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我已非我 只是作为长辈了。
房屋内。
魏尔伦始终警惕的注视着面前的夏目漱石, 没有轻易的将怀中的少女放下。
但后者的表情却非常的淡然,并没有为此感到任何的压力或者不适。
“毛巾。”
夏目漱石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两条毛巾,递给了他。
“……”
魏尔伦一言不发的接过毛巾, 将那件已经淋透了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揭开,露出了其下少女苍白的脸。
这毛巾虽然干净,但还是有些太粗糙了, 将少女的皮肤擦出来了淡淡的红痕。
在他给妹妹擦脸和头发的时候, 夏目漱石的目光也微微垂下, 落在了少女的身上。
他注视着那双无神的眼睛, 放在身体一侧的手略微攥紧了一些,又很快的放开,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出现在这里, 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魏尔伦问道。
他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一点,但肢体动作仍然表现着他的不信任。
“我比你早醒来没有多久。”
夏目漱石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淡淡的说道:
“或许是藤原更衣和魔人联手做的一场局。”
“目的是为了窃取作为超越者的藤原紫的能力。”
“……她并不是单纯的异能力者。”
魏尔伦向后退了一步, 对于这个提出了‘横滨的三刻构想’的人,他不信他不知道‘紫之计划’的真相。
“她和我, 和中也一样,都是牧神计划的实验品,异能力只是个表象而已, 并不完全等于异能力。”
“也就是说, 如果想要夺走她的异能力, 她会死的。”
“那做出了计划的两个人,从一开始应该就没有想留活口的打算。”
他在说话的时候,声音中毫不掩饰的带着森然的杀气。
他从来没有和现在一样,那么想要杀人, 但藤原更衣和魔人确实把他惹毛了。
而他的脾气,也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
“是啊,如果我说,在这里,所有人都想要她死呢。”
夏目漱石淡淡的说道。
“嚓——”
下一秒,一块锋锐的木板便擦着他的侧脸深深的插进了墙里。
“什么意思。”
刚刚抛出了一发攻击的魏尔伦,声音已经彻底冷下来了。
“字面意思。”
夏目漱石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说道:
“让我们现在处于这个世界,甚至可能把全世界的人都拉进这个世界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异能力失控的藤原紫。”
“那么,想要解除一个人的异能力效果,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杀死该异能力者。”
话说到这里,魏尔伦已经明白得差不多了。
他看向了怀中的少女。
她看上去终于没有刚刚那样失温状态冻得苍白的样子了,蒙了一层白翳的金眼睛无神的抬起,像是在追逐他的动作。
全世界人都要杀她。
所有人,都想要他的叶列娜死。
“唯一的好消息,这个世界没有异能力者,稍微还能应付一点。”
夏目漱石在旁边补充道:“在离这里2公里远的地方,正好有个售卖武器的黑市。”
“但那里,鱼龙混杂,你带着她去会很不方便,也不安全。”
“放在你这里难道就安全了?”
魏尔伦几乎是下意识的回道。
“也不那么安全。”
夏目漱石的回答始终很淡然,像是没有自己的情绪一般。
会怀疑他是很正常的,要是对方直接相信他了,他或许才要思考一下这个人值不值得把阿紫托付给对方。
他从放在一旁的包里面掏出来了一个项圈一眼的东西。
将那个项圈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将引爆它的遥控器抛给了魏尔伦。
后者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内行,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被夏目漱石戴在脖子上的项圈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随时可以被引爆的炸//弹。
这人不是那种老谋深算且疑心病极重的老东西吗,怎么会这么轻易的……?
这也太反常了,就像是一个一直以来聪明得不得了的天才,突然转性成了一个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
以及,能搞到这种东西,怪不得他知道黑市在哪里。
“快去吧,敌人随时可能会到来。”
夏目漱石没有兴趣和对方解释自己会这样干的前因后果。
他可以循循善诱的布局,一点点将事情引向那个自己想要的结果。
也可以直接切入,简明扼要的达到目的。
对于魏尔伦这种本就见多了人精的前谍报人员来说,撒谎或者打太极都很没必要,也会让他更加警惕。
所以,直接表明态度就是最快的。
只要能够达成目的,那就是最优解。
果不其然,刚刚还在那里一脸警惕的注视着他的魏尔伦,态度稍微软化了一点。
“我很快就会回来,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警告道,将怀中的少女交到了夏目漱石的手上。
从小屋的窗户,能够看到窗边很快闪出去的青年的背影。
青年还往回看了一眼,仍是非常的不信任,但也没有办法,只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去搞定武器的事情。
夏目漱石站在原地,以一种抱小孩的姿势抱着怀里的少女。
慢吞吞的走到了沙发旁边坐下。
他的老腰并不支持他那么长时间的抱着个人,哎,年轻时候想抱多久那肯定是抱到必须要撒手的时候再撒手了。
碍事的家伙离开了,但他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
首先,说话的话肯定是需要一个能够对话的对象的,而藤原雅现在的这个状态,怎么看都没有办法正常对话。
就在这时,夏目漱石突然感觉窝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动了两下。
“……哥哥。”
她低低的呼唤着,却并不是在叫他。
那双无神的眼睛看向了他,但又映不出他。
命运真是个残酷的东西。
他终于在现实中见到自己喜欢的女孩,但和她之间却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夏目漱石坐在沙发上,像是个大型摆设,任由少女像猫爬猫爬架一样的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用手描摹他的五官。
她看不见也闻不到,她只能听到声音,但呼唤哥哥得不到回应,这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我不是你哥哥。”
夏目漱石说道:“他暂时把你托付给我,很快就会回来。”
少女覆盖在他脸上的手停顿了一秒,缓缓的挪了下去,不再描摹他的五官。
陌生的声音。
“那你是谁?”
她慢慢的说道,向后退了退,却被一只大手托住了后背,防止她掉下去。
“一个路过的好心人。”
他低声说道:“好了,不要再乱动了,小女孩,乖一点等哥哥回来。”
“哦。”
少女很听话的不动了,也让他稍微感觉没那么心累了。
事情总有解决的那一天,而等到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她的身份又是个新的问题。
作为引发了世界危机的危险人物,她的处境会非常尴尬。
夏目漱石没有放下自己托着她后背的手,即使她已经老实不乱动,不会掉下去了。
他的手很规矩,甚至很有距离感,没有一点点越界的意思,好像他真就是个好心路过的热心民众。
如何解决藤原紫的身份问题……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但他也知道,自己为了让她能够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怕是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一切都献出去。
并且,他不会再接触她了,最多就是在阴影中注视着她,看着她能够过得好,那他就会感到幸福。
只是偶尔,会有些对于命运感到愤怒。
如果他还年轻就好了,那他很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一个追求者,勾得她不会把目光移向别人。
然而他已经垂垂老矣。
作为一个年纪大她太多太多的人,如果再想要贪求一个年轻的灵魂能够爱上自己,那就有点太过分了。
那不仅仅是不负责,更是一种自私,完全不考虑未来。
她值得最好的。
而他,他会付出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她铺路,让她能够光明正大的活下去,哪怕是踩着他的尸体。
就算那张嘴再也不会对他说出那句‘今晚的月色真美’。
没关系,只要阿紫幸福就可以了,就算只做个长辈他也愿意。
只要她幸福,他怎么样都可以。
“砰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但很明显,刚刚出去的魏尔伦不可能那么快的回来。
所以,站在门外的人是谁?
夏目漱石警惕了起来,默默的从身旁的武器袋里面掏出来了枪,打开了保险杠,保持警戒状态。
“砰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持续的响起,不紧不慢的,但却让人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第312章 重操旧业 地下诊所黑医
“有声音。”
怀中的少女轻声说道。
她的五感现在仅仅恢复了听觉, 故而听力现在远超平常的水平,轻而易举就能够听清楚外面传来的声响。
“……”
夏目漱石略微思考了一下,将她抱起来, 脚步尽可能放得轻,移到房子的后方,将她放进了一个木箱子里面。
他并不是擅长战斗的异能力者, 失去了异能力后, 体术水平说实话算不上多好。
也就是说, 他没有办法保证她能够一直处于安全状态。
不能保证, 自己死后,她是否还能够活下来。
可恨的, 苍老又孱弱的身体。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的衰老。
“不要出声,在我或者你哥哥回来找你之前, 都不要出声。”
他把盖子缓缓的扣下,却在即将合上的时候, 看到少女伸出了一只手, 就放在箱子边缘处,紧急刹停。
“等等。”
她似乎也觉察出来一些不对劲, “就算是好心路人,也该有名字的,你到底叫什么?”
叫什么。
其实正确的做法, 应该是把她的手塞回去, 然后说这个和你没有关系的。
但是, 但是。
“漱石。”
他低声说道:“漱石枕流的漱石。”
只是漱石,而并非夏目。
是那个和你同龄的年轻人,而非这个苍老衰弱没有办法保护你的人。
爱是什么东西?
爱是越压抑,越掩盖, 越否认……越会变得清晰与强烈的东西。
但不是每一颗种子埋到土里都能够发芽,煮熟了的种子就不会。
比起死在敌人的手上,他总觉得,他好像要先死在她手上了。
一点点的,被这份禁忌与无望的爱杀死,就像是在悬崖的边上一次次的向下眺望。
“漱石……你要多久才会回来?”
她蒙着白翳的眼睛不安的望向他,“这里听不到声音,我,不太喜欢。”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把他的手推了进去。
“咔哒。”
盖上了那个箱子的盖子。
他拿着枪,向外走去。
然后,枪响了-
“震惊~”
森鸥外看着面前的夏目漱石,看着对方手上那黑洞洞的枪口。
要不是他躲得快,现在估计已经胸口开了个洞,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么多年没有见过了,我还没来得及给您敬师礼,您就要先给我一个下马威了吗?夏目老师。”
森鸥外的语气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然而在看着对方手上始终不曾放下的枪时,他也收敛了一下自己活跃气氛的心。
“只是闻到了血腥味,所以过来问问需不需要帮助而已。”
他抬起手来,熟稔的说道:
“您也还记得吧?我在进入港口Mafia前,是个诊所的医生,现在嘛,在这个世界也算是重操旧业了。”
“想要过来看看能不能拉到新的顾客,结果正好遇到了您,这不巧了。”
“不过。”
森鸥外眼睛挪向那佩戴于夏目漱石脖子上的项圈。
这并不是给什么宠物猫准备的,用来表明其有主了的那种项圈。
而是一个,嗯,摁下去就会爆炸的危险品。
“您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许我能帮助您呢?”
他笑着说道。
“……”
夏目漱石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注视着这位自己的学生。
一个完美的最优解的践行者,对于横滨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
医术,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很重要。
但这个人所能够带来的利益,能否超过他或许会带来的危险,是需要重点评估的选项。
“我猜,里面应该还有个人。”
森鸥外选择在其实根本没教过自己什么东西的老师底线上大鹏展翅。
他笑着,“那个人或许受伤了,所以需要你们把他藏起来。”
“哎,那我可不是正好来对了?只要不是致命伤,很快就可以治好的。”
“不需要。”
另一道声音在这里响起。
已经从黑市‘拿’到了足够数量的魏尔伦,此时正站在森鸥外的身后,用枪抵着昔日老大的后脑勺。
他的表情还算温和,给这个昔日BOSS一点点的尊重,但语气和动作就和温和沾不上半点边了。
“请你离开。”
他往前怼了怼手上的枪。
“哦,估计错误,受伤的人并不是里面的那一个,而是魏尔伦君你 啊。”
森鸥外抬起自己的双手,比了个投降的手势。
但想一想到——魏尔伦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那么的维护门里的那个人,他的呼吸就忍不住的变得粗重了起来。
狂喜于他的心上升起。
要不是怕被当成变态,他简直都想要在这里大声的叹出一口气,说‘终于找到你了,阿紫。’
但是被老婆骂变态是一种情趣,被俩男的骂变态,就太没什么意思了。
“她需要我,你们,呵呵,也自然需要我这个医生。”
他直接了当的说道:“之后会有无数人来这里追杀你们,有我在的话,要处理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团体作战怎么能不带医生呢?是不是?”
他耸了耸肩膀,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因为事实正如他所说的那样。
面前的这两个人,不管是夏目老师还是魏尔伦君,都并不是芥川君那样头铁的莽子,自然能够知道他说得都是对的。
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受伤的时候。
而如果受伤时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之后战斗力很难不会受到影响。
现在可是危机时刻!自己有再多的私情,也不能干扰到正常的思考。
果不其然,魏尔伦在和夏目漱石对视了一眼之后,双双放下了手上的枪。
意料之中,聪明的选择。
他们回到了房间内,走到了那个锁着人的木箱前,打开了箱子的盖。
正环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那里的少女颤了一下,抬起了无神的双眼,迟疑着说道:
“漱石?哥哥?”
“不是哦,是鸥外回来了。”
森鸥外一个箭步就窜过去了,将少女从木箱中抱了出来。
啊呀,好轻。
对了,她刚刚称呼魏尔伦君为哥哥……?
也就是说,他这是换了个新的,不能杀死的大舅哥喽?
但总感觉,要是叫这位为大舅哥。
死的可能就是他了呢,呵呵。
老婆太受欢迎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第313章 在这里 相似的眼睛
不能这个时候就暴露出来。
森鸥外背对着两个人, 他能够清楚地听到魏尔伦的鞋在地板上的摩擦声,以及夏目漱石抬起手拦住前者时,衣袖耳朵摩擦声。
他的大脑飞快的运转着, 对于现在的情况进行着分析。
那个梦,绮丽的难忘的梦,虽然他不是特别的想要承认, 但是现在也必须要承认, 并非是他一个人的幸运。
在场的这另外两个人, 大约是都见过梦中他可爱的阿紫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他的内心没有办法的升起一种毁灭欲和委屈感。
对于,同样见过他最喜欢的阿紫可爱模样的人的毁灭欲。
以及……想到她那浓烈的让人几乎没有办法呼吸的爱欲, 或许也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过的委屈。
干什么呀?这么多年来,他一个单身爸爸含辛茹苦(?)的养大他们的女儿(?), 她倒好,说不准早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森鸥外完全无视了其实在那个梦的最后, 他们两个属于是已离婚状态, 且森茉莉的本质是他的异能力这一事实。
好委屈哦,要流泪了耶。
需要亲爱的老婆哄哄, 不然他就要用泪水把她浸湿了淹没了,毕竟她真的很坏很坏。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嗯……这个情况, 能够说话和听到别人说的内容, 但是却看不到吗。”
森鸥外抬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两下,少女微微抿起了唇,因为不安而微微攥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还能够记得, 那只漂亮的手在掐着他脖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手背上青紫色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鼓起,指关节处是他养出来的健康的淡淡的粉色。
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呢?
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掐他了,他都好担心,自己要是微微一用力就要把她的手指给折断了。
森鸥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虽然现在这个样子很可爱啦,但他还是更喜欢那个强势一些的她,各种意义上都很带劲。
他也看到了少女头顶的那几行大字。
【藤原雅】
【当前恢复值:10】
有意思。
“最先捡到了这孩子的,是魏尔伦君吗?”
森鸥外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嘿咻一下子把少女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少女因为突然腾空了的身体,腿下意识的踢了一下,双手勒紧了他的脖子。
这点力度可真不行啊,应该更用力一些……
“是我。”
魏尔伦看着这个合作关系的上司,还没有变成前上司,但他有点忍不住想要让他变成前上司了。
让他没有现在就把这碍眼家伙干掉的原因是,队伍里面确实需要一个医生。
且,以森鸥外的思维能力来说,或许能够带来一些新的线索。
“你是怎么样把恢复值变成10的?”
森鸥外歪了歪头问道。
“……”
这家伙果然也看到了。
魏尔伦对此有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但还是说道:“不知道,只是在呼唤她的名字,一遍一遍的喊。”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又看向夏目漱石,“夏目老师,劳烦,请问有没有稍微干净一些的房间,我需要做一个简单的查体。”
在自己的专业上,他还是表现得比较靠谱的样子。
另外两人虽然觉得不对劲,但还是让他去做了,然而也不会离开太远,而是就站在门外守着,竖起耳朵来听着门里的动静。
魏尔伦更是担心,随时做好了只要一听到奇怪的声音就冲进去,直接把上司变成前上司当场物理超度。
但是森鸥外在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到床上后,倒是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他捏着下巴,注视着面前低头的少女,思考着。
呼唤名字,然后就拥有了听力……那么,如果想要让她拥有视觉,又应该怎么做?
感官的失常或许并不是单独出现的,仅仅只有视觉和听觉失灵,不是很合理呢。
他索性在她身前半蹲了下来,学着好医生的样子,循循善诱的说道:
“可以把手给我吗?”
“?可以。”
少女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没有犹豫,就把手递给了他。
“如果感觉到痛或者其他的感觉,要跟我说哦。”
森鸥外捏住那只比记忆中要苍白不少的手,捏住了她的食指指尖,用力地掐了一下。
雪白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红印子,但是少女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似的,只是静静的坐着。
没有痛觉啊。
森鸥外了然,把手放回去,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她的膝盖上,一只手垫着,而另一只手则是屈起来,在垫着的那只手上用力地敲了一下——
“砰!”
他的后背和墙壁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不需要去查看,直接被踢到了的肩膀这一下子绝对是青了。
这个力度,身体的强度倒是还在,膝跳反射也正常。
测试膝跳反射的时候,一般来说都是要站在一侧,而非正对着病人的。
除非他自己想挨踹。
不对,这怎么能叫踹呢,这明明是亲亲老婆的爱抚!
“鸥外?!对不起,你还好吗?”
少女被这一声巨响给吓了一跳,因为对方说名字的时候光说了名没说姓,所以她就直接喊得名。
“咳咳,我没事……”
森鸥外用手扶着地板从地上站起身来。
腰,腰发出了很不妙的声音啊!
就像是生锈了的老零件非要加点润滑油让它正常的运转一样,嘎吱嘎吱的——绝对不是因为上年龄了呵呵。
他扶着自己的腰回到原来的位置,不过没有蹲下,而是坐在了地面上,仰望着她。
“有没有很喜欢的东西呢?”
他问道。
“很喜欢……?”
少女并没有记忆,自然也没有办法分辨出来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东西。
只是,在听到他这句话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大片大片盛开的,清雅却又透露着诡异的妖艳感的紫藤花。
风把那一簇簇的花刮得晃来晃去,她看到了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那身影没有转过来,但她却知道,那人拥有一双和紫藤花一样颜色的眼睛。
“对。”
森鸥外将她的双手缓缓地捧了起来,以自己的双手覆盖在她的双手手背上,然后让她的手掌心能够贴紧在自己的脸颊两侧。
他对着她笑,即使明知道她看不到他的脸。
他的声音放得很缓很缓,轻柔之中带着一丝蛊惑性,说道:
“比如说,春天盛开的鲜花,碧蓝大海旁白色的教堂,亦或者盛开在水中的无尽夏……”
他能够看到她头顶上的恢复值出现了变化。
【当前恢复值:12】
从10变成了12。
“白色的大雪,猩红的围巾,纷飞的蝴蝶……能够看到吗,那是上吊绳。”
他的声音循循善诱,将那些属于他和她之间的独家记忆,以这种关键词的形式慢慢的说出。
【当前恢复值:15】
数值涨得速度更快了。
森鸥外慢慢的,慢慢的,从原本蹲在地上的姿势变成了站立的姿势。
他慢慢的凑近她的脸,冰凉与灼热的呼吸缠绕在了一起,男人本来随便扎在脑袋后面的头发,或许是因为刚刚撞在了墙上而散开了,像是海藻一样的垂落了下来,如同牢笼一样的将少女罩在了里面。
或许是因为遮住了光,又或许是因为些什么别的东西,他的眸色微微变深了一些。
他扶着她的手,让她的手指从原本覆在脸颊两侧的样子慢慢的向上移……接近他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离开她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他们曾经相处过的时间。
在那些自己一个人独自相处的时光中,他乐得反刍那些记忆。
在那个时候,拿着那把刀桶向他的时候,为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睛,会有一瞬间的失神呢?
假如妻子真的喜欢他的眼睛,那真的是个值得庆幸的好事情。
可是。
如果那个时候,真实的映在她眼中的那双眼睛,因为迷乱而并不仅仅是他的眼睛呢?
是因为他与某个故人有些微的相似,所以在一瞬间重叠在了一起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看到了藤原更衣的瞬间得到了解答。
真的,很有趣。
森鸥外偶尔会觉得,他和藤原紫的爱情之中,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纠缠,却总是会出现些别人的影子。
他的母亲爱他吗?可能有点,但应该不多,不比她爱钱爱得多,不比她恨自己的丈夫多。
他爱他的母亲吗?有吧,但也不多,正如母亲爱他一般。结果他最像母亲,连毒杀小舅子这点也和母亲毒杀父亲如出一辙。
而藤原紫呢。
在梦中,藤原紫与藤原更衣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得而知,而在梦外,他知道,藤原更衣比起爱她,或许更想要利用她。
那种态度,说不上是爱还是恨,一个又爱又恨自己孩子的母亲,孩子是没有办法离开她的呀。
他有着一双和藤原更衣相似的眼睛,不管是颜色也好,还是里面的情绪也罢。
哈,所以藤原更衣骂他那句话,其实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同类相斥?
正如藤原更衣刻意培养的藤原紫无法离开她一样,他亦可以,利用这一点。
“看着我。”
森鸥外的嘴角向上咧起,被他完全笼罩在身下的少女蒙着白翳的金眼睛无措的抬起,‘望’向他——
“妈妈在这里呀,阿紫。”
他用着那双相似的眼睛,对着她轻柔地说道。
【当前恢复值:20】
白翳消失了。
那双美丽的金眼睛,映出了他脸上的笑,与,扭曲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最近好爱吃一口扭曲爱,怎么回事。
以及,我终于从出差地狱中活着归来了——
第314章 愚忠 没有错
少女眨了眨眼睛。
对于现在失忆状态的她来说,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看清楚世界。
但这世界被眼前的男人局限在他的两臂之间,拉近在了交错的鼻息之中。
她看到了那双紫色的眼睛, 觉得有些眼熟,但因为没有记忆,所以就算是眼熟也根本说不出来是什么地方眼熟。
以及。
他看着她的眼神, 让她有些不舒服。
很难形容到底像什么, 但总觉得, 黏糊糊的, 潮湿且有些阴冷,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离我太近了。”
她皱着眉毛, 抬起手来将这张脸推得离自己远了一些。
森鸥外倒是没有抵抗,仍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被她推开脸的感觉就像是被小猫用肉垫按在脸上差不多。
“哎呀,治疗非常的顺利且成功啊, 你现在已经重见光明啦~”
他说着, 却在这时,耳朵捕捉到了一道有些异常的风声。
几乎是瞬间, 他脸上的表情就切换到了严肃的样子,向前猛地一扑,将少女扑在了地板上。
“砰!”
子弹穿透了窗户玻璃, 钻进了墙体之中。
下一秒, 本来就等在门外的魏尔伦与夏目漱石破门而入, 与从窗户处进来的穿戴整齐且带着装备器械的黑衣人所对上。
“……”
魏尔伦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很明显,这就是夏目漱石之前说过的‘所有人都想要她命’的情况。
敌人的攻击来得比他想象之中要快,并且,让他感到疑惑的是,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发现她在这里的?
他自己到这里也是刚刚恢复意识的状态,而这些明显训练有素的家伙就找上门来了。
虽然现在失去了异能力,但他的体术能力仍在,几下子就将跃进窗户的几个黑衣人全都解决掉了。
但这并不是结束。
透过被打碎了的窗户,他能够看到外面几辆停下来的车,以及从车上迅速下来往这里赶来的黑衣人。
这群人的身份……
来不及具体的多想,魏尔伦直接对着那几辆正在下人的车丢出了手//榴//弹。
“轰——”
还没有下来的人连带着车一起被炸上了天,但是那些已经下来了的人却拦不下来了。
“保护好她。”
他只来得及交代这么一句,就又冲了上去,与从门口赶来的黑衣人战斗在了一起。
人海战术没完没了了,对于没有异能力的他来说,也稍微感到了有些吃力。
“不要杀我呀,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柔弱的医生!”
森鸥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精准的用手术刀扎进了想要对少女开枪的黑衣人喉咙中。
血喷出来的时候夸张得像是cult片,少女看着眼前的场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瞳孔微微的紧缩起来。
“害怕吗?”
森鸥外察觉到了这一点,温柔地抬手擦掉她脸上溅到的血液,用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能够听到的声音,缱绻的说道:
“不要害怕啊,这点血量比起你捅我的那个时候小得多呢。”
我什么时候捅过你?
少女下意识的想要这样说,可是现在明显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突然,最后一个黑衣人先一步被来自后方的子弹给杀死了,而杀死他的并不是在场的四人中的任何一个。
是新的敌人,还是……盟友?
率先出现在门外的,是一只靴子,然后是一个遮挡住了大部分样貌的兜帽,仅仅露出来了蜜色的下巴与一小截灰白的辫子。
然后,他看着一脸懵懂的注视着自己的少女,干脆利落地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单膝下跪,说道:
“我王,属下来迟。”
是纪德,在打探到了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带着mimic的属下们赶过来的纪德。
在场的几个人,因为他的出现而表情各异。
在后神代世界一直作为锋刃跟在王身边的魏尔伦,自然不可能会不认得这位‘同僚’。
夏目漱石自然也认得纪德,这人差一点就沦为了森鸥外拿到异能执照的磨刀石,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跑了,现在他也算是知道了原因。
森鸥外的表情就有点微妙了。
纪德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在门外聚集着他的手下们,也就是mimic的那群雇佣兵。
这也太不公平了点吧?!
凭什么这人来到这个世界就自带手下,而他现在连一个下属的鬼影子都没有见到过一个!
不管是中也君还是红叶君,哪个都好,只要不是太宰治,谁来都行啊。
“……”
失忆状态的少女并不认识这个自己闻着味儿找上门来的前忠犬。
在发现他效忠的对象似乎是自己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似乎是有点不知所措。
夏目漱石看到了这一切。
“你好,安德烈先生。”
他上前一步,挡住了纪德看向少女的视线,淡淡的说道:“现在的情况稍微有些复杂,还是让我们长话短说吧。”
纪德没有对他继续保持骑士礼的习惯,站起身来,听着他三言两语交代清楚了眼前的情况。
“原来如此,不仅失去了记忆,还有可能失去了其它的东西……”
纪德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眼中闪过了些许的心疼。
他记起了在后神代世界中,那个明明已经痛苦到了极点,却依旧逞强得装出自己一切安然无恙的陛下。
乃至后来,他在对于真相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陷入了沉睡……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纪德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眼睛时,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有些公事公办,说道:
“我在雇佣兵悬赏页刷到的内容,有人出5000万美元买她的命。”
如果是还有记忆的藤原雅在这里,她估计就要吐槽一句:
‘才五千万美元?这是在小瞧谁,我命有这么不值钱吗?’
但是对于少女而言,她只是隐约的听懂了他话中的‘她’是在指代她。
要买她的命吗?为什么?
她对此感到非常的茫然。
“只是,如果不知道悬赏她命的人是怎么知道这里的,那不管逃到哪里去,都会被再次找到。”
夏目漱石说道:“然而在场的我们也好,其他人也罢,都没有异能力,这里的路上也没有监控摄像头。”
确实,这样想想是有点难办。
完完全全是他们在明,而敌在暗的情况啊。
纪德对此也并非完全没有察觉,只是,“是这个样子,但如果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下去,下一波人或许会很快就赶到。”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
在场的几个人也不是傻子,立刻把人和东西都打包带走,最后一把火把这个房子给烧了。
纪德与mimic的临时驻地,离这里大概有20公里远。
了解了情况的纪德以‘或许我能够增加她的恢复值’为由,和少女坐在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好吧。
其实最后一排还有个人。
现在是魏尔伦,纪德,以及被这两个家伙夹在中间,双手有些局促的放在自己膝盖上的少女。
“怎么这个表情?是晕车了吗?”
前者一副好哥哥的样子,说着关心她的话,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总感觉这好像不是测是否晕车的动作。
而后者,正在那里组织着语言中,思考有什么话能够使得她涨一些恢复值。
“还好,我没有晕车。”
少女摇了摇头,只是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让她微妙的感觉喘不上来气。
这两个人,哥哥和纪德,是认识的吗?明明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对话,但总觉得,空气中好像都弥漫着一股敌意似的。
“那个。”
她偏过头去,看向旁边环抱着双臂仍在思考的纪德,小小声的说道:
“请问,以前的我,是做了什么坏事,所以才有人悬赏要我的命吗。”
做了什么坏事?
纪德猛地睁开了双眼。
擅自做出了任性的决定,一言不发的就把对她忠心耿耿的骑士给抛下,这算不算是坏事?
从他的角度来看是算的,但王想要做什么都不需要通知骑士,骑士只是她命令的执行者,没有对她的决定置喙的权利。
从这个角度来看,又似乎没有错。
他只是作为一个被毫不犹豫的抛下的人,一个被丢掉了不要的丧家犬,在不甘的吠叫,想要想抛弃自己的王要一个公道和解释而已。
但纪德也知道,失去了一切记忆的少女,在这个时候所问的‘做了什么坏事’,肯定和他想的没有关系。
藤原更衣,藤原紫……在那个‘现实世界’,有着新的不为人知的故事,而那故事之中,并没有他的参与。
“您没有错,也没有做任何的错事。”
纪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坚定,虽然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论断,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但就是这样的认定了且坚信,这或许也算是,不,绝对是一种愚忠。
对,在骑士的眼中,王是绝对不会错的。
就算王真的犯了错……不,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他自己的痛苦归他自己,王总是正确的。
“是那些想要杀您的人的错,是他们自己选择站到了您的对立面,是他们自己找死。”
他看向一脸茫然的少女,斩钉截铁的说道。
少女被他这种笃定给小小的惊讶到了。
真奇怪,明明她不认识他……但总感觉,对于这种堪称是愚忠的忠诚,好像,并不意外?
【当前恢复值:22】
伴随着车缓慢地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建筑物前,少女头顶上的恢复值也悄悄的跳动了一点。
第315章 盛大的逃亡 像逃婚一样
这里有点冷。
少女坐在铺着两层厚厚垫子的铁床上, 低着头,晃着自己的腿,看自己的脚尖。
记忆一片空白,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又不那么熟悉。
就像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想要看清晰, 却始终隔着一层毛玻璃。
过去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呢?
……不管怎么样, 应该和现在的她差别很大吧, 从‘纪德’的眼神中能够看出来。
他们和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盯着她头顶的位置。
然而她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那到底是在看什么啊。
少女忍不住鼓了鼓自己的腮帮子。
几个人说是要去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先把她放在这里,之后还给她安排了全套的检查。
她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 现在都能够看见东西了, 很知足了。
虽然。
少女抬起了自己的手,用力地攥了攥拳。
好奇怪, 总觉得这双手不应该空着,而应该……应该……做点什么?
有一个对于她来说可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可以定义她的人生意义的事情, 好像被她忘记了。
失去了那个东西, 胸口就像是被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样。
呼呼, 有冷风往那个洞口里灌,无时不刻不提醒着她自己的空虚。
少女的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摆出了握笔的姿势。
如果有纸和笔……
“咔哒。”
突然,她的头顶上传来了一个有些轻微的声音, 很微妙,不仔细去听是听不见的。
目前她也就恢复了听觉和视觉,所以以至于这两个感官无比的敏锐,一下子就抬起了头。
然后,她看到了什么呢?
那是一片染了赤的雪,翩然降落在了她眼前。
“叮铃~”
伴随着男人的落地,他耳旁戴着的那只小小的黄铜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少女呆呆的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陌生人,后者也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嗅嗅嗅)”
一头白发仅有发尾处染着红色的男人,向前凑了凑,像是狗,又像是狐狸,伏低了身子在她身上闻着什么。
到底在闻什么?她身上有味道吗?可是她自己什么都闻不到啊。
少女浑身僵硬,感受着对方凑近时扑洒在她脸上的呼吸。
哥哥说,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就大声喊他们……这是奇怪的事情吗?
她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就像是那个时候破窗进来要杀她的那些黑衣人一样的危险气息。
这个长得很漂亮,有些像狐狸的男人,似乎对她没有恶意的样子。
“为什么不说话?”
狐狸似的漂亮男人开口了。
他说话的腔调和他的长相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韵味。
“我……我不认识你,该说什么?”
少女梗着脖子说道,因为距离的凑近,所以能够看到他耳边那只黄铜铃铛上,依稀能够辨认出来似乎是紫藤花的花纹。
“不认识我?”
听到这句话,他明显的愣住了,表情从原来的幽怨(?)一瞬间变得甚至有点滑稽。
就像是,设想了千万种重逢的可能性,却独独没有想到,对方会失去记忆,会忘了他一样。
“嗯,你看上去很奇怪,一上来就在……闻我,为什么要靠闻?为什么不睁开眼睛呢。”
少女倒是比较大胆,也可能是因为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所以直接说道。
这人从跳下来到现在,一直都闭着眼睛,为什么?
“因为睁开眼睛也没有用啊。”
男人似乎很快接受了现状,从表面上来看大约是接受了,坐到了她身边,笑着说道:
“我是瞎子嘛。”
瞎子?
少女对于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
就在前不久的时候,她也是,只能够听到声音,但什么都看不见。
那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只是,后来在鸥外的帮助下,她很快就重新恢复了视力,而这个人……是一直都看不见的。
这种短暂的共同情况,让她对他产生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是一种短暂的同盟惺惺相惜感。
“不可以恢复吗?我之前也看不见,是鸥外帮我治好了。”
少女对着他说道:“我带你去看他吧,哥哥说他是个黑医!”
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黑医?谁?森鸥外?倒是也没有说错,就是,哈哈!他也有今天啊。
“噗。”
条野采菊没有憋住自己的笑,从嘴角漏出来了笑声。
但他还是觉察到了关键词,问道:“你之前也看不见吗?是因为什么出现的这个情况啊。”
“不知道。”
少女茫然地摇了摇头,“最开始的时候,除了看不到东西以外,也听不到声音,总之,就很奇怪。”
“这样啊。”
条野采菊点了点头。
因为天生目盲,他拥有远超常人的感知能力,通过‘超五感’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
面前的少女,和他印象里的那个人比起来,似乎变小了一些,声音听上去也有些微的区别。
外面很多人想要她的命,不管是哪一条道上的,似乎都觉得,只要杀了她就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
……猎犬也是一样。
福地樱痴并不知道他先跑路了的事情,现在估计还在那里研究怎么抓人。
至于末广铁肠嘛。
好歹搭档了那么长时间,他对于自己这位神人同事还是有点了解的。
正义の伙伴,没错,用这个词来概括他的所有行为就可以了。
杀死一个现在还没有弄清楚是否无辜的人,牺牲掉这样一个人的生命来换取一个可能性,这事儿末广铁肠大概率干不出来。
但让他来帮忙……他会同意的概率也是一半一半吧。
风险大于收获,且带着这么个走路都必须要走直线,遇见石头不知道越过去就行非得劈开了往前走的家伙,还是有点太显眼了。
逃亡的时候谁会带个电灯泡,啊不是,显眼包啊。
所以,条野采菊当时带东西跑路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通知他。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比较想要先听哪个呢?”
条野采菊在心中数着时间,但面上并不显出那种计算的样子,托着腮帮子说道。
“坏消息吧……?”
少女被他突然转变的话题给弄得懵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坏消息是,现在全世界的人都想要杀你,而你现在所在的这个点位已经暴露了,再过个十分钟,就会有人来杀你了。”
他笑着,感受到少女的呼吸微微发生了变化。
然而,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恐惧和慌张,而是有些疑惑,说道:
“为什么全世界人都想要杀我?”
这个问题她其实之前也问过纪德,但后者这个‘王绝对没错错的是别人’主义者,根本没给她说明白。
于是,这个疑问其实一直都存在于她心中,就像是一根梗在喉咙中的鱼刺一样。
“不知道啊,可能是闲着没事干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呢?”
条野采菊并不打算说出真相,因为没有必要,且他并不觉得——杀了藤原紫,就能够让世界恢复原状。
说到底,这个消息到底是谁放出来的?
放出消息 的人目的不纯,所以这个情况不管是于公于私,他都觉得不靠谱。
“哦,那好消息呢。”
少女皱了皱眉头,没想明白为什么闲着没事干就要杀她,顺口问道。
“好消息是,有个特别擅长逃亡的大师看不下去这群闲得慌的家伙的操作了,所以打算来帮帮你。”
他的语气非常轻巧的说道。
“……特别擅长逃亡的大师,是说你吗。”
少女并不是傻子,稍一联想就能够联想到对方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了。
“没错,就是鄙人。”
条野采菊站起身来,“你的点位变动了两次,之所以出现在现在这个地方,应该是因为上一个藏身点被发现了吧?”
“而这个新的地方,暴露的时间其实也很快呢,毕竟一大帮子人,看上去还是有些显眼的。”
“逃亡,还是两个人的隐蔽性最强,也最不起眼,对不对?”
他听到了她的呼吸声的变化,于是开始准备放下多米诺骨牌的最后一块,说道:
“人数太多的时候,也会太显眼,人海战术下,他们就算再强也没有办法撑太久,不是吗。”
“……”
少女低下了头。
咚咚。
条野采菊听着外面过道尽头的声音,以及,正在朝着这个基地逼近的人声。
时间不多了,但他还是尽量表现出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要是先慌了,那她该怎么办?
“你也是因为认识以前的我,所以才打算帮我吗。”
她说道。
垂下的刘海形成的阴影挡住了她的表情,但不管挡不挡住,条野采菊都看不见,他只能够从她的问话和声音中察觉她的情绪。
原来如此。
“不是哦。”
他翩然行了个绅士礼,对着她伸出了手,“有闲得慌想要杀你的人,那自然也有,闲得慌想要救你的人,觉得你命不该绝的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或者说,这算不算是一种变相的绑架呢?我在绑架你,绑架你这个世界之敌,因为这样会让我无聊的生活变得很有趣。”
“大小姐,这样说能够明白了吗?”
“嗯,你要是不说话,我就理解为你同意了哦,三、二、一……”
真奇怪。
不认识过去的她,又说什么要绑架她。
但是,并不讨厌。
比上来就表现出来对于她过去关心得不得了的那些人来说,要……让她稍微能够适应一些。
她并不是不想恢复记忆,但是,也是需要一点的适应时间啊。
想要一点,安全感,让她稍微对于自己的现状有点安全感。
所以,对于面前这个,第一个不是因为她的过去而对她伸出了手的人,她有种想要跟着他离开的冲动,是这段懵懂的时间中,唯一一次出现那种‘强烈’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绑匪先生。”
她说道。
“条野,叫我条野就好。”
条野采菊听着越来越近了的脚步声,一把将少女抱起来,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就像。
那时,他们一起逃离藤原家时一样。
他背着她冲出了门去,朝着之前留好了的门冲去,把背后的声音都甩得远远的。
爆炸的轰鸣声于身后响起,少女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记忆仍没有恢复,但对于眼前的这一幕,她脱口而出道:
“条野先生,我们这样子,好像逃婚一样。”
“就是在逃婚呀,大小姐,比那个要刺激一百倍呢。”
他笑着说道。
【当前恢复值:25】
第316章 可丽饼 两种口感
身后的基地经炸开了锅。
然而经踏上了逃亡道路的两个人, 对并不知道。
只是,一个人是对没有认知,一个则是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
条野采菊给少女整理了一下兜帽, 那个灰色的大帽子她的脸遮来了大半,让人看不清她的相。
不过,没有人会觉得空轨上出现这么一个戴着兜帽的人, 会有么的突兀。
并不是戴的那种显眼的披风, 而是普通的卫衣兜帽, 看上去是不太想和人交流的社恐, 而不是世界之敌。
座位上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条野采菊站在坐在座位上的少女身前, 双手垂在身边,可以随时响应。
他的耳朵非常敏锐, 一丁点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
目前来说,空轨上暂时还没有敌人赶过来, 处于安全状态。
而就在他保持警戒状态的时候, 他的上衣下摆突然被人扯了一下。
“咕咕……”
一道有些显的声音从少女的肚子里传来。
从被魏尔伦捡到,再到去了基地, 又被条野采菊带出来,她什么都没有吃。
以,算一算时间, 她也确该饿了。
“我饿了。”
少女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毕竟是个人都会感到肚子饿, 对着他说道。
“我现在身上暂时没有什么吃的啊。”
条野采菊有些犯难。
他当时走得时候比较匆忙,除了装了一把现金和武器,其余的并没有拿。
如果是按照正常的准备,他是应该带上点压缩饼干之类的东的。
走匆忙了。
“喏, 糖,下下站我去吃饭。”
他从兜里面掏了掏,总算是找到了一颗之前随手放里面防止低血糖的糖块。
这种注重功能性的东,就算写着是‘糖’,但也绝对不会好吃到哪里去。
条野采菊对有些感到懊恼,觉得自真是没带脑子出门,他带大姐出来逃亡,又不是让她跟着他受苦的。
他的脑海突然闪过了过去的记忆。
发烧高热咳嗽,迟迟好不了,依偎在他的怀中好像马上就要死去了的大姐。
外面下着大雪,他出去找药是九死一生,但要是不去,那她就会死。
那是他人生中最接近于无措的时刻。
对于自的命来说,他属于是那种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但对于她,他不能。
让大姐生病,是他的错误,让大姐饿肚子,他更是得以死谢罪。
怎么就疏忽了这个呢?真该死。
少女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默默把那个还带着点他的温的糖块含到嘴巴里面。
葡萄糖糖块是用来救急的,甚至可以算是药品,浓度很高,吃的时候效果虽然立竿见影,但味道不仅喇嗓子,还会让舌面有一股血腥味。
少女的味觉还没有恢复,痛觉也仅仅恢复了一点点。
她尝不出来那种难吃的味道,舌也仅仅只有一点点刺刺的像是针扎一样的感觉。
有些新奇。
这种崭新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的微微扬了扬嘴角,拽着条野采菊的手也忍不住摆了摆。
后者虽然目盲,但是通过跳声,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情似乎变好了。
……吃到块糖就会那么高兴吗。
他的情一下子变得复杂了来。
和那个时候,看到外面的景色就会高兴的大姐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啊。
“有想吃的东吗?”
他抬手来,没忍住,还是摸了摸她的。
柔顺且手感很好的发被兜帽粗糙的布料给罩住了,没摸着。
“都可以啊。”
少女轻声说道:“我吃不出来味道,都一样的。”
“……是吗,但也是需要重视一点的,说不准吃到什么好吃的,你就一下子恢复了味觉。”
条野采菊在努力控制自的表情不变得阴沉。
他感觉自要被愤怒的火焰给烧干了,到底是谁把他爱笑爱闹的大姐变成这样子的?
万幸,在他气得快要肝疼的时候,到站了的信息播报声响了来。
“走吧。”
他抬手她从座位上拉了来。
从站台出来,外面的微风和煦,温度适宜,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
少女闻不到那些香气的味道,嗅觉和味觉是共通的,就像是捏着鼻子吃饭味道少一半一样。
对于她来说,吃什么都一样,得漂亮点的食物看上去更让她有种想吃的欲望。
“条野先生想吃什么?”
她看向一直拉着自己手的男人,问道。
“都可以,只要不是蘸辣椒粉的草莓和带壳的鸡蛋。”
条野采菊想起了某个正义の伙伴对食物的亵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对于那混蛋来说,可能唯一算得上是正常吃的食物,也就只有鸡蛋蘸白砂糖了。
因为太过于正常,都让人怀疑那到底是不是末广铁肠的吃法了,还是说有人教过他这么吃。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总觉得不太好吃的样子。”
少女笑了来,晃着他的手,“条野先生,那个可丽饼看上去很好看,可以吃那个吗?”
平而论。
条野采菊自因为看不见东,以完全不会对漂亮饭有什么喜好倾向。
他倒并不挑食,以前混得惨的时候什么都吃过,只是对于那种糖油混合物完全没有兴趣。
以……
在少女捧着那个还冒着热气的可丽饼放到他手上的时候,这还是一次吃到这种东。
糖饼的香气与草莓的甜味卷在了一,奶油的味道在其中作为点缀,不用吃,他都知道这玩意到底有甜。
绝对不是他喜欢的东。
“谢谢,我很喜欢吃可丽饼呢,没想到你一下子就选到了这么合适的东。”
条野采菊一边笑,一边吃了一口。
和想象的一样,巨甜无比。
“条野先生喜欢就好,那里有座位,去那里坐着吃吧。”
少女也吃了一口,只是她尝不出来味道,只能够感受到一些食物的温度与口感。
冰凉凉有些脆的草莓,入口即化的奶油,以及软乎乎又热热的糖饼。
两种不同的口感汇聚在同一种食物里出现了,真奇妙。
她拉着条野采菊的手,坐到了靠近海岸线的椅上。
雨过天晴,今天的阳光好得不可思议,大海碧蓝一片望不见尽,白色的海鸥在天上自由的飞。
“之后我要逃去哪里呢,条野先生。”
她一边吃着那个口感很奇妙的可丽饼,一边看向条野采菊。
后者的吃相看上去很优雅,但嘴边还是沾到了一点粉色的奶油。
海风把他耳边的铃铛吹得叮当响,清脆的声音像是一曲的伴奏曲。
但是少女却想,对于看不见东的条野先生来说,他的听力比常人要更加出色,那么,在其他人听来很轻很轻的铃铛声,对于他来说,应该很大吧?
会觉得很吵吗。
不,不会的,不然他就不会戴上这个东了。
另一个声音出现在了她的中,解答着她的问题。
正因为看不见,正因为听力发达,才会戴着这个轻易就能够弄出声响的东。
不然,若是世界死寂一片,那就有点太可怕了。
“一会会有轮渡……”
条野采菊听到了她的问题,本来正在思考该怎么给她说之后的行程,却感觉到耳垂上突然一热。
他拿着可丽饼的手一僵,想好了的话也卡壳了。
因为少女正在轻微的拨动着那枚缀在他耳朵上的黄铜铃铛,又好奇似的摸了摸他的耳垂。
就像是猫在拨动逗猫棒一样。
但是逗猫棒是个死物,可他是个大活人,且这个地方很敏感。
“啪。”
条野采菊握住了少女的手腕,转过来面向她说道:“对这个铃铛很好奇吗?”
他在竭力保持脸上的平静,装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铃铛看上去很好看。”
少女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非常客观的评价道:“因为条野先生得也很漂亮,以和这个铃铛很配。”
轰————
潮水仍然慢悠悠的拍打着沙滩,海鸥也还在那里展翅高飞,眼睛在寻找着幸运群众手上的幸运薯条。
没人知道表面看上去游刃有余的男人,中炸开了大的烟花。
大姐……还真是没变,也还是挺喜欢他这张脸,这可以说是他的荣幸吗。
条野采菊慢慢的放开了自握着她手腕的手,一根一根的抬来手指。
这样缓慢的速度能够让他显得不慌不忙,不足以暴露其经在狂开香槟的内。
“是吗,我也觉得我得挺好看的。”
条野采菊咬了一口可丽饼,好甜好腻,嗯,再咬一口,还是好甜好腻,再再咬一口——
“条野先生。”
少女看到,他耳尖似乎有点红了,是因为太热了吗?
“你嘴角边沾上奶油了。”
她拿手上刚刚买可丽饼时附赠的纸巾,轻轻的擦了下他的唇边。
轰————轰————
条野采菊里烟花经炸得满天飞了。
这对脏太不好了,救命啊!
就是知道对方现在还没有那个意思,以这种无意中做出来的动作才更显得犯规。
必须要忍住,忍住啊条野,不然就禽兽不如了!
“呜呜——”
远处传来了轮渡驶入港口的声音,条野采菊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感谢开船的人,简直是太感恩了。
不然,要是对方再来个什么举动,这下子不要在里放烟花了,他能把自当烟花给放了。
紧接着,他就听到,少女说道:
“我看到了条野先生的脸,条野先生却看不见我的脸,您难道不好奇我什么样子吗?”
哇塞,大白天怎么天上就放烟花了呢?
第317章 生长痛 重新长回去
……真是熟悉的对话啊。
条野采菊如果不是觉得这个时候会有些不合时宜, 甚至想要露出一个略显怀念的笑了。
在那个时候,大小姐也提出过,让他来摸摸她的脸, 然后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来着。
由此可以证明。
就算没有记忆,但只要灵魂还是同一个灵魂,那便是同一个人。
“用眼睛看到的东西, 和用心感受到的东西, 其实是一样的。”
他对着少女笑了笑, “虽然我目盲, 但是我心不盲,我‘看’得到你, 正如你能够看到我一样。”
他当然能够看到啊。
他的大小姐,拥有着一个明亮的灵魂, 在死寂一片的黑暗中也依旧熠熠生辉。
这比常人的眼睛所能够看到的景色,更加令人印象深刻与难以忘怀。
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被他的话给绕进去了。
她想要让他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现在, 他说‘用心也能够看到’……用心能够代替眼睛吗?
可能这是一些盲人的小技巧?毕竟,条野采菊似乎不用看路也不会掉到水沟里面去。
“哦……”
她感觉有点小小的失落, 虽然不知为何会有这种失落感,但总之是有点失落的。
可能是她还没有达到可以用‘心’去看的那个境界吗。
少女捏着那只正在慢慢变凉的可丽饼,抓着条野采菊的手, 跟在他身后登上了这座装饰豪华的邮轮。
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小失落, 很快便被新事物所带来的新鲜感给冲没了。
她好奇的仰着头打量着这座豪华邮轮, 上面的一切都很陌生,又有一种好玩的感觉。
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在邮轮的最上层房间,有两束目光投注到了她的身上, 那么灼热,几乎要将她深深的烙印在脑海之中一般。
条野采菊用手将她向后退了退的兜帽给她重新向前扯了一下。
因为时间紧迫再加上行程匆忙,所以,他所选择到的这艘最近最快能够登上的邮轮,便只有这一条。
登上邮轮之后,起码能够甩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追杀者,筛选掉那些没有条件立刻追击海上的敌人。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虽然实力会比那被淘汰了的百分之八十要高,但是在现在这个没有异能力者的世界上,就没有那么需要畏惧了。
最主要的就是去除掉人海战术和消耗战,这是关键决定性因素。
在之前的那个世界,一个‘超越者’便可以成为扭转整个战争局面的必杀性武器,但是在这个世界,超越者不复存在,大家无非也就是体术强点和弱点的普通人,要好对付得多。
在没有金盆洗手加入猎犬之前,嘿……他还是挺擅长隐蔽与暗杀的。
条野采菊始终保持着警惕,他还记得随时可能会被‘未知存在’公布与暴露所在点位的事情,邮轮在离岸之前都绝对算不上是安全的避难所。
他拉着少女的手,将她带到了预定好了的房间之中。
虽然没有到顶层那么奢华的地方,但也不是经济舱那种根本看不到外界景色的位置。
他所选择的这个房间,可以说是方便‘观察’敌情,也方便随时跑路的位置。
从这个方位跳下去,很快就能够抵达邮轮悬挂逃生艇的位置,如有必要可以立即进行逃离。
就在条野采菊正在凝神思考的时候,少女正在眼睛闪亮亮的注视着面前的房间。
这里是邮轮的高层,带着私人阳台的套房,客厅浴室卧室一应俱全,敞开了的大门外眺望便是蔚蓝色的大海,阳台上还有两个藤编的躺椅和放着果盘的桌子。
她吧嗒吧嗒的跑到阳台处,谨慎的没有把脑袋伸出去,能够感受到海风的微微吹拂。
如果现在她的味觉和嗅觉还在的话,便能够品尝到海风中微微的咸涩味。
“呜——呜——”
邮轮开始离岸,推开了一层又一层雪白的浪花,阳光闪得人几乎没有办法睁开双眼。
呼——
海风将少女的卫衣兜帽给吹开了,露出了她乌黑的长发,吓得她连忙抬起手来把兜帽重新拉上,遮住自己的脸。
好险好险,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从之前的那些人与条野采菊的话语之中,她已经清楚,现在有很多人正在追杀自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天气这么好的时候杀人,但是为了不给条野先生添麻烦,她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真面孔比较好。
反正,海风也有些凉凉的,戴着帽子不容易感冒不是吗。
她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大海,甲板上响起了音乐,有不少旅客开始在邮轮的甲板上走来走去,更有甚者已经换上了泳衣跳进泳池。
只是那些热闹注定与她没有关系,最多也就是一段可用的素材。
……素材?
少女愣了一下,对于这个冷冰冰的带着一些旁观者视角的词语有些疑惑。
素材是什么意思?
她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记起来这样一个词汇,与她的现状丝毫不沾边。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她摇了摇头,将疑惑暂时都先摇了出去,转身回到卧室内,把这个暂时属于他们的房间给转了一遍。
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条野先生。”
她从卧室的方向冒出来了一个头,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还在思考的条野采菊,轻声说道:“可以过来一下吗?”
后者暂时捋了捋自己的思路,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往她所在的地方走去。
“怎么了?是这个住的地方不好吗?”
他问道。
“挺好的。”
少女摇了摇头,知道他看不见所以直接说道:“但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原来如此,所以这里只有一张床啊……
什么?
等等,他当时定的不是双人间吗?双人间不应该是给双人床吗,怎么就给一张床啊!这该死的票贩子是哪来的奸商?!
是因为认定了他着急要,并且因为是出国的行程,所以不会再找回去找他理论,所以才坑他的吗!
条野采菊快要裂开了,他能够听出来少女的声音与记忆中的大小姐有些微的不同。
更为清脆和稚嫩的声音,年龄应该介于16岁到18岁之间,完全就是小孩。
会对小孩下手的人应该下地狱,就算他知道面前这并不是个真正的小孩,而仅仅是因为不知名原因而变成小孩的人也一样。
“而且。”
少女有些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从刚刚开始,我的两个膝盖就一直在痛……就像是里面长了什么东西一样,往外在拉伸一样的痛。”
并不仅仅只是膝盖,其实她全身都有那种被向外拉扯的痛感,膝盖最为强烈而已。
“……我睡外面的沙发,如果有什么动静我都能够第一时间听到。”
条野采菊半蹲下来,将手放在坐在床沿边上的少女手旁,“如果是向外拉扯的那种痛,或许是生长痛。”
他想起那个‘恢复值’,真是奇妙,明明他是个瞎子,但那个数值在转向少女所在的位置时,会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恢复值……生长痛……这两者之间,应该是逃不开关系的。
假如恢复值是与曾经的她所挂钩的话,那么,恢复值一点点的增加,她也会一点点的长回到原来的样子……
“砰砰。”
就在条野采菊正在思考恢复值的事情时,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而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并没有下单任何的客房服务,在这艘邮轮上更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那么,屋外的人,会是谁?
第318章 惯坏 咦?
不要乱动。
条野采菊对着正坐在床上的少女摇了摇头, 竖起手指,在自的唇前比了个‘嘘’的口型。
后者懂了他的意思,谨慎地点了点头, 然后便他重新转过头去的时,将身体贴近了墙面,远离门板。
门外的声音, 应该只有一个人。
嗯, 滚轮的声音, 这个人带着一个应该比较沉重的车子, 食物的味道,是餐车?不排除有在餐车上藏武器的可能性。
他并没有从食堂订任何的餐, 那么,这个餐车出在这里……
“有什么事吗?”
条野采菊的半边身子紧紧的贴在墙面上, 对着门外的人问道。
“我是来送餐的,您订的豪华海鲜大餐已经做好了。”
门外的送餐人说道。
“我并没有订任何的餐, 会不会是送错了?”
条野采菊握住了手中的枪。
“并没有送错, 确实是1107这个房间号啊……”
门外的送餐人有些困惑,但还是找出来手机进行信息的查。
哦, 确实并不是这一房间的人订的餐,而是顶层人套房的客人给订的。
“是的,确实并不是您订的餐, 但我也没有送错房间, 是人套房的客人送给您的, 已经结清了钱款。”
“还有一条留言,说是在送达的时候一并告诉您。”
“‘放心的享用这简陋的一餐吧,这里面并没有下毒,有的只有一份来自姐姐的久别重逢的爱意。’”
送餐人将上面的信息读了出来。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总有些有钱人会对一些长得好或者有趣的人产生兴趣, 然后请对方吃饭。
通过请吃饭这个事情来交换联系方式,接着再进一步的去了解对方。
所他在念完了上面的留言之后,念出来了后面的订餐人信息,算是一个约定俗成的小规则,说道:
“来自1201人套房,泽尔达·塞耶。”
泽尔达·塞耶?
条野采菊当然知道这个名字,美国的女首富,时也是异能者组织‘组合’的实际话事人之一,和菲茨杰拉德是搭档。
这个女人虽然并没有异能力,头脑却聪明的惊人,白手起家短短十几年的时间成为了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之一。
来自‘姐姐的久别重逢的爱意’……
啊啊,来这位泽尔达小姐,和他的情况,说不准是有些似呢。
哎,不愧是大小姐呢,不管是在谁的梦里,都很吸引人。
是单纯的姐妹亲情,还是说,别的什么东西呢?
不过,暂时能够放下心来的是这应该并不是敌人。
因为如果是敌人的话,那么他们在估计并不是在这里悠闲的准备吃不吃饭的事情。
而是会有一群穿着黑西装的被泽尔达雇佣的人,破门而入,然后开始血拼和继续逃命了。
“好的,谢谢,餐车交给我来布置,可先离开了。”
条野采菊对着送餐人露出了一个完全挑不出错误的笑来,将餐车拉进来,把人给在了外面。
“等……!”
一般来说,应该是由他进去将餐车上的东西都摆放布置好了,等待客人用完餐后再收走的送餐人,完全没来得及阻止,被在了门外。
但往也不是没有这种要求特殊的客人,所他的表情纠结了一会儿,最后也开了。
再在这里阻止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还有可能会被投诉,得不偿失。
“请您用餐完毕后再通知我,我会来回收餐车。”
送餐人乐得少干点活,说完之后转身离开了。
而条野采菊单手拉着餐车,听声音确实消失了之后,才对着还坐在卧室的床上的少女说道:
“可下来了。”
后者点了点头,又想起来他不,开口说道:“这来。”
房间客厅里的圆盘桌足将餐车上所有的食物都摆上,但是两人都没有这样做。
少女挨个掀开食物上面的盖子,因为既闻不也尝不味道,所她在选择食物的时候优先选择了色泽和摆盘最漂亮的。
吃一个拿一个,吃完了的摆回餐车上。
“条野先生有想吃的吗?”
她偏过头去向正在思考的条野采菊问道。
“都可。”
后者还在思考是否要找盟友的事情,随口说道。
条野采菊并不是完全抗拒和人结盟来保护大小姐的类型,但是,结盟的人也为靠谱和不靠谱。
之前的那一伙,不管是港口Mafia老大还是国际雇佣兵Mimic,啊,还有个前法国谍报人员,全都不咋靠谱。
而在,新出来的‘泽尔达·塞耶’,资金应该很充足,这在这个没有异能力的世界上算是一个突出的优点。
毕竟,原来有异能力的时候,结盟需要考虑盟友异能力是否强大可控,能否配合。
而在没有异能力的时候,钞能力也是能力啊!
人力和装备武器,哪个不需要钱?搞拉长的持久战还是得有资金支持……
“唔?”
条野采菊的思考被怼到了自己唇边的热乎乎的东西给打断了。
他吸了吸鼻子,能够闻出来,被大小姐举起来放他嘴边的是一条帝王蟹蟹腿。
鲜香白嫩的蟹肉完整的脱了壳,极大程度的方便了食用者的品尝——只需要把嘴巴凑过去然后咬下来肉可啦,是不是很简单呢?
“已经吃饱了?”
他抬手从少女的手上接过那只蟹腿,捏着最下面的那一点壳,不会脏了手。
“嗯,但是条野先生一直没有吃。”
少女点点头,“还有,刚刚的可丽饼,条野先生吃得也很少,明明背着我跑了那么远,体力消耗应该很大才对。”
唔,这是在心他吗?好感动~
但其实背着她跑得那一会儿也根本消耗不了多少热量。
虽然在来这个新世界后,他的身体并不是原来异能技师强化过的那一个了,但是她很轻,连这么轻的女孩子都背不起来的男人,还能够叫男人吗。
只是,这些话没有必要说出来。
条野采菊愉快的把蟹腿吃掉,还挺好吃的。
他这边吃掉一个,她那边很有眼力见的给他拿上来新的,直他抬起手来说‘可了’。
“的可了?吃的还是很少。”
她说道。
条野采菊算是个瞎子,也基本上能够想象出来,她在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这个时候他很庆幸自不见。
呜呼,那么可爱的表情,要是见了,他肚皮撑破了估计也还能往下继续塞饭。
那不要被撑死了。
“的可了,不过,比起这个来说,有个事情我需要和讨论一下。”
条野采菊拿起旁边的湿餐巾,撕开包装后慢条斯理地擦着自的手指,说道:
“送给咱们这顿丰盛的大餐的人,可能是前认识的人,嗯,她自称是的姐姐。“
“所要不要去见一面呢?”
“……”
少女没有立刻回复他。
她拿着还热乎的湿毛巾擦着手指,无意识的扣了扣指腹的皮肉,微微的痛感,刺刺的并不是很强烈。
如果她说,她并不是很想去见见那个过去的自认识的人,会不会显得很任性?
她并不知道,条野采菊其实也认识过去的自,她只是根据在遇的这些与过去的自熟的人来进行比较。
不想要被那种燃起了希望又熄灭了希望的目光注视。
也不想要去从他们的言语中推测过去的自是什么样子。
但是。
“……去见见吧,毕竟对方给我们点了很好的饭。”
她揉捏着自的手指,语气中带着一些些的别扭。
但条野采菊听出来了。
“藤原雅,我可这样叫吗?”
他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说道:“不需要勉强自去做出决定,我之所询问的意见,是要的想法为。”
“假如我觉得非常有必要去做什么,那么我会直接带着去做了,不会征求的意见。”
“而在,我是在认的询问,询问藤原雅想不想去见见这些过去可能认识的人。”
“如果想要去,那么我们便出发,如果不想去,那么我们不去。”
“我说得还算详细吧?”
“……”
藤原雅低下了自的头。
刘海 因为她的动而微微遮挡住了她的眼睛。
“……条野先生,您是个温柔的人。”
“您这样子,会让我觉得算任性一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所谓。”
“您会把我惯坏了的。”
“这样惯坏了吗?那还是个好宝宝,只是想要遵循自的想法不勉强自,这不叫惯坏,这叫做尊重每个人的基本人权。”
条野采菊着她这个样子,感觉心脏的某个位置有些隐约的抽抽的痛感。
她本不应该这样谨小慎微的,而是自信张扬的……如果在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嗯,那我想。”
藤原雅握住了他的手,脸上终于带上了一点轻松的笑容,又有一些对于自任性的不好意思的羞涩,说道:
“很感谢这位不知名的送给我们海鲜大餐的人,但我可在心里感谢一下,见面没有必要了。”
然而,在她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条野采菊突然听了阳台的方向有一道异常的声音在逼近。
“嗡嗡……嗡嗡……”
像是直升飞机上方的——
“砰!”
枪响了。
鲜血带着少女的体温迸溅在了他的身上。
而少女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转换为疑惑,她低下头向自的左胸口。
咦,为什么会……突然流血……?
“紫!!!”
有人失控的大喊着她的名。
第319章 初次见面,妈妈 Give me th……
昏暗, 有光亮,一团漆黑空间之中。
有两个人面对面,席而坐。
“废了这么大功夫, 就是为了把我关在这里吗?”
“竟然和魔人联手了……我竟然有发现。”
藤原更衣发出了一声不屑嗤笑声,“你不用这样子,毕竟我其并有什么攻击力。”
“我是个会卖弄点聪明, 本身异能力弱得惊人, 和普通人有区别弱者而已。”
“正因为如此, 才会需要对你分外警惕。”
太宰治坐在她对面, 笑眯眯用手撑着腮帮子,“因为, 我正是和你一样人,才会你这样人有多么危险。”
“和我一样人?”
藤原更衣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好笑话一样, “哈,我们可不是一样人。”
“无效化能力者, 要碰不到别异能力者, 就和普通人一样。”
“但是,你告诉我, 你痛不痛恨异能力?”
“假如需要牺牲掉一个人就可以获得一个异能力并不存在世界,你会不会这样做?”
太宰治眨眨眼睛,并有因为她话而产生什么别反应。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下巴, “哎,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呢。”
“很明显, 你作为一个异能力者痛恨着包括自己在内异能力,考虑到你经历,这倒并不是有多么难理解事情。”
“我并不和你一样痛恨异能力,但有时候也会想, 如果这东西不存在会有多好。”
“一切因为异能力所会产生伤痛,都将伴随这个东西消失而消失……呵呵,怎么可能呢?”
“有异能力也会有别什么东西,人类最擅长事情就是毁灭自己,要人类这个物还存在,么悲剧就会一次次上演。”
双鸢色眼睛如同无机质玻璃珠一般注视着面前藤原更衣,说:
“你也并不是痛恨异能力,是在为自己所作所为找一个合适理由罢了。”
“就像是,一定要先证明一个人有罪,然后你就可以肆意去辱骂和攻击她一样。”
“你所作所为和正义并有任何关联处,你是怨恨藤原紫,你是想要杀死她。”
“……哈哈。”
听到了他话,藤原更衣脸上非但有被拆穿了意图心虚,有一带着些讽刺意味笑。
她垂下了头,不去看太宰治,是如同自言自语般说着:
“美索不达米亚神,杀死了神用神血和泥土造出了人,普罗米修斯用黏土造人,而雅典娜给了泥人灵魂,上帝啊上帝,对着尘土吹一口气,就诞生了一个人……”
“人从尘土之中诞生,就像她命一样,她生下一刻开始就是为了受苦然后死去。”
“神创造人如此轻易,人想要创造一个神,却是很难。”
“这个人呢,要把她这辈子受过所有苦攒成一个泥团,用自己在深夜时落下眼泪,用爱人尸和自己被打断双腿时流下血,合起,慢慢,捏成一个神。”
“她造出个神,从不会流泪。因为祂从不眼泪是什么味——咸,苦,混着血腥气。”
藤原更衣说着说着,陷入了自己回忆之中。
带着还叫‘藤原紫’藤原雅抵达新世界时候,金钱,住处,这些都是非常简单可以搞定东西。
最难搞其是小孩子本身。
祂并不像是普通人类小孩一样,饿了或者想上厕所就大声哭闹。
祂会睁着双大大金色眼睛,看着她,或者看着花板。
是一很恐怖验。
长着人类小孩外表,但是藏在内里,是什么东西?
人类会对与自己长得似,但是却并不是人类东西,产生一恐惧感,被称为‘恐怖谷效应’。
藤原更衣永远记得,自己在段时光里有多么崩溃。
她要教祂哭,让祂把‘有需求’这个行为和‘哭闹’联系起,就像是人类教导猫狗上厕所必须要定点一样。
在小孩还有学会语言时候,是一很困难行为,一切一切都需要重新教起。
“它也不会流血,因为它身上有伤口,有伤疤,有些结了痂又被撕开痕迹。”
“它站在里,好完美。而那个造它的人跪在它面前,身上还在淌血,脸上还在流泪。”
“神人间走了一遭,可是有人感情,它不会懂为什么人会流血又流泪。”
藤原紫是给‘藤原家创造神’名字。
藤原更衣在教孩子教到崩溃的时候,觉得这名字真心不行。
如果一直强调祂是神,么到底要到何时才能够让祂变成有感情人呢?所以她给了祂新的名字,藤原雅。
一个……在已经有点模糊了想不起记忆中,忘了是和第几个桐壶所说,未会给孩子取得名字。
雅。
不管出生的是个女孩还是男孩,这个名字都很好听,朗朗上口,饱含着他们满满爱意。
但后,这个名字给了在学习变成人类神,神身上有她一半血脉,却并不是她生下。
多么讽刺。
藤原更衣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咧开嘴笑着说:
“所以我给了她感情,让她能够流血和流泪。”
“我创造了神,我让神变成人。”
“因为,有人类能够理解人类,而神是永远不会理解人。”-
胸口被子弹洞穿了少女,身前倒去。
条野采菊前接住了她,却在这时,能够非常清楚明确感到,倒在身上这个人重量发生了一点变化。
如果说,之前少女是正常女生重话,么现在倒在他手臂臂弯之中这个……
应该是个‘经过了长时间锻炼,肌肉量偏高’‘成年男人’重。
很明显,是中弹话,少女不大可能瞬间变成男。
所以。
条野采菊抬起手迅速摸了怀中人脸庞。
因为眼睛失明原因,他有办看到别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而他之前摸过成年时期藤原雅长什么样,就算是变小了,人脸庞轮廓也几乎不会有多大变化。
……也不会突然变成男性。
能够使得‘杀死自己人’变成‘下一个自己’异能力,是魔人异能力!
并且要是他有记错话,这能力和他‘千金之泪’一样,都属于能够运用于自己身上,并不能赋予其余人类型。
么,为什么?
他猛外走了两步,房间阳台外,能够听到更加清晰,按照他听力说差不多于是贴着他耳朵放鞭炮一般直升机螺旋桨旋转声。
“目标已经击杀成功。”
在看到少女倒后就直接拨通电话雇佣兵,并有发现,旁边负责瞄准同事变成了目标对象脸。
她也有些懵眨巴了两下眼睛,型比起刚刚和条野采菊待在一起时候型,看上去要长大了一些,大概年纪在18-19之间样子。
【前恢复值:40】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膛,现在她所穿衣服并不是刚刚身了,而是换成了稍微有些大雇佣兵迷彩服。
“还有死?这是什么意?我刚刚已经看到目标中弹倒下了,有人在瞄准心脏情况下还能活下……”
雇佣兵在里有些不耐烦和雇主说着话,却在这时,扭过头,对上并不是同事脸。
而是刚刚在望远镜中所看到目标对象脸。
雇佣兵表情一瞬间像是活见了鬼一般,毕竟,他是眼睁睁看着她死,而现在她不仅死,还从船上直接瞬移到了直升机上,出现在了他眼前。
“不许……额!”
雇佣兵几乎是瞬间便打算掏出腰间枪,直接自己补上最后一枪,这么近距离下他不信她还能作什么妖。
然而,他喉咙猛被从后面突然冒出人给勒紧了。
是从驾驶室走出一个青年,头上还戴着帽子,但是脑袋后面银白色长辫已经被风垂着甩甩去了。
“喂喂喂?”
青年,也就是果戈里,将雇佣兵手上通话设备抢了过去,并直接扭断了后者脖子,对着通话机说:
“你好呀,方便告一下你们是哪里机构吗?方便我去寻仇呢~”
电话对面人并有回复他问题。
是在传一声像是不甚打翻了什么东西声音后,便剩下了被掐断电话后忙音。
果戈里撇了撇嘴,觉得电话对面人胆子也是真小。
他就一个人,对面可是说不准有多少武器设备和人呢,结果连个组织名字都不敢说?真怂。
他随手扔掉手上手机,并把雇佣兵尸直接踹了下去。
直升飞机正在慢慢升空,尸落到了大海波涛汹涌潮水中,有溅起一点水花。
“这个样子主,我倒是有见过。”
果戈里摸着自己下巴,凑近了些看面前少女,后者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
“谢谢你救了我,是,可以把我放回个船上吗?有人还在等我。”
“喔,不记得我了……嗯嗯,倒也合理,怪不得是这个样子,第一印象很重要呢,我得稳重点。”
果戈里并有直接现她想要做事情,而是在里嘟囔了一会儿,又猛凑到了她眼前,大声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主,我是尼古莱,请叫我尼古莱~!”
“你这样会把人吓到!”
驾驶室里面传出了另一个人声音,带着一疲倦感。
少女倒是有被吓到,但也下意识想找个更靠谱人对话,慢慢,在果戈里注视下,挪到了驾驶室位置。
门敞开着,果戈里刚刚从里面出时候有带上门。
里面是一个有着一半芋紫色一半白色头发男生(?),正在里操作着直升机各个元件。
看到她凑过之后,默默挪开了眼睛,似乎是有点害羞,说:
“……初次见面,我是西格玛。”
“妈妈。”
第320章 有关联吗 创造的初衷
假如藤原雅并没有失忆。
那么, 在听到面前这个看着比她都大的青年开口叫她‘妈妈’的瞬间,心里估计会出现1秒100条的弹幕刷屏。
——不是,她也才20多岁刚出头的年纪, 哪来生这么大一个好大儿?!
然后她就会开始认真思考,对方是不是‘牧神计划’的实验体,用了她的什么数据, 所以称呼样本母体为妈妈。
但是现在的藤原雅并没有恢复记忆, 那些联想与思考在她现在一片空白的大脑中完全不会出现。
她只是认真的注视着面前在喊完‘妈妈’之后就一脸羞涩(?)地偏过头去的青年。
觉得他的头发看上去好像刚刚可丽饼摊子上的芋泥香草双色拼接冰激凌。
原来这也是人类能长出来的发色吗。
在认真观察对方的头发是真头发, 而并不是冰激凌(。)之后, 她才说道:
“抱歉,我并不认识你, 因为我没有过去的记忆……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孩子,对不起。”
“噗。”
旁边的果戈里本来坐在旁边, 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待着她对于西格玛称呼的回答, 却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他的双肩一抖一抖的, 要不是手按在嘴上,怕是早就已经爆笑出声了。
公主陛下还真是总给他惊喜呢!
“倒也不用为这个来说对不起……”
西格玛把直升机调到自动驾驶上, 不然他感觉自己的心情起伏过大,保不准一个操作不慎就要坠机。
“只是,你竟然就这样接受了吗?对你来说, 我明明是个莫名其妙的突然冒出来叫你母亲的家伙?”
他的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 止又欲言。
“我也说过了, 我失忆了,过去的事情我全部都不记得。”
少女的表情倒是非常的淡定,“既然你们都认识我,那想必过去的我必定也都认识你们。”
“我知道了结果, 只是过程是未知的。”
主要是她已经有点习惯了,突然蹦出来一个人说认识过去的她,然后用那种看故人的眼神看她。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好大儿完全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情况。
并且。
她的感觉非常的敏锐,所以能够察觉到,西格玛看她的眼神和之前那些人都不太一样。
那些人的目光之中都有着‘怀念’之类的情绪,但是西格玛却并没有。
他……不太像是久别重逢,反而像是素未蒙面的初次相识。
她没有记错的话,西格玛上来打招呼的时候也说了是‘初次见面’,那应该并不仅仅只是礼貌而已吧。
“但是,你应该也并不认识过去的我,对吗。”
她对着西格玛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听到她的话,后者的表情一瞬间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变得复杂起来了。
少女倒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看着西格玛脸上的表情从纠结到恐惧到焦虑,最后定格在了破罐子破摔的摆烂上。
“是的,我确实不认识过去的你,没有失忆的那个你,今天是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
青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我的过去一片空白,通过各种手段查找的信息中,都显示世界上并不存在名为‘西格玛’的这个人。”
“但是,我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对吧?肯定是有什么人创造出来的我,只要能够找到创造我的人,我的问题就能够得到答案。”
“只是有个人告诉我,是你创造的我,所以我就来了。”
所以。
在那个时候,魔人费奥多尔找上门来的时候,他才会答应他的合作。
他到底是为什么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呢?他到底是谁?这一切总应该有个答案的,他不想这样浑浑噩噩的活在世上。
西格玛越说,他的头就低得越低。
好难为情。
好难为情。
好难为情!
这个场景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的设想里面,他应该是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母亲,向她倾诉自己这一路上的痛苦与遭遇,质问她为什么创造了他又丢下他,最后在母亲的怀抱中流下幸福的眼泪——
而不是像这样,对方不仅失忆还变小了。
这下好了,面对这样的一个局面,他既没办法倾诉自己的情况,也实在不好意思对着个小孩掉眼泪。
虽然没有费劲千辛万苦去寻找对方,但是眼见着希望落空,还是会有些难受……
“嚯。”
一直在旁听,但莫名其妙的存在感变得很低的果戈里,从嗓子之中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气音,提醒在场的两个人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
西格玛所说的事情,其实他早都已经知道了。
即使费奥多尔也好,西格玛也好,都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这些话。
嘻嘻,通过最简单的推理就能够得到答案的东西,怎么能够瞒得过小丑呢?
“西格玛呀——”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哥俩好地揽住了西格玛的肩膀,说道:“你不是已经被费奥多尔给坑过一次了吗,对于他的话竟然还这样的深信不疑?”
听到他的话,西格玛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一僵。
“容我提醒你一下,当时算计我的同谋者里面,似乎也有你。”
西格玛冷着脸将果戈里的手甩下去。
“是呢,所以你怎么能够判定,已经坑了你一次的费奥多尔在这个事情上……没有再坑你一次呢?”
果戈里也不生气,仍然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说道:
“从最开始的时候,他不就是用这个作为理由来拉你入伙吗?”
“还是说,只要将你最在意的东西作为诱饵,不管设计你多少次,你都会乖乖的上钩。”
果戈里突然不笑了,“真奇怪,你明明是法则之外的人,生来就不受道德条例的控制,却自己愿意落到网里去做一只乖乖的笼中鸟。”
“我的能力是将自己最想知道的情报和对方最想知道的情报进行交换,所以情报的来源绝对不会出错。”
“你有你追求的自由,我有我要追求的真相,没必要非要整个高下。”
西格玛冷冷的说道。
被利用和设计,这他确实刚开始的时候没有想到,但毕竟魔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也不算多么的意外。
只要能够找到真相,被坑就被坑吧,他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而且……
西格玛抬手按了一下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那里持续的传来一种异样感,让他没有办法忽略。
他们之间绝对存在必然的联系,这是他现在唯一可以确定以及肯定的事情。
因为身体不会骗人。
他转过头去看向少女,她也正好看向他,灿金色的眼瞳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她安静地坐在原地,脸上无悲亦无喜。
就算他和果戈里之间这样针锋相对的对话,对她也没有半点的干扰。
家人。
母亲。
西格玛感觉自己的鼻子突然一酸,眼泪几乎瞬间就要流下来,本来以为一切都要变好了,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难看的表情,却在这时,感受到脸颊上突然一热。
他抬起眼来,怔愣的望进了那双金色眼瞳中。
“其实,我既能够理解一些你的心情,也能够理解一些嗯,尼古莱的想法。”
因为向前倾身并抚摸他脸的动作,少女与他之间相隔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让他能够闻到她身上隐隐传来的一股甜腻的气息。
奶油与草莓的味道。
“我没有了过去的记忆,而过去的我认识的人都找了过来,看到现在的我会有些失望。”
少女说道:“我一方面也很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你也知道,空白的过去让人多么得不安,但另一方面,我又不想要找回过去的记忆。”
“真奇怪不是吗?这应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的,可我却对此产生了恐惧。”
“对那发生了改变之后的未知所产生的恐惧。”
“从这个角度来看,西格玛你是个比我要勇敢的人呢,你为了找到真相甚至可以跨越这种恐惧。”
西格玛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我……并不是勇敢,我只是……只是……”
他一时找不准到底怎么回答算是合适。
是他自作多情吗?总感觉,她好像不仅在夸他,还在安慰他。
看她现在的样子,明明比他还要糟糕,但却还安慰他……如果他真的是她所创作出来的,那她所创造他的初衷,一定会是好的吧?
“总有一天,公主会恢复所有的记忆呢。”
尼古莱突然开口,将少女的目光重新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双手环抱在自己的身前,“不管怎样挣扎,那命运一样的结果都会降临。”
他的半张脸被笼罩在了刘海的阴影下,异色的眼瞳没有看向任何人,仅仅只是注视着地板,“并且,你肯定会说我会直面命运这样的话,是呢,你就是这样的人。”
想要做什么就直接去做,看透了所有人的内心,却不允许别人看透你的内心……
到底是出于一种掌控欲,还是说,只是害怕别人看透你?
“不是的,尼古莱,不是的。”
少女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些。
“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勇敢,即使我没有过去的记忆,我也可以断言,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
“因为‘我’会出现,就说明过去的我已经在逃避了。”
不知道是恢复值在向上增长,又或者是这些人见到她后的种种态度,让她对过去的自己也有了些许的猜测。
那或许是个聪明又有点偏执的人。
但说到底,她和过去的她是同一个人,就算失去了记忆,那底层代码也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如果过去的她正是她所猜想的那种性格,那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变成现在这副失忆又孱弱的样子的。
一个总是习惯性将命运紧紧地握在手中的人,突然有一天开始被命运裹挟着随波逐流……
这不是逃避是什么?
一定是因为她遇到了某件事情,让她痛苦到了再也没有办法承受的程度,于是选择了放手,就像把灵魂放到了天空上去,享受那一刻的自由一样。
并且,或许是直觉,在听到西格玛所说的一些话之后……
她发现,她对于‘母亲’这个字眼,在听到的时候,心中会有一些奇怪的感觉。
酸酸的,胀胀的,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很难以描述的一种复杂感觉。
那么,那件让‘过去的她’痛苦到逃避的事情,也是跟‘母亲’有关吗?
310-320
同类推荐:
带着乙游男主马甲重回十三岁、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