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昏头
17.
阿丰连续请了将近一周时间的假, 他父母年纪大了,母亲的腿脚本就不是特别方便,现在父亲又腿伤需要住院, 作为独生子阿丰自然得陪在身边看护照顾几天。
家里这些大小事基本都归乔霜管, 阿丰跟太太解释说明了原因,乔女士答应得也很爽快。
倒是阿丰觉得这周时间都没法儿接送江霖他们上下学, 对两个孩子来说挺麻烦的, 他自己在来江家当司机之前是做安保的,便想着说要不介绍个靠谱的前同事过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能暂时顶替顶替。
乔霜这边马上就要开会, 没作多想, 匆匆说让江霖自己做决定吧。
问到江霖这儿时,他正坐在客厅逗猫玩儿。
植树表现得完全不像两个月大幼猫的状态,生性胆子就不小,明明初来乍到新家, 适应的却比人都快。
至少江霖觉得它在这个家的状态比虞礼都要适从多了。
接到阿丰电话,江霖手里的逗猫棒才刚放下, 立刻就被觊觎已久的植树叼走了。
小猫咬着羽毛就蹦蹦哒哒地往厨房方向去,江霖接起电话同时也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上它。
他们已经吃过晚餐了,这会儿厨房里虞礼正在和柳婶一起烤饼干, 虽然她主要是给柳婶打打下手,但也沾了一手面粉。
看到植树拖着逗猫棒走到自己脚边、满眼期待地昂首看自己, 虞礼觉得心软可爱, 但也只得抱歉地哄:“姐姐一会儿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江霖边跟阿丰通话边跟过来, 看到虞礼正认真地拿各种形状的模具压面团。
事实上从她搬来江家的第一天开始,就经常一有空便想帮柳婶干点活儿,大概是因为住在别人家里、受着别人的照顾, 所以总想自己能帮上点忙或是付出点什么。
江霖没挂电话,抬了抬下巴对她说:“阿丰要下周才能回来,这周他是没法儿接送我们了。”
虞礼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只点点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相较于工作,亲人生病时陪在身边才更重要。
倒是一旁在刷黄油的柳婶接话道:“那是不是得再雇个临时的司机啊?”
阿丰在电话里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江霖其实觉得没必要,这周剩下也没几天了,他们家人员简单到连佣人都少,重新雇人要交待的事也多,反而麻烦。
不过现在家里要上下学的也不单他一个了,所以还是来问问虞礼的意见。
毕竟也不是出个门还要被看护的年纪,虞礼的想法和江霖差不多,反而对柳婶的提议感到惊讶:“就几天而已,我们也可以自己去学校的。”
江霖认可地应了声,重新把手机附在耳边,跟通话那头的阿丰道:“就这样吧,你别操心这些了,这几天我们自己打车,等你下周回来,或者你再晚几天都没事。”
等他挂断,虞礼也停下按压模具的工作,看向他:“早上太早打不到车的话也可以乘地铁或公交,我查过路线,都挺方便的。”
江霖的关注点在:“你查这个干嘛。”
虞礼只含糊着说可能会用上,之前就查了一下。
但她原本的意图也不难猜到。
连柳婶都蹙眉:“礼礼你不会本来就打算自己上下学吧。”
她语气笃定,虞礼只能牵起浅笑承认:“平常感觉还是太麻烦阿丰大哥了……”
毕竟人原本是固定的工作量,现在却要为了她每天多往返学校和家一两次,也挺辛苦的。
她充其量也只是寄住在江家,算不上江家的人,怎么也不好意思每天麻烦人。
江霖瘫着一张脸看她:“谁也没说过嫌你麻烦。”
虞礼置于案板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小声说:“我知道……”是她自己过意不去而已。
江霖仰起脖子,默了几秒,语气宛如投降:“那以后上学我都跟你一块儿,这样不就行了。”
他用的是“我跟你”,而不是“你跟我”,意思是配合她的时间。
虞礼显然为难:“可是我早上会想早点去学校。”
江霖反问:“我今天早上起得很晚?”
虞礼微怔,她觉得他今天起得早只是一次例外,何况也不希望江霖为她改变生活习惯,本质就是不想给他添麻烦,本末倒置就不好了。
仿佛预料到她内心所想,江霖直接一句话把她堵回去。
“可以了,再磨叽下去就烦了。”他摆了摆拿着的手机,语气是演出来的不容置辩。
果然很容易听话的少女弱弱“哦”了声,妥协了。
虽然眉眼看起来有点委屈就是了。
这也算磨叽么。
柳婶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还有点想笑,不过终究忍住了。
一直在运作的烤箱发出清脆的“叮”声,第一批送进去烤的饼干已经好了。
柳婶戴上耐高温手套,把热气腾腾的饼干端出来,顿时一股浓郁的香甜充斥整个厨房。
第一批做的都是最简单的圆形,算是试水,外观来看火候应该正好。等晾得不那么烫了,柳婶让他俩都尝尝味道,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虞礼还是第一次动手做饼干,吃的时候感觉神奇,似乎是不敢相信家里能烤出和外面店里几乎没区别的口感。
“特别好吃。”她给予肯定。
就是稍微有点甜了。这个判断虞礼是建立在江霖的口味基础上做出的,她自己喜欢吃甜食,所以觉得甜度刚刚好。
没想到江霖吃完一块,也没提出任何意见,反而跟着肯定道:“挺成功的啊,就按照这个配方比例继续做呗。”
虞礼惊讶地看他一眼,下意识猜他难道也是偏甜口?
江霖又主动吃了一块甜饼干的举动似乎作证了她的猜想,看他表情也并没有勉强的样子。
那怪不得了。虞礼想起自己刚穿来那天包里发现的纯黑巧克力,原主连江霖的口味喜好都搞错了,怪不得原书里写就算把黑巧送出去了江霖也没吃。
好在柳婶的味觉是普通正常的,亲自尝了一口,中肯评价说:“甜了点。”
随后又喃喃:“不过配茶应该很合适。”
前几天隔壁别墅的邻居送来了一大盒草莓,说是他家承包的种植基地里最晚熟的一批草莓,量不多就没打算卖,让人摘了送过来分给邻居们尝尝鲜。
烤了这么多饼干光靠他们几个也吃不完,柳婶原本就是打算多做一些给邻居还人情,准备包装时,在厨房每个吊柜里一通寻找都没找到包装盒,她隐约想起来好像是放在储物间了,便说出去找找。
虞礼把剩下还没压完模具的面团都印好形状,这一批造型就丰富多了,星形心形都有。再把它们转移到托盘上送进烤箱,但不太确定烤制的具体时间和温度,便想等柳婶回来再调。
植树其实也一直待在厨房没出去,它太小没什么存在感,直到“喵喵”出声才吸引他们注意。
江霖手里拿着第三块饼干,一口咬了一半,捏着剩下一半在猫面前蹲下:“你也想吃?”
植树:“喵!”
当着猫的面,江霖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你这猫长得不大,胃口不小啊。”
植物:“喵??”
这回它真出去了,头也不回的那种。
连猫都走了,厨房里就剩下他俩。
虞礼整理着台面上的模具和碗盆,认真考虑过了,才开口接上之前的话题:“那之后你放学要打球的话,我也等你一起吧。”
她想得很简单,既然江霖愿意迁就自己早上早起,那她也该配合他下午的时间,这样才算公平。
说完她又想到什么,连忙补充解释:“我不会去球场打扰你的,我就待在教室里写作业。”
后面这么补充一句反而听得江霖不太舒服。
他勉勉强强应了声,顿了几秒,又有些别扭地开口:“去球场等也行。”
话音刚落,两个人似乎不约而同地想起上次虞礼在球场边的经历。
她坐在最前排,然后被场内飞来的篮球狠狠砸了,再然后被他毫不留情的赶走回教室。
气氛沉默片刻。
江霖少见的面露一丝尴尬,甚至开始有胡言乱语的嫌疑:“室外球场离得太近是有点危险,之后稍微坐远点肯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近点也行……算了你要在教室就在教室吧。”
说着说着反而莫名其妙把自己说生气了。
但少爷坚决认为自己只是说烦了,并不承认多少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虞礼没往其他方面想,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只听进去最后那句。
当他是答应了自己的提议,于是松了口气点头:“好呀。”
“……”江霖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好在柳婶及时拿着精致的食品包装盒回来了。
餐厅墙上挂了只钟,她路过时看了眼时间,发现都快八点了。
于是赶紧催着两个孩子上楼,洗漱还要时间,也不知道他们作业写没写完,明天可还要上学呢。
虞礼还想帮忙一起包装饼干,但直接被柳婶解了背后围裙的系带,再不由分说地被推着出了厨房。
好吧。
走上楼梯时照旧是江霖走得稍微快一点。
到转角时,江霖脚步一顿,像是刻意等了她一会儿。
家里楼梯很宽,但虞礼没走到他身边,而是跟着在他身后下一级台阶驻足,也不问他为什么停下。
江霖嘴角动了动,重新抬脚后放慢了点速度,想起刚才在厨房她露出委屈神色的那一会儿,到底还是开口:“我没有在刻意迁就你,原本我就打算以后早点起床。”
虞礼走楼梯时习惯搭着扶手,闻言一愣。
反正是背对着她,江霖面不改色:“我也想早点去学校不行啊?”
虞礼忍不住好奇问他提早去学校是有什么事吗。她好像实在想不出来早上除了早读,在教室还能做什么。
江霖:“……”
“我就不能,”他停顿,用演出来的故作深沉的眼神睨她,“想好好学习么?”
说实话虞礼确实有被他这句话给小小的震撼到。
短暂的讶异之后,她很快露出貌似了然的表情,声音还有点小惊喜:“这样啊。”
她满脸写着“那太好了”,江霖被她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折服了,心累地回头,走上二楼的最后一级台阶。
在各自房门口分别前,虞礼忽然“啊”了声,想起下午自己答应这个要开始好好学习人的事。
“那…我的作业你还要吗?”
江霖:“……”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本来压根也没想要!-
月考定在下周一周二这两天,老俞刚宣布完这个残忍的消息,底下学生纷纷哀嚎一片。没有丝毫停顿,他紧接着宣布下一个消息。
“而接下去的周三周四周五——”老俞故意拖着长音卖关子,等大家嘘声安静下来、都好奇地抬起头了,才继续把话说完,“学校组织高二段进行三天两夜的研学活动,地点是松栗山。”
听到这个安排,刚才还在哭丧着脸的那些人瞬间欢呼得更夸张。
“卧槽今年三天两夜?是要住帐篷吗?”
“怎么可能那么多人住帐篷,山上有民宿的啦,松栗山我前年去过。”
“好玩儿吗好玩儿吗?”
学校每年组织展开的所谓“研学”或“课外社会实践”等活动,虽然旗号打得蛮正经的,但大家只要初高中参加过一两次就知道,其实就是换了个名字、规模更大一点的“春秋游”罢了。
“无特殊情况所有人都要参加,具体安排等考完试我再详细说,接下去咱们先开始上课!”老俞一连喊了几次安静,差点都要拍讲台了。
眼见大家似乎全然沉浸在即将出去玩的热烈讨论中,他头疼地想果然这种事还是不能这么早通知,自己班上这帮学生可太容易兴奋了。
连班长都只维持着表面正经,实际左手偷偷伸到背后,冲后座的虞礼她们比出一个“耶”的手势。
意思是得意“看吧,我就说吧”。
夏涟漪也是实打实的消息通,早在老俞进教室前,就从别班打听到了下周要出去玩的小道消息,包括要去的地方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虞礼笑了笑,借此机会,悄悄地把一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球塞给她。
夏涟漪抓到巧克力球时顿了顿,反应过来后随即将其握进手心,耶字手势也顺势转换成竖起大拇指,小动作做得异常熟练。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班主任捧着保温杯、夹着教案一走,夏涟漪立刻熟练地向后座转过身,主动且热情地就要给二位转校生进行一个科普环节。
“你们刚转过来可能不知道,一中的研学活动特别特别自由,去年高一的时候我们是去了十里名居,那次还是两天一夜,基本上到地方后除了睡觉之前老师点了个名以外,其他时间都放我们自由活动了。”
虞礼不紧不慢地将刚发的卷子对齐叠好,边微微歪头:“都不需要集合吗?”
“好像没有吧,”夏涟漪其实也记不大清细节了,手肘轻轻撞了撞在埋头写字的同桌,“对吧清圆?”
尹清圆抬起头,写字被打断后犹豫了一小下,最后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选择加入聊天局:“吃饭之前集合过。”
唤回记忆的夏涟漪:“对对对。”
而后见虞礼已经开始拿笔在卷子上写名字、池淼淼更是已经做完一小面选择题、尹清圆面前也摆着张做到一半的试卷……
夏涟漪垮着肩膀,像是欲哭无泪:“组员们,要不要这么认真啊,难道你们对出去玩儿什么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吗?内心只有学习啊?”
真就学习小组了呗!这样显得独自兴奋的自己很呆诶!
“感兴趣呀,”只有虞礼温温柔柔地回她话,“但是考试在先嘛。”
这还是自己穿过来之后第一次月考呢,她想,也是个了解检测自己成绩真实水平的机会。
夏涟漪一副被打败的样子,不过很快又找到角度提起精神,信誓旦旦道:“我有预感,这回考试咱们班很有希望拿全段第一啊。”
以往他们班运气好平均成绩才能到前三,但这回不一样了。
虞礼不假思索地点头认同:“毕竟有淼淼在嘛。”
池淼淼停下笔侧目,夏涟漪也笑起来,忍不住抬手捏捏虞礼的脸:“不仅有淼淼,咱还有礼礼啊~”
虞礼一愣:“可我成绩没有很好。”
这话听得夏涟漪忍不住稍微加重手下捏脸的力道,故意挤着牙缝说:“美女你在凡尔赛吗?”
池淼淼也认可:“你成绩怎么可能不好,平时咱俩对作业答案,客观题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这种理所当然说出“咱俩对答案”而不是“咱俩对参考答案”的语气,让夏涟漪又是会心一击,有种自己这个班长真的要越当越自卑了的既视感。
结束这个话题,池淼淼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拍了拍夏涟漪,问她:“班长,研学活动可以请假吗?”
“诶?你不想参加吗?”
不止夏涟漪,虞礼和尹清圆也都看了过来。
池淼淼无奈地表示:“我家里人可能不会同意。”
听她提起家里人,虞礼自然而然地想到她那位婶婶,心下蓦地沉了沉。
夏涟漪一时没过脑子,脱口就问了句“为什么”。
尹清圆倒是很快想到理由:“那个…你不用担心费用问题的,活动经费是从学费里扣的,你是免学费的话那这次肯定也是……”
她越说声音越轻,大概是觉得提到钱这个话题,可能会无意伤害到池淼淼。
池淼淼没什么负担地摇摇头,只道:“我是觉得这三天与其去玩,不如去做点别的事。”
夏涟漪又追问:“比如去做什么?”
池淼淼本来没想说,但见虞礼也一副很想知道的表情看着自己,她无奈笑了下,到底如实道:“去赚钱。”-
虞礼今天的话明显比平时多。
今天下午风大,江霖篮球没打太久,回教室找她一块儿回家,从出教室到下楼梯的功夫,已经听她碎碎念了好多。
但主要念叨的是关于池淼淼的事。
江霖被迫听完了池淼淼即便在这么差的家庭环境下、仍然一边努力学习一边周末还要兼职打工什么的……总之这么一个自强不息的励志故事。
然后楼梯都快走完了,也完全不知道虞礼究竟想表达什么。
“所……”
江霖实在忍不住要问了,突然旁边跑过来一个女生。
对方像是有什么重大急事要上楼,猛冲过来后也刹不住车。
虞礼和江霖并排走着,见状刚想侧身让出空间给女生过去,但对方看起来太着急了,连这几秒也没法儿停住,似乎是想直接从她身边冲过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对方是成功挤了过去,但虞礼半个身体也被撞到,一下站不稳,控制不住地后退踉跄。
幸亏被江霖眼疾手快地及时锢住肩膀。
江霖伸手也纯属是下意识的动作,然当虞礼被撞进自己怀里,他还是有一瞬间奇怪的不知所措。
很快虞礼就自己重新站稳了。
她也不生气,只仰头简单望了眼已经唰唰跑上楼的陌生女生,很快收回视线不再在意。
江霖心里微妙的异样感还未消失,就听虞礼忽然莫名其妙冒出一句。
“你催她还钱了吗?”
江霖:“……啥?”
虞礼捻着书包肩带,抿着唇又问了一次:“你催淼淼还钱了吗?”
问出来的时候自己也有点纠结,毕竟知道江霖肯定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可是万一…万一他就是对所有人都大方,唯独对女主“斤斤计较”,想显示自己的特殊性,故意想让对方欠自己人情什么的……这样的剧情发展也是有可能的吧!
按照原书的时间线,其实这两天“虞礼”本来应该已经“下线”了。
也就是说,原书前三章已经结束,她所看过的情节也结束了,后文的一切在她这边也都变成了未知。
江霖几乎都要把问号刻在脑门上了:“我又没借过她钱,让她还什么啊。”
虞礼认真提醒:“借了啊,上次的两千块。”
江霖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唇角:“那钱是我送的?”
“……我送的,”虞礼自觉承认,但又补充,“可钱是你的。”自己后来想还他,他也没收不是。
江霖乐了:“照你这么说,那钱本来还是乔女士的呢。”
“……”
话题好像有点扯远了,虞礼试图把重点拉回来:“总之,淼淼肯定说过她要还你钱的吧?”
毕竟自己之前跟池淼淼表达过“那钱其实是江霖给的”这层意思。
她这么一说,江霖倒是想起来,池淼淼确实有想给他递欠条来着。
还是前两天下午刚发生的事,那节放电影的班会课快结束的时候,池淼淼忽然走到教室后面说有事找他。
江霖莫名其妙地跟她到外面走廊,刚一站定对方就开门见山地拿出欠条了,还是签好名字的那种。
他当时当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池淼淼这人也是倔,说什么都不想欠别人,还说她现在虽然不能马上拿出来,但该还的钱肯定一分都不会少。
对江霖来说随手充个游戏都不够的钱,对她来说却已经是个要攒很久的数字了。
江霖本来都想说也不是什么大钱直接送你得了这种话,但又想到虞礼似乎跟池淼淼莫名还挺要好,怕自己这么跟池淼淼直说容易伤人自尊、然后某个兔子精又要不高兴,想想还是忍了。
但他肯定不可能收欠条,最后便跟池淼淼讲道理说:“那钱原本是虞礼自愿给的,你没有必须偿还的义务。但我估计你自尊心这么强肯定不这么想,反正你非要把账算清楚的话,那谁给的你找谁还,我不记得自己给过你钱。”
几句话总之现将自己摘出去。
池淼淼随即皱眉:“但……”
猜到她想说什么,江霖打断她,言简意赅:“我只给过虞礼钱。”
换而言之,他就算要找人拿钱,找的也只会是虞礼不是她。
对池淼淼来说,她该还钱的对象也是虞礼才对。
最后打了个圈儿。
……那不就又回到原点了。
池淼淼拧眉,本来她最开始就是想还给虞礼的啊!
被这对兄妹来回踢了通皮球,池淼淼感到心累的同时,又忍不住好笑,意识到他们有钱人对钱的态度是真不在意。这样显得执着还钱的她自己很较真,可她没办法不较真。
绕老绕去还是欠虞礼人情,不过对池淼淼来说这样也好,也许不该这么想,但她真的本能就不想和江霖这个人牵扯太多。
倒也说不上是讨厌这个人,可能是因为江霖看起来就和自己不是一个圈层的人?至少他不像虞礼那样,好像有与生俱来的温柔随和。
反正更喜欢虞礼就是了。
讲着讲着放学铃就响了,江霖把话说清楚,正打算回教室,像突然想到什么,脚下步子一转,又回头跟池淼淼叮嘱。
“你别像刚才那样直接给虞礼塞欠条啊,她肯定不爱收。”
池淼淼想说好,又听江霖补充:“也别给现金或者转账。”
“……哈?”那还有什么方式。
“脑子转不过弯?不知道有些东西用不着用钱衡量?”江霖讲话也真不委婉,“你不跟她同桌么,她平时有事儿的话你能帮就帮,不会的题目你就给她讲讲,这不比直接还钱更容易让她接受?”
池淼淼张了张嘴,反驳道:“……你说的这些我本来也会做的啊。”
江霖有点受不了死脑筋,最后只留了句:“我都说了,不是只有钱才能衡量钱。”
回忆到此为止。
江霖是想不通怎么到虞礼这儿,自己就成了会催池淼淼还钱的这种地主形象了?
他瘫着脸往前走,不是很想正面回答她,哼了声反问:“你觉得呢?”
他腿长步子迈的也大,虞礼加快脚步才跟上他,也没回答他的话,顿了顿才开口:“我听淼淼说她除了周末以外,还想去找其他时间的兼职,真的她这样连轴转太辛苦了,而且身体也很容易累出问题……”
“虞礼。”江霖一字一顿叫她名字,收了收脚步,问了个他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你是不是关心她关心过头了?池淼淼是真救过你命?”
虞礼安静下来。
是因为她总想弥补池淼淼……因为她至今仍有愧疚感。
可难道她能直接跟江霖说,其实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的原型是一本小说,自己阴差阳错不小心改变了剧情走向,池淼淼其实是你的女主角,你才应该更关心她……这种话?
江霖会不会相信不说,虞礼是觉得自己可能当场就要被送去检查脑子了。
她一时没想好怎么说,江霖反倒自己就先找了个理由不在意了。
“算了,反正你就这性子。”他随意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看着,软件上叫的车已经显示停在校门口等了。
经过那次经验教训,这两天打车江霖都是提前预约了,临时叫车都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最后也没聊出什么结果,虞礼短暂地变了会儿话痨人设,回家后又开始变回安静的兔子-
又到周五,最后小半天照例是高一高二的社团活动时间。
夏涟漪这回是真向击剑社请假了,按照此前说好的,拉上虞礼和池淼淼就要带她们去各个社团参观转悠。
虞礼其实对参加社团活动依旧没什么兴趣,池淼淼也差不多,直言这部分时间还不如拿去发传单,一小时还能赚个二三十呢。
自从昨天把自己想赚钱这事儿说开后,池淼淼在她们面前好像就没什么好掩饰的了,她就是缺钱才需要尽可能想办法搞钱,说得多了到现在都坦然了。
夏涟漪“哎呀”了声,想让她死心:“就算你不参加社团也不可能提前放学的啦,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多搞搞兴趣爱好呢!人不能为了钱连休息时间都不要!”
虞礼不像夏涟漪那么能说,但也在旁边用力地连连点头。
池淼淼像是被她可爱到了,笑了下:“好吧,那我跟礼礼一起好了。”
学校社团种类五花八门的,冷门热门都有,甚至只要你愿意,还可以自己拉几个人向学校申请成立新的兴趣社团。
夏涟漪直言自己高一的时候就想这么干,当时看完某部怪异题材的日漫后深受影响,超级想成立一个鬼怪灵异研究社之类的社团,不过问了一圈同学也没人愿意一起,还差点挨了妈妈一顿骂,再后来就老老实实加入击剑社了。
室内的社团参观了一圈出来,剩下室外的基本上就都是运动系社团了。
从这段时间每次上体育课、虞礼都不高的情绪状态来看,夏涟漪估计她应该是不喜欢运动的,加上池淼淼也一副提不起什么劲的表情,夏涟漪犹豫着想说要不室外就不去了?
池淼淼刚想应好。
虞礼却忽然来了句:“要不要去看看篮球社?”
她一说完,夏涟漪和池淼淼不约而同地用一种说不上来的眼神看她。
被盯了几秒,虞礼眨着眼讷讷道:“……也可以不去。”
“不是,就是有点意外。”夏涟漪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像还有点无奈,“走吧走吧,反正时间还早。”
学校篮球社目前只有男队,女队的话,自从上一届大部分队员升入高**出社团后,就因为队里人太少而自然解散了。
虞礼总不会是因为突然想打篮球了这种原因,整个篮球社她也只认识江霖和谢楚羿,闭着眼睛排除掉一个错误答案,最后是为了什么才想去篮球社,也挺明显的。
池淼淼走在路上的时候都忍不住想,上次猜妹妹会不会是兄控……不会是真的吧。
她们走到篮球场附近时看到场上正在比赛着。
球场比赛打得正激烈,激烈到饶是虞礼这种对篮球规则都还一知半解的人也能看出来。
上场十个人分了两队在打,社团活动时间不像平时放学有不少人在旁边看,这会儿就只有几个没上场的队员坐在场下。
不知道是因为她不认识其他人、又或是真有男主光环这一说法,总之虞礼一眼看过去,不需要刻意地寻找就发现了江霖的身影。
看到江霖接到队友传球后,直接假动作晃过防守,再快速带球冲到篮下跃起投球,连串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最后轻巧落地和身边队友依次击掌,神态轻松游刃有余,仿佛与生俱来就是焦点的存在。
场边替补席观战的几个男生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几句由衷的“牛逼”。
最先发现虞礼她们过来的是谢楚羿,他暂时没上场,坐在场下不经意朝后面一看,见到来人顿时笑起来朝她们热情喊了声:“妹妹来了啊!”
谢楚羿旁边还坐了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子,闻声也跟着他一块儿转过来。
虞礼很小幅度地朝他摆摆手算打招呼,夏涟漪则开玩笑:“怎么,看不到我和淼淼吗?”
谢楚羿连忙讨饶,弯腰从长椅边的箱子里捞出几瓶矿泉水:“喝吗班长?”
夏涟漪挥手让他赶紧放回去吧。
谢楚羿问她们过来是有什么事不,夏涟漪稍微颔首,随意解释:“我们各个社团都会参观的,顺道过来看眼而已,不是特意来的。”
意思是让他可别想太多。
“参观,虽然一览无余但是请随便参观!”谢楚羿皮了一嘴,被身边坐着的女生拉了拉衣角,他才顺势想起给她们介绍,“我女朋友,叫邹茵,高一的小学妹哈。”
邹茵是很典型的邻家妹妹长相,甜美可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非常开朗地打招呼:“学姐们好。”
除了虞礼外,夏涟漪和池淼淼此前并不知道谢楚羿有女朋友这件事,因而在友好礼貌地与小学妹问候之后,夏涟漪又悄悄对谢楚羿做了个简单的口型:你小子!
公然违反校纪校规是吧!
确实如谢楚羿所说,篮球场就是很简单的一目了然尽收眼底,虽然社团还有间专门作为室内休息的活动室,但貌似也没什么专门去看的必要性。
夏涟漪不懂球也不爱看球,两分钟不到就无聊地转向虞礼,然后发现虞礼也没关注球场,而是在看着池淼淼。
察觉到明晃晃视线的池淼淼:“……怎么了?”总觉得好像跟自己有话要说的样子。
虞礼倒也是开门见山:“你看到江霖了吗?”
池淼淼有那么一丝的费解,但还是回道:“看到了啊…那个红马甲背号是1的不就是他么。”
虞礼又很快点点头,晶亮的眼睛里突然满含期待:“那你有没有觉得他打球的样子很帅。”
……?
这话一出。
池淼淼沉默了,夏涟漪也沉默了。
两个人看虞礼的眼神倒是差不多,相似的难以言喻。
也不是说对江霖的帅有什么质疑…就是…就是怎么觉得她突然提这茬儿有哪里怪怪的呢。
夏涟漪第一反应是很想说你别太爱你哥了!但虞礼亮晶晶的眼神太容易让人心软,夏涟漪忍住了吐槽,还要勉强附和:“啊,校草嘛,当然帅啊。”
虞礼再再再次看向池淼淼,似乎很期待她的回答。
池淼淼:“……”
池淼淼只能跟着哄道:“……嗯嗯帅。”
是很努力但敷衍的三个字。
得到满意的回答,虞礼弯起笑眼:“对吧。”
对吧,第六感让她认为应该带池淼淼来篮球社转转,果然是对的吧。
虽然她不知道后面剧情了,但总觉得篮球会是让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契机之一,不然前文也不会一直铺垫江霖球打得好、池淼淼会落下篮球挂件这类情节……虽然现在那个挂件阴差阳错到虞礼手上了。
她甚至忍不住开始猜测分析或许原本可能发生的情节了。
打断虞礼神游的是谢楚羿吹响的哨声。
兼任教练的体育老师下午临时有事不在,谢楚羿暂时充当了裁判的角色,两小节练习赛结束,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了。
虞礼重新向球场看去,看到江霖把球扔给旁边人,自己正在朝她们这边走来。
今天气温有所回暖,他脱了外套,短袖外套着件单薄的红色马甲,上面印着大大的白色数字“1”。
同队的其他人也都穿着仅数字不同的红马甲,远远看过去,却依旧是江霖最惹眼。
大概是他皮肤白又长得好,正红的颜色穿在身上也不显落俗,反而有种格外适配他的张扬感。
江霖走过来时邹茵还想给他递瓶水,但被他拂手拒了。
他脚步没停地走到虞礼面前站定,应该是早就看到她了,很自然地问了句:“怎么了?”
虞礼对他这句“怎么了”感到茫然:“嗯?”
江霖半点不觉得自己自作多情,理所当然道:“找我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
虞礼想了想,虽然她确实是抱着江霖在这儿的原因才会带池淼淼过来,但这……能直接说吗?
虞礼有些语塞,夏涟漪则已经想揉眉扶额了,最后还是池淼淼解释:“我们只是来参观社团的。”
江霖挑眉:“来这儿参观?想加入篮球社?”
他随口一提,虞礼好像打开了新思路一般眼前一亮:“原来女生也可以加入吗?”
“……”
一时间所有人看起来都难以置信。
江霖狭长的眼睛都瞪大了:“你想打篮球??”
生怕她头脑一热就说是,夏涟漪也赶紧再次强调提醒:“礼礼我们学校已经没有女队啦!”
虞礼:“啊…不是……”
虞礼似乎不死心地又问:“那不打篮球就不能加入了吗?”
比如做社团经理什么的……虽然她也不知道他们学校篮球社对于经理这个位置有没有需求。
固然也不是为自己问的,为的是女主角。
她想撮合江霖和池淼淼,首先想到的就是为他俩提供更多相处的机会。
一般来说剧情也可以这样发展的嘛,男女主角在同一个社团里,相处的时间多了,慢慢变得默契、合拍,双方都逐渐被彼此吸引并心动,再然后……
打断虞礼这份越来越发散的联想的,是江霖言简意赅回答她的两个字。
“不能。”
不打球加进来干什么,端茶倒水啊?闲的。
脑中自己编的剧情一下子不成立的虞礼:“……哦。”
白想那么多了,果然没看完原书还是不行…她还以为自己起码能猜对一些剧情呢。
也白过来这一趟了。
倒是看她似乎放弃加入篮球社了,池淼淼和夏涟漪齐齐松了口气。
第18章 昏头
18.
尽管连乔霜女士都特意宽慰过不用着急, 阿丰还是在周一早上准时赶回来了。
他在医院陪床这几晚都没怎么睡过整觉,形象也是邋里邋遢的,昨天已经把父亲从医院接回家休养, 今早也终于把几天没刮的胡子弄干净。
本来就张了长不好惹的面孔, 工作服还是一身黑的西装,再不拾掇拾掇怕是容易吓到人。
江霖和虞礼上车的时候, 阿丰正对着车内后视镜照, 仔细检查自己胡子到底刮干净没有。
江霖瞥见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哼了句:“有没有休息好啊,别跟我说你疲劳驾驶。”
阿丰露出熟悉的咧嘴笑容, 也有心情开玩笑:“哪儿能疲劳驾驶, 要让咱少爷路上出点什么事儿,把我这条小命搭上也赔不起不是。”
见他心情还可以,江霖反而不搭理他了,旁边虞礼从书包里找了找, 摸出一条系着平安扣的平安结。
“阿丰哥,这个给你。”
平安结是昨天才买的, 周日一大早夏涟漪就打来电话约虞礼出去玩,说是要带她去澜市刚开发的古镇景点转转,平安结就是在镇子上买的, 不算贵重,重要的还是心意。
阿丰看起来有点感动, 摸了摸, 挺珍重的收起来了。
今天月考, 早读时间取消了,用来收拾考场。
学校里的普通月考没那么讲究,布置考场就让各个班把桌椅腾出来、再排列整齐点就完事。
高中生书多, 不太可能每次布置考场都让学生把书搬回家,基本上从高一起,一有大型考试大家便默认将书堆在教室走廊外面。风险是每次考试结束大概都会丢个一两本本子,不过不太可能是被故意拿走,大概率是人来人往被不小心撞到哪儿去了。
六班教室大的好处在这时候就显现出来了,多余的课桌可以直接拉到教室最后面,大家书也方便直接堆在那块儿。
一般都是最后那排桌子会多出来,谢楚羿像提早占位似的,一到学校就把自己桌兜里一堆课本搬到江霖桌上,毫不客气地占据他桌面的半壁江山。
江霖是真对他随意的做派看不顺眼:“叠整齐点你能死。”
谢楚羿在这方面说得好听是不拘小节,难听就是懒。
每次上完课就把书往桌兜随手乱塞,讲完的卷子也从来不整理,发一张塞一张。现在一叠书抱出来更像战损的堡垒似的,皱皱巴巴还破破烂烂。
反观旁边的程治,不论必修选修还是本子题册,每本书都用透明书皮包得完完整整,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摞起来,连一本书角卷边的都找不出来。
“哎这有什么重要的,书能找着不就行了,”谢楚羿大大咧咧地摆手,顺便把程治的书抱起来,态度是让人难以招架的热情,“同桌我帮你放!”
程治也压根来不及说拒绝,就见谢楚羿把自己的书堆在了他那叠破烂上,摞得高了,现在更是有种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即视感。
“……”感觉不如放地上更安全呢。
程治镜片底下是掩不住担忧的眼神,谢楚羿还要在旁边没心没肺地拍胸脯保证:“很稳的,相信建筑家谢大师好吧,万一塌了我帮你整!”
凭你的战损整理风格么,这个保证并没有让程治感觉到丝毫安心。
江霖倒是觉得从高一到现在,程治能一直忍着没跟老俞提出换座位的申请,也算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大家往后面搬书总是会选择优先放桌上,但空出来的桌子毕竟有限,来晚的就只能草草搁地上了。
相比其他几张桌面课本堆得跟山似的桌子,江霖这张少得独树一帜,总共就放了他、谢楚羿和程治三个人的东西。
而且他自己大部分书还不用从桌兜拿出来,桌面就浅浅摆了四五本常用的教材。旁边则是前桌二位堆砌而成的“艺术品”。
江霖也只是嘴上会对谢楚羿表达嫌弃,实际也从没阻止他把东西放自己这儿,他连谢楚羿这种邋遢程度的都接受了,其他人当然也无所谓。
只是即便他从高一起就不止一次地说过无所谓,班上其他人还是每回放书都下意识避开他的桌子。
倒不是说觉得不熟不好意思……就是大概还是本能地觉得,和少爷有壁吧。
教室里大家前前后后走动,挤来挤去吵吵闹闹的。
虞礼整书整得太慢,等她抱着一叠课本晃晃悠悠地走到后排,基本上大家已经把后面摆得无从落脚了。
她脚步一顿,犹豫着不知道该放哪里,眼神下意识求助般看向江霖。
最后一排位置没了,江霖暂时坐在谢楚羿座位上,谢楚羿这会儿则不见人影。
事实上从虞礼抱着书站起来江霖就看到她了,看她摇摇晃晃地一路走到后面都觉得费劲,现在又接收到她委屈巴巴的眼神,江霖心里叹了口气,认命般起身。
有事儿就说呗,撒什么娇……
他心里吐槽着,手上动作却没什么犹豫,接过她怀里的书,想都不想便轻松堆到了自己桌上。
虞礼道了声谢,江霖问她搬完没,她说还有一点。
转学来的时候学校发了全套的新书,她也不知道有哪些是不重要不需要的,暂时就都留在学校了。
江霖眼神示意她:“赶紧去拿啊。”
后面几排有同学注意到他们的互动,目送虞礼又快步走回自己位置、搬了剩下的书回来,江霖顺手又帮她堆了上去。
有人忍不住小声感慨:“有没有发现虞礼来了以后,少爷气质上都随和了很多,就是那种…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旁边人笑了声附和:“当哥哥以后责任心是不一样。”
虞礼的书都叠在江霖那几本上面,第二次堆上去放得有点歪,她抬手挪齐,见旁边那堆书放得更是歪七扭八,顺便也稍微整理了一下。
江霖阻止她:“别管了,倒不了。”倒了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考场是按照上次考试成绩排的,虞礼没上次成绩,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最后。
江霖顺便问她认不认识最后那班的考场在哪儿。
虞礼点头:“淼淼说她去看过了,会带我一起去的。”
“池淼淼人呢。”
“她涂卡笔有点问题,刚才去超市买了。”
江霖“嗯”了声,随意摆了下手让她走吧。
等虞礼回位置去了,后排偷偷注意他们的同学又开始窃窃私语:“真好啊,我也想有个又乖又漂亮的妹妹。”
完全听到他们羡慕的声音的江霖:“……”-
最后一个考场在另一幢教学楼,六班学生成绩都没有特别差的,因而这个考场除了池淼淼外,虞礼就没什么认识的人了。
她俩抱着水杯和笔袋进来时也显得和这边氛围格格不入。
能在这个考场待着的基本一直都是同一批人,同为学渣,彼此也早都互相眼熟。眼下忽然进来两个生面孔,还是长得亮眼的女生,考场似乎骤然沸腾,一时间故意发出奇怪声音和吹口哨的都有,目的也无非是想故意博得关注。
虞礼好像有些被吓到,在一群人、尤其是男生的注视里,加快脚步走到位置上。
她坐最后那列倒数第二个位置,池淼淼在她后面。
还未开考,落座后池淼淼从笔袋里刚拿出两支常用水笔。隔着一条过道的隔壁男生就轻挑地喊她:“嘿同学,你哪个班的啊,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啊。”
池淼淼本来懒得理,但对方一直“嘿嘿喂喂”吵个没完,她很快耐心告罄、不耐烦地瞥他:“你有什么事儿。”
“认识一下嘛,”男生依旧嬉皮笑脸的,“大家都是同个考场的,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哦,赶紧熟悉一下,待会儿哥还能多传两张纸条给你。”
截至目前为止,池淼淼还算好脾气:“就这个考场还有作弊的必要?”
直到坐在虞礼前面的另一个男生也转过来,手肘撑在虞礼桌上,开口就是:“哎同学,没见过你啊,加个联系方式呗,考完我请你去超市,你随便买我付钱怎么样?”
虞礼身体下意识往后靠了靠:“不用了……”
对方当她害羞:“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知道我是谁啊?没事儿,以后你出去随便报我名字,说你是我干妹妹,肯定没人敢惹你。”
怎么就干妹妹了?
虞礼理解不了,还没来得及拒绝,身后传来一道毫不客气的女声——
“你有病啊?”
池淼淼瞪着虞礼前面的男生,语气虽然没有很凶,讲话态度倒是毫不留情的。
而且音量也没控制,顿时半个考场都安静了。
自称混得很开的男生被当场怼了,丢了面子便有些恼羞成怒,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正想板着脸凶回去,恰好监考老师进来了。
考场瞬间更安静了。
毕竟这个吊车尾聚集地的考场,一直以来的监考雷打不动的都是教导主任。
“我再次重申一遍。”不愧是教导主任,随便开口就足以令人心生敬畏,“会做的题先做,不会就空着,做完了你可以趴下睡觉,但是,如果抱着侥幸心理试图作弊,直接记大过处分!”
一中校规里,三次大过就该被强制退学了。
这帮几乎都是靠花钱买进学校的学生作风混是混了点,但也没人真敢随便拿退学开玩笑,顿时个个坐得笔直又端正。
教导主任充满威严的目光审视过每个人,这才开始将清点好份数的试卷和答题卡发下去,每列从头往后传。
虞礼从前面男生手里接过两张答题卡,发现其中一张有被黑笔画了几道的痕迹,画痕大概五六厘米长,横穿好几个填空位置,笔墨都没全干,一看就是刚画的。
严格来说不影响答题和填涂,但看着是很不舒服的。
虞礼瞬间意识到这是男生刚才故意弄的,大概是对刚才被驳面子的报复。
虞礼皱眉,心里觉得幼稚,但开考铃声都响了,为了不想其他人考试,只好不去追究……
她把被画了的那张答题卡留下,完好的那张朝后递给了池淼淼。
池淼淼却眼尖发现了,小声问:“你那张答题卡怎么了?”
虞礼用更小的气音跟她说没事。
池淼淼却不觉得,反而举手大声:“老师,答题卡有问题。”
这话一出,前面所有人都循声转了过来。
虞礼也愣了下。
教导主任喝了声其他人:“别东张西望!”
随后大步从讲台走下来,到池淼淼她们旁边:“怎么回事?”
池淼淼撑着桌面,直接探身,伸手够到虞礼那张答题卡。
她递给教导主任看,同时底气十足地表示:“被前面的人故意画了。”
虞礼前面的男生听见后下意识回头,又下意识地摇头:“你别冤枉人啊!”
池淼淼抓住对方把柄,轻飘飘地反问:“我有说具体是谁吗,你这么着急对号入座是心虚了?”
教导主任眉心紧蹙,睨向男生:“许瑞鑫?”
“不是老师我真没……”
池淼淼面无表情打断他,毫无心理压力地向教导主任大大方方地告状:“老师,考前他还欺负我们,可能是因为我们俩是转校生吧。”
许瑞鑫大声:“谁欺负你了!你有什么证据啊!”
“越心虚的人叫得越大声,既然这样那就查监控呗,我考不考都无所谓,但你这个行为真的很幼稚。”池淼淼摊手,一派无所谓的姿态。
她话说得太直白,连教导主任都忍不住咳了声。
主任当然认识池淼淼,知道她是因为成绩格外优异才被特别招收进来,有望冲澜市高考状元的学生,这次月考也是一次检测她实力水平的机会,怎么能为这么件小事说不考就不考。
教导主任板起脸,换上平时最吓人的表情,看向许瑞鑫:“你到底有没有欺负新同学?答题卡是不是你故意画的?”
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恶作剧了一下,这女的居然这么上纲上线。
许瑞鑫气得牙痒,但也怕这会儿自己死鸭子嘴硬、到时候教导主任真的会去查监控,只能气闷地承认:“传的时候拿着笔嘛,不小心画到的,真不是故意的老师。”
池淼淼还没完,继续凉凉道:“不小心可画不成这样。”
毕竟距离考试开始的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分钟了,再争下去也不太好。
教导主任确定被画的几道痕对卷面影响不是很大,想暂且息事宁人,便把被画的这张和许瑞鑫那张换了一下。
“不论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的行为自己承担责任。”
许瑞鑫不情不愿地“哦”了声,本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教导主任又补充:“欺负同学的事考完再跟你算。”
许瑞鑫:“……”
池淼淼终于勉强满意了,把干净的答题卡递给虞礼,准备坐下时,对上虞礼水盈盈的晶亮眼神。
“淼淼。”
池淼淼听到她依旧用气音宛如撒娇般很小声地说:“你太帅了吧。”
突然被夸,池淼淼微微一怔,随即感到莫名的飘然。
很、很帅吗……——
作者有话说:淼淼:男主是我,不满意?
第19章 昏头
19.
这种小型月考一般只安排两天, 时间有点紧凑,光上午就要考两门。
第二大场考试结束前十五分钟响铃时,天气忽然变了, 黑压压的乌云飘过来, 很快便有千万条银丝纷纷扬扬落下。
又下雨了。
澜市三月中下旬似乎有一半时间都在下雨,空气潮得过分。
考完走出考场, 池淼淼在走廊伸手探出栏杆, 感受了一下雨势后皱眉:“还是有点大的。”
没人能预料会突然下雨,虞礼和她都没带伞,考试自然不可能带手机在身上, 求助无门、两栋教学楼之间也没有可以直穿的廊桥, 要想回教室就只能淋着跑回去。
池淼淼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虞礼感冒刚好没两天,又淋雨吹风什么的,担心她又容易开始咳嗽。
每个考场都放了, 走廊人来人往的学生很多,一直挤着也不是个事儿, 虞礼便说:“先下楼吧。”
到一楼檐下,雨势并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
顺便还碰到刚从一楼考场出来的三位同班女生,虞礼目前为止和她们交集并没有很多, 只记得名字,池淼淼也一样, 几个人便只是友好地互相打了个招呼。
五个人愣是凑不出一把伞, 只能一齐站在檐下望雨踌躇。
“要不直接跑吧?”有人提议。
虞礼也觉得只能这样了, 正准备点头。
池淼淼立刻制止她,果断提出新方案:“我跑回去拿伞,你在这儿等我回来接吧。”
虞礼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用啊。”
说话间, 虞礼忽然感觉自己身后好像站了人,她回过头去,差点被男生凑得极近的那张脸吓一跳。
虞礼不由地朝旁边退了半步,池淼淼也马上空出一只手揽住她肩头,警惕地看向来人。
许瑞鑫吊儿郎当地站着,鼻腔哼出一声嘁笑。
和在教室里不一样,这会儿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一看就不学无术的同伴,从根本的气势上就直接压了女生一头,其中还有刚开始一直和池淼淼搭讪说认识一下的那个。
“早上告状还挺能啊,你俩到底几班的,啧,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许瑞鑫屈指蹭了蹭鼻子,做出一副自认为大度的样子,“认识一下呗,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俩服软道个歉,以后在学校里我也不是不能罩着你。”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没想到一中也有这样的人存在。
池淼淼看到这种人就来气,仿佛已经预见他们碌碌无能的未来,在学校就不学好,以后出社会估计也就是个街溜子。
恰好她不久前就刚和街上的混混产生了过节,新仇旧怨加起来,池淼淼更没好脸色。
“能不能滚远点啊,收几个没脑子的小弟就觉得自己厉害得不行,烦你你也看不出来,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傻——”池淼淼故意拖着长音,眼神掠过所有人,无差别地骂他们,“逼——”
就算他们人多,但在学校里可没什么好怕的,池淼淼很清楚这种人的德性,就爱拿捏软柿子,越软弱越容易被欺负,必然从最开始就得态度强硬起来。
接二连三被骂,这帮男生显然耐不住了,尤其是许瑞鑫,平时在小圈子里被捧惯了,陡然被这么驳面子,当即恼羞成怒地准备抬起胳膊做出扬手的动作。
池淼淼丝毫不怵,甚至还上前了一步,目光不畏地死盯他:“你敢打吗?”
个子虽然不如男生,气势却完全不输。
周围同学本就来来往往,察觉到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少不明事理的人都下意识驻足侧目。
围观的人越多,就越不需要害怕,何况这里还是学校。
同班的三个女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茫然又担忧,虞礼怕波及到她们,想让她们先离远点,不过大家害怕归害怕、到底还是彼此挽着手都没走,坚定地站成一条线。
在考场和池淼淼隔着过道坐一排的男生开口了:“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在学校我们不能拿你怎么样啊,怎么的你是一辈子不出校门?”
池淼淼嘴皮子飞快:“怎么的你是一辈子不长脑子?”
虞礼插不上话,她没吵过架也不会吵,但听到对方明晃晃的威胁,她立刻担心地握住池淼淼的手。
正愁这场闹剧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身后围观人群忽然发出一阵小小的“哎”声。
而后虞礼感到有片淡淡的阴影从头顶覆来,她稍稍转头,看到撑着黑伞从雨中走来、已经靠近自己的江霖。
一楼有个小台阶,江霖没踩上来,依旧站在雨里,手中黑色大伞的伞面只有大概三分之一进入屋檐下。
“干嘛呢。”江霖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许瑞鑫身上。
许瑞鑫愣了愣,他家虽然有点小钱也有点背景关系,但平时就算在学校里被捧得再高,也是知道江霖是绝对惹不起的人。
毕竟和江家比起来,他家这点小资本甚至能说连根毛都算不上。
“霖哥,我们这就是有点小摩擦,你不用在意。”许瑞鑫能屈能伸地打招呼,料想江霖这种少爷也不会乐意多管闲事,只以为是自己挡了他的路,忙侧身避了避,让出位置方便他过去。
江霖没收伞,人也没动,只挑眉:“什么摩擦,说来我也听听啊。”
短短三两句对话,池淼淼立刻判断出江霖这人在学校貌似还挺有威慑力的。
早说啊……
于是池淼淼二话不说当下便开始告状:“这帮人非得纠缠你妹妹,考试的时候纠缠,考完也不放过,现在还拦着不让我们走。”
说完池淼淼就给了江霖一个很直白的眼神:“江霖你管不管?”
“这么着,”江霖像是被她气笑了一下,“我不管还能让你管?”
池淼淼没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搂在虞礼肩上的手紧了紧:“随你管不管,我肯定管到底。”
“谁说不管了,”江霖眉头皱起来,上下看过虞礼,确定她看起来没什么事,才语气不好地问,“他们欺负你了?”
虞礼依赖在池淼淼怀里:“还好…淼淼保护我了。”
江霖把另一只手里拎着的两把折叠伞递给她,转头重新看向许瑞鑫,没说话,但表情已经看得出在生气了。
局势急转直下,许瑞鑫这帮人明显看懵了,怎么也没想到招惹的居然是江霖的人,听起来还是他妹妹?
……说起来最近好像是隐约听说江霖多了个妹妹,但也没详细打听过。
好家伙,所以他之前居然想认江霖的妹妹当干妹妹??
被少爷的眼神盯得心里直发寒,许瑞鑫倒也识相,一秒换上带有讨好意味的笑脸:“误会误会,霖哥我不知道这是你妹啊,我们就是想着交个朋友认识认识,真没想怎么样。”
而后又对池淼淼她们赔笑:“哎,不好意思啊。”
池淼淼的回应是一个白眼。
江霖刚准备说话,突然有人喊了声“老师来了”,许瑞鑫这帮人似乎条件反射般被吓得一激灵,二话不说直接冲进雨里,沥沥拉拉很快都跑远了。
“……”
池淼淼万分不理解:“就这还校霸?”
是刚从楼上下来的某位监考老师,抱着一叠答题卡走过来时,许瑞鑫那帮人已经不见人影了,老师还感到疑惑:“这么多人不去吃饭,都在这儿杵着干嘛?等雨停?”
热闹没什么好看的了,围观的同学们也很快各自散去。
虞礼在庆幸还好没发生肢体冲突,事情也没有闹大,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江霖看着她心有余悸的表情,颇感恨铁不成钢,口吻不自觉重了一点点:“你就这点破胆子。”
他本意是想说她这有什么好怕的,结果虞礼没什么反应,倒是池淼淼先不满地瞪了自己一眼。
江霖:“……”
怎么的他好心过来送雨伞还要被瞪是吧。
一旁同班的三个女生还在,见状善意地笑夸:“霖哥今天格外的帅气怎么回事。”
另一个女生默契地接话:“超有安全的!”
池淼淼扭头对她们仨儿费解道:“不然要他这个哥哥有什么用。”
“……”
江霖在学校每天就听周围人“哥哥妹妹”不停念叨,听得麻木,差点自己都要以为虞礼真是他妹妹了。
虞礼从来不解释,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毕竟这样的局面也是他最开始想要的结果,整个学校除了谢楚羿和范弛外、再没人知道虞礼其实是自己的未婚妻。
所有人都坚定不移、丝毫不怀疑他们的“兄妹”关系,其实没有误会就没有麻烦,这样也……挺好的。
就是江霖说不上自己为什么有时候会觉得提不起什么劲,就比如现在。
虞礼手里拿着两把江霖给的伞,其中一把分给同班的女生,但她们有三个人,合撑一把显然不太够。
她正觉犯难,池淼淼拿过她手里另一把伞,想当然地说:“六个人三把伞正好,你跟江霖去吧,他那把伞看起来大。”
虞礼:“诶?我?”
她这副惊讶的反应反而让其他人不解。
接过她伞的女生笑起来:“那不然呢?”
除了你还有谁敢和少爷合撑一把伞啊?
江霖脸色看起来也不太爽,咂了声:“跟我撑还委屈你了是吧,那我淋雨回去?”
虞礼语塞:“没有,不是……”
“赶紧过来,中午不打算吃饭了啊。”他将伞面往檐下挪了几公分,刚好接她。
虞礼踏进他黑伞之下前,下意识朝池淼淼看了眼。
无奈后者正侧身朝外开伞,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好吧……
虞礼刚走下低低的台阶,江霖直接就抬脚开始走了,丝毫没有想等身后另外四个女生一起的打算,虞礼也只能迈步跟上他的速度。
他这把黑色的直柄伞真的很大,伞面也非常厚实,光撑开就有种莫名的安心感,雨点啪哒啪哒砸落在上面连声音都是沉闷的。
走出去六七步了,江霖问她具体怎么被欺负了。
虞礼没想到话题又回去了,只能把事情经过简单陈述了一下,说完后语气有些犹豫:“其实也没怎么被欺负……”毕竟对方都没碰到过自己。
她担心的是:“那些人会不会报复淼淼啊,比如放学以后故意堵她、找她麻烦什么的。”以前看的那些电视里就是这么演的,再然后可能就要校园霸凌了。
她今天辫子绑得格外高,两侧碎发都梳上去了,露出白皙小巧的耳垂,讲话时微微面向自己,江霖看到她修长的脖颈,以及线条清晰的温柔侧颜。
江霖喉结微动,道了声:“不会。”
可她的兔耳朵貌似一直耷拉着。
江霖只好又补充说:“他们不敢,那几个人里只有许瑞鑫家有点小钱,但顶天了也就是个普通富二代。”
兔耳朵有微微竖起来的迹象。
虞礼看起来没能理解:“那怎么不敢呢?”
江霖欲言又止,斜睨身边这个单纯到过分的笨蛋,最后从牙缝里无奈挤出一句:“因为老子比他牛逼多了这还不懂么。”
第20章 昏头
20.
两天考试很快过去, 按照既定的安排无缝衔接,隔天大家就要出发去松栗山了。
虞礼在晚上整理行李的时候,才发现一直搁在柜子里的行李箱轮子坏了。这箱子是之前原主搬来江家时直接寄过来的, 大概是快递运输不当, 边角也有些磨损。
她没有别的箱子,大晚上临时去买也来不及, 只好试探性地去敲江霖的房门。
这么多天住下来, 江霖对她时不时来敲门貌似也逐渐习惯,没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不过脑地就说“进”,而是过了大概二十余秒过来主动开门。
“怎么了?”
虞礼说明来意, 想问他有没有多余闲置的行李箱, 她想借用一下。
江霖还真有,率先回身,顺便让她跟进来。
他这间卧室是自己改造过的,因为衣服鞋子特别多, 所以还专门隔了间衣帽间出来。
虞礼进他房间后才看到,他床边地上有只银白色行李箱横躺着, 虽然是合上的状态,但锁扣并没有扣上,边缘缝隙里还露出了一点衣角, 大概江霖刚才也在收拾东西。
他的衣帽间一眼望去就是琳琅满目,丝毫不拘泥于某种偏好, 反而什么风格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有, 精致得看起来不像少爷, 更像公主的衣橱。
虞礼眼神没再乱看,乖乖站着等他把柜顶的两个行李箱拿下来,一个是鲜艳的正红色, 另一个则是款可以骑行的电动行李箱。
江霖大方地把两个箱子都推给她挑:“要哪个?”
虞礼嘴唇抿了抿,看起来一脸为难。
她倒不是对款式或颜色有意见,而是觉得这两个箱子都太大了。三天两夜的活动,再怎么样她应该都收拾不出装满箱子一半的衣服,带这么大的箱子显得大材小用,而且还占大巴车的储物空间。
江霖挑眉:“都不喜欢?那我外边儿那个银的腾出来让给你?”他用这个红的也行。
那个银白色的目测也是同样尺寸,虞礼只好摇摇头,谢过他的好意:“都太大了,我东西少,还是都装背包里吧,不好意思。”
江霖心想说你们女生装东西一般不都能多就多么,怎么到你这儿还嫌箱子太大。
不过还是在虞礼出去前喊住她:“你大概有多少东西?”
虞礼扶着门框,想了想,指向他地上那个行李箱说:“应该装不到这个箱子的一半。”她带着一个空空的行李箱拉来拉去就更没什么必要了。
江霖目光也落在箱子上,考虑了片刻,最后决定:“那你拿过来装我这儿吧。”
他这箱子两边分别都有拉链,拉起来就是两个单独的空间,不用担心东西会混在一起。
虞礼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腾一半空间给你,省得麻烦。”江霖说。
他自己衣服也装不了一半,本来是想随便再装两双鞋,不过带不带的也无所谓。
虞礼下意识摆手拒绝:“不用的,我还是……”
江霖没好气地打断:“别人随身的包里都什么零食饮料充电宝,你那包一打开里面装的都是衣服算怎么回事儿。”
说完抬手搭在她肩背上,把人往门外轻轻一推,不容置喙道:“快点去收拾完拿过来。”
“……”-
集合点还是在学校,各个班人数到齐后再统一坐大巴车出发。
虞礼高兴的是池淼淼最后也决定来了,夏涟漪惊喜的同时也奇怪,明明她前几天说不来的口吻斩钉截铁,怎么临了突然又改主意了。
池淼淼对此只含糊解释:“毕竟是转学过来后的第一次集体活动,还是跟你们一起比较好。”
实则是忽然觉得不放心虞礼。
池淼淼原本觉得一中的学生应该都挺好的,起码应该都素质在线。但考试这两天和许瑞鑫发生的事让她意识到自己是想得太好了,不管哪个学校都有上赶着来犯嫌的人,虞礼看起来又是特别好欺负,自己要是不在旁边跟着,万一这趟短途旅行妹妹又被人凑上来搭讪呢?
玩乐或许是浪费时间,加上顺便保护虞礼的前提可就不是了。
她婶婶潘娥英听说研学活动这件事,本来是很不情愿的,得知不需要花钱后,脸色才稍微好看了点。
后来还把自己儿子不要的一个行李箱特意丢给池淼淼,用的是那副一直以来没变过的施舍态度,同时还要旁敲侧击问她,在学校里跟那两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关系处得怎么样?
池淼淼太了解婶婶贪婪的德性了,原本不想理会,又烦她持续纠缠,只好违心说:“就那样吧,我每天一心读书,没空想别的。”
“读书读书,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潘娥英很是鄙夷,目送她出门时还在念叨,“你也不知道机灵点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多跟人家搞好关系,说不定人家一高兴就……”
潘娥英话没说完,池淼淼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老房子隔音差得不得了,走下楼梯前,池淼淼还能听见婶婶在家里暗骂自己翅膀硬了敢造反了什么之类的声音。
她在楼道里深呼吸,感觉连空气都是带着霉气的浑浊-
大家都拖着箱子,去教室更不方便,因而是直接在操场集的合。
夏涟漪来得最早,老俞把班牌交给她举着,自己去旁边接电话了。
虞礼本来是跟江霖一起来的,还没走到操场,中途江霖被几个男生喊住,虞礼对他们大概有些印象,应该都是篮球队的。
见他们似乎有话要讲,虞礼拉着行李箱,跟江霖说自己先过去集合了,江霖颔首应了。
今天是多云天,厚重的云层遮挡了初升的太阳,云缝里勉强漏出纯澈的淡蓝色,温度微微回暖,不冷也不晒,是很适合出行的天气。
六班同学到了有一半了,各班按长列排成一队,女生在前男生在后。
夏涟漪拿着班牌站在最前面,一见到虞礼就立刻招呼她过来,然后虞礼就晕头转向地成为了排头。
“正好咱俩可以聊聊天嘛。”夏涟漪笑着,其实她在这儿站得快无聊死了,举班牌原本是体委的活儿,奈何对方现在都没来,又是只能由她这个班长暂时顶上。
很快池淼淼也到了,她拉着箱子想往队伍后面走的脚步一顿,还是选择陪虞礼站在最前面。
虞礼轻轻“呀”了声。
顺着她的目光,池淼淼也垂眸呀看向自己手里拉的箱子。
与满操场各式各样新潮亮眼的行李箱不同,她的箱子一眼老旧,边缘还有一大片漆被磕蹭掉了,她其实已经擦了好几遍,但看起来就好像覆了层脏兮兮的灰。
但是也没办法,她哪有得挑呢。或者该说,一向刻薄的婶婶愿意把这个旧箱子拿出来,这就已经出乎她意料了。
池淼淼还以为虞礼是对这个箱子的旧破程度感到惊讶,都已经在想该怎么解释了。
结果就听她说:“是海贼王诶。”
池淼淼愣了下:“哈?”
虞礼蹲下来,指着箱子上贴的那些已经掉色严重的贴纸,仰起脖子,弯眼朝池淼淼笑道:“这个是路飞对吧?草帽小子。”
箱子是堂哥淘汰下来的,贴纸当然也是他以前贴的。
池淼淼抿唇“嗯”了声,眨了眨眼,很快掩去眼底情绪,也跟着蹲下来跟虞礼一起看这些别人根本不在意的老旧贴纸:“但我没看过这个动漫来着。”
“我也没有,”虞礼点头附和说,“就是眼熟几个角色而已。”
上辈子她也没看过,对角色的这点认识还是勉强根据原主的记忆模模糊糊想起来的。
说话间,头顶传来夏涟漪激动的声音——
“什么??你俩连海贼王都没看过?!”
虞礼和池淼淼齐齐抬头,两双眼睛里都是清澈的茫然。
夏涟漪把班牌挡拐杖撑,差点一副呼吸困难的表情:“不行,不行了,你们居然连《ONE PIECE》都没看过,我不行了,我不能接受!”
“……”
“歌呢?歌总听过吧!”
“……”持续的沉默。
不知道她们的班长大人忽然哪来的戏瘾,表演欲极其旺盛。
夏涟漪最近一年多时间隐藏的宅属性就要压抑不住,当即就要拿出手机给她们放歌,不过音乐软件还没打开,先被姗姗来迟的体育委员拍了拍肩膀。
“我来举班牌吧班长,老俞让你去清点一下咱们班到了多少人。”
夏涟漪:“……”她一口气咽下去,还给了体委一个白眼。
虞礼无奈地笑笑,也只能对她保证一会儿坐上车以后一定听歌。
夏涟漪哼哼唧唧着边数人数边往后面走了,虞礼跟着朝后排看了眼,恰巧看到江霖刚好从操场后面走来归队。
谢楚羿的箱子就是那种可以当车骑的电动行李箱,反正队伍末尾的空间宽敞,他跨坐在箱子上在原地百无聊赖地前后转悠,下巴抵在扶手上,一副软骨头般的懒样。
见江霖潇洒地来了,除了肩上挂着个白包以外两手空空,谢楚羿惊讶地抬起下巴:“少爷你不带箱子啊?”
江霖随口解释:“虞礼拉着。”
说完,不光谢楚羿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以理解,连他前面的程治都转过来了,眼神是不太好说的微妙。
江霖:“……干嘛啊。”
谢楚羿试图组织语言:“不是…不是我说你啊少爷,你这直逼一米九的个子,你还让虞礼妹妹给你拉箱子?你这…你……你还是人么?”
他最后这句损话倒是故意用极其真诚的口吻问出的。
江霖莫名其妙,将一直松松垮垮挂在单肩上的背包取下来:“那我不也帮她拎包了么,你不会觉得这长了双兔耳朵的包会是我的吧?”
而且她这包里装了一大壶柳婶熬的竹蔗雪梨水,拎着就很重,那拉行李箱和背包哪个更轻松不是一目了然啊。
显然少爷的解释在他人听来是那样的苍白。
程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发表任何见解,又默默转身转了回去。
谢楚羿沉浸在戏中,深沉地“啧”了两声,夸张地叹完气,还拍拍江霖胳膊,一副自己早已看透的表情:“只能说,不愧是你,这种事儿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唉,你开心就好。”
江霖:“……滚。”
17-20
同类推荐:
带着乙游男主马甲重回十三岁、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