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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某横滨的魔法使注意事项 120-129

120-129

    第121章


    “自在天建立以来, 我们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魔法使和普通人,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共存?”


    她此时没有使用任何辅助魔法, 继续说, “有人告诉我们,力量就是一切,有人告诉我们,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但我不这么认为。”


    她的声音很轻, 却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魔法使也是人类,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我们被恐惧过, 被利用过, 被遗忘过。”说到这里菊池梦莫名有些心虚, 之所以被遗忘的根本是魔法使用了修改记忆的魔法。


    “现在,我们回来了,不是以征服者的身份,不是以高高在上的其他身份,而是以邻居的身份。”


    “邻居之间会有矛盾, 会有分歧, 会有不理解,但邻居也会互相帮助, 互相尊重, 互相学习。”


    “我带来的, 不是魔法使的要求,而是魔法使的邀请,邀请这个世界, 不仅是普通人,更是异能者和我们一起,找到一个更好的共存方式。”


    会议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这一次,好歹比之前热烈了一些。


    菊池梦微微鞠躬,走下发言席。在经过太宰治身边时,她听见他轻声说,“讲得不错。”


    她嘴角微微翘起。


    *


    会议进入正式讨论环节后,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第一个提问的是一个小国的代表,声音有些紧张,“菊池代表,我想请问,魔法使在自在天的自治权,是否会影响到其他国家的主权?”


    菊池梦平静地回答,“自在天是独立自治区域,不干涉任何国家的内政,我们签署的协议中也明确规定了这一点。”


    第二个问题紧随而来,“那么,魔法使是否会向其他国家扩散?我们如何确保——”


    “魔法使不是病毒。”菊池梦语气依然温和,“我们有自己的家园,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是每个魔法使都想离开自在天,就像不是每个普通人都想离开自己的国家一样。”


    会议厅里有人低笑了一声,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但接下来的问题越来越尖锐。


    “魔法使的力量远超普通人,如果未来发生冲突,我们如何保证自身的安全?”


    “魔法使是否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技术或知识?这些是否会用于军事目的?”


    “魔法使和异能者之间的关系,是否会影响到国际力量的平衡?”


    菊池梦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条理清晰,她能感觉到,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原本规划的范围,更像是背后有人精心准备了这些敏感的问题。


    太宰治坐在旁听席上,目光在那些提问的代表身上扫过,他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人的名字和国籍,忽然,他注意到一个人。


    一个坐在后排的青年男性,挂着“观察员”的牌子,衣着普通,面容普通,属于那种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类型。


    太宰治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人——不,不是认识,而是见过,在日本民间组织中,他记得那人是叫佐藤■■■。


    果然,老鼠也来了。


    会议进行到中场休息时,菊池梦回到休息室,夜见坂递给她一杯水。


    “主人,您还好吗?”


    “还好。”菊池梦接过水杯,“只是有些问题。”


    “很刻意。”太宰治推门进来,接过了话头,“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些提问。”


    菊池梦看向他,“确定吗?”


    “确定。”太宰治靠在墙边,“而且我大概知道是谁。”


    他简短地说了自己的发现,菊池梦听完,“费奥多尔?他想做什么?”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曾经见过,用这个名字自我介绍的男人。


    “现在还不好说。”太宰治摇摇头,“但无外乎是想在会议期间制造些什么。”


    菊池梦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小梦,”太宰治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小梦不要小看这个人,这个人或许力量上不敌你,但他的头脑才是最可怕的”


    能让太宰都这么忌惮的存在,她自然不会小看,“我知道了,但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太宰治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希望如此。”


    下半场会议开始后,气氛果然更加紧张了。


    一个来自东欧国家的代表站起身,语气咄咄逼人,“菊池代表,我想请问,魔法使是否隐瞒了什么?关于大异变的真相,关于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这些信息,你们是否对公众有所保留?”


    会议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菊池梦身上。


    这个问题,确实敏感,无法否认的事实,魔法使曾经无视伦理,单方面决定修改了大部分人类的记忆。


    菊池梦沉默了几秒,然后平静地回答,“魔法使确实有很多事情没有公开,不是因为我们想隐瞒,而是因为有些真相,不是所有人都准备好接受的。”


    “那什么时候才算准备好?”对方追问,“由你们来决定吗?”


    菊池梦直视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由所有人共同决定。”


    “当人类真正准备好了,当我们确定公开这些信息不会造成恐慌,不会引发仇恨,不会让历史重演,我们会把一切都讲出来。”


    “在那之前,我们选择等待。”


    她的回答让会议厅里再次安静下来,那个东欧代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坐了下来。


    太宰治在旁听席上轻轻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江户川乱步发来的消息,“日内瓦街头出现异常动向,有人在散布‘魔法使袭击平民’的假消息,预计一小时内发酵。”


    太宰治的脸色变了。


    他抬头看向会议厅中央的菊池梦,她正在回答另一个问题,完全没有察觉外面的暗流涌动。


    而在会议厅外,日内瓦的街头,一群戴着面具的人正在聚集。


    他们的横幅上写着,【我们的世界,我们自己守护。 】


    【魔法使,滚出去。 】


    人群越聚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人点燃了什么东西,火光在人群中闪烁。


    而在远处的一栋建筑里,费奥多尔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好戏,才刚刚开始。”


    菊池梦在会议厅里忽然转头,望向窗外,好浓厚的敌意?


    “小梦,”他压低声音,“外面出事了。”


    会议厅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工作人员冲进来,脸色苍白,“不好了!外面发生了游行示威,有人在冲突中受伤,伤者说……说是被魔法使攻击的!”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同时转向菊池梦,那些目光里,连怀疑都没有,是直接锁定犯人的眼神。


    菊池梦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怎么回事?老师不是说这只是一场作秀吗?怎么会出现t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会议厅里的混乱只持续了几秒钟,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她只能面对,可恶!要不是老师他们要去为了下一代,能诞生出更多的天生魔法使用者,去刻印自在天的灵脉,怎么会把自己推出来面对这些总欺负自己的政客们。


    “请各位稍安勿躁。”她的声音不大,但魔法把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厅,“外面的情况,我会去了解,但在那之前,我希望大家不要被未经证实的消息影响判断。”


    几个代表对视一眼,所有人都在欲言又止,为什么不敢喊叫的原因很简单,那个少女背后的光点此时变得越来越多了,在他们的视角,自然是一种强有力的威吓。


    太宰治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菊池梦微微点头,示意他先去调查情况。


    夜见坂凛人无声地站到她身后,像一堵墙。


    “菊池代表。”一个声音从旁听席传来,是之前那个挂着观察员牌子的青年,“受伤的人确实指控是魔法使所为,您打算怎么处理?”


    闻言夜见坂瞬间横眉冷对,如果眼神能杀人,佐藤■■■已经死了上百次了。


    但还好菊池梦拉住他,“我会亲自去见那位伤者,查明真相,如果确实是魔法使所为,我们会承担全部责任,如果不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个省略号的意思。


    佐藤■■■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让菊池梦觉得不太舒服。


    日内瓦街头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菊池梦站在会议厅的窗前,透过玻璃能看见远处聚集的人群,横幅在风中晃动,口号声隐约传来,警车停在街道两侧,防暴警察已经列队,但暂时没有介入。


    “至少有三千人。”夜见坂凛人站在她旁边,语气平淡地报告,“领头的是一个叫‘人类优先联盟’的组织,成立时间不到一个月,但发展速度惊人。”


    “背后有人推动?”


    “大概率,这些人背后的情报,都显示出有专业的人运作痕迹,不是普通人能做的事。”


    菊池梦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伤者呢?”


    “被送往附近医院,目前情况稳定。”夜见坂顿了顿,从一个使魔角度来说,“但有一个问题,伤者身上的伤口,确实带有魔力残留。”


    菊池梦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122章


    本章可以看一下作话


    “不是我们的人。”她说, 语气很确定。


    “我知道。”夜见坂点头,“但普通人不知道。”


    窗外又一阵口号声传来,比之前更响亮了,菊池梦看见有人点燃了什么东西,火光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很快被扑灭。


    “我要去医院。”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主人?”夜见坂叫住她, “您不准备用认知干涉吗,就这样出去,会对您不利。”


    “我知道。”菊池梦没有停下脚步,“但我不能一直躲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夜见坂沉默了一秒,然后跟了上去。


    医院门口也聚集了人, 全是记者, 每一个进出的人都会被闪光灯淹没。菊池梦走出车门的那一刻,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菊池代表!您对伤者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魔法使是否真的攻击了平民?”


    “您会为此道歉吗?”


    菊池梦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任何问题,甚至连一看就很魔幻的光点都没有撤掉,夜见坂在她身侧开道,用身体挡住那些试图挤过来的记者。


    有人伸手想拽她的袖子,被夜见坂一把挡开,他眼神冷漠,硬生生吓得那个记者后退了两步。


    “请让一让。”菊池梦的声音很轻, 魔法实在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她手轻轻一挥,四周的人像是摩西分海一样向两边让开了, “我要先了解情况,之后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走进医院大门时,听见身后声音变得的更大了,“这就是魔法?!上帝啊,魔女在用魔法伤害我们。”


    “她连解释都不愿意!心虚了吧!”


    菊池梦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


    伤者躺在三楼的病房里。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擦伤,手臂缠着绷带,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看见菊池梦走进来,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你好。”菊池梦在病床边坐下,声音温和,“我是菊池梦,自在天的代表,可以和你聊聊吗?”


    男人别过脸去,“有什么好聊的?你们的人袭击了我,现在来装好人,我们普通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理解你的愤怒。”菊池梦没有反驳,“但我需要知道真相,你能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始讲述。


    他说自己在游行路上,突然被人从背后袭击,他回头看见一个人影,周身发着光,然后就被击倒在地,等他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那个人穿着长袍,和你身上这种差不多。”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虽然一直在说旧式长袍,但魔法使身上的袍子其实很华丽。


    金线绣着流动的符文,在没有反射的情况下也会微微发亮,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游动。袖口和领口缀着细碎的宝石,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风铃般的声响。


    菊池梦今天穿的还算比较简单的款式,宽大到把整个人包起来的衣帽袍,浅金色的底,只在边缘绣了一圈淡绿色的魔纹,远远地看像是植物的藤蔓,衣摆上坠着很多闪亮亮的细碎宝石,都是她自己设计的。


    倒是太宰治非要嘴贱,说像会发光的窗帘,被她追着打了三条街。


    菊池梦安静地听完,继续问,“你能描述一下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没看清,太快了。”男人顿了顿,“反正肯定不是普通人,那种力量,只有你们魔法使才有。”


    “还有其他目击者吗?”


    “我不知道。”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们是不是想推卸责任?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啧。”


    一旁的夜见坂瞳孔骤缩,黑发的身影微微前倾,指节发出危险的咔哒声,这些蝼蚁,这些不过是仗着魔法使仁慈才得以在世间立足的蝼蚁,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对主人说话?


    他的杀意像潮水般涌出,却在触及菊池梦后背的瞬间,被她轻轻抬手制止。


    “夜见。”声音很轻,但足够将他的动作钉在原地。


    菊池梦转向那个男人,浅栗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金色的光点消失,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光静静地看着对方,直到那双不耐烦的眼睛开始躲闪。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如果是魔法使做的,我会负责,如果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应该受到惩罚,而不是躲在暗处。”


    男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菊池梦站起身,“好好休息,我会查明真相的。”


    她走到门口时,男人忽然开口,“你……你真的会负责?”


    菊池梦转头看他,“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男人的表情有些松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戒备。菊池梦没有再多说什么,推门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太宰治靠在墙边等她,“怎么样?”


    “伤口确实有魔力残留。”菊池梦低声说,“但那个人的反应不太对。”


    “哪里不对?”


    “他的描述太精确了,而且。”菊池梦皱眉,“他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我,或者说魔法使,我敢说如果面对的是异能者,那人一定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吧?就好像有人给他详细的讲过魔法使的特质一样。”


    太宰治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不只是我在怀疑。”


    “你查到什么了?”


    “游行队伍里混了不少职业煽动者。”太宰治收起笑容,“其中几个,和我之前想的人有联系。”


    “就是你说的费奥多尔?”


    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更重要的是,那个伤者的背景,他叫马克·杜瓦尔,瑞士公民,职业是自由摄影师,但过去三个月,他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五笔不明来源的汇款,总额三百万欧元。t”(两千多万人民币)


    “有人在收买他?”


    “不一定是收买。”太宰治摇摇头,“也可能是利用,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钱是谁给的,他或许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使者在帮伙伴一个忙吧。”


    菊池梦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所以,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从会议上的尖锐提问,到街头的游行示威,再到这个‘受害者’全是一盘棋。”太宰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费奥多尔想让你看到的东西,你已经看到了。”


    “什么?”


    “人类的恐惧。”太宰治看着她,“恐惧到可以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指控,恐惧到不需要证据就认定你有罪,恐惧到把你当成和异界那些怪物一样。”


    菊池梦突然想起刚才在医院门口听见的那些质疑,她明明已经说了,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但没有人听,或者说,没有人想听,恐惧一旦生根,真相就变得不重要了。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现在事情很简单,就是有人在陷害魔法使,他们已经把查到的一些证据交给世界政府,可现在这种情况外界人估计也会以为是她们和政府做了交易,推了替死鬼出来顶罪吧。


    菊池梦站在窗前,望着日内瓦的夜景,游行人群甚至没有散去,街道整一个乱哄哄。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毛利兰发来的消息,“小梦,我在新闻上看到日内瓦的事了。你还好吗?”


    菊池梦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别人的看法是主观的,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而让自己不开心。


    她回复,“我没事,不用担心。”


    几秒后,毛利兰又发来一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菊池梦的胸口暖了一下,这就是友人吗?


    “谢谢。”她回复,放下手机后,太宰治出现在她身后。


    “还不睡?”


    “睡不着,在想事情。”


    “想什么?”


    “在想……”她顿了顿,“如果那个伤者指控的是真的,如果真的有魔法使做了这种事,我该怎么办。”


    “你会查清楚,然后做出正确的决定。”太宰最终说,“我觉得你会这样。”


    “但如果真相不重要了呢?”菊池梦转头看他,“如果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人们都已经认定魔法使是‘威胁’了呢?”


    是报应吧?绝对是


    太宰治没想到,有天他居然需要绞尽脑汁的开导别人,“那就让他们看看,真正的魔法使是什么样的人。”


    *


    凌晨两点,菊池梦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打开门,看见夜见坂凛人站在门外,表情比平时更加冷硬,“主人,出事了。”


    “什么事?”


    “那个伤者,马克·杜瓦尔,他死了。”


    菊池梦的眼睛睁大,不可思议。


    “医院说是心脏骤停。”夜见坂的声音很平,“但,按照他们所谓的异能技师的判断,说是死者的体内检测出了高浓度的魔力残留,初步判断是。”


    “是什么?”


    “魔力冲击导致的心脏麻痹。”


    菊池梦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夜见坂继续,“消息已经泄露了,社交媒体上开始有人说是您在灭口,各国的热搜词条已经排到第一。”


    菊池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终于明白,太宰所说那个费奥多尔为什么会被称作魔人的原因了。


    他要让魔法使——永远失去普通人的信任,当恐惧变成仇恨,那时候,就算真相大白,一切也已经无法挽回,可此时她又能做什么呢,总不能把人全杀了,或者把所有人记忆再一次抹除。


    不到万不得已,人类共有的伦理道德,不允许魔法使们轻易做出这种决定。


    “夜见。”


    “在。”


    “帮我联系太宰。我要在天亮之前,找到真相。”


    夜见坂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其实费奥多尔是想过,试试用魔法使的认知干涉让异能者忘掉异能的,但还是放弃了异能消失了,魔法使还在,世界对他而言不变。罪恶依然在(费奥多尔认为异能本身就是一种罪恶,拥有异能的人会带来混乱与痛苦,因此他追求的是一个没有异能者的“纯净”世界)


    这里假若异能消失,但魔法使还在,对他来讲,超凡依然在,罪恶依然也在。


    *之所以解释这么一大推,就是想说魔法使的认知干涉,真的可以做到让一个异能者忘掉自己是异能者,而费奥多尔那么聪明不可能意识不到,所以解释了那么一大推,包括太宰和乱步也能意识到。


    第123章


    依旧是费奥多尔严选的一间地下室, 顶上连窗户都没有。


    一盏旧台灯搁在木桌上,灯罩歪了,光线只够照亮桌面那一小片区域。费奥多尔坐在灯旁,手指轻轻拨弄着一枚棋子——白色的,国王,底座已经被磨得发亮。


    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随着灯焰微微摇晃。


    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社交媒体上的舆论正在发酵。词条已经冲上全球热搜第一,评论区每秒刷新上百条。有人在骂,有人在怕,有人在要求“清算”。


    费奥多尔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落在那枚白棋上。


    “人类总是这样。”他轻声说, 像在自言自语, “一旦开始害怕, 就会停止思考。”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果戈里走进来,斗篷上不染尘埃,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笑,他在桌边转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桌沿上,压住了好几份文件。


    “陀思,你猜怎么样?”他歪着头,“那个伤者死的时候,表情可精彩了,我亲眼看见的,当然,隔着窗户。”


    费奥多尔没有抬头,“没有人发现你?”


    “我做事, 你放心。”果戈里从桌上跳下来,绕到费奥多尔身后,把下巴搁在他椅背上,“倒是你,一直坐在这里看屏幕,不无聊吗?”


    “不无聊。”费奥多尔终于拿起那枚白棋,举到灯下,“我在想,她下一步会怎么走。”


    “她?”


    “菊池梦。”


    “哦哦!魔法使嘛。”果戈里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觉得她会做什么?”


    “她会查。”费奥多尔把棋子放回桌上,“她会找到很多线索,每一条都指向一个精心设计的方向。”


    “然后呢?”


    “然后她会发现,那些线索最终都指向她自己。”


    果戈里愣了一秒,然后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陀思!你这招太绝了!”他擦了擦眼角,“她查来查去,最后发现所有的证据都说明,犯人就是她自己,这也太有意思了吧,哈哈哈哈哈!”


    费奥多尔没有笑,只觉得这家伙吵到他眼睛了。


    “但这没用的吧。”果戈里笑容刷地一下就停止了,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陀思,为什么突然把目标锁定在魔法使身上?”


    “你知道大异变吗?”费奥多尔抬眼看他。


    “现在地球上还有谁不知道。”果戈里耸肩,“两个世界撞在一起,魔法使从裂缝里冒出来的倒霉蛋。”


    “我亲眼目睹了,大异变的发生。”


    果戈里安静下来。


    “那天晚上,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很亮,很美。”费奥多尔的声音很平。


    “那会还是大战发生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


    “仅仅一位魔法使,或许连魔法使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实习生’。”费奥多尔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从天而降,只用了几分钟,就解决了那片战场,给那个小国家带来和平。”


    果戈里歪头,“按照常人的想法,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费奥多尔点头,“他救了很多很多人。”


    “但重要的是接下来事,他们太容易被人利用,带来和平的是他们,带来毁灭的也是他们。”


    果戈里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怕她们?”


    “可能吧。”费奥多尔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白棋上。


    “今天她们救人,明天呢?后天呢?一百年后呢?”他的声音很平静,“拥有那种力量的存在,凭什么保证永远善良?凭什么保证永远正确?我无法相信一群能长生不老的族群。 t”


    “毕竟人类总是会犯错的存在。”果戈里能理解陀思的意思。


    “人会变。”费奥多尔肯定,“人也会犯错,人也会疯。”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世界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纽约、横滨、伦敦、巴黎。


    “力量越大,犯错时的代价就越大。”他指着那些红圈,“大战的时候,她们救了很多效果,但现在她们也带来了赫尔沙雷姆兹,带来了血界眷属,带来了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危险。”


    “这不是她们的错。”果戈里难得说了一句正经话。


    “不是。”费奥多尔承认,“但她们存在本身,就是危险的根源。”


    他转过身,看着果戈里。


    “陀思。”果戈里歪了歪头,露出来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些害怕魔法使的普通人,一模一样。”果戈里说,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费奥多尔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你说得对,说到底我只是人类。”


    “没关系~我的挚友哦,我会帮你把从这不自由的恐惧中释放出来。”他从桌沿上跳下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宽大的斗篷飞的到处都是。


    “一步步来吧,我还有很多时间。”费奥多尔甚至为了对付这群魔法使,而暂时放缓利用吸血鬼将福地樱痴一步步变成三级特异点的计划。


    该应如果不先解决魔法使,一旦人类去请魔法师,什么特异点,都会被她们两三下就搞定了。


    而且费奥多尔有种直觉,不能拿【书】去对付魔法使,所幸在这方面不管是异能特务科还是日本政府都没有把那东西拿出来。


    果戈里兴致勃勃,“陀思,你说的那些计划,我都记住了,三步走,对吧?第一步,制造假象,第二步,操控舆论,我们现在就在这个阶段。”


    “第三步,让魔法使自己选择离开。”费奥多尔接过话,“当他们发现,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消除人类的恐惧时,他们会选择回到天上,永远。”


    “然后呢?”果戈里停下来,歪着头看他。


    “陀思,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魔法使走了,那些血界眷属怎么办?不要忘了在纽约那边还有一道相连着的门,那些怪物可是真的吃人噢,你把守卫赶走了,谁来守门?”


    费奥多尔抬眼看他。


    “世界不会少了魔法使和异能者就变好。”果戈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但你不在乎,对吧?你只要没有超凡力量就够了,至于之后的事你不管。”


    费奥多尔一言不发。


    果戈里耸耸肩,斗篷一扬,整个人消失在走廊里,再次出现在外界只有一个黑发平庸的眼镜青年,佐藤■■■。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费奥多尔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同一时刻,菊池梦站在医院停尸间的走廊里,太宰治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远在自在天的乱步传真过来的文件。


    “查到了。”他把文件递给她,“过去三个月所有愿意提供出入境证明的魔法使记录,包括动用到的资金流向,暂时没有可疑的地方。”


    “至少可以确定,你们中没有里应外合的叛徒。”


    菊池梦草草翻了一下文件,总算暂时放心了一点。


    “费奥多尔。”她念出那个名字,声音很轻,“我不会放过那家伙的。”


    “好耶!”太宰治在一旁起哄,“我建议用自在天的法律判他个1000千年无期徒刑。”


    “可以考虑。”菊池梦愤愤不平,气上来的人真的可能什么都答应。


    太宰治闻言那是更上头了,放心交给我吧,这次绝对抓到那家伙,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费奥多尔。


    可不能怪他借刀杀人啰。


    会议匆匆结束,日内瓦这边没有证据拦住自在天使团,上午告的别,中午菊池梦就带着自己人回到了自在天,但真正的混乱才刚刚开始,网上那些视频根本封不完。


    甚至有人在为日本鸣不平,认为魔法使是在强夺他人国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和异界相连的横滨原本应该是怎么一块烂地,就连美国纽约那边也因为自在天拉了大多仇恨,从而没了大多怪物。


    他们只知道有怪物,却不知道怪物老巢具体来自哪里。


    *


    一回来她就看到飞姆托坐在自家阳台的栏杆上,浅金色的长发在微风里飘啊飘,“你来干什么?”


    “真冷漠呢~”飞姆托转过头,依旧是那张面具脸,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不似人类,“小梦梦,我可是准备来帮忙的,你这种态度可是会赶走盟友的哦。”


    菊池梦面无表情地换鞋,金色的光点在周身缓缓旋转,一脸怀疑,“你不给我捣乱,我就谢谢你了。”


    “过分!”飞姆托从栏杆上跳下来,整个人凑到她面前,距离近到不能再近,“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你看。”


    他张开手,掌心里躺着一颗……肉球?


    那东西还在微微搏动,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纹路,像一颗被剥了皮的心脏,又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幼体,它似乎感应到了视线,朝菊池梦的方向蠕动了一下,渗出几滴透明的黏液。


    “我的最新作。”他满脸期待,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只要寄生在人类身上就能无线繁殖,像猪猡一样,把那些烦人的家畜们全部处决掉吧。”


    他滔滔不绝,声音里带着发明家展示杰作特有的、令人不适的热情。


    菊池梦盯着那颗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


    飞姆托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几乎要把那颗肉球捧到她鼻尖底下。


    ——把肉球弹进了垃圾桶。


    那颗搏动的肉球抽搐了两下,嘎巴直接就死了。


    “再让我看见这种东西。”菊池梦终于抬眼看他,金色的光点骤然收紧,在她瞳孔边缘形成一圈危险的光晕,“下一个进垃圾桶的就是你。”


    “啊,被拒绝了~”他蹲下来,把肉球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小心翼翼地吹掉上面沾着的咖啡渍,“没关系,下次做个更可爱的版本吧。”


    肉球在他掌心搏动着,像是在点头。


    第124章


    “安静点。”菊池梦绕过他从冰箱里取出果茶, 自从太宰送过一次,她很喜欢这种微酸的口感,“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


    “啧,为什么不同意,我的计划难道还不够好吗?”


    “你只是在找乐子而已。”


    “找乐子?”飞姆托面具下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他夸张地捂住胸口。


    “小梦梦,你太伤人了,毁灭世界难道不是一场盛大的演出吗?看着那些家畜们在绝望中挣扎,在希望与毁灭的边缘反复横跳,这难道不是世间最极致的笑话?”


    菊池梦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只是拧开柠檬水的瓶盖, 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稍微压下了心头那股因费奥多尔而起的焦躁。


    “你的玩笑是建立在无差别屠杀上的, 飞姆托,如果连人类都死光了,你的舞台演给谁看?演给空气吗?”“


    哎呀,总是这么务实。 “飞姆托撇撇嘴,身形一晃,瞬间从冰箱旁消失,下一秒又懒洋洋地靠在了客厅的落地窗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外依旧喧嚣的城市夜景。


    “不过你说得对, 现在的确还不是落幕的时候。那个叫费奥多尔的人, 倒是比你有意思多了。”


    听到这个名字,菊池梦握着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我会捉住他的,你不许给我捣乱。”


    飞姆托转头看她,虽然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种洞察一切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把你推向风口浪尖,让全世界都恐惧你,然后再让你自己意识到,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不愧人类,只有他们才会那么精于算计。”


    “他不会得逞的。”菊池梦放下瓶子,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不会因为人类的恐惧就离开,他们是重要,但还没有重要足以改变我们的程度,至于费奥多尔这个人我会抓住他的。”


    “很有干劲嘛。”飞姆托轻笑一声,“不过,小梦梦,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说的是对的?你看看那些家畜们,他们前些天t还在欢呼你是救世主,今天就把你当成了入侵者,人心这种东西,可是比异界裂缝还要难以捉摸哦。一旦恐惧的种子种下,就算你杀光了所有怪物,他们也只会觉得下一个怪物就是你。”


    正如太宰所警告的那样,一旦开始害怕,思考就会停止,理智在恐慌面前不堪一击,而操纵恐慌,正是那位魔人最擅长的手段。


    而现在飞姆托太烦了,菊池梦挥手赶他,“去去,你总说这些我都知道的干嘛,不准备帮我的话,就快点走不要打扰我思考。”


    “唔。”飞姆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哈哈哈哈!好!太好了!既然你都那样求我了,那就勉为其难,陪你玩到底吧。”


    “不过,别指望我会乖乖听话,既然你要对付一只狡猾的家畜,那我就稍微过分一点也没关系吧。”


    “随你便。”菊池梦懒得管他,“只要别波及无辜,你想怎么闹都行。”


    “嗨嗨~我的魔法使大人。”飞姆托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后整个人消失不见。


    接下来事情和想象的不太一样,本以为在用了寻人魔法之后,两三下就能找到费奥多尔,但菊池梦翻遍了整个世界都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太宰猜测那个人可能跑到异界去了,那只善于躲藏的老鼠(太宰治语)躲起来了,可网络出现真真假假的魔法使则越来越多。


    自在天的天启随着她的心情,天气也不怎么好,早上还是晴天,到了中午,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


    事情是相对的,外面的人不喜欢魔法使,自在天里的魔法使同样对外面的人类态度也越来越差。


    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偏偏老师他们现在在重要关头不能打扰,连她的母亲也在里面,身边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商量的魔法使。


    剩下不少都是实习生级的小孩,总觉得事情太过巧合了,她们魔法使内部真的没有帮助费奥多尔的人吗?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不会简单结束了。


    脑海中夜见坂的声音突然从使魔契约里面传来,“主人,地面出事了,一辆失控的汽车冲向人群,有实习生出手拦下了车。”


    菊池梦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人受伤吗?”


    “司机当场死亡,围观群众有三人轻伤,那位魔法使,没有受伤。”


    “只有司机死了?”


    夜见坂一五一十回答,“监控视频被动了手脚,现在网上流传的版本是,实习生主动攻击了那辆车,导致司机死亡。”


    菊池梦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给我看。”


    通过契约,她可以很清楚看到夜见坂凛人的记忆,画面里,一辆黑色轿车冲向人行道,人群四散奔逃,然后一道淡蓝色的光闪过,可以看出实习生魔力不过娴熟,轿车还是被半掀,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砸在地上。


    从流传出来的角度看,那道蓝光确实像是从某个站着的人影身上发出的,而那个人影,穿着长袍,周身发光,是魔法使的装束。


    视频被裁剪过,真正的画面里,轿车是先撞上了魔法使临时撑起的防护罩,然后才被掀翻,那个魔法使没有攻击,她只是在保护。


    可是那些细节,在剪辑后的版本里全没了。


    只剩下“魔法使攻击”和“司机死亡”。


    在夜见坂脑海里留下一句“等我”之后,菊池梦直接瞬移出现在他身边。


    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缓缓散去,环顾一圈,太宰治和侦探社的人都在。


    太宰治正窝在沙发里,鸢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我就知道把夜见拐来,小梦就会出现。”


    “是是是,你聪明。”


    一旁的夜见坂凛人,白眼翻他。


    太宰治,“”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手中的笔悬在半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中岛敦差点激发异能,镜花就在他后面。倒是谷崎直美从哥哥身后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好奇。


    “菊池小姐。”国木田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惯常的严肃,“地面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刚知道。”菊池梦走到房间中央,光芒散去,“视频被动了手脚,那位实习生没有攻击,是在保护其他人。”


    “这我们当然知道。”太宰治从沙发里坐起来,鸢色的眼眸里没了笑意,“剪辑的手法很专业,源头在地面的一家地下工作室,现在真正麻烦的是,这件事甚至不是费奥多尔做的。”


    中岛敦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正说着里面的江户川乱步慢慢从社长社走了出来,“敦,现在是什么时代?”


    这问题问的他更加疑惑了,倒是菊池梦有些明悟,“互联网,只要有电脑,有手机,再加点恶意,每个人都可以是费奥多尔,事到如今抓不抓那个人都没有意义了。”


    “你要操心的可不止这个。”乱步的声音相当果断,“还有内鬼,魔法使内部,有人在帮他,而且不是没有意义,那个魔人必须得抓住他。”


    “也可以说是有魔法使在利用费奥多尔,制造出如今互相对立的场面。”太宰治很快补充道。


    菊池梦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她已经有所猜测,只是一时想不到会是谁。


    “我知道了。”她说。


    太宰治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愉悦,“小梦,你现在的表情,像是要去拆了整个自在天。”


    “拆不了。”菊池梦歪了歪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我只会把内鬼揪出来。”


    “需要委托吗?”


    “需要。”她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转向国木田,这位看起来最像话事人的人,“能接受我这份委托吗?我也帮忙不如说真正委托是请你们协助我。”


    国木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


    “还有。”她看向中岛敦,“能请敦和镜花,去保护那位实习生吗?她现在一定很害怕。”


    中岛敦的眼睛亮了起来,“交给我!”


    泉镜花看了一眼魔法使,她有种自己和敦被专门保护的感觉。


    “直美小姐。”菊池梦转向谷崎兄妹,都不只聚会过好几次了,名字什么她们早就互相知道了,“能帮我追踪视频的传播路径吗?虽然会比较难。”


    “没问题!”谷崎直美举起手,眼睛弯成月牙,连带着眼底的泪痣都格外生动,“我会和田山花袋先生一起努力的。”


    见妹妹做了不需要出门的工作,谷崎润一郎这才缓缓放下心,现在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又是怪物又是异界。


    尽管不知道田山花袋是谁,但既然对方现在专门提出来,应该是很厉害的人吧?


    国木田独步深深的叹了口气,田山花袋是他的好友,前社员,早在横滨升天以前就离职了,谷崎直美那么说,也是看准了对方和他关系最好,由他出面对方一定会帮忙,毕竟操纵视线内的电子设备并以几十倍速度处理的异能真的能好用。


    能看出来菊池梦的好意,江户川乱步有些满意,“放心啦,田山花袋还是和适合这份工作的。”


    太宰治窝回沙发里,鸢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个正在迅速分配任务的少女,像在看一场精彩的戏剧。


    第125章


    “那我呢?”他问, 声音懒洋洋的。


    菊池梦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太宰你陪我去赫尔沙雷姆兹找费奥多尔,他应该是躲到那边了,还有飞姆托说会找他,我有点担心那两个人凑到一起?你的脑子比较好,帮我。”


    太宰治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小梦,你终于学会怎么使唤我了。”


    “跟着你学的,别笑了,快走。”


    赫尔沙雷姆兹还是和以前一样, 混沌又热闹。


    “每次来都觉得这里挺适合我的。”太宰感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混乱、无序、随时可能死掉——多美好。”


    “别闹。”菊池梦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动作已经带上了习以为常的亲昵,“飞姆托刚刚传音过来说他在中央大道等我们,他找到费奥多尔的踪迹了。”


    “堕落王的效率这么高?”太宰治歪了歪头, “该不会是他把那只老鼠藏起来,现在又假装好心吧。”


    “他确实做得出来这种事。”菊池梦迈开步子,浅栗色的长发在异界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但希望这次不是, 他说费奥多尔身上t有让他难以忍受的味道。”


    “能让堕落王觉得难受的。”谁说不是呢,时至今日那位权力者可从来没把菊池梦以外的人看在眼中,太宰治看了眼少女,默默跟上, “这么想想,真不愧是他,还真是了不起。”


    菊池梦心中升起一种诡异的自豪感,“别的不说,飞姆托如果认真做事确实挺厉害的。”


    太宰无语,他说的可不是飞姆托,不过算了这不重要。


    让时间稍稍倒退一点点,在飞姆托找到费奥多尔的昨天夜里。


    这座城市被雾包裹着,纵然是深夜也不得安宁,远处某个方向传来爆炸声,旋即被更大的城市喧嚣吞没。


    飞姆托站在一栋废弃建筑的楼顶,浅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荡,永远带着的面具依旧如初,只能通过弯起的嘴角看出这人目前心情不错。


    “躲到这儿来了啊,小老鼠。”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没有人回应。


    楼下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走过,躲着不远处发生的爆炸,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楼顶边缘,随时可能坠落的男人。


    飞姆托歪了歪头,忽然从楼顶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条窄巷尽头的地下室,巷子两侧堆满了垃圾,但房间里面干净异常。


    “找到你了。”


    房间深处,一个人影坐着靠在椅背上。


    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面容俊美,属于那种不管丢进怎样的人种群都能眼前一亮的类型,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简洁,书名是罪与罚。


    费奥多尔看向飞姆托,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图书馆被人打扰了阅读,“堕落王,久仰大名。”


    “哎呀呀。”飞姆托夸张地捂住胸口,“被认出来了呢,看来我还挺有名?”


    “在这个世界里,不知道你的人反而比较少。”费奥多尔合上书,没有要逃的意思,“尤其是在……最近这段时间。”


    他特意在“最近”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飞姆托当然听得懂,看来这家伙这段时间得到不少情报了,也不知道是从时候流窜到异界这边来的。


    要说最近赫尔沙雷姆兹有什么重大的事,还不是菊池梦带着一群人闯进这座异界都市,系统性整理出来一套将血界眷属们封印的方法,这段时间可把HL闹的够呛,莱布拉那群人天天炸街。


    而他,堕落王飞姆托,成了那只被变成乌鸦,甚至甘愿蹲在魔法使肩膀上的可怜虫。


    “你是在笑话我吗?”飞姆托的语气貌似生气。


    “不敢。”费奥多尔站了起来,微微欠身,姿态倒是优雅,“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沉默。


    房间里的光忽明忽暗,飞姆托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尖锐刺耳,“有意思!你比那些只会喊救命的家畜有意思多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费奥多尔没有后退。


    “不过。”飞姆托歪着头,看着他,像刀子一样的感知,刮过费奥多尔的全身,“你这个人,有点奇怪啊。”


    “奇怪?”


    “面相。”飞姆托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你的面相,和你活着的状态,可对不上。”


    费奥多尔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很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眼角的肌肉微微收紧了一瞬。


    “堕落的王者也会看相吗?”他的语气依然平静。


    “看了几千年,多少会一点。”飞姆托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让他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你的生命……嗯,怎么说呢,真搞笑,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嘛,毕竟对我来说异能确实是属于人类的诅咒。”费奥多尔的目光平静地对上飞姆托的注视。


    飞姆托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从面具下面渗出来,“哈哈哈哈!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是把自己当做救世主之类的角色了吗?哇哈哈哈超搞笑的。”


    “有意思!真有意思,如果不是答应了小梦梦~我是真的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的荣幸,但。”费奥多尔的声音依然很轻,“我觉得,被您这样的人期待,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哦?”


    “毕竟,您可是以有趣为唯一行动准则的存在。”费奥多尔的目光平静地对上飞姆托的眼睛,“被您期待的人,大概很快就会被拿来当玩具吧。”


    “你倒是了解我。”


    “研究对手,是基本的功课。”


    飞姆托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无数怪物环绕在两人之间,“所以呢?你觉得我会怎么玩你?”


    费奥多尔看着那些怪物,忽然笑了,那笑容莫名地让人不舒服,明明是下位者,居然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直视他。


    “您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哦?”


    “您答应了那位魔法使不是吗。”费奥多尔轻声说,紫红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些环绕的怪物,像一面深不见底的镜子,“要将我交给她。”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那笑容此时才让人看清是怜悯,是在看一只被关进牢笼却浑然不觉的家犬。


    “十三王,异界的上位存在,曾经随心所欲、无拘无束的堕落王。”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如今被人类的感情,拴在一位少女的裙边,她让您往东,您不能往西,她让您收手,您就得乖乖收起獠牙。”


    飞姆托歪了歪头,嘴角拉直,却没有打断他。


    “您不觉得讽刺吗?”费奥多尔向前一步,怪物们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后退,“曾经最自由的存在,现在却连玩乐都要经过允许,您那些精彩的演出,那些让人尖叫的恶作剧,全都要看她的脸色。”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这和被驯服的宠物,有什么区别呢?”


    飞姆托静静地看着他,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咧开,弧度大得不似人类。


    “说完了?”他问,声音轻快得像在询问天气。


    费奥多尔微微一怔。


    “犯人君。”飞姆托向前一步,怪物们重新聚拢,像一群温顺的绵羊环绕在他身侧,“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凑近,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个魔人,宛如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我不是被关进牢笼的家犬。”


    他张开双臂,身形在怪物群中扭曲,舞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夸张的动作上,“我是自己走进赌场的赌徒。”


    各种肉球怪物在费奥多尔周身旋转,像一场盛大又疯狂噩梦。


    “自由?那种东西。”他重新坐在一只怪物的背上,歪头看着费奥多尔,“只是人类想出来折磨自己的定义。”


    “你们虫子一样的人类,只要一直无知无觉堕落下去就好。”


    费奥多尔沉默了很久,久到飞姆托开始无聊地打哈欠,他才最终得出,人和非人三观确实无法强合,也没那个必要,“原来如此,居然是这种类型吗。”


    时间回到现在,中央大道是赫尔沙雷姆兹最繁华的街道,也是这座城市的命脉之一。


    飞姆托站在一根路灯顶端,浅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那张面具脸俯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太慢了。”他从灯柱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菊池梦面前,凑得极近,“小梦梦,我等你等到快发霉了。”


    “你才不会发霉。”菊池梦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费奥多尔在哪?”


    “别急嘛。”飞姆托绕着两人转了一圈,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注意力往太宰治身上停留了一瞬。


    太宰治的笑容纹丝不动,真好笑。


    “跟我来。”飞姆托打断菊池梦的辩解,转身朝一条小巷走去,“你委托给我的人,很会躲,哼哼但我还是抓住了他。”


    三人穿过街道,来到飞姆托的城堡,菊池梦好歹住过一段时间,对这很熟悉。


    “那人可无趣,一直在我的牢房里看书。”飞姆托大呼受不了,“既然小梦来了,就快点把书呆子从我这领走吧。”


    菊池梦不以为意,“有那么夸张吗。”


    太宰治的脚步顿了一下,书,那家伙果然也注意到了——


    作者有话说: *罪与罚哪里,前面丢过伏笔这个世界是有文豪著作的,其实太宰也看过了人间失格。


    第126章


    楼梯的尽头是一间地下室,空间很大,被飞姆托改造成私人牢房,墙壁上嵌着很多灯,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杂书。


    菊池梦意外的看了眼飞姆托, 这家伙居然会满足别人的要求,还挺稀奇的?


    太宰治环顾四周,一瞬间就把很多书籍的名字扫t进眼里, 那全是一些再熟悉不过的字语排句,【人间失格】【外套】【别尔金小说集】【悬崖】等等等很多很多。


    他的目光在那些书脊上停留, 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是被发现了啊。”他轻声说,这个世界存在着他们的同位体,那些已经死去的,只在文字中存活的作家们。


    太宰治、森鸥外、陀思妥耶夫斯基,名字相同,命运迥异,共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啧,作家总感觉这么称呼自己的同位体很奇怪,像是站在镜子前,却看见镜中人有着完全不同的脸。


    费奥多尔看到他的脸色,嘴角微微上扬。他抬手晃了晃手上的《外套》 ,书页在灯光下泛着崭新的气味。


    “很有意思,不是吗?”他的声音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愉悦, “一个地位卑下的小公务员,是怎样在反动官僚制度的沉重压力下生活着、挣扎着、以至死亡的过程。”


    他顿了顿,紫红色的眼眸里映着太宰治僵住的表情,“和我认识的,追求自由的果戈里,多像啊。”


    太宰治的手指了指,被放在旁边明显被翻阅过的那本名为【人间失格】的书,“啧,你不会那东西也和我有什么关系吧。”


    “我倒是觉得书中的主人公,确实和你有相似之处。”费奥多尔歪了歪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好奇,“太宰先生,您是在为另一个自己愤怒,还是在为自己身为人类而感到羞愧?”


    菊池梦站在旁边,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太宰?”


    “没事。”他鸢色的眼眸里重新挂上那副惯常的摸样,“只是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或许比想象中的还来得狭窄。”


    “正是如此。”费奥多尔说,“我们才要打破它,不是吗?”


    太宰治直接鄙视的望了他一眼,“无聊,你原本的那种志向呢。”


    “还在哦。”费奥多尔笑容如常。


    “疯子。”


    “彼此彼此。”


    飞姆托在旁边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愉悦,他瞬移到菊池梦的身边揽住她的肩,“所以小梦梦~你说要不要让他们打一架?我可以提供场地。”


    “你别捣乱了。”菊池梦撑开他的脸,同时金色的锁链在身后骤然冒出,直接朝着费奥多尔的方向窜去,很快将人捆得的老老实实。


    “费奥多尔。”她冷冷的宣判,“那你被捕了,罪名是煽动恐慌,篡改证据。”


    “好吧。”他晃晃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双手,嘴角弯成一个弧度,“我投降。”


    “请放了他,菊池魔法使。”


    菊池梦瞳孔一缩,这个称呼,毫无疑问只有魔法使之间才会自如使用,“你是?”


    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那最黑暗的角落,有什么东西在动,黑暗里一个使用了认知干涉看不清脸的人影慢慢走了出来,不会错了,那就是魔法使。


    魔法使站在阴影边缘,看不到脸也能让感到,他的表情一定是平静得近乎冷漠,长袍上一尘不染,手里握着一卷纸张。


    “菊池魔法使。”他开口,因为有认知干涉在,从声音根本分辨不出是谁,“你不该来这里。”


    菊池梦站在原地,金色的锁链在她周身缓缓旋转,目光清澈得有些残忍,“是你在帮费奥多尔。”


    魔法使意外的坦诚,“是。”


    为什么? ”


    “因为你不懂。”那人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你们这些年轻人,总觉得可以和人类和平共处,但我见过,见过他们怎么对待我们,见过他们怎么在战争中利用我们,见过他们怎么在不需要我们的时候把我们烧死。”


    他举起手里的纸,脱离了认知干涉的范围让菊池梦清楚看见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一份魔法卷轴。


    “那是什么?”菊池梦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对着距离最近的飞姆托喊,“帮我!”


    “嗨嗨~”飞姆托从躺在半空看戏的状态瞬间弹起,身形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直扑费奥多尔的方向,“小梦梦的请求,怎么能拒绝呢~”


    奈何,不知名的魔法使动作更快,空间转移魔法一亮,整个人出现在费奥多尔身侧。


    “人类永远不会接纳我们。”那人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与其等他们慢慢积累力量来消灭我们,不如现在就撕破脸。”


    他的手搭上被绑着的费奥多尔,卷轴在指尖展开,光芒开始流转,“让他们看清楚,这个世界到底容不容得下魔法使。”


    菊池梦也没有坐以待毙,金色的魔力光点像潮水一样涌出,填满了整个空间的缝隙,封锁每一片可能用于转移的皱褶,让魔法使的转移前奏化为乌有。


    魔法使身形一滞,兜帽下的眼睛终于露出惊愕,“阿卡夏的定格。”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用空间魔法吗?”


    失策了,这孩子居然会用不止一种阿卡夏,他还以为在米花市用的大型空间转移就是她的专精。


    四周的空间被凝固,神奇的是没有一点影响到正常人行走坐卧,可见少女的魔法造诣已经达到一种堪称登峰造极的程度。


    飞姆托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像某种无法醒来的梦,“抓到啦~”


    被魔法使抓在手心的费奥多尔叹了口气,“魔法使先生,我说过的吧,如果我被抓请不要管我。”


    “闭嘴。”不知名的魔法使,还在努力突破被定格的空间。


    费奥多尔又想叹气了,为什么他的队友总是这种,而太宰治在旁边笑个不停,“哈哈哈魔人,你也今天。”


    “太宰。”菊池梦头也不回,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成锁链,“虽然内鬼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出现了,但现在不是嘲笑别人的时候。”


    “欸~”太宰治拖长声音,“可是他们又逃不掉了嘛。”


    “没错没错,不过说不定我手一滑,放跑了犯人也说不定。”飞姆托跟着起哄。


    “你们两个。”菊池梦转过身,栗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两个狼狈为奸的身影,金色的锁链骤然加速旋转,发出危险的嗡鸣,“不要·再惹·我生气。”


    太宰治和飞姆托同时僵住,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好凶。”


    “小梦梦变可怕了~”


    “我听得见。”


    “是夸奖哦?”


    菊池梦深吸一口气,她决定,等这件事结束,一定要让这两个人手拉手做好朋友一百天,永远不分离。


    背后的太宰治和飞姆托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那个小梦,你刚刚没有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吧。”太宰治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怎么了吗?”菊池梦转过头,眼眸里映着两个僵住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温柔得像一片落叶,“您们继续呀,我的事情现在不重要了。”


    飞姆托欲言又止,不敢说话,“那个”


    “嗯嗯。”菊池梦点头,“您继续说。”


    太宰治和飞姆托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同时被天敌盯上的,猎物之间的眼神。


    “太宰君。”飞姆托压低声音,“我突然觉得,应该更加认真一点,捉住犯人君趁早回去,你觉得怎么样。”


    人在认真的时候是没有表情的,恰如此时的太宰治正面无表情的说,“附议。”


    “闭嘴。”菊池梦头也不回地说,然后转向两个在她眼中的犯人,“走吧,回去之后,该受什么处罚就受什么处罚。”


    魔法使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似乎认命了,“你以为抓住我,事情就能结束了吗?”


    “所以说啊,鹿岛苍介!你这个麻烦精,自己惹的烂摊子,老师他们估计要给你善后好久。”


    鹿岛苍介整个人一愣,“你认出我了?”


    “难道你不知道,认知干涉无法对魔力高的一方施加效果吗?”菊池梦理所当然道。


    “你这个怪物。”鹿岛沉默了片刻,“不过,如果有你这样的怪物保护自在天,应该会很安全吧。”


    她懒得回答,伸出手,“走吧,老师还在等我们回去。”


    鹿岛苍介看着那只手,终于,慢慢握了上去。


    回到自在天时,天色已经暗了。


    菊池梦把鹿岛苍介交给了小山田雅美处理,看着老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再变成疲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会怎么样?”她问。


    “看情况。”小山田叹了口气,“但为了魔法使着想,我们不会公开这次事件,一切都是那个叫费奥多尔的人类,单方面犯下的罪行,鹿岛说的t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方式错了。”


    菊池梦点点头,转身要走。


    “小梦。”小山田忽然叫住她,“你做得很好。”


    “谢谢老师。”除了这个她无话可说。


    走出房间时,太宰治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搞定了?”


    第127章


    “嗯。”菊池梦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停,沿着走廊往自己住的方向走。


    太宰治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自在天的结界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只剩下最和平不过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魔法波动。


    “你不高兴。”太宰治说,语气肯定。


    菊池梦依旧沉默。


    “是因为那些大人物们不肯公布鹿岛苍介的事?”


    “不是。”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闷, “我在想他说的那些话。”


    “是人类永远不会接纳我们的,那句?”


    “嗯。”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 “那种话你也信?”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菊池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月光把她脸上的困惑照得清清楚楚。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没办法反驳他,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历史上魔法使确实被利用过,被背叛过。如果连历史都在证明,力量只会带来猜忌和利用,那我该用什么态度去幻想未来的和平?”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想知道我的看法?”


    “你说。”


    “你刚才那句话里, 有个前提很有趣。”他微微偏了偏头, “你应该把‘信任’当成了解决问题的答案,好像只要人类足够信任魔法使, 历史就不会重演, 大家就能手拉手一起做朋友?”


    菊池梦皱起眉, 难道不对?


    “但历史这种东西,就算没有魔法使,人类自己也没少互相伤害。”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战争、屠杀、歧视,哪样不是人类自己对人类做的?信任从来不是阻止悲剧的原因,权力制衡才是。”


    “你是说……”


    “魔法使被利用,被背叛,不是因为你们不值得信任,而是因为你们只是力量比较特殊,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规则和话语权。”太宰治看着她,“有力量的人没有发言权,那被当成工具就是必然结果,这不叫利用,这叫结构性缺陷。”


    菊池梦愣住,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认真,“你想说,问题不在于力量本身,而在于谁掌握规则?”


    太宰治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姿态亲昵,声音却透着一股清醒的凉意。


    “你很强,强得超出了我的预想。”他收回手,直视她的眼睛,“那就别再去纠结,别人会不会信任我这种问题,那是弱者的自我内耗,真正的强者该做的事是,去拿走你应得的东西。”


    “应得的东西?”


    “规则、话语权、决定什么该被记住、什么该被改变的权力。”他循循善导,把道理一点点掰开揉碎,“过去已成事实,你们可以牢记心中,但不能忘记脚下还要继续前进的道路,你既然已经具备撼动世界的能耐,就该执掌与之相称的规则,这不是贪婪,是自保。”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一分,“保护以后的人不再重蹈覆辙。”


    那只手停留的时间比任何时候都要长了那么一点,菊池梦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不太真实。


    “太宰。”她说。


    “嗯?”


    “谢谢,我记住了,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 什么意思我可不要找兼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收回手,笑得一脸无辜。


    菊池梦笑看他,“呵呵,不着急还有很多时间,我的贤者之石永远有一块留给你。”


    太宰治的从容僵在脸上,“贤者之石那是什么,应该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吧?”


    “嗯。”菊池梦点头,“就是你想象的长生不老药。”


    太宰治后退一步,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恐,他举起双手,像在面对什么危险的猛兽,“小梦,这个玩笑不好笑。”


    “不是玩笑,”


    “我是普通人。”


    “我可以改造。”


    “我拒绝!”


    “太宰。”菊池梦歪了歪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温柔得渗人,“你刚才还说,要拿走应得的东西。”


    “那个可不包括我!”太宰治转身就跑,他跳过花坛,绕过路灯,当然这也没什么用。


    “小梦!你变了!”


    “跟着太宰学的!”


    “你认真的啊?”太宰治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他回头,看见那个浅栗色长发的少女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把他往死角里赶。


    看他这样,菊池梦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啦,太宰我只是在开玩笑,这种事是不能强迫的。”


    太宰治认真脸,“你发誓。”


    菊池梦,“”完了逗过头。


    “好吧,我发誓。”


    闻言,太宰治拔腿就跑,就跟后面有鬼再追一样,某种意义上对他来说现在的魔法使比鬼都可怕,总算知道为什么那群家伙,在最天真的时候还能跟世界政府有来有往的交易,合着有长生不老这万恶的东西在。


    一百年?对他们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也就算了,他们还可以带着别人一起长长久久?总之太宰治无法想象永远一成不变的自己。


    太可恶了。


    菊池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站在原地发了会呆,才回到自己家,夜见坂这段时间一直躲在她的影子里,怎么说都不肯不出来,因此家里黑黢黢的,没人等她。


    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地面映照的一片银白色,夜色萧瑟,她却看得兴致勃勃。


    结界外,云层在月光下翻涌,远处的传送阵偶尔亮起光芒,像一颗颗坠落的星星。


    “看够了吗?”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


    菊池梦知道那人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飞姆托的声音近了一些,“而且,这世界上还没有能拦住我的门。”


    她从窗户的倒影里看见他走过来,浅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几乎要发光,那张永远戴着面具的脸凑到她肩膀旁边,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你来干什么?”她没有躲开。


    “来看看我的魔法使有没有在哭鼻子。”他歪着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毕竟今天被自己人背叛了嘛,换成普通人怎么也得崩溃一次?”


    “我没那么脆弱。”


    “是吗?”他伸出手,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心,“那这里怎么皱成这样?”


    菊池梦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一直在皱眉,她别过脸,“只是风沙太大,我怕迷了眼。”


    “这里连风都没有。”飞姆托笑出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撒谎的时候打打草稿嘛,小梦梦。”


    菊池梦恼羞成怒,“不用你管。”


    飞姆托耸了耸肩,真就开始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站在她身边,两个人并肩看着外面的夜景,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毯上,靠得很近。


    “人类确实很难接纳异类。”过了很久,飞姆托忽然开口,“那个叫鹿岛的,其实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


    菊池梦转头看他,“你是准备在安慰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他顿了顿,“不过,就算全人类都讨厌你,不是还有我吗?”


    菊池梦无语,“得了吧,你就是想看乐子。”


    飞姆托低下头,面具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隔着那层冰冷的面具,她居然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我看起来像是那样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对我来说,被全世界讨厌,和被全世界喜欢,其实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


    “都是什么?”


    “都是无聊。”他直起身,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轻佻,“所以啊,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陪我去找点好玩的,一起堕落下去怎么样,会很轻松哦。”


    菊池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什么?”飞姆托歪着头。


    “飞姆托。”她忽然叫他的名字,抬手结束刻在他身体里的契约。


    “嗯?”


    “谢谢你,你不适合被束缚,不过如果你敢伤害自在天的居民,我是会把你关到死的。”


    “哈哈哈哈!”他整个人大笑不止,菊池梦静静看着他发疯,习惯了,她真的习惯了。月t光从窗外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过了很久,飞姆托才开口,“明天有什么打算?”


    “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菊池梦靠在窗框上,“鹿岛苍介的事虽然不公开,但魔法使内部需要整顿,还有费奥多尔要移交地面。”


    “那个人类?”飞姆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要我帮你处理掉吗?”


    “不用。”她摇头,“太宰说他不能被关在自在天。”


    “又是那个拒斥生命者,我讨厌他。”飞姆托啧了一声,“你倒是很信任他。”


    “他值得信任。”


    “那我呢?”飞姆托凑近,面具几乎要贴到她脸上,“你信不信我?”


    菊池梦看着那双面具后面的人,他没有目光,让人无法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因此无法信任。


    “信。”但她这样说。


    飞姆托愣了一下,然后又大笑起来,这次浑身都在发抖,“小梦梦,你还真是不会撒谎。”


    菊池梦,“滚。”


    “真是让人没办法。”他止住笑,再次凑近月光下纯净无瑕的少女,“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当你的保镖好了。”


    第128章


    “堕落王当保镖?”菊池梦有些别扭道。


    “有什么问题吗?”


    “听起来不太靠谱。”


    “那你找别人啊。”他哼了一声, 别过脸去。


    窗外,自在天的夜景在月光下静静铺展,最远处,赫尔沙雷姆兹的浓雾轮廓隐约可见,那座永远不眠的城市在夜色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飞姆托。”菊池梦喊他。


    “嗯?”


    “你会一直待在自在天吗?”


    他和她并肩站着,月光平等地洒在他们身上,浅金色的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泽, “看心情,不过,如果你求我留下的话。”


    菊池梦默默扬起了拳头,飞姆托转头看着她,相当识时务的改口, “留下,我留下。”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你都被那个太宰治教坏了!我说我留下。”飞姆托气急败坏的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菊池梦笑了, 这次的笑声很轻,和平时那种温柔笑完全不同,像是从心底溢出来的,柔软真实。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飞姆托的手搭在窗台上, 指尖距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说话。


    就这样站着,刚刚好,过了很久,菊池梦打了个哈欠。


    “困了?”飞姆托问。


    “嗯。”


    “那就去睡。”


    “你呢?”


    “我在这儿待会儿。”他靠在窗框上,“顺便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敢来打扰你。”


    菊池梦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床边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飞姆托。”


    “又怎么了?”


    “晚安。”她说完,快步走到床边,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她感觉好像听见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笑意,和一点点她分辨不出的情绪。


    “晚安,小梦梦。”


    月光依旧洒在地毯上,窗边的人影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床上那一团鼓起的被子上。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今晚的月色,确实不错。


    夜色渐深,飞姆托靠在窗边的身影被月光拉得细长,他百无聊赖地转着指尖的一缕流光,那是从外界捕捉来的微弱魔力残屑,在他手中忽明忽暗。


    “真是安静得让人发慌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目光却从未离开那团鼓起的被子。


    床上的少女呼吸均匀,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刚才还在那般严肃地谈论未来的她,此刻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


    飞姆托歪了歪头,面具下的表情无人知晓,但他周身那股原本有些躁动的戾气,在这份静谧中奇异地沉淀了下来。


    “说是要整顿内部,还要处理那个叫费奥多尔的人类……”他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月色里,“为什么要让自己活得,那么不自由,这种多余的琐事,迟早会害死你的,小梦梦。”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这次并不打算袖手旁观。


    相反,一种前所未有想要介入某种麻烦事的兴致,正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以前他觉得世界无聊,是因为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活着,就像只会吃一样的家畜,既无惊喜也无意外。


    可自从遇到了菊池梦,这个总是试图做些什么充满希望的事,在混乱中建立秩序的魔法使,日子好像变得稍微有趣了那么一点点。


    “保镖么。”飞姆托轻笑一声,伸手接住一片飘进窗内的落叶,指尖轻轻一捻,叶片便化作点点荧光消散,“既然是我答应的,那就稍微认真一点好了,毕竟,要是你这么快就被人弄坏了,我去哪里找这么好玩的玩具?”


    窗外,赫尔沙雷姆兹的浓雾,翻滚得更剧烈了些,飞姆托微微侧耳,听着那些被过滤后的风声,眼神透过面具投向远方那片混沌的城市轮廓。


    “那个拒斥生命者说得对,力量需要匹配的规则,既然你决定要走那条路,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把路上的绊脚石都踢开吧,至于过程会不会太血腥……呵,反正你也无法整天看着我,不是吗?”


    房间里寂静无比,那个魔法使心可真大,只有一个使魔看护而已,居然敢放任他随意睡着。


    ——真是胆大。


    飞姆托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从窗边直起身,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菊池梦,他伸出一根手指,悬在她额头上方几厘米处,似乎想恶作剧地戳一下,但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边的发丝。


    “睡吧,我的雇主。”他的声音低柔,少了几分平日的戏谑,多了一丝近乎温柔的承诺,“愿今晚不会有噩梦来找你。”


    他顿了顿,周身突然散发出杀意,面具脸看向光秃秃的地面,啧这只使魔越看越碍眼了。


    *


    菊池梦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自在天没有能飞这么高的鸟类,那些声音是魔法模拟出来的环境音,每天按照前一天主人的设置,会在早上准时响起,总之跟闹钟差不多一样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被子裹得更紧了些,迷迷糊糊间想起昨晚窗边站着的人,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窗台空着,只有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什么都没有。


    她躺了一会,才慢慢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盯着空荡荡的窗台发了会呆,飞姆托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昨晚睡得太沉,连梦都没做。


    床头柜上放着一样东西。


    菊池梦伸手拿过来,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石,蓝汪汪的,像把整片海洋都封进了冰里,光线穿过时,里面仿佛有浪花在无声翻涌。


    她轻轻晃了晃,那蓝色便流动起来,从深渊的墨蓝到天际的浅青,层层晕染,美的不像话的同时,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的工艺。


    菊池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看出里面有什么诅咒,只隐约感觉到里面有魔力波动,不强烈,但很稳定。


    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无聊时做着玩的,送你了。 —— F 】


    菊池梦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把宝石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的瞬间,影子动了一下。


    “主人。”夜见坂的声音从影子里传来,闷闷的,“您醒了。”


    “嗯。”她套上外套,“你昨晚一直没出来?”


    “……那个人在。”夜见坂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我不想和他待在一个房间。”


    菊池梦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走了。”


    夜见坂从影子里钻出来,黑发有些凌乱,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淡,但眼底确实有没睡好的疲惫。他看了一眼窗台,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破石头,眉头微微皱起。


    这东西不动的时候,外表看起来就是一块顶级艳彩蓝宝石,拿去讨普通人欢心或许可行,但对魔法使而言就真只是一块亮石头而已,夜见坂凛人恶狠狠的盯着那块破石头,他近乎咬牙切齿的问道,“主人,这个破宝石,需要我帮您收起来吗?”


    “先不了吧,飞姆托留下的。”菊池梦把宝石收进口袋,“我在里面感受到了异常能量,那家伙,不可能会送无聊的东西,应该是别有用意,我先研究看看再说。”


    夜见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洗漱完t ,菊池梦下楼,厨房里,夜见坂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面包、煎蛋、牛奶,摆得整整齐齐,自从成为使魔之后,夜见坂在照顾她这件事上变得越来越熟练,甚至有些过度。


    “今天如果有其他安排帮我都推了。”她坐下来,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夜见坂默默在心中推掉了几个重要的会议,“是。”


    菊池梦嚼着面包,点了点头。


    “不过有一件事。”夜见坂顿了顿,“莱布拉那边的雷欧先生发来消息,希望能见您一面。”


    “知道了。”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了,菊池梦真不爱喝这个,如果不是为了想再长高点,她是不会碰的,“你知道飞姆托去哪里了吗?”


    夜见坂沉默了一秒,“不知道。”


    “行。”


    吃完早餐,菊池梦换了一身衣服,还是长袍,但款式比昨天简单得多,没有那些闪亮的宝石装饰,只在袖口绣了一圈淡绿色的魔纹。她把头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看起来还算精神,毕竟还要和地面政府的人交接犯人,还是正式一点比较好。


    出门的时候,夜见坂重新隐入她的影子。


    自在天的早晨很安静,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偶尔有几个魔法使从头顶飞过,留下一道淡淡的魔力痕迹,她们一直很忙,忙着和异界闯进来的怪物打打打。


    她们自从来了自在天,整天光彩照人,活力满的不像话,反倒是菊池梦这个新生代最强的魔法使,每天都被数不清楚的文职工作榨干。


    菊池梦走在路上,口袋里的宝石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拳头大的宝石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可以用在那里的装饰,或许用来做炼金材料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就这样一边想,一边走到了武装侦探社在自在天的办事处,那栋设在中环区的一栋小楼里,离她的住处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楼的外墙爬满了发光的藤蔓,全是魔法使种的,据说既能装饰又能防盗。


    第129章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 太宰治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太宰?”


    没有反应。


    国木田独步坐在旁边,手里的笔都快被捏断了, “这家伙从早上开始就这样,问他什么都不说。”


    菊池梦走过去,在太宰治对面坐下, “太宰?”


    还是没有反应,她伸出手指, 戳了戳他的胳膊。


    太宰治终于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鸢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小梦。”他的声音沙哑, “你来了。”


    “你怎么了?”


    “没睡好。”他揉了揉眼睛, “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


    太宰治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梦见你追着我跑了十条街,非要给我吃药。”


    菊池梦,“……”


    国木田独步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低头翻文件, 肩膀微微颤抖。


    “太宰。”菊池梦深吸一口气,“那个真的是玩笑。”


    “我知道。”太宰治重新趴回桌上, 声音闷闷的, “但我还是跑了一整夜。”


    菊池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伸手在他头顶拍了拍,像他昨天对她做的那样,“好了好了,不给你吃,行了吧?”


    太宰治从胳膊里露出一只眼睛,“发誓。”


    “我发誓。”


    “用贤者之石发誓。”


    “太宰。”


    “好吧。”他总算直起身,揉了揉脸,表情渐渐恢复正常,“说正事,费奥多尔的移交方案,地面政府那边已经同意了,但他们要求在交接过程中有第三方监督。”


    “第三方?”


    “异能特务科。”太宰治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安吾会亲自到场。”


    菊池梦接过文件翻了翻,条款写得很细,连交接时的安保距离都规定了,“他们是不是谨慎的过分了?”


    “毕竟那是魔人。”太宰治靠在椅背上,“那个人的危险程度,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虽然还不知道这人到底干过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但这下菊池梦突然来了好奇心,“他会被送到哪里?”


    “大概是默尔索监狱吧。”太宰治一看她,就知道这人大概没听过什么默不默的,“默尔索位于欧洲,是专门关押高危异能力者的特殊设施,那里不仅有可以抑制异能力的装置,安保更是严密。”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过来,“乱步先生今天出去了,地面警察有人邀请他去破案,临走前给了这个,还说你绝对会好奇。”


    照片上是一栋光看着就气势压抑的建筑,灰色的石砖外墙,看不到窗户,四周全是海。


    “这就是默尔索?”菊池梦仔细看了看照片,“费奥多尔判了几年。”


    太宰治呵呵笑了两声,“哈哈,小梦真会开玩笑,都关到默尔索了,当然是有去无回。”


    “终生监禁?”这种判决菊池梦是认可的,毕竟在日内瓦,费奥多尔杀了一个人。


    太宰治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对于费奥多尔那种把世界当棋盘,把人心当棋子的人来说,总感觉他不会坐以待毙,还是得亲眼看着他走进地狱,才能让人放心。”


    国木田独步终于忍不住插话,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太宰,注意你的措辞,那是经过法律程序判定的最高级别监禁,是为了防止他继续危害社会,你需要再严肃点,而且,安吾先生亲自监督,说明这次交接不容任何闪失。”


    “是是是,国木田君总是这么正经。”太宰治挥挥手,转头看向菊池梦,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不过,小梦,你不会是在同情那个魔人?别忘了,他造成的混乱可不是随着罪魁祸首坐牢就万事大吉了。”


    “我在太宰你的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啊?”菊池梦放下照片,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怎么会同情一个伤害了我的族群的人,刚刚只是突然担心,会不会像电视一样,这种反派BOSS在关键时候总会有人来劫狱什么的。”


    国木田独步顿时醍醐灌顶,“你说的对!我得在去检查一遍。”


    菊池梦和太宰治眼睁睁看着金发小辫男人飞奔而去,两人对视一眼,“也许我应该对自己布下的结界有绝对自信,那人跑不掉的。”


    “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太宰治笑眯眯。


    政府派来的人比预期中更早抵达,他们没走更加方便的传送阵,而是开着一架庞大的飞机,浩浩荡荡地降落,场面倒显得有些热闹。


    太宰靠在菊池梦耳边,低声笑道,“为了撑这点体面,还真是辛苦他们了。”


    “别怎么说,他们给政府打工也不容易,还有坂口先生正看着你呢。”菊池梦推了推太宰的肩膀示意他看看那边。


    那群穿着黑色西装的官员鱼贯而出,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为首的中年男人递上文件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哇,自己有那么可怕?


    “菊池仲裁者。”他深深鞠躬,“移交手续已经准备就绪,欧洲方面的专机正在地面区等候。”


    “专机?”


    “是的。”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默尔索监狱……不接受任何空间异能或者魔法阵之类的转移方法,所有囚犯必须通过常规交通工具抵达,这是他们的规定。”


    菊池梦挑了挑眉,拒绝空间手段?看来那座监狱很传统啊。


    等她签字之后,坂口安吾才从旁边走出来,他的黑眼圈比太宰治还重,手里攥着一沓文件,接下来都是他的场合了。


    “坂口先生。”菊池梦微微点头,忍住了给对方来个大保健魔法的想法。


    “菊池仲裁者。”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在自在天的某次会议上,她记得这位异能特务科的高层先生,总是扮演一言不发的角色,用那种始终清醒的目光打量一切,嘛毕竟身为观察员也是没办法的事。


    “怎么是您亲自监督?”她其实真正想问的是,坂口先生麻烦您看看自己的状态吧,这样下去真的不会猝死吗?


    “嗯。”坂口安吾把文件收好,目光落在她身后,那里,费奥多尔正和所有重刑犯一样,被牢牢束缚着,身上还格外圈着几层金色锁链。


    但他的眼眸平静的不像是要去坐牢,坂口安吾解释,“他在各国的名单上,都是榜上有名的重要异能犯罪者了。”


    “那么。”她侧身,让出通往费奥多尔的路,“你们请便。”


    在费奥多尔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紫红色的眼眸微微抬起,“菊池t仲裁者,您不亲自押送吗?”


    菊池梦莫名其妙看着他,“不需要。”


    “真遗憾。”他轻声说,嘴角弯成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我还以为,能和菊池小姐多相处一会呢。”


    太宰治从旁边冒出来,鸢色的眼眸里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费奥多尔君,你的搭讪技巧也太差了吧。”


    “太宰先生。”费奥多尔歪了歪头,“您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像两只互相嗅探的野兽,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坂口安吾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疲惫,“走吧,好多大人物还在等着呢。”


    他负责看管着费奥多尔,走向外面的世界,金色的锁链在菊池梦的意念下缓缓松开。


    “坂口先生,一路小心。”菊池梦忽然开口。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一抹类似笑容的东西,“ 谢谢。”


    费奥多尔的事情结束后,菊池梦总算感觉神经稍稍松了一下,那个总是被太宰称为魔人,明明看起来弱的可怜,却一直给人压力山重的感觉。


    “既然事情告一段落,所以。”太宰治看着她,“你准备时候和我说说关于你和飞姆托的事。”


    “啊?”菊池梦一头雾水看着突然说到飞姆托的太宰,“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说到飞姆托了,还是说他又在闹事了!”


    太宰治一时语塞,好吧,眼前到底还是个孩子。


    “没什么。”他摆摆手,“你先忙你的,我想去见见小山田先生,跟他好好聊聊。”


    “老师她们最近很忙的,你别去打扰他。”菊池梦最后劝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然被揍了我可不管。”


    最近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管,这人难道看不出来吗?但她的好言相劝,反倒让太宰治愈发觉得事态严重。


    “不行了,我还有急事,”他匆匆转身,“小梦,下次再聊。”


    这人怎么总是奇奇怪怪。


    *


    三个小时后,有点不放心的菊池梦,还是跑去找老师了,万一太宰被打了,她还能治治。


    小山田雅美的住处在核心区的边缘,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和周围那些华丽的魔法建筑比起来,朴素得有些过分。菊池梦到的时候,门已经开了,他站在玄关,穿着居家的衣服,头发随意地扎着,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不少。


    “进来吧。”小山田侧身让她进去。


    客厅里已经泡好了茶,茶香在空气中弥漫,但菊池梦没有欣赏的打算,反而左看右看的,太宰那家伙到底来没来啊?


    “鹿岛的事,处理好了。”小山田坐在对面,语气平淡,“他会被限制使用魔法,为期五十年,期间只能在自在天活动,不得离开。”


    菊池梦点点头,又忍不住四处看,“哦哦?”


    “就这样?”小山田端起茶杯,“你在找什么?”


    “ 没、没什么”


    小山田看了她一眼,“放心,我没动他,太宰治那人看起来虽然不正经,但还分得清轻重,我们只是简单聊了聊。”


    “是吗?那就好。”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菊池梦自然是无比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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