了,饭盒会不会有所残留。可化验科的人说,那唐誉的血就会检查出来。
是啊,一环扣一环,就算饭盒上没有,唐誉肯定有残留。现在是“双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唐誉把陶最叫回了病房里:“现在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陶最短暂地摇了摇头,或许还有忙可以帮上,只是他暂时想不到。
“你别乱想,我肯定坚信萧池是清白的,我只是觉得……会不会是咱们想错了方向?”唐誉也跟着脑洞大开,“会不会现在有一种……更新型的下药方式,只是给萧池喷了一下,他就阳了?”
陶最谨慎地回答:“有,沙丁胺醇和甲基乙胺,一个针对于哮喘,一个针对于鼻炎,有中枢兴奋作用,使用必须申报。但它们必须近距离喷入,萧池不会那么傻……再有就是氯睾酮喷雾,能加速伤口愈合,必须直喷外伤,萧池他没有外伤。氯化乙基那种就更严重了,能把萧池的块头喷成阳性,估计都已经把他喷成全麻了。”
“你们运动员真的要非常谨慎才行。”唐誉爱屋及乌,“你们太不容易了。”
“问题是……怎么可能呢?萧池他和我们同吃同住。”陶最只觉得荒谬。
饭盒的检查报告就在他手里,密密麻麻都是化学符号和峰值图谱,但是这帮不了他们。
“会不会是什么最新型的?”唐誉的语气也是匪夷所思,“会不会是还没界定的药物?”
“还没界定的药物不会直接阳性,会通知。”陶最又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声之后,“先等B瓶的检验吧。”
进度又卡在这里了,仿佛进入了一个怪圈,谁也摸不出答案。傍晚时分萧池的B瓶检测出了报告——阴性,无任何成分呈阳性反应。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这肯定是能帮到萧池的证据之一!但这点证据也不够,大家再三讨论,已经背着萧池开始筹款给他找律师了。
如果不能找到答案,那就请最好的专项律师给池哥打官司,申请反兴奋剂中心开见证会,走流程走申诉。宋忍和穆罗也想到了这一步,一旦真正进入这一步,他们就要给萧池做“无罪辩护”。
当陶最把这个消息告诉唐誉的时候,唐誉还在医院修养。
他放下手机,这是他帮助体育生之后的第一次难关,居然束手无策?连他都摸不到任何头绪,这像是一次完美的栽赃,比他之前在首体见过的药物栽赃更加阴险狠毒。
“怎么还没休息啊?”医生赵祯敲了敲门,“我进来了啊,给你拿点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唐誉平时这时候有吃宵夜的胃口,现在咽不下去。
“当然是水果啊,你上这么大的火。”赵祯刚刚进屋,唐誉抬头一瞧,马上坐直了,“赵阿姨您也来了?”
身后跟着的著名中医就是赵祯的母亲,她笑容和蔼:“听到你上火住院了,我得看看啊。”
“阿姨您坐。”唐誉整了整病号服,“赵医生你也是,阿姨来你不早说?”
赵祯纯属无辜:“我和我妈半个月没碰上了,一家子都是医生,你以为我们天天见吗?真是在医院碰上的。”
“哈哈,我们医生世家是这样的。”赵阿姨有职业习惯,从兜里拿出一个腕枕,“来,我给你把把脉,看看你到底怎么上火了。这水果先别吃,赵祯那三脚猫功夫的中医能给你把脉把出什么来?”
“妈……咱们领域不同,不许捧一踩一。”赵祯在旁边嚎叫。
“嘘,别出声了。”赵阿姨的手指按住了唐誉的腕子。
唐誉也不敢出声,看着赵阿姨的眉心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皱。他小心翼翼地问:“阿姨,我没事了吧?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你最近吃什么了?”赵阿姨的手又往下压了压,“中西医体系不同,你肯定吃了大补特补的食物,虚不受补才会冒鼻血。你这不是上火,你是补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唐誉:不对不对不对。
陶最:还是要看中医啊!
第154章 假阳性
北体的宿舍里, 乐星回一直陪在萧池的旁边。
全队的集训内容全部停摆,没有人练得下去。学校的反应倒是良好,第一时间询问是否需要给萧池以及全队安排心理疏导。
先不管最后裁定如何, 最起码学校拿出了自己的态度,是相信学生的。宋忍、穆罗更是忙得团团转,只是大家好像都忙进了死胡同。
别说教练没头绪,李助都没有。他是队医、校医,但他不是鉴定药物的专家,他能拍着胸脯保证队员无用药报备,但是和专业人员他说不上话。还好B瓶检测是阴性,这多多少少减轻了大家肩上的压力。
“池队,喝口水吧。”乐星回给他拧开了一瓶水。
“谢谢。”萧池经过巨大的绝望, 现在反而是全队最冷静的那个人, “你们困了就去睡觉吧, 明早大家还有晨练。比赛在即,大家千万别耽误进度。”
“我们不困。”李飞鸾也一直陪着他。
“我没有那么脆弱,大家放心好了。”萧池还反过来劝兄弟们,人生中有诸多遗憾和残缺, 他能在大学期间遇上这些人, 他的人生已经完全超出想象。
大家都默不吭声, 连陶最都找不到开口的由头。这些日子他东颠西跑到处想办法,可是每条路都给他堵死。最后的救命绳索就是听证会,陶最已经给萧池找了几位专家和好律师,其中有一位律师还打过药物纠纷。
方丰羽和方飞羽两个完全是镜面同步, 一个不吃饭瘦下去,另一个也不吃也瘦。方飞羽刚走到萧池的一旁,萧池不等他开口, 先笑了笑:“其实……我休息一段也好。”
方飞羽手里削着苹果,连贯的苹果皮突然断了。他笑了笑,手里重新动起来:“池哥,这个苹果面,是你喜欢吃的那种。”
萧池继续说:“我身上旧伤太多,新伤不断,很容易拖累大家的进度。如果……”他没说禁赛两个字,“如果我真要休息一段,也没有什么坏处。”
说完,萧池又看向了飞鸾:“我就是担心……咱们队的主攻手储备不够。”
“有你有我呢,怎么会不够?”李飞鸾反驳他。
“万一我休息,咱们队伍里连个替补都没有。到时候……如果学校没有更好的安排,小池子可以上,你打我的位置,让小池子接替你的位置。”萧池给他们安排好。
“滚蛋啊!我有病啊我去打小主攻?”在一旁的齐小池变成了刺儿头,“老子的2号位左右手刚刚练好,你给我折腾到4号位去?我告诉你没门儿!想都别想!老子就算是个左利手赝品也比薛礼的2号位打得好!”
蹲着的薛礼闻声起立:“什么?”
“你蹲下吧。”齐小池说。
“好了,大家不要吵架,都听我的。”方丰羽已经做到了萧池旁边,手里拿着弟弟刚刚削好的苹果。他把苹果放在萧池的手里,青春期的时候池哥给他们削过不少苹果,因为这是最便宜又最易得的水果。
“池哥找律师的钱,由我和我弟出。”方丰羽一锤定音。
“都听我哥的。”方飞羽跟着定这个音。
“凭什么啊?都说好了大家一起!”韦星火坐在上铺。
“大家的心意,我和我弟心领了,但是……池哥的事是我们俩的事,我和我弟已经决定好,由我们承担。池哥他人是我们的大哥,他的一切都是我俩的责任。”方丰羽第一个看陶最,“不用担心我俩拿不出来。”
他知道陶最的家庭环境最好,陶最也是第一个抻头的人。如果真有律师狮子大开口,以方丰羽对陶最的信任和理解,他们这个副队长一定是自掏腰包了。可这不一样,他和他弟卖个房子也得给池哥托起来。再说了,也不一定要到卖房的那一步。
只是……方丰羽担心的是以后。他和飞羽能出钱出力,却保不住池哥的前途。池哥现在是北体在校生,北体给他球打,毕业之后怎么办?本科毕业才22岁。
乐星回急得一个字说不出来,索性闭嘴。他怕他一开口又是长篇大论,从盘古开天地开始嘀咕。快步走到陶最身边,他抻动陶最的袖口,陶最也点了点头,开口安抚大家:“事情没有到那一步,咱们别太过悲观。再说,丰羽,我们都知道你和飞羽的好心,可学校也没有撒口说不管。你以为真到了听证会上学校不给请律师么?”
“对对对。”乐星回小鸡啄米点头。
“学校比咱们还着急呢。教练也急,大家都急。”陶最说得没错,北体不会不管,就算给萧池找一个免费的普通律师校方也会插手。
“唉,我只是提前做做打算。”萧池感动得不行,怕大家紧张过头,他还笨笨地开玩笑,“如果我真的休息了……我给你们每个人织一件毛衣。”
话音刚落,陶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喵喵队的小班会,将话题砍在了织毛衣上面。屏幕上是唐誉的名字在跳,陶最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喂?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你是不是不舒服?”
“萧池吃过参类吗?”唐誉开口便问。
“这……”陶最连忙问萧池,“你最近吃过参类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萧池打磕巴:“什么,什么参类?我没吃过,我就刷饭卡,吃学校的饭。”
“他没吃过!”陶最立即对唐誉汇报,“是不是有线索了?”
“你听着,你们现在马上向学校反应,咱们的方向都猜错了。萧池的阳性不是投毒,是食物反应。”唐誉快快地说,“明天我会找化验科再做一次专项检测……”
“等等,等等,什么叫食物反应?”陶最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都没这个词汇。他知道那么那么多种违禁药物,每一样药物名和专有名背得滚瓜烂熟,就是怕哪天他弟不小心误服。结果唐誉现在说是食物反应?
方才一蹶不振的喵喵队集体来了精神,纷纷站起来、走过去、从上铺跳下来。大家围着陶最,谁也不清楚食物反应。
“你们先和学校挂个名,具体的我明天找人化验。刚才我找了中医,中医说我是虚不受补,近期肯定食用过大剂量的补品。那段日子我休息不好,又连夜去广州再回京,身体虚,一下子补过了头才会流鼻血。再加上我流血时脸色发红,心跳过速,这在西医验血里找不出问题。”唐誉看向身旁两位医生。
“真的么?真的么?”陶最仿佛摸到了一丝曙光!
“真的,验血验不出,因为不会引起白细胞、中性粒细胞等等细胞升高。”唐誉也是刚刚从赵阿姨那边学会的理论,中医和西医还是壁垒分明,“你们先和学校提一下,让学校明早和血液中心打报告。”
“好!”陶最没再多说,挂了电话就跟大家说,“大家等我,我去找教练!”
“我们也去!”方丰羽第一个披上外套。
这事怎么能等,肯定是全体出动!陶最带着一队人乌泱泱地去找宋忍,在路上和大家粗略一提。谁都没听过阳性是食物反应,连李助都不知道。宋忍和穆罗虽然也是将信将疑,但还是立即将设想上报,申请了开瓶再验!
那天抽检,萧池还留了一个B瓶呢!虽然这个B瓶肯定也是阳性,但没准儿它能查出来为什么阳了!
AB两瓶就是双保险,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除非是有人中途下手加药,那真的毫无办法了。这一夜,喵喵队谁都睡不着,恨不得天早早亮起,血液中心早早开门,化验科早早上班。
食物反应……乐星回反反复复去猜,查手机上的资料,但恐怕这事太过犄角旮旯,天亮了他还是一头雾水。
天一亮,陶最马不停蹄地去了医院。
这次他和唐誉的见面地点就在化验科的门口,身边多了一个赵医生。保镖老六也在,抱着手臂说:“要是真查出来……这事岂不是更麻烦?”
“什么麻烦?”陶最刚到,就听到他们说话。老六摇摇手:“先等结果吧……唉,你们体育圈怎么这么多黑幕,我还以为你们是一片净土呢。”
“哪就是一片净土了?”唐誉见过更黑暗的事,“运动员都不容易。”
“你们先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了,今天化验科查什么?”陶最管不了谁容易不容易,他要一个真相给萧池翻案。唐誉拉他坐下,将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赵医生的母亲帮我诊脉,她是中医,她觉得我的脉象不对劲,是大补之后。所以她就问我最近有没有吃人参、虫草、鹿血这些。我没吃。”
“然后呢?”陶最追问。
“但她说脉象不对,中医手下的脉不会骗人。我后来就问,吃了这些补品血检报告是不是看不出来?她说看不出来,但中医能摸出来。后来我又打电话找了更专业的人,其中一个专家说……”唐誉说太快了,顿了顿,“他说,红参里面有一种成分,叫作人参皂苷。”
“人参皂苷?”这完全超出了陶最的知识范围。
“对,就是这个成分,如果大剂量服用,再同时微量服用一种名为地.高辛的药物,就会出现奇特的免疫交叉反应,这种免疫交叉反应会造成假阳性的后果。而地.高辛并不在禁用药名单中。”唐誉详细地解释完毕。
给陶最解释晕了。
“这是食物反应,萧池肯定之前吃进了这两种东西。人参皂苷的剂量要足,所以我虚不受补,瞬间血液流速加快,鼻粘膜破裂。但萧池他吃过几顿却没事,一来是他本身底子就很好,二来是他的块儿头大,所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隐藏过去了。”唐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普通人吃,一下子就露馅。”
“好,你等我一下,我给学校那边打个电话!”陶最连忙给宋教练打过去,萧池他不是真阳性,他如果是假阳性那么事件定性就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候,化验科的研究员也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陶最和唐誉同时站了起来。
“正式报告还需要时间,不过特征峰已经出来,饭盒上有残留的人参皂苷。”研究员说。
陶最松了一口气,忽然间心里特别空,也松了一下,刚站起来又坐了下来。终于,终于让他们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陶最:所以不是毒?
唐誉:不是,是补品……
第155章 不算了
可是陶最又弹射般站到了研究员的面前, 很外行地问:“检测可靠么?”
唐誉知道他担心什么,拍了拍他,帮他问:“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一位运动员的血样检测, 咱们医院的报告书可以作为有力证明吗?”
“有力不有力的,这个我们不负责。”研究员秉承着中立的态度,他们不涉及断案,只涉及公正,“我们是数据支持。”
“那咱们的数据一定很准确吧?”陶最明知故问。
研究员看着他高高的个儿头,耐心地解释:“你放心,我们采用的是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这是目前灵敏度最高的技术,而且非常针对‘饭盒’这类材质, 能够精准捕捉到残留和定量。对于饭盒样品的前处理我们通过固相萃取, 提纯净化。”
他又看向唐誉:“您也知道我们的条件, 我们都是最昂贵的设备和最专业的技术人员,是拥有CMA,也就是中国计量认证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
连串的专用名词,彻底给陶最的心打了一个底子。
“谢谢您, 辛苦您。”陶最真想抓住人家的手握一握。
没想到研究员却说:“能有现在的检测效果也是双方努力的结果, 问题饭盒被封存得很好, 也避免了外来污染,最后直接送到我们这里,中间没有波折,这是咱们努力的集合。”
“不不不, 还是咱们医院厉害。”陶最坚持。
但他也一阵后怕,现在“证据”在手他才敢开始后怕。等研究员回去,两个人重新坐回了原处, 唐誉喝了一口水,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不瞒你说,我现在开始后怕了。”陶最的心里话现在才往外兜,因为有底子了,“如果那天我没留饭盒,怎么办?”
再过几小时,学校收垃圾的大车一来,所有黑色塑料袋的命运都是垃圾场。这又不是刑事案件,谁会举全部之力去找一个可能让运动员血样出问题的塑料盒子?
就算是有钱,能雇人去翻,人家垃圾场是国家机关,让不让随意翻找还是一回事。要是时间刚好错过,垃圾已经进入处理厂,那这一点点的人参皂苷残留就会真正石沉大海。
“没有这个报告,萧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陶最没开玩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唐誉又拍了拍他的肩:“咱们这不是找到线索了嘛。”
“多亏了你。”陶最喘了一口气又说,“要不是你那天流鼻血……”
“打住打住打住,还是不要提这一段好了,那天真是吓死我了!”老六及时打断,“咱们聊点儿别的,我怕血……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啊?”
“哈哈,没事。”唐誉反过来安慰老六,老六怎么可能怕血,他就是不愿意再听一遍自己受伤。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刚好,这东西运动员吃了没效果,但自己吃了不行。
原本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好手段,就算萧池吃下去感觉到心跳有点快,他每天都在集训,也会自然而然地理解成运动使然。更何况萧池根本就没反应,这点红参是唐誉的体质招架不住,可对于萧池恐怕还不够呢。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就该是碰上我。”唐誉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表情缓缓地看向了远方。
陶最看向了唐誉,却觉得他说的不止是萧池的事情。
等报告的这段时间里,陶最又陪着唐誉做了身体检查。他也见到了那位给唐誉把脉的女中医,再三道谢。
学校那边也做好了全面申诉的准备,只等待一份正规的检查报告书。大家伙有了盼头,一会儿一个信息来问,萧池是倒霉蛋,但他又是幸运儿,遇上了这样多的贵人。
可现在的问题还有一个……谁在害萧池。
这问题,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答案。陶最回来得晚,等唐誉那边睡着了他才离开医院,一进入宿舍,那风雨欲来的气氛不比昨天轻松。大家聚集在一起开小班会,方丰羽揪住弟弟的衣领子,两个人都是脸色通红。
其余的人劝的劝,拦的拦,生气的生气,郁闷的郁闷。
“怎么回事?在宿舍里打架?”陶最关上了门,家丑不可外扬,队内打架别让别人知道。自己人关上门怎么闹都可以。
“没有,我就是劝他。”方丰羽给弟弟摁下来,“这小子要去找那谁。”
那谁?陶最连忙看向萧池。萧池摇摇头,也不说那个名字。陶最又在屋里看了一圈,每个人嘴边上都是那3个字。最后还是乐星回撕破了沉默的口子:“哥,这件事咱们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有一个开口了,其余人也跟上。齐小池和薛礼同步地抢话:“肯定是安相硕。”
“我就知道是那傻逼!”方飞羽摁不住,他哥被他搡到一边,“之前他一直假惺惺邀请池哥出国打球,装什么好人!池哥拒绝他那么多次,他就忍不住下手了!”
“飞羽你先冷静冷静。”方丰羽只是怕弟弟惹事,可他的态度也是一样,“多亏了唐誉……不然池哥在国内打不了,他再蛊惑一年半载的,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大家的意思,大家先别吵架。”陶最挨个儿安慰,副队长总不能跟着他们大吼大叫,“其实,我心里的答案也是他。”
这话一说,大家纷纷安静了许多,他们都是同一个战线。
“他一定是想把池哥弄出去,走手续流程的这段日子说不定刚好对上池哥的禁赛期,所有事情在他计划里都是水到渠成。”陶最看向萧池。
萧池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多么可贵珍贵,安相硕居然这样大费周章地害他。
可别人眼里,萧池的可贵珍贵已经是在论的事实,亚洲队都缺强力主攻手。日本韩国中国,无论国际排名多少,强主攻手都是有多少吃多少,每支队伍都在吸收。一个强壮的主攻手能抗住欧美队伍两个人的夹击,大大缓解队内压力,对于一些不算强势的球队来说,亚洲强主攻也是必杀技,打得他们晕头转向。
可安相硕真的爱惜萧池么?陶最也不觉得。
如果他真的惜才、爱才,那么他可以默默守护默默等待,如果萧池打到一定年龄想要出国看看,他仍旧可以抛出橄榄枝。现在的萧池,在安相硕这种“球阀”眼中就是噱头,带出去能打出来那是队伍和队里经纪人的荣誉。
按照他敢动手给萧池下药这一手来说,陶最都担心萧池真去了他们队伍,哪天他们队伍裁员,不想要萧池了,也是下个药就给送回来。
“我下午已经咨询了律师,咱们不能动用私刑。”陶最一个一个劝,安相硕还没离京呢,哪儿能让兄弟们去揍他。
“那小子……他是不是真以为咱们拿他没法子!”韦星火也知道安相硕没回去。好自大自恋的人,他肯定在偷笑呢,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能把所有人骗得团团转!
等通告一发,萧池的处罚也会跟着公布,他再出现当个好人。韦星火牙根痒痒:“不行,那孙子必须逮住!”
“大家听我说,我没说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不过现在很麻烦。”陶最抽丝剥茧,“首先这不是投毒,是补品,所以投放危险物质罪不成立。”
乐星回昂着头问:“那就这样让他逍遥法外吗?”
“还有一个专有罪名,叫作‘妨害兴奋剂管理罪’,引诱、教唆、欺骗运动员使用或者提供药物,情节严重可以判刑,组织强迫使用还能从重处罚。”陶最说。
放在早期,哪有人真正给这方面定刑,这还是前几年新增设的。就是因为这些年药物太猖獗,提供药物的人又多,给竞体蒙上了一层雾霾。陶最又说:“这个罪的主体包括了外籍人士,欺骗的条件是运动员不知情。”
“池哥就是不知情!”方飞羽说。
“可是关键是……吃进去的东西是否对身体造成了实际损害,以及咱们能不能抓住他的直接证据。”陶最说。唐誉的保镖说这件事难办,也是因为这里。安相硕显然在钻法律的大空子。
“要不……要不就算了吧。”萧池站出来。他这句话是违心说,比任何人都恨,都难受。他还天真地以为国外球队真的对他赞赏有加,殊不知财阀的手段简直畜生不如。在安相硕眼里,自己就是一个会打球的肉.体,谈不上人权、健康和梦想。
所以他太希望安相硕有个处罚,狠狠出一口气。可是听大家分析,越听越没底。所以萧池有走了他的老路,算了吧。他人生里算了的事情很多很多,所以也不差这一件。被人打了,算了,运动衣被人偷走,算了,给别人刷鞋洗衣服,算了。
他的人生堆满了“随便”和“算了”,只要全队能稳定下来,他就能把这件事忘记。
“不行。”没想到9个人异口同声。
萧池愣住了。
“我只是阐述这件事很难办,又不是说不能办。”陶最斩钉截铁地说,“刑事责任告不下来,行政责任和行业处罚也要争取。他在咱们中国的大学里给中国大学生下药,管他是补品还是非违禁药还是什么,他就跑不了!”
“对,我相信我哥。”乐星回今天一白天没瞧见哥哥,这几天陶最都忙,有时候也不能总带着他。可乐星回没闹,没必须跟着,原本他还以为自己会不高兴,结果他发现他哥条理清晰时更有魄力了。他哥从前最不喜欢干这些事,只顾自己,自己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现在他哥虽然管的人不是自己,可乐星回也高兴,特别高兴。
“……好,那我,那我……”萧池见每个人都那么坚决,大家都坚定地朝他靠拢,他也迈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不算了”。他也想尝试一次……追究到底!
“那我积极配合调查,我愿意配合。”萧池一把搂住了大家。他彻底弄错了一件事,他以为天降的好运是安相硕带来的,其实他身边早就是好运连连。
有了萧池的配合,学校的手段也是雷厉风行。
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对外国籍犯罪嫌疑人安相硕采取了拘留。安相硕从酒店被带走,第一时间向领事馆申请了翻译、律师等等领事保护。
喵喵队全体陪着萧池做笔录,等得抓耳挠腮,生怕萧池一紧张就忘记什么重要信息,然后他们赶紧给补上。返校时已经天色渐晚,北京正式进入暖风徐徐的春季中后期,柳絮杨絮迎接他们的返校。
“哥,我肚子好饿啊。”乐星回在派出所连水都不敢喝,“咱们去食堂吃完饭再回宿舍吧。”
“成,走。”陶最拐了个弯儿,“你刚才是不是没喝水?”
“嗯,我紧张,我瞧见公安人员就紧张。”乐星回说了实话,“好奇怪啊,明明我是证人预备役,明明我没干坏事。”
两人饥肠辘辘,乐星回又说:“明天咱们给唐誉送点吃的去吧!”
“可以啊,不过他明天应该出院了。”陶最想拉弟弟的手,但是校园里还是应当谨慎一些吧?于是他放慢脚步,让乐乐一蹦一跳地走他前面一点,陶最看着他无忧无虑的背影,细心长叹。
萧池遇上这种事,他的冷静和理智足以运行。要是乐乐……他恐怕又不会说人话了。
刚巧,面前走过两个高高的人,乐星回和陶最潜意识都以为这是排球队的学长,结果定睛一瞧,是这阵子正在配合立案调查的厉桀和林见鹿。
“乐乐!”厉桀瞧见乐星回一激动,给人搂着腰就抱起来了。
陶最的眉梢动了动,张口就说:“你的禁赛通知是不是快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进入喵喵队的终决大赛!
厉桀:抱一下乐乐。
陶最:你这个禁赛的给我弟弟放下!
林见鹿:准备开嘲讽。
乐乐: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第156章 长不大
“啧!你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厉桀原本高高兴兴来, 没想到陶最的嘴还是毒得要命。
“乐乐,你别喜欢他了,换个人吧。”他给乐星回放到地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确实,我竞赛通知要下来了。”
乐星回刚刚是两脚不沾地,现在脚踏实地。林见鹿还是那么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可是自从他们知道了林见鹿的遭遇,曾经那些刻板印象也不翼而飞。在乐星回眼泪,林见鹿就是一个球痴。
“真的啊?禁多久?”乐星回问厉桀。
厉桀反而看林见鹿:“半年?大半年?”
林见鹿刚刚和厉桀还有说有笑,从瞧见陶最的这一秒开始就变成了斗鸡。当然,陶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双手插着兜, 肆意打量着林见鹿从头到脚。打量到膝盖的时候他就转移视线。
“你看我干什么?”林见鹿跳过了厉桀的话, 直指陶最。
陶最张口就来:“看你身高不够。”
林见鹿咬了牙,身高一直都是他的遗憾:“呵,你以为你两米刚好的身高就够用了吗?”
“打二传就够用,我又不打主攻。”陶最再一笑, “但我身高打主攻也可以, 你呢?”
“你打一个我看看。”林见鹿再咬牙。
陶最一抬手, 就给他弟厉桀的脑袋勺了一下子。“打完了。”
“你!”林见鹿顿时瞪大双眼,“你打他干什么!”
“你让我打得啊,你说我打一个主攻看看。”陶最和他玩文字游戏。
乐星回差点蹦跶起来,又来了又来了, 他哥和桀哥一见面就动手!现在还多了一个林见鹿,3个人一定会打得不可开交!厉桀揉着后脑勺,气愤难填地问:“你有本事和我单挑!”
“你先松手再说吧。”陶最给乐乐拉了过来, 从厉桀身边拎到自己的左手边,“是你弟弟么你就拉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的人不是林见鹿呢。”
“呵。”林见鹿斜着白了他一眼,“你是在报复我吗?”
“没有啊,我报复你干什么?咱俩都是二传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陶最笑眯眯地说。其实呢,他就是报复。谁让林见鹿在广州挤兑乐乐是纳米级呢,咱俩有来有回。
“好了,好了,咱们今天来也是说正事嘛,别生气别生气。”厉桀哪里是认怂,这不是带着小鹿嘛,老婆在旁边他和陶最就不打架了,免得小鹿又觉得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凡是都是冲动任性。
“陶最,咱俩现在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说话办事要想点样子。”厉桀还和陶最摆谱儿,“爷们儿要学会扛事,你懂不懂?”
“这话说的有点酸。”陶最摸了摸胳膊,“你小子是不是看什么情话宝典了?网上学的吧?”
陶最眼里的厉桀绝对不是这种人,无论是身体还是脑神经都靠近“五大三粗”这个词。怎么谈了个恋爱……这词儿张口就来?还真是一套套的。自己和乐乐睡成这样他也没想过“家室”这个说法。
“哇,不酸啊。”乐星回反而两眼冒光,“桀哥你现在说话好浪漫。”
厉桀得意地挑了挑眉。
“咳咳,既然有家室了,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我也想问问你们那边怎么样了。”陶最清清嗓子,“找个咖啡厅。”
4个人里面有3个人不对付,乐星回是唯一一个两拨横跳的小不点儿。身高206、200、198,再加上他一个,这平均身高也196了呢!乐星回顶着一个超乎他想象的平均身高,美滋滋地走在当中,到了咖啡厅,乐星回主动说:“这顿我来请客吧,你们随便点。”
“得了吧。”厉桀直接拒绝,“有我在的地方还有你掏钱的事?”
陶最冷冷地说:“我来。”
“好,就让陶最来。”林见鹿直接中止了请客击鼓传花,在饮料单里选了个最贵的果汁。
4个人都不敢乱喝,最后端上来的不是酸奶就是果汁,连服务生都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放在别的地方,这4个感觉都是喝酒喝一夜的畅饮人士,结果每个人乖乖地端一杯无酒精无咖啡因的饮料,仿佛他们的身体里还是初中生。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是灵魂初中生,是太珍惜干净的身体环境。
厉桀吸了一口百香果酸奶,开口就问:“听说你们也在起诉,出什么事了?”
“哼!”乐星回小小地震怒了一下,拍了下桌面,“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韩国人,安相硕,给我们队萧池的盒饭里下药!”
“下药?”林见鹿暂时放下个人恩怨,看向陶最,“这事可太大了,不亚于我的案子。”
公开场合下药,危害国家公共安全,投放危险品……林见鹿脑海里都是这些词汇。可陶最摇摇头说:“查出来的不是药,是一种补品。”
他猜测厉桀和林见鹿都没听说过这样邪门儿的假阳性案例,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说到唐誉再次去找化验科的时候,林见鹿的面容明显紧张起来,皱成了一团小苦瓜。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以后也要警惕。”陶最说完不放心,又嘱咐了一次,“特别是出国打比赛,尽量就吃自己过手的东西。”
“……唐誉他流鼻血了?严重吗?”林见鹿却问。
厉桀扭过头,也出现了一种微妙的警惕。陶最眉心微微皱起,怎么回事?难不成林见鹿偷偷喜欢唐誉,厉桀防着他喜欢唐誉?不对吧,唐誉喜欢的那个“体育生朋友”可不是林见鹿,唐誉在电话里问的是昌哥旁边的白洋。
乐星回在旁边吸溜着果汁奶昔,又成了一锅粥里完全清澈的孩子。
“你那么在意他?”陶最笑着问,又看厉桀。弟弟,你不行啊,弟妹这心里有别人?
“我,我不是,我的意思是……唐誉帮我这么大的忙,又帮你们这么大的忙,我关心他一下。”林见鹿目光闪烁,我的天,唐誉血洒北体,这事到底要不要让白洋知道?
“这么关心?”陶最心想小手办是有主儿的,林见鹿你就好好当我妹夫吧。
“那……监控录像那边怎么说?”林见鹿又问。
“监控这边学校已经开始调查,北体的监控摄像头虽然不算太多,但是也不少了,希望可以全方位覆盖。”陶最又看了理解一眼,忽然有点同情。你们在首体不是认识白洋么?白洋没告诉你们?
说话的功夫,乐星回把奶昔喝完了,完全没察觉到桌面上复杂的“多角关系”。
喝完之后,厉桀和林见鹿陪他们回宿舍,走着走着林见鹿提到了正事:“其实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件事……厉桀他这回肯定要禁赛了,碍于学校的表现,下一次国际大学生排球精英联赛……”
“是我们的。”陶最确定。
“对,是你们为国出征。”林见鹿吐露心声,“陶最,乐星回,你们在南京打比赛的时候,我们在泰国打邀请赛,碰上的就是那几支强队。很遗憾,我们没有拿奖牌……”
“没事没事,大家都会进步。”乐星回劝他。
“不,实力客观存在,那时候我们都没准备好。”林见鹿继续说,“虽然在广州你们输给了我们,但是这次精联赛我希望你们能赢,因为那些队伍是我们没打过去的。法国,日本,意大利……那些强队都是我们没翻越过去的山。首体没完成的心愿,北体一定要完成,因为我知道你们有这个实力。如果你们能赢,那也意味着你们赢了我们。”
“对,精联赛你们一定要赢,我们当时输得一败涂地,你们要争气。”厉桀相信他们可以办到,在广州北体才输了两个球,只是比赛赛点到了,又不是他们的实力到了。
精联赛也是排球大赛之一,明年他们再打估计就是打乱学校阵容进入U系列联赛。而精联赛的含金量之高也是世人皆知,能拿下奖牌就是亚洲之星。陶最看着厉桀偷偷牵住了林见鹿的手,开口问:“你是怕我们赢不了,丢了面子是么?放心,我们队现在状态很好……厉桀你够了吧,这是校园,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影响?”
“你想拉也可以拉啊。”厉桀勾了勾手指。这属于客场buff,在首体他也不好意思拉小鹿的小手。但这不是在北体嘛,北体没人围观他俩的恋爱。
这话戳中了陶最的心事,他要是带着乐乐去了首体他也敢拉手,但是在母校的地盘上……好像就有点放不开。然而看着厉桀充满挑衅的举动,陶最转身就把乐星回抱了起来,乐星回虽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可他从小的身体反应已经让他变成了抱住哥哥的树袋熊,双臂和双腿都勾住了哥哥。
“你们注意点影响啊!”厉桀大叫。
“这样就不要紧了。”陶最已经有了两手准备,“大家都知道我是他哥,拉着我弟走确实有点不对劲,但我弟现在崴脚了,当哥哥的抱着弟弟回去就没什么大事了。”
“真的吗?”乐星回晃悠着小腿。
“反正别人问起来你就说你走不动了。”陶最下定决心要坐实他俩的兄弟关系,“以后别人问起来,我也不说是重组家庭,干脆直接说是血缘关系。这样我就算带着你一起洗澡也没问题。”
“真的吗?”林见鹿已经受不了了,“你俩有血缘关系还一起洗澡,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吧?”
厉桀想了想那画面,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曾经他还以为陶最拒绝了乐乐是陶最不想当变态,没想到陶最的内心比他们想象得更加变态,早就让骨科给腌入味了吧?
“还有一件事。”陶最冷不丁又说,“你们出柜了么?”
厉桀和林见鹿同时沉默。乐星回的脸藏在哥哥颈窝里,也沉默了。
“打算什么时候说?”陶最继续问。厉桀倒是迫不及待:“我都行,实在不成就挑个好日子,反正……”
他看向了陶最:“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我也挑个好日子吧。”陶最点了点头,反正……
“反正有昌哥呢。”陶最和厉桀异口同声。
听他们聊出柜什么的,乐星回完全没紧急的概念,他有哥,有哥的孩子还怕什么?腥风血雨找不着他,枪林弹雨也打不着他,天塌下来还有小最哥给他撑着。有时候乐星回能感觉到自己性格方面的发育停滞,这和身体发育不一样,就是因为陶最的存在,乐星回怀疑自己很难完全成熟。
可是他也改不掉这个习惯,在陶最的身边,他确实很难“长大”。
第二天,学校将涉及路段的监控录像交给了警方,一切进入法定程序。
而法定程序是学生、校方都无法插手的阶段,学校给喵喵队安排了一次彻底的心理辅导,担心学生们因为“下药”事件产生心理阴影和训练抵触。这也是“体培计划”的一部分。
喵喵队的训练再次回归正轨,这一次他们即将带着首体的遗憾,冲击他们目前能碰上的最高奖项——
作者有话说:陶最:在学校不好意思牵住弟弟的手。
也是陶最:但是可以面对面抱着。
厉桀小鹿:抱着也很不正常啊!!!!!
第157章 打出人生结局
时间一晃而过, 距离精联赛开幕还剩下4天。
喵喵队也要准备出发了,下一站日本。
“你在看什么?”乐星回看韦星火一直在滑手机屏幕。
韦星火的手已经养好,只不过第二指节处微微变形, 不像没受伤之前那么笔直。“帮我弟选学校呢。”
“梁易易他有什么打算?”乐星回好奇地问。
韦星火这几天愁得不行,放下手机,可算找到人和他唠叨这些:“他没什么打算,他就想找一个……离咱们北体比较近的学校。”
“啊?”乐星回没想到梁易易的择校条件是地域要求。
“他还说了,就算离我不近,也不能太远,必须保证每周都能见面。”韦星火已经看花了眼,“你说,他是不是拿自己的前程当儿戏?”
“这……这, 这确实要慎重。”高考是大事, 乐星回他也没法给梁易易好的指引。韦星火再深入问问:“对了, 去年你高考你怎么选的?徘徊犹豫了吗?”
这就是乐星回最没法子帮梁易易的地方了,他从一开始就钉死了目标:“没,我体考分数一出来,我就知道文化课不出错我肯定上北体。”
“唉, 我弟要是有咱们当年这么确定就好了。”明明就大了1岁, 韦星火跟大了五六岁似的, “不过……我弟最近又特乖,乖得我有点后悔了,没早点管他。”
韦星火也是当哥的人,心态始终找不好平衡。对弟弟太好, 梁易易的尾巴就翘上天,对弟弟太坏,梁易易就追到北京来, 闹腾他一刻不能安生。可归根结底,那是他弟弟啊。
“唉,重组家庭都不容易,我感觉你有时候特别理解我。”韦星火看了看乐星回,“我家和你家还不一样,你家是一半一半,我家是各论各的。我弟弟要是你这样……我就真放心了。”
“……还是,还是别我这样了。哈哈哈哈哈……”乐星回心虚到大笑不止,用笑声掩饰他的慌张。可不能和我一样啊,我和我哥是谈恋爱的关系,我哥晚上都要搂着我睡觉的。你难道也想晚上搂着梁易易睡觉吗?梁易易的手还要伸到你裤子里去?
两人说着话,宿舍门开了,一进屋薛礼就问:“乐乐串门来了?”
“我是取经来了,学学咱们星火怎么叠衣服。”乐星回今天决定自己打包,还要顺便当甜心弟弟给陶最打包,“你干嘛去了?衣服都收拾好了?咳咳,我可要提醒你,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机场。”
“我行李好弄,就那么几件衣服……”薛礼神神秘秘的,拉着韦星火和乐星回说,“刚才小穆教练的爸妈又找来了!”
“啊?”两人异口同声。
“这次倒是没吵架,小穆教练的妈妈在场,他爸没敢动手。我一直偷偷盯着呢,他妈妈看上去……好像一个正常人。”薛礼的形容词不丰富,“就特奇怪,他俩软硬兼施想要小穆离职。小穆那叫一个以死相逼,说他们要是敢动用关系给他弄走,他这辈子都不要回家!”
“啊?”两人又一次异口同声。
“聊什么呢你们?”李飞鸾这时候也推门进来了。
“来来来,和你说个事。”薛礼又一揽手臂给飞鸾兜过来,消息在他嘴里就没有刹车按钮,纷纷扬扬地散开了,“小穆教练和他家正式闹翻,没想到他这么刚。”
“真的假的?”李飞鸾不是不相信,而是穆罗平日里看着柔和安静,“他平时多乖。”
“你不懂,越乖的小孩儿长大了越刚硬,不过我就是担心……穆罗他接下来要吃苦了,他的工资又不高。”薛礼摇头又叹气,黑黢黢的脸都要被气成白色。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断亲”的代价,小穆的妈妈看上去还成,他爸爱动手,两个人控制不住儿子肯定会从经济方面下手。
对穆罗来说,他爸妈的一句“不管了”,就掐住了他的金融命脉啊!
“这件事咱们先别嚷嚷,小穆和咱们这么亲密,说不定他会慢慢透露一些。他脸皮薄。”李飞鸾想得就比薛礼更渗透,只因为他和穆罗都是脸比纸薄的人。当时球迷说他几句,他就被影响到上场分神分心,小穆怎么可能和别人说他钱不够花了。
大家商量一圈也没个主意,只能又低头塞箱子。
陶最这时候刚和萧池从校务处出来,自然,方丰羽和方飞羽也紧随其后。这1个多月的休息给了他们充足的养护周期,方丰羽的伤也好了不好。
走着走着,方飞羽嘴里就不干不净地骂了出来。方丰羽立即回头训斥:“飞羽!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啊……发泄发泄。”方飞羽即刻就住了口。
方丰羽转过身,对着池哥说:“飞羽他就是太生气了。”他知道萧池不喜欢他们兄弟骂脏话,现在自己也改了很多。
萧池反而宽慰他们:“没关系,私下骂骂我当听不见,你们气急了骂骂我也没事。我是怕你们骂成了习惯,以后你们成名,有人采访也好,上场比赛给特写也好,都不能马虎。”
这句又给方飞羽气够呛:“我和我哥骂你干什么?我和我哥为你上刀山都行!”
萧池呆了一秒:“没,没那么严重吧……咱们都好好的生活,咱们没有刀山可走。”
现在日子越过越好,萧池也看不透兄弟俩哪那么大的火。他的血样假阳性事件已经被官方澄清,学校对他们关怀备至。精联赛即将扬帆起航,这日子还有什么不好?按照萧池来看,这就是他最好最好的日子了。
可是方飞羽和方丰羽看来,安相硕的下场也太好了。
经过细致调查和监控取证,安相硕对自己的“投放”行为全盘否认,自然什么都不说。他还表示自己只是好心帮中国朋友取餐,一切都出自于平等意愿,是双方同意的行为。可北体的监控比他想象得要多,虽然没有拍摄到他明确投放的举动,但拍摄到他带着饭盒去监控盲区的背影。
至于去监控盲区做了什么,他只说自己在北体迷路,所以才走了相反的路。北体太大了,他作为非本校人员迷路也很正常。而在安相硕的住处并未搜查到红绳或其他药物。
最后的判决不涉及妨害兴奋剂管理罪和故意伤害罪,所以没有刑事责任,又因为没有具体证据,连行政责任都没有。他钻了一个大空子,倒是给每所高校都提了个醒,网上倒是舆论一边倒,大家也只能言论支持。
刑事和行政都逃过去了,中国排联对外籍运动员安相硕进行了行业处罚,根据《世界反兴奋剂条例》对涉案运动员安相硕进行了中国禁赛,并在安排下即刻回国。
这就已经是最顶格的处罚了,每个人、每个部门都在努力,都想还给萧池一个公道。
“好了,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舒服,可是……这也是咱们无能为力的事情。”陶最这几天忙得很,不是安慰这个就是安慰那个。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被乐星回绑住,他每时每刻都要处理乐乐的情绪问题和人生安全问题。当弟弟的情绪起了波澜,他必须第一时间到场,结果他错了。
乐星回反而成为了他身边稳定的那个因素,就仿佛……之前乐乐的不稳定都是因为自己的不稳定造成。两人关系定下来,乐乐的上下起伏都成了过去式。最近陶最顾不上他,队里除了乐乐,每个人都有一大堆的问题等着副队长去干。
包括小穆教练都有。
“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打赢比赛,用咱们的成绩去打他们的脸。安相硕他确实是逃走了,不过他留给国内的记录永远不会少这一笔。将来中国排球球迷提起来他都会感到恶心。而且……”陶最也是没招了,“而且我相信现世报,你们信不信?”
“我相信。”萧池点了点头,“以前在体校欺负我们的人都没我们的成绩好,我们那一届也只有我们仨上了北体。”
“对,北体很好上么?北体很难。体考成绩、比赛履历和文化课,三管齐下,这证明咱们每一样都没落下。”陶最安慰着方家兄弟,“现在的安相硕就是当年看不起你们的那些人,现在你们再回头看,他们人在哪儿呢?他们什么都不是,可咱们要去日本比赛了。”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方丰羽的火气一点都不比弟弟少,无奈他是哥哥,他没辙,“陶最,虽然安相硕只有行业处罚,但我和我弟真的特别感谢你。”
“不是我一个人的努力。”陶最笑了笑,“好了,这件事萧池没事就是皆大欢喜,对吧?”
“这倒是。”方飞羽认理地点点头,“只要池哥没事……算了,放安相硕一马。以后别在赛场碰见!”
“只要咱们去打国际高水平赛事,咱们和安相硕就是再也不见。他这辈子只能垫着脚看萧池的背影,羡慕又挨不着。”陶最也是安慰自己。世界上不是每一场官司都有一个完美结局,但他们要打通的,是他们自己的人生完美结局。
好像给每个人都说开了,陶最回到宿舍,一低头就看到两个大大的箱子敞着口:“等会儿,等你哥我喝口水歇歇。”
“不是啦,我不是让你给我收拾,我是给咱俩收拾。”乐星回从上铺跳下来,抱着他们的睡衣,“哥,我现在乖不乖?”
“给咱俩收拾?”陶最喝了一口水,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乐星回上前两步,陶最捏住他的鼻子,趁着宿舍里没有其他人轻轻地亲了一口:“乖得我都不认识了。”
“那你记得和宋锐说啊,就说……”乐星回模仿着他哥的语气,“咳咳,我和我弟谈上了之后才发现曾经是杞人忧天,我弟简直是不可多得的甜蜜宝贝,真后悔,后悔没在他写情书的那年同意。”
“得了吧,你写情书那年我同意了我就该犯法了。”陶最笑得揉着腹肌。
“咱们可以先谈吧,你思想不要这么复杂!”乐星回穿着他哥那件“情侣衫”,暗下决心,等这次比赛结束他们一定要去买真真正正的情侣衫,一件L,一件XXL。
过了一晚,队员们在学校的安排下坐上了大巴车。
学校已经提前挂上了横幅,祝愿体育健儿凯旋归来,给学生打气。女排和男排分开两辆大巴车,一下车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乐星回挺起胸脯,骄傲地展示着胸口的校徽。
脑海中闪现着一串强队的名字——法国,波兰,日本,美国,意大利。
宋忍去领登机牌,给孩子们的箱子过检。大家排队安检,过海关,终于抵达了登机口。宋忍到了这时候才放心,他是老派的心,只要坐飞机、赶高铁都是安生了再找洗手间。
“现在大家去上厕所吧,想买什么东西赶紧买。”宋忍松了口。
薛礼听着耳朵一动,一手拉起了乐乐:“走走走,我……我突然想喝冰咖啡,走,咱们去买!”
“啊?咱们现在能喝咖啡吗?你平时不是最不喜欢喝咖啡吗?”乐星回刚坐下,就一头雾水被薛礼给拽走了。
陶最还没坐下,就瞧见自己弟弟又被人拽走了,小小一个,吉祥物似的。他快步跟上,这些人真是……有一个算一个,为什么总是拽着别人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陶文昌:你最好没有在15岁的时候同意乐乐!
陶最:昌哥,将来出柜的事就麻烦你了。
第158章 抵达日本
“咱们干嘛去?”乐星回被薛礼拉着走。
到了声音多、人多的地方, 乐星回的注意力放出去就收不回来。嘴上问着,可他的思路一点都没往薛礼的身上落,一会儿看看买点什么, 一会儿看看那边又发生了什么。直到他意识到自己走神,赶紧收回来。
而面前的薛礼好像已经解释完了。
“那个……你刚才说什么?”乐星回想要控制,但控制又很难。
“我说,我就是突然想喝冰咖啡了,不行吗?”薛礼也显然心不在焉,是敷衍着的态度。
乐星回可不当真:“别闹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不喜欢喝咖啡,你只喜欢豪饮冰红茶,还必须是统一的。况且咱们明早就尿检, 你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
“我就想喝点饮料, 不行吗?”薛礼还神神秘秘一笑。
“行, 喝,我看你喝什么!”乐星回气得抽他屁股,他可要替教练管好薛礼,绝对不让咖啡因和茶多酚进入他的身体。
他还以为薛礼和他开玩笑, 没想到排队的时候薛礼就开始打听, 什么咖啡好喝、什么口味流行、几分甜有什么区别。乐星回可算知道他为什么拉着自己, 因为说起这些来自己如数家珍。薛礼像个新兵蛋子,从统一冰红茶的世界跳到五花八门的饮料圈。
终于排到他们,薛礼在乐星回的推荐下要了一杯苹果冰美式,乐星回连忙拉着他:“你疯了吗?你要让教练点名批评?”
“不是我, 不是我喝。”薛礼这时候不得已才说实话,总不能干扰后面排队的人。乐星回将信将疑松开小手,奇怪, 薛礼算是全队最“抠门”的人,他能给谁买?
两人一出店门口,撞上了陶最。
“你怎么过来了!”薛礼如临大敌,但再一想,自己临什么大敌啊,又没带着乐乐惹祸去。
“我看看你带我弟弟干嘛来了。”陶最先看向薛礼手里的杯子,“你说你,买都买了,你就不知道给他也买一杯么?”
陶最不知该说点什么,全世界最可怜的人就是他弟。被队友拽着买饮料,眼巴巴排队排了一路,恐怕在排队的时候就想好喝什么了。结果到了付款时竹篮打水一场空,薛礼就买一杯。
不能想,一想就受不了,陶最觉得薛礼有些残忍。
“你醒一醒,里面是咖啡店,我敢给他买吗?”薛礼一瞧陶最那幅黯然神伤的模样就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这件事无解,自己不给乐乐买,要挨说,买了更要挨说。
陶最想了想:“也对。”这样一想,心里舒服多了,“那你这一杯给谁的?”
“给小穆啊。”薛礼直说了,再不说要被这兄弟俩掐死。
“小穆教练?”兄弟俩大眼瞪小眼。
“你瞧,我就说你们不细心吧!”薛礼“痛心疾首”,“人家小穆为了照料咱们的饮食起居和训练已经和爸妈闹翻了,他爸妈肯定断他经济来源。”
“你怎么知道?”陶最还没听说这一段。
“因为我经历过,我那个爹当年嫌我翅膀硬了第一件事就是不给我生活费和训练费。”薛礼比他们都多一段经历,其他人条件再如何也没有和家里伸手要钱要不着的时候。
所以当穆罗和爸妈据理力争的那一刻,薛礼习惯性思路就知道他即将没钱。这也是其他人考虑不到的细节。
“你们记得吧,以前他过日子多小资,每天看咱们训练都捏一杯咖啡,这些日子他是不是手里空了?”薛礼也不是想天天关注这个那个的,就是他以前总和小穆吵架所以看得多。
陶最不再言语,自己这个副队长都没发现。
“你确定?”陶最又问了一次。
“确定。”薛礼点点头,“反正我现在手里宽,能买一杯是一杯。等他爸妈想通了就好。”
“等等!”没想到陶最又拽住要走的薛礼。薛礼以为他不让送:“你放心,我就说自己买错了,我不说直接给他买。”
要直接开口说给他买,小穆能接受才怪。陶最反而再多看两步:“你以为你这点伎俩管用?在店里点饮料还能点错?”
乐星回更是大开大合:“要不我每个月分500生活费给他!”
“你省省吧,你自己都不够花。”陶最拽了这个,又按了那个,“走,咱们换个地方说。”
登机口坐了、站了好几排,穆罗看着这些年轻的女孩男孩,都不记得自己大一时候什么模样。应该是很听话的,朋友不多,每天泡图书馆和宿舍,拉上床帘就是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他们比自己更有生命力。穆罗猜测这也是自己不愿走的原因之一,现在他最庆幸的就是出差全报销,毕竟副教练的工资……
手心朝上就要听家里的安排,收起手才能硬气。穆罗决定为了自己硬气一回,他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后就要登机,怎么孩子们还没有全到齐?
洗手间排大队吗?穆罗坐不住了,站起来准备去找,关键时刻谁也不许掉链子。就在他站起来时,人群中有几个格外高的,明明只是四五个,却走出了一阵乌泱泱的气势。
就是他队里缺的孩子,陶最、乐乐、小翠、飞鸾和小池子。都不空手,双手拎着好几个口袋,走近之后陶最开始发:“每个人都有份,今天我请客,大家一起喝酸奶。”
咖啡和奶茶不能喝,酸奶倒是可以。穆罗看着陶最分完女队分男队,不解地问:“怎么你突然请客了?”
“大概因为……出去比赛心里高兴吧。”陶最看了一眼小翠。薛礼连忙把苹果冰美式塞给穆罗:“给,这你的,爱喝不喝啊。”
“我?给我的?”穆罗手里一凉,拿到一杯冰美式。里面还是他爱加的气泡水,正滋滋地往上冒。
一刹那,气泡争先恐后地裂开,又凝结成杯壁外侧的冰晶水珠。等穆罗再抬头,薛礼和陶最已经没事人一样走远,只剩下乐乐欢声笑语和韦星火换着酸奶喝。
穆罗什么都明白,可偏偏就是他什么都明白才不好意思喝。他是副教练,理应是照顾孩子们的那个,怎料在这种节骨眼上被一群大孩子庇护着,显得他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了。明明冰美式是冷饮,攥在他掌心又热气腾腾,穆罗捧着这杯岩浆般炙热的饮料去找宋忍和李助,只见他俩也龇牙咧嘴地快速喝着,被学生们逼着赶紧喝。
“宋教练,这个……你帮我喝了吧?”穆罗还是不成,脸皮薄得一戳就透。
“不了不了,我不爱喝这些。这不是孩子们已经买了嘛。”宋忍苦恼地指了指,“给李助!”
于是穆罗又去找李助,李助倒是一笑:“成,咖啡给我也成,干我们这行的谁没经历过咖啡熬夜的日子。想当年我们期末考试的时候……教材垒起来比我身高还高,都赶上萧池那么高了。”
一口喝下去,给李助冰得一个哆嗦,给穆罗看得又想笑又想哭,鼻梁骨猝不及防酸了一把。
上了飞机之后,大家进入了安静的休息模式。
乐星回大大方方坐他哥旁边,左侧就是舷窗。前几天还不觉得,等他们真要落地日本了,强队扎堆的压迫感瞬间涌来。日本本身就是亚洲三大国的排球顶流,排球已经成为他们热血青春的一部分了。
“哥,你紧张吗?”乐星回悄悄地问。
陶最脸上盖着眼罩,用修长到没边儿的手指挑起一边,露出左眼。乐星回的脸都快要贴到他面颊上,水汪汪杏眼一对儿,小痦子可爱点缀。没来得及回答问题,陶最一把捏住乐星回的脸颊肉:“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啊?”乐星回一头雾水。
“没事。”陶最摇了摇头,“最近总冒出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印象里弟弟还是小不点儿跟屁虫,一扭头就是成年人,陶最一会儿觉得自己错过了他的青春期,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挺有本事,小时候就把他带好了。陶最的心理在无限靠近家长心态,希望孩子长大又怕长太快,真长大了又担心弟弟不需要他。
“我……我都18岁了啊,当然长大了。”乐星回又近了近,“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陶最松开他的脸,“你紧张?”
“一点点。”乐星回把下巴搭在小最哥的肩头,全年级都知道他们是一家人,他再如何亲密都可以,“我总想起小鹿和桀哥的话,他们在泰国都没打过那些强队。我有时候也很遗憾……”
真是长大了,说话开始上深度了。陶最往直坐了坐,严肃地摘掉眼罩:“遗憾什么呢?”
“遗憾……为什么咱们的排球会这样。”乐星回说不出,憋得慌,闷得难受。只要搞竞体,谁都逃不过这一关,都会怀疑世界排名为什么会这样。如果真是人种的差距,为什么日本又那么厉害。乐星回就希望五星红旗高高挂。
陶最能安抚他很多事,唯独这件事没辙,因为陶最也是运动员,他连自己都安抚不好。现在他也只是拍拍乐乐的后背,说:“那是从前,无论中国男排的成绩再如何那也是从前,但每个人都在奔未来。”
未来在哪里?未来就在他们即将面临的一场场比赛里。积分一分一分积累,排名一个一个攀爬。
乐星回后来一直没睡着,落地日本之后,那种强烈的预感变成了实体,用一种可视化的布景包裹了他们。还没出机场,精英联赛日本站的加油装饰已经随处可见,还有各样联名。什么水杯、T恤、小扇子……应有尽有,可见在这里,排球的热度多么多高。
连接他们的大巴车上都有限定喷涂,有些中二,但确实令人血脉喷张!
“大家注意啊,咱们是客场,赛前开会的注意事项要牢记!”宋忍在大巴车上再次叮嘱。
“我肯定!肯定注意!”乐星回第一个响应。别说让他捡什么东西了,他进了赛场一个字都不会说。
全车人都点头,心里自然上了弦那么紧绷。一个小时后大巴车抵达酒店停车场,还没停稳呢,所有人都听到了车外的应援。
喵喵队一个接一个地下了车,乐星回刚缓过来的心情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了意大利队和波兰队。
那两队一看就是球场上的老朋友,混着队伍聊着天,一派轻松自然,神态松弛。仿佛他们不是来比赛,只是来旅游一回,然后顺便拿个奖牌。
第一次在异国他乡为国征战的乐星回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威压,无论是日本队主场的优势还是强队客场的气场,都将他环绕起来,仿佛给他的骨缝里打了一针催熟针。
乐星回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挺直胸膛,像毛都没长齐就要开屏的小孔雀。没气场就先装吧,说不定自己装着装着……就真有了呢!——
作者有话说:陶最:我弟在干嘛呢?
乐乐:在装出成功人士的样式!
第159章 比赛前夕
好多人啊!
乐星回进入酒店已经晕头转向。他的个人行李全部给哥哥拉着, 自己就背个包,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够看。
这边是意大利,那边是美国, 这边是法国,那边是日本……每一张面孔都是新的。在南京场他们打得是T2队,这边全部都是T1的人才。人才济济,乐星回一直不断地想到这个词,通往金牌的路上他们要赢这么多人啊。
“想什么呢?”陶最手里拉着4个行李箱。
两个大的,两个小的。他们要在日本住9天,大行李箱肯定要带够换洗衣物、笔电、护具。小行李箱就是他们的洗漱起居用品,什么都不落下。他和弟弟的箱子都是万向轮,大箱子并一起, 小箱子并一起, 远远一瞧, 陶最像帮人拿行李的工作人员。
乐星回轻装上阵:“想……好多人啊,好热闹。”
“我也觉得这次好热闹啊。”赵锐在乐乐的右边,“我真想带我闺女来。”
“你可以带啊,手续做足。”乐星回看了看他的纹身。
“不敢, 它身体不好, 我不敢折腾它。不过出发前我已经和它说过了, 咳咳。”赵锐清清嗓子,“闺女儿,你乖,爸爸去日本打个比赛, 给你带奖牌回来。”
“哈哈,它听得懂吗?”乐星回没养过小狗,“我和我哥有个小乌龟, 我们也应该和它聊聊。”
“听得懂,狗啊乌龟啊,灵性特别足呢,你只要说它们就懂。”赵锐想到他的小狗眼圈都红了,“它身体……唉,你说,动物的寿命为什么这么短呢?”
“你,你别难过。”乐星回一瞧,不对,锐子这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连忙换了话题,“我听说……我听说酒店有非常好的自助餐,咱们一起去瞧瞧?”
赵锐的情绪哪能转换这么快,但乐乐是好心,就点了脑袋:“成,咱俩去拿冰淇淋。”
排球比赛的每一次集合都是人山人海,再加上女生男生都高,像一根一根电线杆子立在大堂里,呈现水泄不通之势。不过日本主客场的接待和礼仪非常到位,给中国队安排了两位留学生志愿者,女队、男队各一,照顾妥帖。
男队的志愿者叫余光,个子不高,他乡遇亲人的感动瞬间涌上鼻子:“走,走走走,我们去办理入住!”
“谢谢,我是队长萧池,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萧池负责和他接洽,“这是我们宋教练和小穆教练。”
“宋教练好,小穆教练好,萧队好。”余光才170,比萧队矮了三十几厘米,“好奇怪,其实我天天都能遇上中国人,来日本留学、旅游的人特别多,可是我还是好激动。”
“我们也很激动。”宋忍赶忙出来社交。原本他还希望这次的志愿者是个内向的公事公办的人,没想到遇上了他最怕的社交活跃分子!
“好激动好激动,你们平时都吃什么?怎么长这么高?”余光的嘴就没停,一会儿和教练说,一会儿和队长说。不过和他沟通最多的人还是萧队,萧队看着凶巴巴,人敦厚老实又不怯场。余光不禁感叹,这队长就是队长范儿,全队的形象代表和语言喉舌,真厉害。
“小余同学,我们现在是直接上楼吗?”萧池拿着一把房卡。
“可以,上楼之后你们休息一下,想要参观或者购买纪念品,就在群里告诉我。”余光刚刚和萧队拉了一个群,这样通知起来也更加方便。不过等到大家伙真正进入房间已经是半小时之后,原因无他,酒店的电梯爆满。
乐星回和陶最一个房间,刚刚坐下就肚子饿了。“咱们下午什么时候开饭?”
“不用等开饭,收拾好了我带你出去买东西吃。”陶最一口气开4个箱子,又因为两个人行李箱一样,颇有开盲盒的感觉。打开之前他都不知道谁是谁的,再加上乐乐负责收拾,好多衣服都是混着放。
在乐乐的大箱子里发现了自己的队服。在自己的小箱子里发现了乐乐的牙刷。
“真不敢相信,咱们真来了。”乐星回环拍房间一圈给妈妈和陶叔叔看,“哥,你说……我要不要和桀哥说一下?”
“和他说什么?”陶最顿时就不收拾了,“你不觉得和他交流起来有困难么?”
“没有吧?桀哥明明是语言天才!你没听吗?桀哥现在都说什么‘家室’、‘婚姻’这种大词了!桀哥好浪漫的,又会打排球又浪漫的人上哪找去?”乐星回极力维护。
“呵。”陶最冷不丁一笑,“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胡说八道了,敢情这世界上还真有人吃他这套。”
每次厉桀这样说,林见鹿反应平平,自己弟弟倒是激动不已。陶最在这一刻深度共情了林见鹿,确实厉桀很容易让人无语。
“我觉得很好啊,反正你都没和我说过。”乐星回还没换衣服,一屁股坐地毯上,“某人从小就不长嘴,说话冰冷态度傲慢,到现在为止一句甜言蜜语都没和我说过。”
“乐星回。”陶最轻松迈过两个箱,杀到弟弟面前。乐星回立即紧张地团起身体,微弱地警告他:“不许动手不许动手,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动口不动手。”
“我怎么和你说甜言蜜语?”陶最笑着蹲下了,动手捏着他的脸,“你也知道咱俩是兄弟,说那些肉麻的话你不觉得很变态么?”
“……那你对我做的事情不变态吗?”乐星回清澈地问。
陶最喉咙一堵,一时间有些回答不上来,不过眼前飘过了许多“变态”的场景。
“你都对我那么变态了,再变态一点也可以的,你把桀哥那套语言系统学回来!加油!”乐星回还鼓励他。
还学回来?陶最当然不学!他可不能把自己打磨成厉桀那样,坚决不能!
对此嗤之以鼻的陶最收拾好行李,又接了宋锐的电话。整个打电话的过程乐星回都贴着他的手机偷听,拨都拨不走。最后陶最只好让他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下,抱小孩儿一样抱着他说完了全程。等乐星回确定宋锐这回不是劝分他才放心,表示回国后的纪念品也有宋锐的那一份。
一到了日本,时间仿佛开了加速器,从落地就进入了忙碌模式。
下午全队在余光的带领下去瞧了比赛场馆,再回来熟悉酒店,领了早餐券。第二天一早,一批一批运动员送去留样,作为他们的健康证明。晚上才进入真正的自由活动,小组赛的名单也正式出炉。
大家正在健身房,听到名单出来了,聚集到小穆身边去看。
“还成,咱们是C组,咱们这一组只有一支强队,美国队。”穆罗先松了一口气。只有一支强队,这已经是他们最好的抽签运气。
“美国啊,我吃饭的时候还看见他们了呢,好多金发碧眼。”赵锐回忆了一番,“他们的战术像推土机。”
“对,我给你们看过他们的分析,美国队的特点是推图速度快。无论是后排球还是出界球,他们调整起来堪比横扫千军,咱们要注意。”穆罗拿着点触笔,时不时戳一下ipad。
赵锐又说:“不管是主攻还是副攻,他们的人都偏向于强攻。”
“这一点和波兰队有一拼。”穆罗又说,“只不过波兰队的技术细节和他们不是一个类型。丰羽,飞羽,他们的副攻手都是205,拦网的时候要掐准。”
方丰羽和方飞羽同时点头。倒是薛礼一笑:“小穆,你不是副教练吗?你现在说话怎么和主教练一样了?头头是道的。”
穆罗打了个磕巴,只能用笑容搪塞过去:“宋教练不是给你们拿水去了嘛,我这点皮毛也是跟他学。你们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歇?”
大家都在和小穆开玩笑,只有乐星回坐在哑铃那边闷闷不乐,手机掐在掌心里。刚刚他就扫了一眼朋友圈,一不小心,撞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他和赵锐是好几年的兄弟,上高中时就加了锐子妈妈的微信好友。锐子妈妈刚刚发了一个朋友圈,可能是太难过,一刹那忘了屏蔽乐星回。
她发了一条小狗,正在医院的吸氧仓里——[一定要坚持到哥哥回来啊!]
养宠物的人家里乱辈分,锐子妈妈眼里是一儿一女,锐子非说那是他的闺女。乐星回差点没认出来,平时健康活泼的雪纳瑞已经油尽灯枯,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锐子来日本那么难过,为什么大一开学就要急着纹身。
它应该已经病了很久了,赵锐什么都知道。可赵锐也有不知道的,他妈妈肯定用了缓兵之计,没说它已经进入抢救。
偏偏就是现在!偏偏时机就这么不凑巧!赵锐在日本,不能被干扰,小狗进了抢救室,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不看它。夹在当中的还有锐子的妈妈,又不敢说,又难过。
那条朋友圈他只是看了一下,眨眼间消失了,不曾存在过一样。可能是阿姨想到了自己,连忙删除了。
乐星回也变成了夹在当中的人之一,当他抬眼看向赵锐,赵锐手臂上的纹身鲜艳活泼,就像一条健康的小狗朝他们跑来。乐星回赶紧垂下头,不愿意让任何人注意到他此刻的难过,只因为大家对他太熟悉,他演技又不好,一点不对劲都会被解读出来。
“好啦,好啦,你们别再闹我了。”穆罗被大家闹得招架不住,“咱们小组赛第二场才遇上美国呢,第一场一定要热身透彻!”
说话间,方才和赵锐擦肩而过的美国队不知道为什么又杀了回来,也要使用空间不足的健身房。酒店健身房可不比学校的健身房,见惯了北体的健身楼,这一亩三分地只让喵喵队觉得逼仄,哪哪都活动不开。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使用完毕,便退到一旁给美国队让通道。
当几个美国队员走过赵锐身边时,好像被他的纹身吸引了。
亚洲队员纹身的不多,特别是中国队,这已经成为了全球共识。他们看了看那纹身,又看了看中国球员的脸,笑着飘出一句模糊的话语。
陶最就站在赵锐的前面,其实他听出来了。
怒火也是一点就燃,陶最短短几秒就变成了压力锅,但他的理智又压制了他。身体一动不动地站着,陶最只希望这些蠢货赶紧走,怀着一份侥幸心理他也希望赵锐没听到。
但赵锐不仅听到了,还听出他们是说自己。他从人群中挤出来,陶最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赵锐!”
“你说什么呢!”赵锐指着前面的问。
“赵锐你回来。”萧池虽然不懂发生什么,但目前的矛盾不能激化。两人一起拦住赵锐,一左一右,先把赵锐给固定好。
乐星回一瞧不妙,蹭地站了起来。大家团团给赵锐围住,一方面是防止起冲突,一方面是给自己人撑腰,我们也是人多势众的一波。偏偏这时候,已经走远的美国队员回头又喊了一句,这次不止是赵锐听清,全队都听得一清二楚。
“吃狗!”几个美国队员喊。
“你放屁!”赵锐一指头就伸了出去。
“你放下!”陶最攥着他的指头给他撅了回来。
乐星回死死地搂住赵锐的腰:“没事没事,咱们,咱们不打架。没事没事……”
这架注定打不起来,人家已经走远,赵锐身上像叠了十八罗汉,大家各显神通,每个人都找了个最紧密的姿势拽着他,他寸步难行。乐星回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这话……在此刻的赵锐听来就是最刺耳。
“干什么呢?干什么!什么样子!”宋忍给孩子们拿了矿泉水,一回来就瞧出大家叠罗汉,“谁又动手了?”
这已经是队伍的常态,教练不止要关注训练也要压得住他们躁动的情绪。宋忍如今已经见怪不怪,让他们老老实实,那不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学会忍耐,哪怕忍耐1分钟。
“他们骂我吃狗。”赵锐已经冷静了一半。
“谁们?”宋忍瞧了一眼走廊尽头。
“美国队。”萧池给教练补充,“我觉得……他们根本不是骂锐子,他们是……”
宋忍这个气啊,但歧视链永远存在,你根本想不到对方从哪方面攻击你。“咱们是来比赛的,不要争一时的痛快。咱们做好本分之内。”
“对对对,我觉得宋教练说得特别对。”乐星回最知道如何劝他,“你想想,咱们拿了奖牌回去,你闺女多高兴啊?”他拍着赵锐的后背,忽然明白为什么阿姨不敢告诉他,乐星回也同样。
他义无反顾地加入了隐瞒的这一边,只求小小的生命能多多坚持几天,坚持到他们回国——
作者有话说:宋忍:带队好难啊!
穆罗:振作起来啊老宋,难也要带!
其他人:你俩是不是反了?
第160章 中国VS美国小组赛(1)
比赛还没开始, 但这次的事情是个警告。
不在自己国境内,说话办事都不能由着性子。在学校姑且有“体培计划”罩着大家,但实际上运动员还是受限颇多。话语权是一个很复杂的集合体, 并不是哪国成绩一骑绝尘就能决定一二,还要看综合实力。
这综合实力里,还有国情、人情、世界排名。更别说排球排名飘忽不定。
赵锐回到房间也冷静下来了,就是这口气咽不下去,难受。“气死我了……”
“降降火,喝口水。”韦星火给他拿来冰块,咕咚咕咚全倒杯子里。
“我还没地方吵架去!”赵锐揉着纹身图案,“你说是刻板印象歧视,那就是, 你说不是, 那也不是!”
大家伙也劝不出什么带花样的话, 乐星回只能劝告:“反正……反正咱们都不吃,咱们问心无愧!”
“我肯定不吃,你们也不许吃!”赵锐警告似的环视四周,“谁吃了, 今后咱们就不是兄弟!”
大家纷纷摇头说“没有的事”, 赵锐还觉得教育不够全面, 站起来直面宋忍、穆罗和李助:“你们呢?”
“我……我上哪吃去啊!你小子快坐下。”宋忍被突如其来的逼问搞得束手无策,别说让他吃,让他听都难受。他拍拍赵锐的后背,并没有生气, 只是好脾气地说:“咱们比完赛就回去了,安安生生的,好不好?”
穆罗也点头。他眼中的老宋是一个细腻的人, 他不会大吼大叫,唯一一次力拔山河就是为乐乐单挑校领导。老宋他更不会觉得赵锐的反应是小题大做,每个人都知道赵锐家的小狗对他多重要。
把赵锐安抚好,这一天才算完美画上句号,明天就是开幕式了。
回房间之后,陶最单手手指一勾,轻而易举地勾住弟弟的后领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乐星回顾左右而言他,“哥,我脚累了,你抱抱我。”
又是如此生硬的转变话题。陶最已经见怪不怪,仿佛乐乐从小就吃定他吃这套。他将乐星回抱起来,搂着拍着,在屋里溜达,乐星回的心脏在他右胸口跳跳跳,像吃了跳跳糖的小狗,一刻不停。
“到底什么事啊?”陶最还是要问,他受不了弟弟有事情瞒着他。这世界上优先级唯一能超过自己的人只有乐星回的妈妈,除此之外自己就是第一当事人和知情人。
乐星回只好说:“哥,锐子恐怕要难过了,他小狗在抢救。”
陶最的脚步停了下。兄弟默契让乐乐不用多说,陶最已经自动补全了这件事的细微末节。“你怎么知道?”
“阿姨朋友圈忘了屏蔽我,后来删了。”乐星回摇着他哥的肩膀,“怎么办?会没事的吧?”
“……会,肯定会,放心吧。”陶最也只是顺水推舟发定心丸,“这件事一定瞒住,就咱俩知道。”
“嗯嗯嗯!我肯定不说!”乐星回心里有谱。
两人收拾一下就准备睡觉了,临睡前各接各妈的电话。陶最在和汪书容聊的时候,已经有了全新的未知疑问,他试探性地问:“妈,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觉得定下来也不错,您有什么高见吗?”
“哈哈。”汪书容先笑,“孩子躺床上说想上洗手间,八成已经尿床了。我就说你要谈吧?”
陶最默认了。“那你有什么话要叮嘱我么?”
“先别想着叮嘱了,先享受,我恭喜你。”汪书容还在笑。反而给陶最笑不利索了:“你不问问到底和什么人谈?”
“谈恋爱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问你干什么?我问你了就能帮你谈吗?”汪书容还是从前的脾气。
陶最一听,好像是这个道理,他妈妈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只是像,但又不是完全一样。他妈妈的经验又不是他的。
另外一边,赵锐看着爸妈发过来的视频,视频里的雪纳瑞活蹦乱跳,已经出院了。他还不知道那是家人提前拍摄的小视频。
第二天一早,余光来接中国代表队。
全体人员换上了新赛服,北体的待遇好,赛服一套套给孩子们做。打国内、打国外、打校队、打省队……每一套都不一样。这套新赛服多了五星红旗,胸口飘扬一面红,饶是乐星回这样的小个儿都挺胸立背,生怕别人看不到。
开幕式盛大隆重,还请了知名歌手来唱本次比赛的应援主题曲,并且有专业coser上场。乐星回原本还以为这会是一场流程化的大集合,没想到多了动漫的加入,每个环节都那么新奇又有趣。直到结束,大家还有些意犹未尽。
动漫太热血了,谁看完coser的表演都想急赤白脸地打一场。
可一旦流程进入正规比赛,动漫和现实的分水岭就横兀在每个人面前。紧张、疲劳、汗水和不甘,第一天有多少队赢,就有多少队输。积分的改变发生在眨眼之间,每个小组都出现了排序。
排序就是告之——虽然你们有资格走到这里,但在精联赛的赛场上你们也是有前后强弱之分。
喵喵队的第一场小组赛在下午2:05分,大家从12点半开始热身,小组赛第一场遇上卡塔尔。毫无悬念获胜,3-0局分拿下,可所有人的心都紧绷着,因为明天要面临他们第二场小组赛,美国队。
美国队在下午3:05分开始了他们B场小组赛,以局分3-0战胜了对手保加利亚。
两队争锋就在明天了。
大家都很紧张,而穆罗除了紧张还要面对时不时冒出来的零食和饮料。大家尿检已过,在饮食方面也略微宽松了,可以食用酒店内的餐饮。日本偏偏又是一个贩卖机大国,不管是A/B/C/D四个分赛场内还是酒店各层,各种各样的贩卖机林立两旁,拐一个弯就碰到一个。
孩子们就像馋虫上瘾,没事就买。他们买了还不吃,都往自己屋里堆。有时候他们还撕开包装袋,吃几口就丢给他,穆罗就算不想吃也不得不吃,免得浪费啊。特别是在国外,中国队浪费食物这种新闻可不能出。
唉,穆罗怀疑自己要长胖。
第二天一早,赛场又恢复了热烈澎湃。
乐星回今天穿白色,跟在红色大部队的后方。今天他们和美国队在B场完赛,一进来就听到整齐划一的应援。看台上还有组团来看的高中生,他们的校服就和乐星回看过的动画片里面一模一样。
“对了,你们高中校服都什么样?”李飞路忽然开了个头。
“哈哈,经典蓝白!”赵锐第一个回答。
不光是他,乐星回、陶最、齐小池、韦星火,这些都是校服经典款。其他人倒是稍有不同,可款式统一为运动装。薛礼拍了拍大腿,倒是说了一句:“运动装好看啊,现在你再让我穿,我还想穿。”
是啊,去年这个时候他们还穿,不过也是接近尾声得穿。人对高中校服的怀念是不是都从高中毕业开始?乐星回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一番,自己的校服背后还有全班同学的签名呢。
不过时间不允许他们怀念高中,热身要开始了。
北京这边也没松弛到哪去,家长看直播、朋友看直播。唐誉、张钊、陆水在北体看,厉桀和林见鹿在首体看。林见鹿看着那一片没去过的场地,忍不住幻想了一下。要是自己到了这一场要怎么打呢?
“你在想什么呢?”然而就是他这样一幻想,厉桀发现了。
“没什么……我觉得美国队这两年好猛。”林见鹿点评。
“你是不是想去?”厉桀又问。林见鹿捂住他的嘴:“你听着,我想去是因为我对比赛有渴望,可不是埋怨你禁赛。”
厉桀点点头,深受感动。当初学校给出双面解,因为厉桀的事情不能全队出发,要不全队拆分和北体合并,再选出首发和替补来。要不就首体留下,北体迎战。全队不假思索地选择后者,毫无怨言。
“我没多想,咱俩都要结婚了,我想那么多干嘛?”厉桀总想着带林见鹿出国领证,然后好好在陶最面前炫耀,“你觉得这一场他们胜算如何?”
林见鹿犹如身临其境:“我目前感觉是五五开。美国队这几年很猛,节奏一直往快去拉,北体首先要控制他们的节奏,一旦美国队拉起来就摁不下去了。”
“嗯,也是!”厉桀在场上听二传的,在场下也听。不过这点本事……陶最也应该有吧?他应该压得住美国队的速度吧?
场上,萧池没抽到发球权,选了个大家喜欢的东面场地。
发球权什么的已经不是他纠结的对象,回来之后就要准备开球。中国队是红白两色,美国队是白红两色,彼此的自由人都像安插在对面的卧底。上前握手,裁判致敬,等等步骤按部就班走完,两边开始站位,为了保险都选择了开轮第4轮,二传手好打又好轮转的位置。
美国发球员是他们的接应,一个棕皮肤的混血球员。
不知道是不是混血的天赋加持,刚才热身的时候大家都感受到了他的弹跳力,而且他的肩膀比白皮肤队员要宽厚,同样是偏壮。在美国队里偏壮,在其他人眼中他已经壮得厉害,203的身高。
乐星回已经准备好了,作为首发自由人他站在薛礼的前面,护着薛礼的这条接应线。
赵锐目前还没上场,他在场下拍了拍手臂上的纹身,等着吧,等着看咱们怎么拿下这一局!
随着一声哨响,中国队VS美国队的小组赛正式开始。
场上只肃静了一刹那,真就是一刹那,乐星回只听到砰!巨响一声!那颗球已经砸到他了!观众惊呼声、裁判吹哨声、对面叫好声,全部混成一团,而乐星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好亮。
他好像在场上睡着了……
“乐乐?乐乐!”陶最一个劲儿地叫他。
在其他人的视角,是美国队接应的强力发球砸中了中国队的自由人,导致自由人倒地。这名接应的发球非常刁钻,现在的主流打法都是等几秒再发,他是吹哨就发,踩哨而起。这不仅打破了大多数队伍的接球常识,也打破了节奏,球落在自由人怀里反弹,砸到了自由人的下颚线。
直播前的林见鹿瞬间站了起来:“完了!这是砸到他迷走神经了!”
“砸到他迷走神经了!”陶最将乐星回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捂住他已经通红的下巴。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开球就出现这种状况,球反转速度过快,无法预知方向,像一巴掌严严实实砍向了乐星回的迷走神经,一瞬间让乐星回陷入了无知觉的迷走神经昏厥——
作者有话说:乐乐:丢人啊!!!!!
陶最:我弟太可怜了!!!
150-160
同类推荐:
带着乙游男主马甲重回十三岁、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