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二合一) 在看我帅气
孟彦卿宿舍的两位研一的师兄在圣诞节那个周末刚搬进来, 元旦节又要搬出去。
原因是俩人接下来三个月的轮转都不在离学校近的附属医院,而是要去另一家在距离学校两个多小时车程的另一家分院。
分院所在的地方是容城的富人区,什么都有, 甚至在容江边可以散步过去,但很奇怪, 地铁都不通,交通相当不方便。
“公交车来回很不方便, 如果晚上碰到加班, 出来的时候可能最后一班地铁没有了,假设忙到十点,赶上最后的公交车,回到学校也已经超过十一点的门禁时间, 进不来了。”
一位师兄解释完, 另一位师兄接着道:“宿舍上午六点才开门, 五点多的时候想出去等公交都不行。”
往返大学城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他们和其他轮转到分院的同学一样, 选择在医院附近租房子, 带上必要的生活用品过去,剩下的继续留在宿舍。
“三个月的短租好找吗?”孟彦卿好奇。
师兄摇摇头:“自己去租的话, 问到的都说起码一年起租。”
“那你们怎么解决的问题?”
“从其他同学那里转租过来啊, 我们要过去, 肯定有人要离开的, 研究生群、规培群和实习群里问问, 基本都能找到。”
“有没有倒霉蛋真的没找到转租的?”赵凡抱着杨梦津送的游戏周边抱枕,好奇地问道。
两位师兄倒吸一口冷气:“……大过年的,师弟你别说鬼故事行不行!”
这也太吓人了,学生流动性这么大,居然能没找到房子?
“不过还别说, 听说真的有。”师兄想了想,“当时有同学提醒我们找房子速度要快,别拖,说他实习时真的有同学拖拖拉拉到最后没找到房子的,都被别人租了。”
赵凡接着问:“这种情况怎么解决,住宾馆去?”
这话别说师兄了,孟彦卿他们听着都觉得无语。
因为自己的失误,没租到房子,然后住宾馆住一个月,本来实习就没工资,贴房租不够,还要贴住宾馆的钱,你听听这像话吗?
“算你一天一百,实习只待一个月,住宾馆要花三千左右,你觉得……这可能吗?”孟彦卿挠着眉毛,忍不住叹气。
赵凡哦了声:“还真是,啧,我都没算过,是挺贵的,那啥……师兄你们租三个月大概多少钱?”
“两千多吧。”师兄介绍道,“单间,几百块一个月,房东就是专门租给我们这些在医院轮转的学生的,还有在那边住院的病人和家属。”
这价格听起来是不是还行?可是,“研究生的补贴能覆盖这部分花销吗?我听说是每个月只有六百。”
孟彦卿忍不住皱眉头,要真这样,他以后读研读博,岂不是全靠家里接济?
那这书还能读下去吗?
“国家助学金每年六千,分两次发放,一次三千,研一还有七千的新生奖学金,所以入学就发了一万,学硕的话每个月学校还发二百的生活补助,我们是专硕,只领在大学城那一个月,下临床之后就看医院了。”
“二附院大概是每个月一千左右,有的外地的附属医院能给到一千八甚至两千多,最高的据说有三千,考过了执医有证,每个再多几百,夜班费一次几十,剩下就是奖学金,另外有的导师比较大方,每个月还会发一点劳务费。”
孟彦卿又问:“奖学金一年有多少?”
“研一是大家都一样,七千块,研二开始分一等二等,前40%领一等,九千块,剩下的60%是二等,六千。”
“那也就是百分百全覆盖?”陈嘉渝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一位师兄点头:“是啊,所以其实奖学金和生活补助完全能把学费给覆盖了。”
另一位师兄道:“这个金额是硕士的,博士阶段给会更多一点,国家助学金一年有一万三,学业奖学金八千到一万二,也是百分百全覆盖。”
国奖这些就不说了,要发高水平的论文,凭科研成果拿的,能评上的是少数。
“所以出去租房子都是自己贴钱。”赵凡点点头下结论。
这个结论当然没错,但他们在讨论的不是奖学金吗?
本来还觉得,哇,这么好,开学就成万元户,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他一句话拉回了现实。
然而也完全无法反驳,于是大家一起沉默。
半晌孟彦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每个月都住外面,而且不同的轮转医院、不同的科室,都有自己的薪酬制度,碰上导师大方的,日常生活完全够了。”
这是他刚算出来的、最好的结果。
赵凡给他一个眼神:“你也说了,要老板大方,万一你以后的老板抠门呢?”
孟彦卿:“……”
幸好这时艾青禾发了信息过来,他立刻借着回信息,结束了这场让人无语的沉默。
赵凡见自己把所有人都给噎住了,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嘿嘿坏笑,然后问师兄他们周末回不回来。
“不值班的话可能吧,再说,跑来跑去也挺累的。”
“那寒假……师兄你们专硕有寒暑假吗?”
“没有啊,过年能不能休息都得看科室排班呢,学硕就看导师和实验室,有的有两周,有的没有。”
赵凡啧啧几声,扭头对陈嘉渝他们说:“你们以后得吃苦啊,要是没钱吃饭了,记得跟爸爸讲,别抹不开脸。”
陈嘉渝嘴角一抽:“……再说到时候划重点你别来听。”
这是打到了七寸,赵凡立刻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过去捶捶他肩膀:“你看你又急眼,热气啊,明天记得喝点凉茶。”
师兄闻言,好奇道:“赵师弟不打算考研吗?”
“不考,毕业就回去上班了。”赵凡摆摆手,“我不上临床,再读研就是浪费时间了。”
“回去继承家业?”师兄不知道赵凡的底细,开了句玩笑。
赵凡笑笑:“差不多,回去跟家里人学做生意。”
“那也好,比读完研去当医生性价比高。”两位师兄将各自的行李箱靠桌边放好,叹口气继续道,“要不是我们这一行都在卷学历,谁不想早点工作啊。”
严自恒好奇两位本科学校一个在中部一个在北方的师兄,怎么会考容中医的研究生,“京市或者申城是不是比我们好一点?”
孟彦卿一边回艾青禾信息,跟她说自己刚从师兄那儿听来的关于奖学金的信息,一边听他们接下来聊的内容。
“是我不想吗,这不考不上吗!”
“师弟你这话就跟我奶问我为什么没上清华,反而去了那么北的地方读大学一样。”
严自恒:“……”真是一个毫不让人意外的答案:)
不过师兄们也说:“如果不打算以后留在这边工作,或者更喜欢科研,其实还是建议京市和申城那边的学校,不太建议容中医。”
“为什么这么说?”陈嘉渝忙问。
师兄解释道:“容中医对临床操作的要求比较高,更看重学生收病人管病人方面的能力,也更注重培养学生这方面的能力,工作也很忙,科研方面得自己有意识地去努力,没人喂饭的。”
赵凡听了评价道:“好典型的容城风格,做什么都讲实干,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发论文这种事,有时候是有水分的,不然怎么会有“水刊”这个词的存在。
但是给病人看病的疗效不会说谎,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病人自会用脚投票。
“不过也有不好,就是我们毕业以后想去外边工作的话,可能手上没什么论文,简历不好看,竞争不过人家。”
“各有好坏。”本科在北方读书的师兄道,“反正你们要是想规培的时候学点东西,以后上班了心里不慌,就别考我本科学校就行,那边的医疗就业环境都……比较那什么,你们网上自己查。”
艾青禾一边看信息,一边抬腿用脚顶顶上铺的床板,问杨梦津睡了没有。
“没呢,你干嘛?”
艾青禾将孟彦卿发给她的信息,挑着重要的复述给她听。
杨梦津认真听完,松口气:“那还好,不然我到时候又没时间去兼职,只能问家里要钱,生活费和学费加起来,是有点多。”
“学费继续助学贷款不就好啦。”艾青禾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反正无息贷款,等上班了再还,怎么都能还得起了。”
“那倒也是。”杨梦津突然想到,“对了,孟彦卿他们问过师兄吗,要是不考研,直接规培的话,每个月能拿多少?”
艾青禾哦哦两声:“我让他问问。”
孟彦卿接到领导的指示,忙向师兄们打听。
师兄们说:“看你是什么规培身份,委培的话,是原单位发基础工资,规培基地发财政补贴,就是国家和省级补贴那部分,社培是规培基地发全部,五险一金也是规培基地给你交,所以委培的一般会比社培的高一点,毕竟有原单位兜底嘛。”
“这也要看你原单位的基础工资多少,比如规培基地发的都是三千,你原单位基础工资两千,那你是拿五千,我单位的基础工资是三四千,那我一个月的收入就是六七千。”
如果是社会人,收入则全部依赖规培基地,“我问到的是第一年每个月到手四千多,通过年度考核,第二年是五千多,第三年能有六千多,一定要把证考下来,每个月还能多几百。”
师兄最后提醒道:“不过我说的是咱们二附院的情况哈,一附院三附院可能也差不多,但容医大的附属医院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外地的也不清楚,不过鹏城那边的医院给得好像更多一点,到时候你们有需要的话关注一下相关公众号或者官网,毕业季的时候应该会发。”
孟彦卿听完道声谢,将信息转告艾青禾。
然后嘱咐她早点睡:【不用纠结太多,这只能作为参考,每一年制度都在变化,说不定等我们毕业的时候就涨钱了。】
艾青禾:【?还是你敢想,看来确实是晚了,你都要睡着了[偷笑]】
孟彦卿:【[捏你肥脸.jpg]】
孟彦卿:【快点睡,明天中午请你吃蜜汁小鸡腿。】
艾青禾:【[亲亲][亲亲]我已经睡着啦!】
怎么可能,跟孟彦卿聊完,她看到单主的回复,对方竟然说只要过年前能出图就行,忍不住心里一动。
决定先装已经睡了没看见消息,然后去搜索一下市场报价,明天再回复对方。
但在搜索之前,她先将和孟彦卿的聊天记录转发到108的宿舍群,还提醒了一下杨梦津。
杨梦津一边看还一边发表意见:“这么看来要是没考上研,直接去上班,然后去规培,也不错。”
转天是元旦节,艾青禾一大早就被孟彦卿叫醒,洗漱过后,被他带着去学校外面吃早餐。
吃市场里的一家鲜虾云吞面,人很多,都快十点了,店里还是满座的。
等了好一会儿,俩人的面才端上来,白瓷碗里淡金色的汤清亮见底,大概有七八颗云吞,个头挺大,薄皮透着粉,隐约能看见饱满的虾仁,细细的竹升面齐整地窝在汤里。
艾青禾先喝口汤,热乎乎的,鲜味从舌尖缓缓漫开,温温润润地滑下喉咙,很适合这个寒冷的阴天,一口就能让人觉得身上暖和起来。
接着夹一只云吞,皮有些软滑,她放在汤匙里小心咬开一口,粉色的虾仁露出来,跟肉泥抱成一团,一口咬下去,肉团在齿间弹跳,虾肉紧实鲜甜,裹着汤汁,鲜味溢满口腔。
咀嚼时还能听见脆响,不知是虾仁太过新鲜弹牙,还是因为馅团太过紧实。
吃了一个云吞,再挑起一箸面,竹升面细细的,有着自然的弯曲度,入口是微微的碱香,在嘴里利利索索断开,很爽口。
汤是传统的大地鱼汤,很鲜甜,跟鲜虾云吞和竹升面凑在一起,就是一碗非常经典的老式云吞面。
艾青禾话都不怎么跟孟彦卿讲,一顿埋头苦吃,连汤带面吃得一干二净,碗底剩几点葱花,吃完后舌尖还留着隐隐的鲜,让人觉得意犹未尽。
“这家店好吃诶,你怎么找到的?”她将空碗推到一边,吃着已经晾凉的XO酱炒萝卜糕,含含糊糊地跟孟彦卿说话。
“赵凡说的,他上周跟杨梦津来过,说这家不错。”孟彦卿应道,看一眼墙上的菜单,问她还要不要点别的尝尝。
艾青禾忙摇头:“我其实已经吃饱了。”
“那就改天再来。”孟彦卿点点头,跟她报备明天的行程,“早上去见习,中午黎老师请他学生聚餐,让我也去混个脸熟,估计得晚上才回来。”
艾青禾哦哦应了两声,好奇:“你们去哪儿吃饭?”
“说是去农家乐吃粥底火锅。”孟彦卿回忆了一下当时黎奉和的说辞,“好像离得不太远,在去南山寺的路上。”
又说如果味道真的不错,改天他们一起去,反正在市区,租个车是很方便的。
艾青禾说好,“那我明天跟梦津一起去她兼职的猫咖复习好了。”
说完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剩下的萝卜糕都归他。
然后托着腮一边看他吃东西,一边跟他说单主找她画新图的事,“对面说过年前能出图就行,今年二月份才过年呢,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怎么着我也该能画出来了,所以我就接了这个单,晚上她才把图发过来给我。”
多少是有点特地解释给他听的意思。
孟彦卿抬头看她一眼,“你觉得能忙得过来就接,但是你要注意,不要为了画画耽误休息,你可能打算得很好,一天画一点,但创作是讲究激情和一气呵成的,怕今天的灵感到了明天就想不起来了,于是决定画完再休息,我不信你没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艾青禾被他这话说得讪讪。
她不仅经历过这种时刻,还经常经历,说白了就是仗着年轻,身体好能熬夜。
“与其这样,你还不如专门找一天从早画到晚,一口气把它画完算了。”孟彦卿吃完最后一口萝卜糕,拿过她放在桌上那包手帕纸,“虽说是期末月,但只要你没耽误复习,不影响正常生活,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艾青禾听了立刻使劲点头:“一定一定,我分得清主次。”
“我也觉得你能。”孟彦卿笑笑,做起身状,“吃好了就回去吧,顺路买点水果?橙子还是草莓?车厘子也不错。”
“我能不能都来一点?”艾青禾一面应,一面伸手勾住他外套的衣摆,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路过门口,收银台处的老板娘说了句“慢走,欢迎下次再来”,接着是客人高声喊加单的声音,艾青禾出了门还回头看了一眼,同孟彦卿感慨:“生意真好。”
“能在市场开这么多年的店都有两手绝活。”孟彦卿应道,手微微往后一捞,捉住她的手腕。
捏了捏,旋即手指顺着她的手心穿过指缝,和她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艾青禾边走边朝两边张望,这一片社区很大,即便每周都会来至少一次,但活动区域大多仅限于在菜市场里外,再远就没怎么到过了,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哎哎哎,奶茶,奶茶。”她扯住孟彦卿,朝路边看。
很小的一间门脸,孟彦卿要是看得不够仔细,直接就忽略了。
但走近了才发现东西真不少,又有鱼蛋又有鸡蛋仔,还有牛杂和甘梅地瓜,奶茶店只是一个名头而已,甚至连店里的鼎力推荐都是四洲鱼蛋。
这对艾青禾来说简直是老鼠碰到了米缸,也不管吃不吃得下,闭着眼就一顿点,孟彦卿劝她:“吃不完就浪费了。”
“怕什么,不是有你吗。”艾青禾不以为然,“你要是也吃不完,就去练一下拳再继续吃呗。”
“说起来……”她扭头看他一眼,有些疑惑,“你们武术队现在训练是不是……都不按照以前每周二四六的频率来训练了啊?”
“老校区这边大家都很忙,不像在大学城,大家空闲的时间相对较多。”孟彦卿解释道,他现在也只有每天早上晨练的时候会活动一下手脚。
艾青禾哦哦两声,伸手捏捏他胳膊。
孟彦卿下意识绷了一下肱二头肌。
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紧实有致,艾青禾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肩膀:“一定要努力保持哟,不能年纪轻轻就身材走样了。”
孟彦卿:“……”
店员这时探头招呼他们说东西已经好了,问奶茶是现在喝还是打包。
拿齐东西,艾青禾一边嘬着奶茶,一边和孟彦卿往卖水果的地方走,时不时低头吃一口孟彦卿递过来的鱼蛋和地瓜条。
买完东西回宿舍,将复习资料和平板电脑塞进书包,又转身离开宿舍。
比起空荡荡的宿舍,当然还是跟孟彦卿待在一起更好,哪怕自习室里俩人根本不方便说话。
期末考试将近,自习室里几乎座无虚席,抬眼都是埋头苦读的同学,她背书背得累了,就停下来仔细观察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盯着孟彦卿认真的侧脸发起呆来。
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洇出浅浅的阴影,随着目光的移动轻轻颤动,握笔的手指修长,不时在纸页边沿敲击两下,像是在给思考打着节拍。
偶尔会蹙一蹙眉,像是遇到需要注意的地方,画一笔,眉头又松展开,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这时的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教室外的脚步声、邻座翻书的窸窣声、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都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维度,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摊开的书页。
艾青禾的目光悄悄移动,从他的眉梢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唇角,打量得肆无忌惮,他却浑然不觉。
于是她发现,这个人光是坐在这里,就已经仿佛自带一种能缓释周遭喧嚣的磁场。
直到不知哪位马大哈失手打翻了水杯,引起附近一片骚乱,孟彦卿才被惊醒,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就先发现他女朋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了,目光就被她的眼睛攫住。
那是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瞳仁乌黑,却像盛着一汪清透的泉,光落在里面,碎成星星点点的微光,不停地闪烁、跃动,她正看着他,那份光亮里便毫无掩饰地透出好奇、热情与毫无阴霾的快乐。
这一刻,她整个人像一颗刚刚跃出地平线的太阳,浑身散发着暖洋洋的、生气勃勃的味道。
孟彦卿立刻就忍不住笑起来,压低声音问道:“在看什么?”
艾青禾眨眨眼,双手捧着脸,也压低声,笑眯眯地应:“在看我帅气的男朋友呀。”
说完还晃晃脑袋,一副非常满意自己的眼光的样子。
总是高高束起的丸子头,松软饱满,像一颗毛茸茸的果实坠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挣脱出来,软软地贴在脖颈和耳边,随着她的动作跳跃,看上去俏皮极了。
小巧的鼻尖不自觉地皱一下,笑容随即在脸上涟漪般迅速荡开,饱满的脸颊上便旋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圆圆的,柔润得仿佛能盛住蜜。
她整张脸都被点亮了,孟彦卿看着,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上扬,嗔道:“不好好复习,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看来我得跟你另签一份合同了。”
“签什么呀?”艾青禾好奇,放下捧脸的手往他那边凑。
丸子头便跟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
孟彦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晃了一下神才找回声音:“……当然是、不好好复习就扣你的按摩时间了,孟师傅想罢工。”
艾青禾忍俊不禁地嘻了声,忙用手捂住嘴,给了他一个白眼。
孟彦卿看着她,清晰地看见她脸颊上那层薄薄的细小绒毛,像是随着她的笑在轻颤。
她整个人就是一个生动的、明媚的感叹号,带着青春的、毫不吝啬的热力,俏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只一个眼神,就能撩拨得他心弦振动。
他想吻她。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孟彦卿吓了一跳,赶紧将这个念头按下去。
接着看一眼手机,差不多要到十二点了,他索性对艾青禾道:“回去吃饭,下午再来?”
艾青禾忙点头,但却提议:“下午去操场好不好?背书方便点。”
孟彦卿本来想说外面风大,吹久了容易感冒,但却在话要出口的前一秒,想起自己刚才的念头,鬼神神差地点点头。
答应了之后,内心又涌起一股夹杂着羞愧的不安。
他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分轻重了?
他总督促艾青禾要以学业为重,自己却东想西想,没有以身作则。
艾青禾刚出自习室,就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对劲,眉头皱着,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忙抱住他胳膊问道:“孟彦卿你怎么啦,在想什么不开心的事啊?说出来让我……呃、我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你是想开心一下吧?”孟彦卿无语地撇她一眼。
“没有啦!我是好人来的!”艾青禾立刻否认,笑嘻嘻地追问他到底怎么了。
她的前胸紧紧贴在孟彦卿的胳膊上,孟彦卿觉得有些不自在,刚才那个念头又在脑海里翻涌起来。
艾青禾却什么都没察觉,仍旧追着看他的脸。
俩人就这样拉扯着离开了综合楼。
假期的校园人少,都已经是正午,路上也没几个人,经过药园那一段路,因着茂盛的绿化树,环境更显幽静。
旁边一个其他人等都没有,耳边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艾青禾叽叽咕咕的说话声。
她的语气越来越担忧,孟彦卿觉得自己不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恐怕安抚不住她。
索性忍着尴尬,低头贴到她耳边,低声把实话说了。
艾青禾刚听完,起初是愣,有些没听懂他的意思。
但也没等他解释,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哦——孟彦卿你想耍流氓!”
周围一个人没有,那么安静,她又不有意降低分贝,于是这句话就显得格外的……
孟彦卿觉得脑海里什么东西轰一下炸开,热血随之急速上涌。
看着他的头脸瞬间涨红,艾青禾忍不住噗嗤笑出一声。
接着笑意越来越压不住,最后变成让她前仰后合的大笑。
太有意思了,你根本不知道面前一本正经的人,脑海里到底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孟彦卿被她笑得手足无措,张了张嘴,又无从辩解,只能就这么看着她笑,半晌才无奈地说了句:“别笑了,小心笑抽过去……”
语气听来很无力的样子。
艾青禾笑着往他怀里扑,仰着脸往他面前凑:“你亲你亲,快点,趁现在没人过来,把握机会啊孟师傅!”
孟彦卿被她说得一噎,但下一秒他也忍不住笑起来,在她的催促声里,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捧脸):我的眼光真好呀
小孟:……不好好学习,搁这儿自夸
小禾苗(捧脸):没有呀,也在夸你,听不出来吗
小孟:是不太明显,细说
小禾苗:没有细说的义务,哼哼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二合一) 看来你真是
假期第二天, 适逢周六,是孟彦卿去见习的日子。
艾青禾也很早就起了,她今天要跟杨梦津一起去她兼职的猫咖待一天。
“东西带齐了吗?充电宝数据线, 拿了吗?”杨梦津站在门口,把着门把手问她。
艾青禾将平板电脑塞进书包, 连连点头:“带了带了。”
等她出来,杨梦津锁了门, 拉着她的手一路小跑着往门口走。
赵凡等在外面, 手里还提着两份早饭,“赶紧的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要是迟到肯定是你开车太慢。”艾青禾一边发布往前走,一边还不忘跟他斗嘴。
赵凡翻了个白眼:“那我要是不开慢点都对不起你。”
杨梦津拿这俩幼稚鬼没办法, 摇摇头, 一边走一边大口啃着手里的包子。
“你慢点儿!”赵凡见状连忙拍拍她的背, 劝道, “慢点儿吃, 吃太快了对胃不好,不会迟到的, 放心吧, 来得及。”
杨梦津胡乱点头, 等到了停车场, 要上车的时候, 她手里就只剩一杯豆浆了。
艾青禾赶紧把才吃了一半的包子又塞回袋子里,拉开车门爬进车后座。
拍拍豪车后排座椅之间的中控台,清清嗓子:“小赵啊……”
“诶,领导您说。”赵凡一面配合她演戏,一面启动车子。
艾青禾想说什么来着, 但话到嘴边又忘了,下意识问杨梦津:“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杨梦津啊了声:“……你没跟我说啊……你不会没睡醒吧?!”
艾青禾一噎,立刻装傻不吱声了。
车子风驰电掣般离开学校,出了校门车速立刻就降了下来,容城到底也算个热门旅游城市,假期时街上人多车多。
明明才早上八点多,就已经有点堵车的迹象了。
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一路堵到了猫咖对面的停车场门口,赵凡停车把她俩放下,艾青禾跟杨梦津手挽着手过了马路,一眼就看见在猫咖的落地窗后洗脸的布偶猫。
“哇!好可爱呀!”她忍不住驻足欣赏,问杨梦津,“它叫什么名字呀?”
“嘟嘟,嘟嘟嘴的嘟嘟。”杨梦津介绍道,推开玻璃门,招呼她进去。
艾青禾多看了两眼那只叫嘟嘟的布偶猫,这才赶紧跟在杨梦津身后进了猫咖。
店里很宽敞,除了左边制作咖啡的区域,其余的墙面上随处是猫咪活动和休息的地方,有上墙的猫爬架,也有落地的猫爬架,还有从二楼楼梯附近一路延伸到店门上方的猫跑道。
猫跑道上有好几处是贴着“福”字和小对联的漂亮小木屋,艾青禾抬眼去看,看到了“猫肥屋润”几个字。
几只猫都在猫跑道上洗脸,不停地舔手,因为坐得很端正,所以显得它们格外认真,看起来很有意思。
杨梦津则是先跟店里全职的同事打招呼:“琪琪姐吃早餐了吗?”
“吃了。”同事看一眼盯着猫使劲看的艾青禾,笑着问她,“你朋友来玩啊?”
“我室友,宿舍没人了,她不想自己待着,干脆一起来了。”杨梦津应道,手掌在艾青禾眼前挥了挥。
艾青禾回过神,刚好听到杨梦津说的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唇笑笑。
接着就听她同事调侃说:“你这家属是越带越多,这跟我们店里自带了气氛组有啥区别。”
“气氛组人没这么少。”杨梦津吐槽道,往柜台正对的墙边角落指指,对艾青禾道,“小禾你去那儿坐吧,那里能晒到太阳还能看到外面的热闹,嘟嘟和桃桃都很喜欢待在那里的。”
冬天的时候,有阳光的地方会自动长出猫来。
艾青禾忙点头答应,先去看柜台上的电子菜单,点了一杯摩卡咖啡,这才转身往杨梦津说的那个角落走。
刚坐下,赵凡就进来了。
他们俩是这家店今天来得最早的两位客人,等他们点的咖啡都送过来之后,才开始陆续有其他客人进门。
而且有不少进门就跟店员熟稔地打招呼,看来应该是常客。
店里的桌子很快就都被客人占据,猫猫们也开始营业了,在桌上、沙发上和地上随意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就能听到有人压着兴奋夸:“它好可爱啊!”
“它好漂亮,啊啊啊,它舔我的手!”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变成夹子音:“咪咪,嘬嘬嘬,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好漂亮呀~”
艾青禾在桌上的皮质收纳桶里找到一本员工介绍的小册子,里面是每一位猫猫员工的介绍。
【嘟嘟,重点色布偶,为了不去医院而装病结果却喜提绝育大礼包的公公猫,对逗猫棒有强烈的占有欲,玩起来会流口水。】
【煤炭,街头收编的暹罗猫,话多的大叔,流浪时眼睛受过伤,所以现在是海盗船长喵,喜欢站在猫爬架顶端发表长篇演讲。】
【豆浆,猫语手慢无的狸花猫妹妹,同一窝里唯一存活下来的幸运儿,平时喜欢蹲在收银台监督大家工作,请尊称一声豆总监。】
【桃桃,金渐层,害羞妹妹,很文静,经常刷新在落地窗台,不喜欢被人摸,但手上有冻干的人类例外。】
……
总共十三只猫,每一只猫都很有自己的个性,来历也都不尽相同,介绍语旁边都配了照片,艾青禾就对着照片左右张望,想看看能找到几只。
和她的动作一样的客人有好几个呢,找到一只就跟同伴一起发出高兴的哇声。
艾青禾刚刚找完最后一只能一眼找到的小猫,就发现一旁的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金渐层小猫,正并拢着脚脚端正坐着,瞪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见她转头过来看自己,耳朵立刻翕动几下,朝她眨眨眼。
艾青禾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就化了,“哎呀!桃桃,你是桃桃吗?”
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兴奋,伸手想去摸摸它的脑袋。
小家伙先是探头蹭蹭她手心,发现什么都没有,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冲她头一歪:“咪?”
“找你要吃的呢,没吃的你居然也想摸人家?”赵凡端着咖啡杯,幸灾乐祸地道。
“哦,对对对,它爱吃冻干。”艾青禾反应过来,问他,“我去哪儿给它找冻干啊,叫外卖送一袋过来?”
“柜台那儿有卖的。”赵凡冲柜台那边努努嘴,“不过要看运气,它每天吃冻干的量是有规定的,要是超过了,老板就不卖给你了。”
加上还有冻干配方不合适、过敏的可能,所以店里规定只能给猫咪们喂店里提供的冻干,甚至最好就不要喂,因为喂多了它们就不爱吃饭了。
赵凡提醒道:“不过这才早上,它应该能吃点,你想喂的话就赶紧的吧。”
艾青禾连忙对桃桃说一句等我,就起身去柜台购买冻干了。
刚开始跟她打过招呼的那位店员将一个装着冻干颗粒的小密封袋递给她,絮絮嘱咐道:“一份只有五粒哦,桃桃最近要稍微控制一下体重了,所以拜托你不要一次性都喂给它,一粒可以分几次给它吃,这样也有利于它能跟你多待一会儿嘛。”
艾青禾认真听完,慎重地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桃桃好像认得装冻干的小袋子,见她拿着袋子回来,激动到立刻从窗台上站了起来,抻着脖子往她这边凑,用头顶使劲蹭她的手背,喵喵地叫着,声音非常娇嗲。
艾青禾被蹭得心花怒放,坐下之后冲它一伸手,它立刻就把爪子递到她手里,继续瞪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快快快,冻干给我点儿!”赵凡这时嚷嚷起来,“让它跟我玩玩,赶紧赶紧。”
艾青禾伸手试着抱了一下它,确定它没有挣扎的意思,这才小心地将它抱到腿上。
小猫将爪子搁到桌上,改为眼巴巴地看着赵凡了。
“谁有吃的,就喜欢谁,是不是?”艾青禾小小声地逗它。
赵凡将一粒冻干分成两半,又将一半仔细抠成碎碎,托在手心里递到它面前。
然后哎呀哎呀地眉开眼笑:“有点痒,原来被猫舔是这个感觉啊,啧……”
“你之前过来都没喂过吗?”艾青禾有些疑惑。
“没捏碎过,都是整颗扔给它们,喂鸡那样。”赵凡冲着小猫发出一阵嘬嘬嘬的声音。
艾青禾无语,对他道:“快点,喂完了帮我们拍个合照。”
你来我往逗了好半天猫,直到没有冻干了,桃桃也明显有些累了,趴在艾青禾的怀里眯起眼,俩人这才安静下来各做各的事。
艾青禾前一晚接收到单主发过来的游戏角色截图,看到的第一秒,她就有点想把定金退了。
很漂亮的姐姐型角色,一身紫色的长裙很漂亮,但一看就知道精细度非常高,还有门派武器,最麻烦的是头上的银色大发冠,感觉细节满满呢!
这是要逼死画师吧?!
而且这样麻烦的角色单主居然养了俩!!!
难怪单主会把出图时间给得那么宽裕,一口气给了一个月工期,她确实画不快:)
但接都接了,她只能尝试一下,实在画不好再说吧。
节假日的骨科门诊人还是多,孟彦卿看到了熟悉的患者名字,是刚开学那会儿找黎奉和做过手术的病人,他在门诊跟诊时见过几次对方来复诊。
大概对方也对他有点印象,进来时还跟他也打了声招呼:“医生新年好啊。”
孟彦卿微微一愣,旋即立刻回了句:“……新年好。”
另外还有黎奉和在大学城医院时的病人过来,坐下就说:“要不是来检查,都不知道主任你调到这边来了,这边好啊,以后都不用再跑那么远了。”
孟彦卿忽然想起挺久之前有一次他和大家讨论什么话题,当时陈嘉渝讲了一位妇产科的主任,从原单位离职去了外地的医院,原来的病人哪怕要跨市,也要去找她看。
病人是会跟着自己觉得好的医生走的。
黎奉和一边给病人开检查单,一边跟对方闲聊家常,说最近老妈在药材批发市场买到不少好货,就是最近的药材价格有点涨价。
“一时一个价,过段时间又降下来了。”黎奉和应道,将检查单递过去,“去吧,早点做完早点回来。”
就这样忙了一早上,直到十二点四十才结束,黎奉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长地叹口气。
“终于可以收工了!”
他说着从柜子翻出来一盒蝴蝶酥,递给孟彦卿,“喏,带给你的手信。”
前几天他跟着主任去申城参加年会了,少不得要给同事们带点东西,其中就有很出名的蝴蝶酥,他给孟彦卿留了一盒。
孟彦卿忙接过,道了声谢。
等都洗了手,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师生几人一起离开诊室往停车场走。
黎奉和解锁了车,笑道:“你们几个刚好坐我的车去,其他人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居然不是小电驴了。”孟彦卿开了句玩笑。
黎奉和哼哼冷笑:“大冬天的开小电驴吃西北风?我是活得随便,不是傻。”
孟彦卿立刻使出从艾青禾那儿学来的装傻大法:“我可没这么说,老师你误会了。”
话音刚落,就被黎奉和摁着头塞进了副驾驶。
折腾到吃饭的地方都已经是下午了,刚下车,就见之前做伦理学小组作业时帮过忙的沈倬云老师从里面出来。
“哎,你们来得正好。”沈倬云冲他们过来了,说要去前面买点甘蔗给大家啃,说完了对黎奉和道,“咱老师也来了。”
黎奉和明显一愣:“……老冯?”
“林教授也来了。”沈倬云点点头,又同孟彦卿笑眯眯地打招呼,“小师弟好久不见。”
孟彦卿应了声老师好,就听黎奉和吐槽:“我靠,俩大佛这是要干嘛啊?!”
天底下的师生,即便平时关系再好再亲,也偶尔会像猫和老鼠。
孟彦卿听到黎奉和的吐槽,忍不住扭头看他一眼。
想问什么,又觉得不必问。
进了农家乐,这个点早就不是饭点了,但整个店里非常热闹,粗略一数,起码三十个人头。
孟彦卿到这时才意识到是包场了,不止黎奉和请组里的同事和学生吃饭,还有另外几位老师也带着人来了,一介绍,都是冯林两位教授门下高徒。
他恍然大悟,难怪两位“大佛”会来……
“你小子聚众吃喝玩乐不叫我们是吧?”冯清泉教授抬手就拍黎奉和的后脑勺,没好气吐槽道。
林教授也哼哼两声:“要不是小陈说漏嘴,我们还不知道你们提前团年了呢。”
孟彦卿听到个熟悉的姓,往人群里一看,就见跟他很熟的陈远游师兄正在不远处满脸心虚的赔笑。
啊这……真是一个让人毫不意外的结果呢:)
黎奉和还在狡辩:“我这不是怕您二老受累么,天那么冷,上了那么多天班也怪累的,离市里又远,折腾来一趟多麻烦,还不如回头我们在市里再聚一次。”
“是吧,姐夫?”他扭头问沈倬云的爱人穆天。
穆天简直无语:“这时候你想起来叫姐夫了?好家伙,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到底谁姓姐名夫啊?”
黎奉和:“……”
冯教授轻轻踢了他一脚,骂道:“你小子给我稳重点,都多大了,马上都要带研究生了,还毛毛躁躁的。”
“……我哪儿毛毛躁躁了!”黎奉和觉得自己真冤啊,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捂屁股。
他有些臊眉耷眼地介绍孟彦卿:“咱们二院直系的小师弟,跟我门诊跟了差不多有两年。”
冯教授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问道:“大几了?”
孟彦卿被打量得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挺了挺背,老老实实地应:“大三。”
“你怎么……”林教授啧了声,“怎么跟了这小子的门诊?”
话听着像是嫌弃黎奉和,但跟冯教授刚才的表现一样,这是他们师生之间的相处方式,要真是看不上黎奉和,提什么硕导不硕导。
孟彦卿腼腆地笑道:“大一下学期学校安排见习,我选了骨科,去报到的时候教秘分配的。”
“这你都能跟他门诊跟两年,是……以后想学骨科?”林教授的神色变得饶有兴致起来。
孟彦卿忙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他有师承的,家里开跌打馆,爷爷就是我们的校友。”黎奉和这时在一旁帮他介绍了一句,说完把手里的砂糖橘往嘴里一塞。
这下就连冯教授都开始感兴趣了,问他:“你爷爷是哪一届的?”
孟彦卿报了个特殊时期开始之前的年份,冯教授就感慨:“那跟我老师是同龄人了。”
孟彦卿刚想说冒昧问一下老人家是哪位教授,一旁还在吃砂糖橘的黎奉和就道:“师爷叫许印实,印花税的印,实报实销的实,你回头自己百度去吧。”
大家听了都很无语,怎么有人是这么介绍人名的。
“最近跑报销受气了?”穆天路过听到,揶揄了一句。
黎奉和立刻开始吐槽财务室的大姐要求太高,老说他的材料做得不对,他觉得很委屈,“我明明都按她说的改了,怎么还是不对,她老能给我挑出点毛病来。”
“肯定是你的问题,好好反省反省!”冯教授又开始骂人了。
黎奉和笑嘻嘻的,将一个剥好的砂糖橘塞他嘴里,殷勤地捏捏他肩膀,“老冯同志,小师弟还在呢,给我留点面子嘛,我过两年都是要带研究生的人了。”
孟彦卿一听就忍不住想捂脸,老师你这语气,你老师听了应该没法高兴:)
冯教授确实又觉得手痒脚痒了,林教授看着这师徒俩,忍不住幸灾乐祸,幸好他的学生都还算省心。
不怕学生笨,就怕学生聪明还不努力,碰上一个,只要这老师还有点责任心,那就完啦,永远有操不完的心,除非把他逐出师门。
冯教授追着黎奉和揍了几下,一边揍一边骂“你也知道要面子”“面子都是自己挣的”“下周开始给我加台”“你特么课题做完了吗今年要是还看不到见刊我弄死你”,周围全是起哄的,陈远游师兄还嚷嚷着让大家下注,看这次冯主任要揍多少下……
孟彦卿看得囧囧有神,难怪黎老师平时是这个性子,上梁也没多正……呃、他的意思是原来都是传承……
“看到了吗,当骨科医生就得有这种体力。”林教授指指场地里热闹的大家,笑眯眯地对孟彦卿道,“得好好锻炼身体啊,不然手术台上站都站不住。”
往场地里一看,男多女少,个个都是好身材,高挑、健美,有位老师穿的内搭有些贴身,胳膊上的肌肉鼓出漂亮的线条,去参选健美先生都能争得一个名次。
他的目光落在刚提着甘蔗回来的沈倬云老师身上,一大袋甘蔗,单手拎进来的,有人觉得一根太长,她轻轻一掰就把甘蔗掰成了两段。
孟彦卿松口气,告诉林教授:“我家里开了家武馆,我从小就跟着我妈和大伯练咏春,身体……应该还可以。”
林教授眉头一挑,兴致勃勃地捏捏他胳膊,满脸都是满意:“看来你真是天选的骨科佬。”
说着他还招呼冯教授:“老冯,你来一下,哎呀,别打孩子啦,外面没下雨!”
黎奉和嬉皮笑脸地搀(架)扶着冯教授从另一头回来,还给孟彦卿拿了瓶椰汁,勾着他的肩膀对冯教授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老师你要徒弟不要?”
孟彦卿一愣,有些错愕地侧头看他一下。
“比我上进的。”黎奉和笑嘻嘻的,“我看过这小子的跟师笔记,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要是有个名师带路,以后成绩不会比我差。”
“也能在研一就发篇6分的文章?”冯教授问道。
孟彦卿:“???”
第一个想法:我靠!黎老师这么牛逼?!
第二个想法:“我觉得我不……”
“他行!”黎奉和一把捂住他的嘴,义正辞严,“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冯教授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冷笑一声。
再看向孟彦卿的时候,神色就和蔼可亲多了,等听到林教授说他会武术之后,表情就更和善了。
“会武术啊?好啊,以后你去哪个科,哪个科的年会表演节目就有着落了。”
孟彦卿:“???”
没等他反应过来,冯教授就问他:“既然你从小就在跌打馆玩,也算是跟诊了,按照你的观察和认识,你认为骨伤病的病因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黎奉和立刻就将捂住孟彦卿嘴巴的手放开,转身往一旁走。
“我去看看厨房那边羊准备好没有,是不是还有窑鸡,我去看看,哎呀,午饭都还没吃呢……”
唠唠叨叨地背着手走了,背影怎么看怎么心虚仓促。
孟彦卿:“……”好好好,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一般是外力伤害,直接暴力、间接暴力和持续劳损等,还有外感六淫会造成关节疼痛或活动不利,内因则有年龄、体质、先天禀赋不足、职业、七情等……”
他有些紧张,脑海里一时有些空白,也想不起太多的东西,回答得有些磕绊。
以为下一个问题是要问他病机了,毕竟病因问过了嘛,于是他开始回忆骨伤的病机是什么。
脑海里刚转了一圈气血津液和筋络脏腑,还没整理好合适的语句,就听林教授问:“假设现在有个腿疼的病人过来,你是首诊医生,你应该怎么做?先问什么,后问什么?”
孟彦卿一愣,啊了声,卡顿一下才回答道:“……要、要先问主诉,主要症状、发病的部位,和发病多久了,然后是详细的发病过程,还有疼不疼、有没有肿胀和功能障碍之类,嗯……还要问有没有恶寒发热,有没有汗,饮食和睡眠,二便,最后是既往史家族史这些。”
林教授边听边点头,等他说完了,点评道:“回答得很好,也很全面了,但是你还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孟彦卿一愣,疑惑地看着他,脑海里不停地转,到底落下了什么?
“他来了,你第一件事应该是问他的一般情况,姓甚名谁、年龄职业婚姻,住址,联系电话,等等,这是为了建立完善的病历记录,以便于查阅和随访。”
林教授提醒他,“你刚才也说了,骨损伤的一大病因是外力因素,这个外力因素除了意外,还有人为的,是不是?打架斗殴、家庭暴力,都有可能,还有交通意外也要判定责任,有的甚至涉及到刑事纠纷,你就要问清楚,准确地记录在病历里,到了法庭上,你的病历记录是可以作为证据的。”
“有些信息病历本的封面上是没有的,你得自己问,特别是如果你有疑虑,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定要多问几句,有些病人顾虑很多,不说实话的。”
这话听起来就很过来人啊,孟彦卿以为自己就要听故事了,结果林主任语气一顿,话题硬生生拐了个弯:“你说说看,骨伤的内治法都有哪些?”
孟彦卿又一愣:“……嗯、根据三期辩证治法,初期可以攻下逐瘀、行气消瘀、开窍活血,中期主要是和营止痛、接骨续筋,后期要补气养血、补益肝肾脾胃、舒筋活络。”
冯教授在一旁抱着胳膊听,等他说完,立刻就问:“行气消瘀可以用的方剂有哪些?”
“桃红四物汤、复元活血汤、柴胡疏肝散、血府逐瘀汤、膈下逐瘀汤,等等。”
“血府逐瘀汤的方歌你背一下?”
孟彦卿头皮一麻,妈耶,那首方歌老长了……
幸好还记得:“血府逐瘀归地桃,红花积壳藤芎饶,柴胡赤芍甘桔梗,血化下行不作痨。通窍全凭好麝香,桃红大枣老葱姜,川芎黄酒赤芍药,表里通经第一方……”[1]
另一边,陈远游从后厨出来,跟黎奉和说:“老板给炒了点粉,你们几个没吃午饭的先去吃点呗?”
又往孟彦卿他们那边张望:“师兄你先去吧,我去叫师弟。”
说完刚要走,就被黎奉和一把拽住。
“……咋啦,还有什么事?”
“你这么想不开吗?”黎奉和很震惊,“那边在抽背方歌,你说你要是去……会发生什么事?”
陈远游:“……”
他噎了半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走吧,我们先去吃饭,师弟还年轻,能经得住饿。”
作者有话说:
注:
【1】 《方剂学》(第九版)。
——
小禾苗:你要争取留在这个有点癫癫的师门
小孟:……为什么
小禾苗:那样以后遇到搞不定的你就有人可摇
小孟:……您真是未雨绸缪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二合一) 至少现在,
孟彦卿这天的聚餐一直到晚上八九点才散, 黎奉和极限飙车先送他,也快十一点才回到学校。
给艾青禾带了吃的,打电话让她出来拿, 却被她一口拒绝:“不要,你自己吃吧, 都快十一点要关门了。”
而且她澡都洗完了,牙也刷了, 其实不是很想再吃东西。
可孟彦卿觉得自己今天经历了好多事, 特别想跟她说说话,央求道:“我们出去住,明早再回来,好不好?”
“可是……”艾青禾有些犹豫, “外面冷诶……”
话没说完, 他就喊她:“苗苗——”
多少有些撒娇的意味, 艾青禾听了立刻就心软了, 叹口气:“好吧好吧, 等我换一下衣服。”
孟彦卿立刻松口气,高兴地催道:“你动作快点。”
边说边转身往男生宿舍冲, 没一会儿就拿上了衣服下楼, 回到女生宿舍门口还等了一小会儿, 艾青禾才姗姗来迟。
出门时宿管阿姨还问她:“同学, 马上就要关门了, 你还出去啊?”
艾青禾忙点头应是,阿姨欲言又止,最后探头看一眼门口等着的孟彦卿,欲言又止:“……不要错过关门的时间哈。”
“好的好的。”艾青禾连忙答应,有些心虚地小跑出来。
有些不满地白一眼这人:“都怪你!”
孟彦卿抿着唇, 很不好意思地笑,嗯了声。
但一点都不后悔,更不会改变主意。
他拽着艾青禾就走,走了几步,确定已经离开了宿管阿姨的视线,就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使劲揉揉她的肩膀。
察觉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劲,艾青禾抬头问他:“怎么啦?”
“……没怎么。”孟彦卿应了声,低头时看见她的眼睛在路灯光闪闪发亮,忍不住心里一动,低头亲向她的眼睛。
艾青禾下意识闭上眼,等他隐隐有些颤抖的双唇离开,才笑嘻嘻地问道:“这么想我啊?”
孟彦卿抿抿唇,低头贴贴她的额头,嗯了声:“很想,感觉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今天遇到什么事啦?”艾青禾好奇。
“今天去吃饭,见到黎老师和陈师兄的老师了。”他搂着她往前走,拐进了植物园和教工食堂之间的小路。
灯光昏暗,他们的影子在地上粘成一团,看上去好似密不可分。
艾青禾看着影子,认真听他讲白天的事,听完很高兴:“这么说的话,你以后有机会报冯教授或者林教授的研究生咯?他们俩都是什么方向的?”
“脊柱和关节。”孟彦卿介绍,“冯教授主攻关节,林教授的研究方向在脊柱。”
“那是哪个好?”艾青禾关心的方向极为实际,“哪个比较好考,你更喜欢?或者……嗯、哪个挣钱多?”
“都好,骨科几个方向,关节脊柱运动创伤,还有手外、肿瘤,足踝外科单独开科的医院现在还不多,所以暂时不做讨论。”孟彦卿低声说着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关节和脊柱最好,但也最难进,压力很大,大家也都很拼,但收入高,还可以学到很多新术式,手术机器人也会用到……”
艾青禾静静地听完,然后问:“黎老师是哪个方向?运动创伤?”
“运动和创伤其实是两个方向,黎老师主攻运动医学。”孟彦卿解释道,“但二附院现在还是把运动和创伤合并在一起,也许以后会单独分科吧。”
至于她问的哪个科赚钱多,“肯定是脊柱和关节,运动医学也可以,但运动医学的问题是现在设立专科的医院还不多,可能不太好就业,创伤和手外的收入一般,创伤的患者多,就业容易,但压力大,累,急诊多,像车祸的,半夜过来,就要立刻做手术了,关节手术倒比较多是择期。”
“不过创伤的收入一般,手足兴许比它还要一般一点,我下午听师兄师姐说,骨科看老师比较多,有关系的还比较好去关节和脊柱这些好科室,也有师兄说硕士毕业的全都去干创伤和急诊。”
还有就是建议他往博士读,只读到硕士不太够用。
“哦哦,那你心仪哪个方向?”艾青禾关切地问道。
“运动和创伤吧。”孟彦卿回答道,“黎老师告诉我,骨科的手术难度,创伤大于关节,关节大于脊柱,脊柱的风险在于术中射线,但创伤的挑战是病情的千变万化,手法、解剖结构、手术通路的选择和手术技巧,都需要日积月累的锻炼,所以……”
他顿了顿,忽然扭头看向她,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忐忑:“你赞不赞成……嗯、我选这个方向?”
“赞成呀。”艾青禾一愣,连忙点头,“是你考研诶,又不是我考,当然是你的意愿比较重要。”
“可是……”孟彦卿的声音变得有些轻,“会很辛苦,黎老师虽然是运动医学方向的,但平时值班,也是创伤的患者更多,他经常吐槽前一晚干到半夜才下班,或者值班的时候一夜没睡,吐槽没时间休息……嗯、如果我也这样,你会不会……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你会不会……”
他有些卡住,停了下来,艾青禾抬头,看见他满脸纠结和欲言又止。
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呢。
她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你是说,我会不会介意你工作很忙,不陪我吗?”
“我其实更担心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因为忙碌,没办法帮到你。”孟彦卿抿抿唇,声音里的担忧显而易见,“刚开始你肯定不介意,但次数多了,失望累积得太多,感情就淡了。”
她什么都可以一个人搞定以后,就会不需要他了。
孟彦卿很害怕他们之间变成那样。
艾青禾一愣,忍不住抬手挠头:“可是,只要你还当医生,不管在哪个科,都有可能这样的吧?这个职业……就是很忙的啊,既然都这样,那干嘛不选自己喜欢的科室?”
“而且,你怎么能保证自己以后工作的科室一定是读的这个方向呢?”她有些懵,“比如你到时候应聘的单位,它只有手足外科缺人,你干不干?不干就得滚蛋哦。”
有时候选择权根本不在我们好不好!
孟彦卿被她这话说得一噎。
“而且我们现在就说这个,是不是太早啦。”艾青禾哼哼唧唧,“说不定我们以后不在一起了呢?”
“怎么可能……”孟彦卿立即有些急眼,伸手捏她嘴巴,“不要说这种话。”
艾青禾想说这难道不是事实吗,而且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不要较真嘛。
可还没来得及,就被孟彦卿一把拽住站在原地,继而被他一把抱进怀里。
“不要说这样的话,苗苗,重新说,好不好,苗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甚至带着一丝央求。
边说边将她紧紧按进怀里,使劲揉着她的背,低下头来,亲吻毫无章法地落在她的脸上,像是试图用这种方法达成让她改口的目的。
艾青禾忽然间就感受到了他此刻的不安,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这样,但她确实心软了。
忙抬手捧住他的脸,拦下他的动作,安抚道:“好啦好啦,我重新说,我们不会分开的,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至于以后是不是,那就以后再说吧,至少现在,他们都相信彼此会永远不分离。
她说完,还使劲揉了揉他的脸,嗔道:“赶紧走啦,大庭广众,这样腻腻歪歪,简直有伤风化!”
好在这里已经是学生食堂门口,深更半夜的,根本没人从他们旁边经过。
俩人腻腻歪歪地继续往前走,出了学校的北门,车流声瞬间便让周围的空气热闹起来。
“好神奇啊,就隔一道门,怎么里面那么安静,外面这么热闹。”不管进出多少次,艾青禾都觉得这一点非常神奇。
“学校里面树木多,篮球场和羽毛球场外边的绿化带和木棉树隔绝了很多噪音。”孟彦卿应道,带她上了去往对面的人行天桥。
下了天桥往左转,走五六十米就有一家连锁酒店,酒店旁边还有一家便利店。
“给你买瓶奶?”孟彦卿想起来,“给你带的烤羊排是辣的。”
艾青禾这时才想起来还有宵夜呢,连忙点头,俩人钻进便利店里买两瓶饮料。
这才手拖手地晃进酒店。
前台的接待员问他们要什么房,孟彦卿说要一间大床房,说着手一伸,艾青禾就把翻出来的身份证递给他。
第一次一起住时她还会觉得尴尬、心虚,害怕别人因此觉得她不够自爱。
但那次直接就被范月娥知道了,很奇怪,从那以后她就不再那么想了,变得镇定自若、理所当然。
大概是因为有妈妈撑腰了,我妈都觉得只要保护好自己就没关系,外人有什么资格批评我?关你们屁事!
孟彦卿知道她这个想法转变的过程时,先是笑得前仰后合,然后捧着她的脸,说她有个好妈妈。
登记好身份证,俩人拿着房卡,还是晃悠着往电梯走。
房间在六楼,很快就到了,刷卡进门,插卡取电,灯光一亮,艾青禾就催孟彦卿:“快去洗澡!不洗澡的人去跟猪睡!”
孟彦卿看她一眼,阴阳怪气地回应:“不许你这么骂我女朋友。”
艾青禾一噎,瞪他,刚要怼人,就听他说:“你先去换睡衣和洗手。”
她闻言嘴巴扁了一下,一面往卫生间走,一面对他道:“你洗快点,我吃快点,一会儿我还得敷个面膜呢。”
其实孟彦卿带回来的东西也不多,两根烤羊排,两个烤全翅,她将电视调到电影频道,才看了没一会儿,东西就吃完了。
等孟彦卿吹完头发,她已经刷完牙洗了脸,站在镜子前开始敷面膜了。
将脸上的面膜布整理平整,她还将袋子小心地立靠在放漱口杯的盘子旁边,孟彦卿好奇:“袋子还要用吗?”
她扭头看他一眼,闭着嘴唇含含糊糊地应:“里面还有精华呢……留着一会儿给你用,别浪费了。”
呜呜呜的,孟彦卿竟然听懂了,他犹豫片刻,问道:“……我要说谢谢吗?”
艾青禾瞪他,继续呜呜:“不然呢?好几块钱一片呢!”
也行吧,他笑着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他立刻黏上去,从背后搂着她的腰,去看她的手机屏幕。
她在看宿舍群的消息,杨梦津正在控诉她:【狐狸精一回来就扔下我走了!你这样对得起今天上班都带着你的养母(我)吗!你这个不孝女!!!】
下面全是起哄的复制党。
杜清谷:【@艾青禾小禾你听谷姨劝一句,你不能让你妈这么寒心,这样吧,你转我五十块,我教你怎么哄回她。】
闻婧:【@艾青禾小禾你听婧姨劝一句,你不能让你妈这么寒心,这样吧,你转我五十块,我教你怎么哄回她。】
刘语桃:【@艾青禾小禾你听桃姨劝一句,你不能让你妈这么寒心,这样吧,你转我五十块,我教你怎么哄回她。】
孟彦卿看了一乐,枕在她的肩膀上闷笑出声。
艾青禾的面膜只需要敷二十分钟,很快就到时间了,她耸耸肩膀让孟彦卿坐好,转头将从脸上揭下来的面膜抻着贴到他脸上,再把袋子里的精华液糊上去。
“十五到二十分钟哦。”她举着手认真嘱咐了一句,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说起来事情也不多,无非是洗漱和睡前护肤,但就这样,等他们终于可以睡下,也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却还睡不着,艾青禾摸摸他胳膊,诶了声问:“你们下午聚餐好玩吗?”
酒店房间的窗帘很厚,拉上以后屋子里光线尤为漆黑,夜也深了,四周都是安静的,说话便不由自主地压低声。
艾青禾靠在孟彦卿的肩膀上,翘起腿搭上他的腰,听他说下午被冯林两位教授提问的情景。
“太吓人了,一群人里被点到名提问就够吓人的了,你这……我们都还没学到骨伤的课程呢!”她啧啧两声,又好奇地问,“你比较心水以后读哪位老师的研究生。”
按他从学校出来的路上分析的那些话,首先,两位教授主攻的脊柱和关节方向都是钱途明亮的好专业,其次,很多人不管读的什么方向,最后都是去干创伤、急诊。
所以可以得出结论,读两位教授的研究生,如果运气好,可以去干脊柱和关节,如果运气不好,可以去干创伤和急诊。
真是进可攻退可守,好像怎么都行,就连他自己都还挺喜欢创伤骨科的呢。
但孟彦卿却说:“我想报黎老师的研究生,冯教授说他很快就能评上硕导了。”
“……啊?”艾青禾惊讶,忙追问,“为什么呀?”
“相处起来很舒服,虽然他老说大实话,还会跟我们说趁早转行吧当医生性价比太低了,但他教我们教得很用心。”
孟彦卿跟了差不多两年黎奉和的门诊,应该是他带过的学生里跟他相处时间最长的,他是什么样的人,孟彦卿觉得自己还算有发言权。
一个老师,对学生上不上心,学生自己是能感受出来的。
“我也觉得,我觉得黎老师好难得啊。”艾青禾十分赞同他的话,在他的肩窝处不停点头,“你一个见习的,他都这么认真教你,知道你以后想往骨科方向发展,还给你引荐老师。”
那可是冯清泉主任诶,二附院骨科整个大科都是他说了算的,多少人在他那儿留个记号、刷一下好感度,都不知道门往哪儿开,结果黎老师直接就把孟彦卿带去了,问主任“你要学生不要”。
“孟师傅你的运气真的很好。”艾青禾啧啧两声,感慨道,“我一个确定以及肯定不会干骨科的,都有点嫉妒你了。”
而且,“缘分真是一种玄妙的东西,黎老师当老师这么多年,肯定带过不少学生,怎么他跟你关系就这么好?”
“也许也有别的学生有过我这样的待遇。”孟彦卿笑笑,“也有可能就是你说的缘分,总之可以一言蔽之,我很幸运。”
“确实。”艾青禾应道,搭在他腰上的腿滑了下来,她赶紧又打上去,还蹭了蹭,继续道,“要是两年内黎老师真的评上硕导了,你报他的研究生,岂不很可能是第一届?”
哇哦!开山大弟子!!!
“开山大弟子好哇!”艾青禾也高兴起来,“我听白师姐讲过,开山大弟子呢,资源肯定是没有以后的师弟妹们好,但因为是第一个学生,导师普遍会教得很用心,手上有的资源也都给这个学生,而且是跟着一路吃苦发展起来的,情分不比寻常,有点像……一胎?跟二胎不一样,一胎照书养二胎照猪养嘛。”
孟彦卿:“……”话糙理不糙,话糙理不糙:)
“那黎老师是什么态度?你跟他提过吗?”艾青禾追着问。
孟彦卿说没有,“感觉他好像不太想评什么硕导。”
“……啊?为什么?”艾青禾不明白,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还能不愿意?
“不清楚,就是感觉。”孟彦卿摇摇头,他觉得黎老师是一个有秘密的人。
艾青禾不再追问,哦了声,给他出主意:“要不你告诉他呗,说你更想当他的开山大弟子,让他努努力,你鞭策一下他哇,说不定能培养出一名院士来呢?”
孟彦卿正边听她说话,边伸手钻进她上衣的衣摆,捏着她小肚子上的软肉正有些心猿意马,一时也没听清她说什么,嗯了声才发现不对。
“……你说什么?我培养院士……没搞错吧?”
“我是说你可以激励老师上进的意思!”艾青禾没好气,拍一巴掌他的手背,“让你净顾着耍流氓不好好听讲!”
孟彦卿有些讪讪,又舍不得缩手,只好装没听懂,佯装淡定地继续话题:“下个学期开放跟师报名了,你想不想去试一下?”
艾青禾一愣,啊了声,半晌才实话实说:“可是我不知道要选哪个科,我觉得……”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好似有些沮丧:“我觉得我哪个都没兴趣……”
说完还叹口气,也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反手抱住孟彦卿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
搭在他腰上的腿也放了下去。
孟彦卿按在她小腹上的手掌也因她转身的动作,被动地跑到了她的腰后。
他用指腹轻柔着她后背正中浅浅的凹陷,像是没有察觉她这一刻突然冒出的惭愧和不安,温声提议:“去儿科看看怎么样?你高考的时候想读学前教育,应该是很喜欢小朋友,那我们先去儿科看看?虽然都说儿科又穷又忙又累,但你也说了,还是要以自己的意愿为主,这一行确实辛苦,没点热情会干得很辛苦。”
当然啦,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儿科缺人,招聘的时候很多单位的要求相对稍微低一点,如果恰好你喜欢的话,我认为会比较好就业。”
但同时风险也有点大,现在的孩子都宝贝得很,儿科又被称为哑科,儿童语言能力不足,哭闹频繁,不能准确描述自己具体哪里不适,所以儿科医生还要和家长打交道,有些家长关心则乱,情急之下发生冲突的几率会上升。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应该去试试,对吧?”孟彦卿轻声道,还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如果发现全都不喜欢,那我们就转行,去药企或者直接离开医疗相关另寻他路,世界那么大,总会有我们的路可走。”
他拍拍艾青禾的臀部,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但是你不可以拒绝去想,不能逃避这个问题,苗苗,时间不会等我们的。”
大三马上就要过去一半,毕业看似遥遥无期,但却会在忙碌混乱的实习中很快到来,有些事已经需要提前考虑起来了。
“如果你决定考研,或者可考可不考,那么现在就要开始着手准备复习,陈嘉渝打听过,如果是留在容城的附属医院实习,会管得很严,工作也很忙,没什么让你复习的时间,如果你去外地清闲的单位实习,我们就要分开一年……”
说到最后声音听起来不情不愿的,他赶紧顿了顿,缓了一下语气才继续道:“如果你不想考研,就要留心感受自己更喜欢哪一科的内容,要在日常生活中留意各个医院的招聘要求,选出几个有意向的来,方便以后求职,如果不想进医院,你要不要去医馆?国医堂之类?”
“如果发现不喜欢医院的氛围,那我们得看看别的路有什么,去当校医?如果你连规培都不想参加,我们就得看看转行有没有机会,你喜欢画画,我们是不是往这条路走?或者你要不要去考教资?”
他很庆幸艾青禾有专业以外擅长的事,这让她的未来多了几分其他的可能。
他说了许多,到最后的最后,实在是说完了,这才终于说出最重要的一句:“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留在容城,苗苗,我不想跟你异地。”
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不太高兴,但又好像不只有不高兴。
艾青禾抬手摸向他的脸,在黑暗中用手指摸索到他的眉眼,蹭了两下,指尖滑向他的耳朵,捂住他耳朵揉了揉。
嗯声答应道:“我会努力的,争取不分开,我保证。”
孟彦卿的手习惯性地按住她的后背,将她紧紧按进怀里抱住,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贴着她的脸,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艾青禾一愣。
“我很自私是不是?”他的声音轻轻的,“我想留在容城,就把你也绑在这里。”
他劝她那么多,听起来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她做打算,但实际上最终的目的仍然是为了自己。
“我希望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是因为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希望你能早点考虑好以后,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实力可以跟你说,这些事可以以后再考虑,想做就做不想做我可以养你,或者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钱也好人脉也好其他资源也罢,我都可以给你提供,所以才会希望是你自己努力……”
沮丧的气息随着他的话在周围越来越明显,艾青禾听得一愣的。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孟彦卿也会这么不安,也会软弱,觉得自己不够好。
“我、我没有想这么多诶……”
妈呀!孟师傅平时都在想啥啊?!
艾青禾觉得自己平时除了上课就只剩憨吃憨玩,多想一点复杂的东西都觉得好累,可孟彦卿比她忙多了,居然还有时间想这些?
艾青禾很震惊,半天才消化完他这番话,然后安慰道:“老话都说做人做事论迹不论心,要允许对方可能动机不纯,你做的事都是为我好呀,虽然出发点有你说的这部分,但也有希望我好的成分,你又没有做伤害我的事,对吧?”
“我妈老是说,谁有都不如自己有,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不是你说以后可以养我,我就可以糊弄过去,一辈子浑浑噩噩连个班都不上,你说的这些我也懂,我就是……”
她叹口气,很不好意思地承认:“我拖延症太重了,又很乌龟,害怕改变,不想面对现实,才会拖着,其实我都知道的。”
“我知道好歹的,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是不是为我好,我能感觉到的呀。”她继续揉揉孟彦卿的耳朵,咕哝道,“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异地恋感觉好辛苦啊。”
“再好听的话我也不会讲了,反正就是……我会努力的啦。”她往前挪了挪,上半身和他紧紧贴在一起,“你不要自责,两个人在一起不就这样吗?你图我一点东西,我图你一点东西,我们资源互换,最后东西变成我们的。”
大一时那一场关于恋爱和择偶的讲座真是给她印象太深了,以至于她虽然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但从不会纠结他说不说爱她,她只看他做了什么,而且做的是不是她想要的事、她满不满意。
她的成长就是变得更加实际,“不要想太多,谁都不是完美的,按照你的逻辑,我是图你能帮我补习、家里条件好、堵你是潜力股,所以才跟你在一起哦,我也要绑住你,是这样吧?我不能说一点都没有这个原因哦,你如果什么出彩的地方都没有,我才不跟你在一起,我妈会打断我腿的!”
所以纠结这些干嘛呢,还不如想想,“到时候跟师有儿科能报吗?是不是得考试和面试,我能行吗?”
孟彦卿被她这样开解过后,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那种被愧疚侵蚀难过也淡了许多,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下周去跟诊的时候我问问黎老师,看有没有什么风声。”
“好呀好呀,你帮我问问。”艾青禾松口气,嘿嘿笑了声,“你帮我问了我就不用去问师姐了。”
她唉地叹口气:“师姐很好,但她还没真的成我嫂子呢,我不太好意思老是麻烦她,万一搞得她对我们家人印象不好就坏了,但是占你便宜我就没什么好心虚的啦!”
孟彦卿被她逗笑,嗯了声,眨眨有些湿了的眼睛,低头亲在她的额头上。
“我大概是这世上运气最好的人。”他说。
和睦的原生家庭,良师益友和爱人,他全都有了。
艾青禾听了有些不甘示弱:“我也有呀!”
她哼哼两声:“你能不能说点我没有的让我羡慕羡慕。”
孟彦卿想了想,拉起她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摆里贴到小腹上,“这个你没有。”
艾青禾:“……”
这么好的腹肌我确实没有!摸一把!!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孟师傅你要努力啊!
小孟:……细说。
小禾苗:你老师能不能评上杰青就看你啦!
小孟:届时建议学校发我一个年度优秀教师奖:)
小禾苗:我同意了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二合一) 你们说,性
时间过得快, 明明还是元旦,可一眨眼就到了一月中旬。
周末的时候孟彦卿照例去见习,下班后趁着洗手的功夫, 他向黎奉和还有跟诊的研究生师姐了解大三跟师有没有儿科的老师可以报。
师姐想了想:“好像……有?但我不太记得了,我们当时比较多的是去跟诊针灸或者传统疗法科。”
黎奉和就更不知道了, 他上学已经是N年前。
但他满口答应:“我帮你问问儿科的许蔚平主任。”
又有些好奇:“干嘛,你想去儿科跟诊?”
“是我女朋友。”他摇摇头, 解释道, “她喜欢小朋友,所以想去儿科看看。”
黎奉和啧了声:“……这么想不开?”
“喜欢小朋友就去儿科啊?”师姐露出一个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去完就该不喜欢小朋友了,生病的小孩和家长可不好弄。”
孟彦卿笑笑:“可是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喜欢、适合哪个科室, 就先从儿科试起吧, 不喜欢就再看别的, 都不喜欢到时候就转行了。”
“这倒也是, 要是发现都不喜欢正好趁早转行, 我们这个专业就是干得越久沉没成本越大。”师姐点点头,表示赞同。
黎奉和也表示:“行, 知道了, 我一会儿帮你问问, 等我好消息。”
哎呀, 塞一个学生进去见习而已, 小意思啦。
孟彦卿松口气,同他道谢,然后看着他认真道:“上次老师您给我介绍两位主任的事,我还没跟您道谢呢……”
话没说完就被黎奉和哎呀一声打断:“干嘛,搞这么肉麻, 要发表什么感恩的心的演讲吗?”
孟彦卿眨眨眼,没接他这句话,继续道:“但是我想来想去,我还是对运动医学和创伤骨科更感兴趣,所以老师您能不能努努力,在我大五考研之前评上硕导?”
黎奉和:“???”
哇塞?我听到了什么???
“非常期待能早日听到您的好消息,我先回去了,下周再见。”
孟彦卿的语速很快,他怕啊,再晚一点不让他说了可怎么办!
而且他说完冲师姐道了声别,提着书包就赶紧转身溜了。
黎奉和回过神,伸手想抓他,却只抓到一片空气,人早就没影了。
“……衰仔刚才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扭头问学生。
看老师吃瘪还是太爽了,学生忍着笑:“师弟说……”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黎奉和一秒破防,“他有病吧?是不是被老冯上身了?!”
“……师弟也是好心啦,为你好,不然他怎么不鞭策其他老师就鞭策你。”学生继续努力忍笑。
不能笑!她月底出科还要人家签字呢!!!
哇塞,这话听起来这么耳熟:)
黎奉和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气鼓鼓地走了。
从门诊出来,黎奉和回了趟病房,去神经外科会诊一位病人。
结束后离开,电梯行至十九楼的儿科时停了一下,门开了,进来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笑着同他打招呼:“黎医生也是今天值班?”
“门诊班,对了许主任,有件事想问问你。”黎奉和笑着点头应了声,接着道,“你们团队现在接不接收见习的同学?”
“暂时没这个安排。”许主任笑着问道,“怎么,有认识的学生想来见习吗?”
“是啊,也是我们二院的学生,大三了,想来儿科跟诊一段时间,看看自己合不合适干儿科。”黎奉和笑着解释道,又说,“下个星期我再问问吴主任。”
一听是他想帮学生走后门,许主任就改口道:“那你让他过来吧,诊室再加一个人也行,什么时候来?”
“下个学期。”黎奉和道谢,见他露出一个有点无语的表情,赶紧解释,“现在一月份了,要期末复习了嘛。”
“下个学期的事……那就到时候再说嘛。”许主任无奈地摇摇头,“着什么急。”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又有人进来。
“这不刚好碰见你了么。”黎奉和一面解释,一面让了点地方,继续问道,“你们科最近病人多吧?”
“多,大冬天的,要不就感冒发热,要不就咳嗽鼻炎,难搞。”许主任摇摇头,叹口气。
孩子不舒服,大人也跟着着急上火,谁都受罪。
“人一急,脾气就忍不住。”许主任说早上有一家,父母带着孩子来看鼻炎,他让他们排队,对方赖赖唧唧不肯出去,有其他家长劝了一句,他们立刻就冲人家发火。
“来这儿的谁家孩子是好好的?凭什么人家前面的给你让路,是吧?”许主任吐槽的欲望压都压不住,“光看孩子就够忙的了,还来这一出,真是让人头疼。”
“你们儿科跟急诊一样都不好干。”黎奉和摇头失笑,要不然他也不会听到孟彦卿说他女朋友想去儿科就感到震惊了。
孟彦卿是在回学校的路上收到黎奉和的好消息的,他很惊讶,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黎奉和:【刚好在电梯里碰见许主任,跟他通了一下气,下个学期来吧。】
孟彦卿同他道谢,等进了校门,立刻拔足狂奔。
艾青禾从宿舍出来时,他还扶着膝盖弓着腰气都没喘匀。
“……你怎么啦?”艾青禾惊讶,“跑这么快,是……碰上什么事了?”
孟彦卿不吭声,直起身盯着她望了好一会儿,突然张开双臂朝她抱过来。
艾青禾吓了一跳,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愣愣的让他抱着。
直到杜清谷和班里另一位同学从他们旁边经过,发出哦哟的看戏声,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一头扎进孟彦卿怀里,把自己的脸严严实实地挡住。
然后有些恼怒地闷声问道:“……孟彦卿你到底想干嘛?!”
那股劲头过后,孟彦卿的脑子冷静了下来,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护着她往一边人少的地方走。
等走远了艾青禾才松口气,抬起头眯着眼去瞪他,刚想问他是不是在什么疯,就听他说:“我今天问了黎老师下学期有没有儿科的见习可以帮忙联系一下,他答应帮我们问问儿科的许蔚平主任,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艾青禾顿时忘了要跟他算账,变得紧张起来:“……我想先听好消息?”
怎么是疑问的语气?孟彦卿失笑,刚要回答,她又立即改变主意:“不不不……坏、坏消息是什么?”
“所以到底是先听好的,还是先听坏的?”孟彦卿哭笑不得。
“……坏的,坏的吧。”艾青禾抿抿唇,屏住呼吸看着他,“坏消息是怎么说?”
“许主任的团队没有招见习生的计划。”
艾青禾听了,忍不住啊了一声,神情有些失落。
虽然她也没有很想很期待去见习,但自己不想去,和不能去,是完全不一样的。
见她抿住了嘴唇,孟彦卿立刻就说:“但好消息是,许主任卖了黎老师一个人情,同意接收你去见习,下个学期我陪你去。”
艾青禾一下愣住:“……真的?”
没等孟彦卿答应,她又开始紧张:“那我是不是得提前看看书什么的?看什么书啊?”
“《中医儿科学》?”孟彦卿想了想,“你放寒假之前问师姐看看能不能借到课本。”
“……看了记不住怎么办?”还没去见习呢,艾青禾就开始焦虑了。
孟彦卿安慰她不用那么担心,“我们只是去见习的,实习生和研究生规培生都在,提问也不太可能提问到我们。”
“万一呢?”艾青禾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行掉以轻心。”
孟彦卿闻言眨眨眼:“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我每天早上开车去接你,晚上再把你送回去?”
艾青禾听得不太仔细,也没琢磨他是不是憋了什么坏水,就听到他说一起看书了,当即点头应好。
孟彦卿松口气,又伸手抱了她一下,只几秒的功夫就松开,捏着她的手低声跟她商量:“晚上出去……玩?”
说是去玩,但艾青禾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天天就想着把她拐出去!
立刻摇头拒绝:“不要,下周再说,我这周要住学校。”
“还有……”她乜一眼这人,“晚上你自己吃饭去吧,我要跟清谷还有梦津在宿舍吃火锅。”
孟彦卿一愣:“……你不管我了?”
艾青禾还没反应过来要怎么怼他,就听他疑惑:“不过说起来……杜清谷怎么这个周末在学校,她不是每周都会去跟男朋友团聚的么?”
“嗯……”艾青禾目光有些闪烁,明摆着不想讲,“反正这周没去,你别问了啦。”
孟彦卿没法,点点头,同她一起去吃午饭。
天气冷,最合适吃火锅,从头到尾都是热腾腾的。
下午五点整,杨梦津结束兼职回来,门都懒得进,直接站在门口喊艾青禾和杜清谷:“走啊,去买菜。”
艾青禾背了一下午的书,正头昏脑涨,听到她的声音简直如听仙乐耳暂明,立刻就把复习资料撇到一边。
“来了来了!”
三个人手牵手地往校外走,路上杜清谷还感慨:“感觉我们好久没有单独一起吃饭了。”
自从她们各自谈恋爱,就不再像大一时那样总是形影不离了。
人总是这样,会为了一些人,忽略另一些人,等哪天突然想起来,回头一看,已经渐行渐远了。
不过艾青禾跟杨梦津都没这种感觉,“是你每个周末都不在才这样觉得,我和梦津还挺经常周末待在一起的耶。”
“是呗,孟彦卿去见习的时候,都是我们带她吃饭的,我还是她养母呢。”
艾青禾翻一下白眼:“你都不给零花钱,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我养母?”
“你看你这孩子,谈钱伤感情不知道吗?真是不懂事。”杨梦津跟她插科打诨,一手还拉着杜清谷。
三人说笑着出了校门,直奔菜市场。
只有三个人,但却买了六七个人的菜,虽说晚上不会一起吃饭,但艾青禾同杨梦津不可能不管孟彦卿和赵凡。
“既然这样,我们就可以多买点种类咯?反正男生们胃口好。”杜清谷兴致勃勃地拿着肥牛卷,“肉多来点,丸子也可以多来点。”
杨梦津去拿火锅底料,问要辣的还是不辣的,俩人异口同声表示:“微微辣!”
得到她一个白眼,艾青禾说:“我们都没说鸳鸯锅,已经很尊重你了!”
一边买东西一边说笑,出来以后又拐进菜市场买新鲜的牛肉,还去小饭店炒了个蛋炒饭,买了奶茶和水果,人人手里提着两袋东西大包小包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微暗。
回来还要洗菜,洗手台并不算宽敞,只能站得下两个人,于是艾青禾被派去找孟彦卿要他们的饭盒。
火锅底料煮开,熟悉的味道随着烟雾涌入空气,菜啊肉啊,都先烫了一波送走,艾青禾跟孟彦卿拉扯完回来的时候,碗里已经多了小半碗的肉。
“终于不用管别人了!开动!”她摩拳擦掌,要求来一点沙茶酱。
杨梦津一边说辣锅应该吃香油碟她这是倒反天罡,一边还是把平时宿舍吃牛丸汤用的沙茶酱给她找了来。
肉都烫得刚刚好,牛百叶也很脆,几个人大快朵颐,吃得有些辣了,就跑去宿舍楼门口的自动贩售机买冰豆奶。
等吃得差不多,大家的动作慢了下来,话就多了。
杜清谷戳着碗里的牛肉丸,看一眼紧闭的宿舍门,问道:“哎,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艾青禾嚼着脆脆的贡菜,点头含糊地道:“你嗦。”
“你们……”杜清谷有些不好意思,抿抿唇,“你们跟孟彦卿和赵凡也经常出去玩就住在外面,是睡一起的吧?嗯、那你们有没有……有没有、那个啊?”
艾青禾咀嚼的动作一顿,抬了一下眼,刚好和杨梦津的视线碰到一起。
艾青禾早就有预感杜清谷会问到这个问题。
前一天晚上她从自习室回来,发现杜清谷竟然在宿舍,当时还问了一句:“你居然在家,不去跟亲亲男友约会吗?”
杜清谷当时回了句不想去,神情看上去有点意兴阑珊,但是她没多想,拿了衣服就去洗澡,出来之后还一边刷牙一边跟杨梦津聊她的兼职。
说店里的男员工嘟嘟前几天去体检了,被医生判了刑,要减肥啦,所以已经不许客人再给它喂冻干了,失去冻干的嘟嘟不是上次艾青禾去的时候见到的那个甜妹了,现在是谁来摸就咬谁。
“店长说是时候给它改一下员工介绍了。”
俩人聊得挺高兴,但忽然发现只有她们俩在说话,杜清谷怎么一声不吭?这很反常。
回头一看,杜清谷正坐在床边发呆,低着头,怏怏的,满脸都是郁闷和不快。
艾青禾当然要问她怎么了啊,但她不肯说,只说复习得有点累了。
俩人不好继续追问,等晾完衣服,就把宿舍的大灯关了,拉上床帘,继续各背各的复习资料。
艾青禾正背到《金匮要略》的《妇人杂病脉证病治》中一条重要条文【妇人脏躁,喜悲伤欲哭,象如神灵所作,数欠伸,甘麦大枣汤主之】,念叨着甘草小麦大枣,忽然就听见杜清谷幽幽的声音传来:
“你们说,性和爱真的不能分开吗?不做那种事,就是不爱他吗?”
艾青禾碎碎念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啊了一声,问她在说什么,那种事是什么事啊,她却没有一直回答。
像是睡着了说的梦话一样。
杨梦津发信息私聊她:【乖女,你是真没听懂,还是装傻[笑哭]】
艾青禾:【……我刚才真的没听懂,我背甘麦大枣汤呢,脑子没转过来,现在懂了[捂脸]】
她和杨梦津一致觉得杜清谷可能和男朋友在男女之间那点事上发生了分歧,大概率是她不想,但她男朋友想,还拿“你不给我是不是不爱我”这种话术来对她进行道德绑架了。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白天,艾青禾早上起床,发现杜清谷的床帘还拉着,床边还有拖鞋,就知道她还在宿舍。
她心里有郁闷,如果没法自己消化,肯定得找人说说才行。
于是艾青禾给杨梦津发信息,问她晚上要不要早点回来,大家一起吃顿饭,看看杜清谷需不需要开导。
所以才有了今晚这顿火锅。
也正因如此,艾青禾和杨梦津对杜清谷突然的发问,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有啊。”杨梦津回答得很坦然,“是人就有欲望,情侣之间躺在一起,会做那件事很正常的啊,做好保护措施就行。”
艾青禾点点头:“对啊对啊。”
杜清谷望向她,神情震惊:“……小禾你也?”
“哦,那没有。”艾青禾摇摇头,伸筷子在锅里夹了一根贡菜,“孟彦卿说怕酒店不安全,忍着呢。”
杨梦津夹丸子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杜清谷抢先问道:“为什么啊?”
“他说以前有一次好奇点进去过那种……呃、会被扫黄的网站,看到有些视频的拍摄角度是酒店监控。”艾青禾努力解释,“就是比如……我跟你去开房嘛,然后那个房间里面装了摄像头,我们俩做了什么都会被拍下来,小情侣恩爱的时候就会这样被拍下来,放到那些网站去给人看。”
“哦哦哦,艳照门那样的是吧?”杜清谷连连点头。
艾青禾立刻也小鸡啄米:“对对对,就是那样,他就觉得这样很危险嘛。”
“可是他怎么确定这真的是偷拍了入住的客人,而不是一种拍摄手法?”杨梦津提问,“会不会……偷拍这个角度其实是剧组特地设计的?”
“有可能。”艾青禾点头,“他的判断标准是,跟网站里其他明确是影视作品的片子对比,那些标着‘偷拍’、‘酒店’和‘情侣’相关关键词的作品里,主角都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拍摄的内容不像影视剧。”
但孟彦卿也不能肯定这不是演员啊,万一人家就是特地找的普通人当演员呢?
“不过既然有偷拍的可能,就还是不要冒险了。”艾青禾是很赞同孟彦卿的决定的,“小心能驶万年船。”
再说了,“他都不着急,我干嘛着急,我妈知道我们出去会住一起,还特地交代我要想好了再开始呢,自己的裤腰带自己负责,有些东西没了,以后想后悔都不可能了。”
说完她特地盯了一眼杜清谷。
杜清谷脸色一僵,立刻抿着唇低下头。
“你昨天晚上睡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杨梦津直接问道,“你男朋友拿这种事逼你了?”
杜清谷撇撇嘴:“第一次住外面的时候他就想,被我拒绝了……”
那时候才大一,她说害怕,男朋友也没坚持,后来数次拒绝,对方也没有强行继续,这让她感觉到甜蜜,甚至是感动。
“我还想着他很体贴,很克制,不是说爱是克制吗?”
她从对方为自己忍耐冲动的举止和表情里感到自己正在被爱。
但情况在这个学期有了新变化。
他几乎每次约会都要提一次这个要求,并且开始追问她为什么不愿意,杜清谷说害怕,他会说害怕是因为没有经历,只要试过就不怕了。
杜清谷说太快了,他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两年,别人一年孩子都生完了,他们才走到这一步,怎么能算快。
杜清谷问他,这是迟早的事,他为什么着急,他反问杜清谷,既然迟早都是他的人,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他一再保证自己会对杜清谷负责,说他们一定会结婚,所以这是未来必然发生的事,既然如此,提前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我觉得他说得好像也对,但就是……”杜清谷很苦恼地皱着眉,“我心里就是不太……就很不确定你们懂吗?”
艾青禾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被杨梦津抢先一步:“对什么对,对个屁,他说一定结婚就一定会结婚吗?口说无凭,他签过什么有法律效力的保证书吗?”
“对呀对呀。”艾青禾立刻点头附和。
“反正我没敢答应他……”杜清谷嘟囔,说他着急起来,就问她是不是不爱他了,“上个星期……他还跟我说他室友网恋的女朋友来容城找他室友了,俩人第一次见面就睡了,而且是女孩子主动的,还说了好几遍他们感情真好那样的话。”
明摆着是暗指她始终不肯把自己交给他的事,杜清谷一恼火,就跟他吵了起来。
“我说你要是这么眼热,就跟我分了去找一个那样的呗,他又说不是这个意思……”
“别人胆子大,别人及时行乐,关他什么事呀。”艾青禾忍不住不满,“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怎么能放在一起比,那咱还能拿他跟四大天王比呢,大家都是男的,怎么他就没人家帅?”
她这话逗得杜清谷笑了一下,重重点头。
“也有可能是女孩子比较心软,没有你能坚持。”杨梦津分析,“可能他室友也用了同样的招数,成功了,更让他觉得自己是对的,因为大家都这样,就你不肯答应,他才恼羞成怒跟你吵架。”
“你是因为跟他吵架了才不高兴的吗?”艾青禾问杜清谷。
杜清谷有些迟疑地点点头:“可是他说大家都这样,还说……你去问问你的朋友,有对象的谁不是这样……他说我是怪人,说我不信任他……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们是不是这样,我是不是错了?”
她越说越沮丧,艾青禾立刻大声声援道:“当然没有错啦!”
杨梦津也点点头:“这种事本来就应该以女孩子的意愿为主,这是起码的尊重。”
“就是就是!”艾青禾认真转述范月娥说的话,“我和孟彦卿第一次住外面那天,我妈刚好给我打电话,我在洗澡所以是他接的,我妈就知道我们住一起了,还特地跟我说,这种事很正常,人之常情,但要想好再做,不要指望男的能帮你守着裤腰带,而且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闹出人命来。”
“而且你完全可以用他的话去反问他。”杨梦津翻了个白眼,“你问他啊,他这样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是不是不爱你?既然以后都要结婚,为什么这种事要急于一时,没听说过好饭不怕晚吗,是不是其实心里没那么确定你们会结婚,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一口再说?”
“没错没错!”艾青禾活像个捧哏,说话之前都要附和一下杨梦津,接着才说自己的,“他这个表现,你想信都很难百分百相信吧?”
杨梦津甚至表示:“如果他连这种事都不能尊重你,别的事怎么敢指望他的尊重和支持?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有思想,能够判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能自我控制,他要是连自己的小头都控制不住,那就只剩下动物的本能。”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保护自己都没有错。
室友的安慰和支持让杜清谷好受了许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重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见她脸色逐渐好转,艾青禾跟杨梦津放下心来,开始关心别的事了。
“也不知道婧婧的奶奶怎么样了?”
闻婧这段时间每到周五,下午放学之后就急急忙忙地赶回家,在校时每天晚上都要跟家里通视频电话,她们旁听几次,就能察觉老人的情况其实不太好。
生命的流逝永远让人无奈,她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闻婧,就连现在说起,也只能对视着互相叹口气。
杨梦津跳开话题,回到艾青禾跟孟彦卿身上,好奇道:“孟彦卿说的那些个小电影,你看过吗,什么样的?”
“没有啊。”艾青禾摇摇头,有些茫然,“你想看吗?”
杨梦津眼睛一转,清清嗓子:“我不是故意挑事啊,你都没看过,怎么确定他说的是真的?说不定他骗你的呢,故意把自己塑造成这样温柔体贴的样子,哄你对他死心塌地。”
“不可能!”艾青禾回过神,“孟彦卿才不是那样的人!他、他虽然有时候想得有点多,但、但那是因为……我不爱动脑子,他要把我的份也一起想啊,一个家里总要有一个有主意的聪明人吧?!”
杜清谷和杨梦津被她这话一下就干无语了,半天没说话。
实在是这话听起来就怪怪的,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半晌,杨梦津才没好气地瞪一眼艾青禾:“我还以为咱们仨里是清谷恋爱脑,没想到你居然不遑多让!”
“别胡说,我可没有。”艾青禾立刻反驳,“我又不是傻子,他是不是真心我还能感觉不出来吗?我管他是不是在哄我,反正我只看他做了什么,才刚给我解决了下个学期跟师的事呢,他要是能一直这样表现下去,那我恋爱脑一下也不是不行。”
她嘀嘀咕咕说嘴上说什么都白搭,要看具体行动。
但杨梦津和杜清谷的注意力已经被她话里的关键词攉取:“下学期的跟师?”
“你确定要去跟师了吗?跟的哪个老师?孟彦卿怎么帮你搞定的?”
作者有话说:
小孟:已经对老师进行鞭策
小禾苗:那你是不是有机会鸡犬升天啦
小孟:……我是鸡还是犬,你说说
小禾苗:你可以今天是鸡,明天是犬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二合一)(修) 孟师傅你怎
“我下楼买喝的, 你们喝不喝?这麻辣烫吃着是有点渴。”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快十点,赵凡突然说要去买饮料,拿了手机就起身拉开了门。
孟彦卿举手:“柠檬茶。”
严自恒和陈嘉渝纷纷“+1”, 赵凡点点头:“行,四瓶柠檬茶。”
临出门还啧了声, 说今晚的麻辣烫确实太够味了。
孟彦卿哭笑不得:“你嫌味道不够还往里加盐,现在觉得咸了, 这能怪谁。”
他们晚上吃的就是艾青禾给他们送来的火锅, 菜其实很不少了,但二十出头的男生正是能吃的时候,都觉得菜可能有点不太够,决定加点水把方便面煮进去。
结果加了水之后, 赵凡拿勺子抿了一点汤, 觉得味道淡了, 不顾大家的劝阻, 硬是往里加了点盐。
陈嘉渝当时就说他肯定会后悔的, 可少爷嘴硬,一口咬定绝对不会, 然后……
然后就剩现在出门时悻悻然的背影。
孟彦卿他们看着他出去, 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等笑完了, 严自恒扭头问陈嘉渝:“学霸啥时候给我们划重点啊?”
“下周吧, 等最后一节课老师划了重点再说。”陈嘉渝应道, 看一眼手机。
他和闻婧的对话还停留在他询问她到医院没有那里。
赵凡很快就回来了,怀里兜着四瓶饮料,进门以后朝他们扔,一面扔一面问:“我们明天去打羽毛球?”
孟彦卿说行,刚把吸管插上, 就听一旁的手机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振动音。
拿过来一看,是艾青禾发来的信息,一连好几条,通知栏里只看得到提示最后一条是[求求了],应该是个表情包。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这么着急,他纳闷地解锁点开艾青禾的头像。
下一秒眼睛就不可置信地睁大起来。
艾青禾:【孟师傅你在吗!!!有件事要问你!!!】
艾青禾:【你之前说的不小心点进去看过小电影的网站……网址还在吗,能发给我用用吗[嘿嘿]】
艾青禾:【梦津她们知道以后,想研究一下……嗯、人体构造[嘿嘿]】
艾青禾:【[求求了.jpg]】
孟彦卿:“???”
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不是,她们到底聊什么话题了啊,怎么会说到这个话题的?!
孟彦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知道和朋友之间关系好的话,很可能会在姐妹会时聊到和各自伴侣之间的私密话题,但……
你可以跟她们聊,不要告诉我啊啊啊!
聊了还让我知道是几个意思?!!
孟彦卿觉得此刻自己十分虚弱无力,想说什么,又觉得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吐槽。
半天才回了一句:【……你们怎么会聊到这个话题的?你跟她们都说什么了[跪了]】
艾青禾回复得倒快:【你等等哦,我问问能不能跟你讲。】
孟彦卿:“……”你这么有礼貌,跟她们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问问我愿不愿意:)
他在这头又等了好一会儿,手里的柠檬茶都快喝完了,才终于看到艾青禾的回复。
艾青禾:【就是说到大家出去玩会和男朋友住一起嘛,有可能会那什么……清谷问我有没有,我说没有哦,我们孟师傅觉得酒店可能不安全,然后就说到这事咯。】
艾青禾:【我没有乱讲不能说的内容,你放心吧[坏笑]】
孟彦卿:“……”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咯?
孟彦卿:【但是我没有网址,我就看了那一次,没有保存网址[捂脸]】
艾青禾:【你当时是怎么误点进去的?】
孟彦卿:【……我不记得了。】
艾青禾:【我不信!!!】
她开始耍无赖了,让孟彦卿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孟彦卿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觉得无奈又好笑,也不知道是这人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巅峰,还是因为已经跟室友许诺了什么不想因为没做到而丢脸。
他想了想,放下手机,清清嗓子,将三位室友的注意力稍微吸引过来一点。
然后道:“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帮忙?”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严自恒纳闷地问道。
赵凡立刻警惕起来:“想让我们干嘛?犯法吗?”
孟彦卿一噎,有些心虚,这事还真说不好是不是犯法……
见他面露难色,大家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老孟,你别想不开啊,人生那么长,你才开了个头,还有无限可能呢!”
“一步错步步错,回头是岸啊兄弟!”
“你要是有困难就吱声,虽然兄弟也没什么钱,但给你百八十万渡过难关还是可以的。”
严自恒听到这里,扭头问赵凡:“少爷,咱才大三,到底啥难关要百八十万才能渡过啊?”
陈嘉渝摸摸下巴:“老孟你□□裸贷了?”
“卧槽!你怎么能这样!对得起我妹子吗你?!”严自恒说着就要掐他脖子。
孟彦卿本来还觉得好笑,等严自恒的手伸过来了,才赶紧往一旁躲。
避开之后才有些难以启齿似的道:“我是想问问你们……咳咳、有没有……有没有那种网站的网址,就是、那个……电影网站……有吗?”
室友们:“???”
三个人全都傻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家伙,看你浓眉大眼一脸正直的样子,私底下居然有这种爱好?
“……饱、饱暖思淫欲?”
“你……”赵凡上下打量他一会儿,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那什么……你家艾青禾、不管你啊?”
严自恒和陈嘉渝立马两眼放光地看过来,满脸都写着要看八卦的兴奋。
孟彦卿嘴角一抽,生怕他们说出些什么不能听的,赶紧加快语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口气都说了。
然后对赵凡道:“你女朋友也好奇,所以……有网址吗?”
赵凡:“……”
他满脸都是震惊和迷茫,不是,女孩子也会好奇这个吗?
大概是看出他的不情愿,孟彦卿劝道:“给她们看吧,不了解才会好奇,才会惦记着,在想象里进行美化,真看过一次她们就不会想看下次了。”
孟彦卿是真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以他对艾青禾的了解,她也不会喜欢这种视频。
“这有什么好奇的,能有我好看?”赵凡骂骂咧咧,挠着脑袋去想办法了。
严自恒和陈嘉渝幸灾乐祸得腰都弯了,这恋爱你就谈吧,一谈一个不吱声。
“原来真是犯法的!”
“我要报警举报你们!”
孟彦卿:“……”
过了快二十分钟,赵凡才把链接发给孟彦卿,然后回头问大家:“你们看吗?”
陈嘉渝和严自恒立刻哆嗦一下,摇摇头:“没兴趣,我得修图。”
“我先去洗澡。”
热闹随着孟彦卿将网址发给艾青禾而结束,但他确实有些好奇女生们对这种片子的评价是什么。
转天周日,孟彦卿以不能只顾姐妹不顾男朋友的理由在晚上将艾青禾哄了出去,等帮她抽背完当天复习的《中医内科学》,就说:“苗苗,我们聊聊天?”
“急性期,中经络要平肝熄风、化痰祛瘀通络……”艾青禾嘀嘀咕咕还在背中风的治法治则,闻言停下来,歪头看向他,“聊天?聊什么?”
眼神有点茫然,还没从书本里回过神来。
“你们昨晚真进那个网站了?”孟彦卿问道,伸手抓住她胳膊往自己这边一拉。
艾青禾顺着他的力气坐进他怀里,头一仰,用后脑勺撞了一下他胸口。
“进了呀,我们好害怕,怕有警察叔叔打电话来找我们。”
都说网络不是不法之地,艾青禾感觉网警无所不能,平时大家在网络上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看人家抓不抓你罢了。
孟彦卿枕着她肩膀一阵闷笑:“看完感觉怎么样?”
“嗯……不好看。”艾青禾实话实说,眉头皱着,“我觉得……很多都看得我不舒服,觉得很奇怪,女孩子都很……嗯、反正不舒服。”
说着还在他怀里扭了扭,转过脸跟他小小声咬耳朵:“梦津说其实没有这么夸张的。”
孟彦卿眉头一挑,侧头亲亲她的脸,“是么?”
他一面说着不知道,一面用手指挑开她睡衣最下方一颗一扣,被捂暖和不少的手掌悄悄贴上她的小腹。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巧合,中指的指尖轻轻陷入她的肚脐边沿,他故意使坏地揉了揉,艾青禾一哆嗦,腿忍不住往前一踢。
“……你干什么?”她连忙弓起腰,要离开孟彦卿怀里。
可还没完全离开,就被他扣着腰又拉了回去,甚至因为他的力气过大,她直接四脚朝天地摔在了床上。
艾青禾:“!!!”
她爬起来,尖叫着扑向孟彦卿,用力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你这个坏东西!”
孟彦卿笑着往后仰,她不肯松手,便跟着追过去。
她看着这人脸上的笑,觉得他是在笑话自己,愈发羞赧,也不想扯他脸了,笑成这样她还是都有些捏不住他的脸了。
手一松,下一秒就拽住了他的耳朵,用力一拧:“……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孟彦卿不吭声,还是看着她笑,但视线却并没有完全盯着她的眼。
艾青禾很快就发现他的眼睑微微一垂,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到了这时她才发现,她已经在这样的打闹中整个人趴在了孟彦卿身上,睡衣的扣子在混乱中已经开了一颗,松垮垮的,领口后面也被她此刻的动作压成一道圆润的弧线。
孟彦卿视线的余光正有如实质地黏在这道弧线上。
艾青禾顿时赧然,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脸孔的温度指数级攀升,没一会儿她就觉得自己被烧得口干舌燥起来。
“……你是哑巴吗?”她嘟囔着推推他,要起来。
孟彦卿的手紧紧扣在她的腰后,不仅一动不动,还加大了力气,瞬间腿一屈,艾青禾有些失去平衡,又跌回他的身上。
没等她抱怨,就被他的唇堵住了所有言语。
灵活的舌尖在她的唇齿间自由地穿梭,像一只流连花丛的蝴蝶,勾一下她的犬齿,再勾住她的舌尖,邀请它一起舞蹈。
它又缠人得很,叫她避无可避,只能任由它在她口腔的唾海里兴风作浪。
来不及吞咽的涎液甚至被他的动作带出了口腔,湿黏一路从她下巴蜿蜒向下,艾青禾有些分不清是自己的汗水还是其他。
她只记得最后孟彦卿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怀里,她抱着他的头颅,用力抓着他的头发,在房间明亮的白光里感受到身体陌生的悸动。
似乎有种让她热血沸腾的魔力。
但和以往每次一样,孟彦卿的动作会在最后关头停下,接着用被子将他们严密地藏起来,他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将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和她像交颈鸳鸯似的脸贴脸,低声说着话。
他听她抱怨:“你刚才是不是咬我了?我觉得有点疼。”
“……我不是故意的。”他趁着荷尔蒙冲击神经产生的冲动,放肆地说着荤话,“谁让你没穿内衣。”
艾青禾瞬间赧然,勾着脖子往被子里躲,声音讷讷:“穿内衣睡觉对身体不好……”
他笑着应是,一面偷偷将指尖停留在她的胸侧,一面慢吞吞地继续道:“知道关注自己的身体健康,这很好。”
艾青禾嫌他的语气讨厌,扭着身子要躲,纠纠缠缠地闹了一阵,开始犯困。
睡到半夜,朦朦胧胧地听见窗户有响声,她就问了一句:“是下雨了吗,孟彦卿?”
问完才想起他肯定也睡着了,又有些不好意思。
但下一秒,却听见他嗯了声,声音含糊:“带伞了,不会耽误明天去上课的,快睡吧。”
期末考在淅淅沥沥连绵不断的阴雨里结束,这个学期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像原本打算的那样,考完试之后还留下来大家聚餐之后再各回各家,闻婧的奶奶再次告病危,她匆匆回家,人不齐,大家也就没什么聚餐的兴趣了。
和大家一起打扫干净宿舍卫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艾青禾就和孟彦卿一起离校了。
临走前,她问白晓绪师姐借了《中医儿科学》的课本。
听说她下学期要去儿科见习,很可能是跟师许蔚平主任,白晓绪很高兴。
“许主任很厉害的,很多家长都会特地抢他的号,带小孩来调理脾胃。”
看来许主任最擅长的这方面,艾青禾认真地点点头。
容城阴雨连绵,桂城的天气却还好,也冷,但却能见到太阳,让人感觉心情会好很多。
回去以后艾青禾先是熬了两天夜,将先前接的单画完,画到后面觉得有意思,完成立绘后又画了个可以做头像的大头,当做是赠品。
单主是个好单主,跟她双向奔赴,夸了起码五百字吧,给足情绪价值之后,主动帮她宣传:【这里有个画师可以画xx!大家不要犹豫!】
很快艾青禾就收到好几条信息,问她能不能画这个,能不能画那个,一看都是服饰比较复杂的人物,她挑了两个来接,其他的就仔细解释后婉拒了。
不是她不想,实在是没太多空闲功夫,每天上午还得出门去图书馆呢。
孟彦卿开车来接她,天气好风不大的时候他就开小电驴来,载着她故意绕远路去图书馆,一路上风呼呼地吹,艾青禾就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手往前插到他的棉服兜里,紧紧抱着他的腰。
她会故意往他耳朵上哈气,微热的气息吹在他耳朵上,耳尖会不由自主地翕动两下,她觉得很有意思。
还问他:“我咬一口的话会怎么样?”
“……会翻车,明天我们一起上桂城电视台新闻头条。”孟彦卿无语地应。
艾青禾听了就得意地放声大笑,抽出手来捏他的耳垂。
但也只能快乐那么一会儿,很快这种快乐就变成加倍的痛苦,艾青禾怎么都没想到,都上大学了,她居然还要吃提前上未来课的苦。
在搞清楚小儿五脏的“三不足、二有余”分别是什么,自以及什么叫“稚阳未充,稚阴未长”后,她忍不住小声跟孟彦卿聊起天来。
她问他:“你以前去过那种补习班吗?”
孟彦卿眉头一挑,看向她,她继续道:“就是那种预习班,比如六年级的暑假提前上初一的课,初一暑假提前上初二的课,上过吗?”
孟彦卿摇摇头:“没有,我暑假都要在家里帮忙,跟爷爷看病人,帮我妈看超市,我妈会给我发钱。”
“哇——”艾青禾发出羡慕的惊呼声。
“你上过这种补习班?”孟彦卿好奇。
艾青禾扁着嘴点头:“上过好几回,六年级暑假、初一的寒暑假和初二的寒假,都上了,暑假是上一个月,寒假好像时间短一点,上到过年前吧。”
初二暑假为什么没上,当然是因为初三生提前开学了呀。
“我没有听说过这种补习班。”孟彦卿摇头,问她上课地点在哪儿,“叔叔阿姨是怎么给你找到这补习班的?”
“他有两个上课地点,六年级升初一的是在电大,初一升初二的是在电大对面的那个什么学校,挨着冼夫人庙的。”
至于怎么找到这个补习班的,“他们的人去我们小学门口发传单,我妈拿回来随手摆在桌上,我大姨刚好从外婆家给我们摘了菜送过来,看到了就说我哥也去过这个补习班,提前预习下学期的课,还不错呢,我妈就觉得我在家肯定也是看电视,不如去上课。”
她碎碎念道:“我们初一的时候语文教材换了的你知不知道?跟上一届不一样了,补习要借课本嘛,借了也没用,老师说教材改版了,我们语文课就变成了一个月作文课!”
“听着是个很大的补习班,竟然连电大的教室都不够用吗?”孟彦卿有些惊讶,问她,“你们上什么科目?”
“主科啊,语数外,升初二的话多一门物理。”艾青禾捂了一下脸,“根本听不懂,天书,一上课就走神,开小差,总忍不住往窗外看,飞过一只鸟都比老师讲的课有趣。”
接着她话音一转,语气轻快起来:“挨着冼夫人庙的一条巷子都是卖元宝蜡烛的,天天都在放念经的音乐,大悲咒听起来可有意思啦,哈哈。”
孟彦卿听得失笑,原来她不想学习的时候,只要不是课本里的,什么都觉得有意思,是从小就这样的。
也行吧,带她做点有意思的事。
“你想不想学开电动车?”孟彦卿问道。
艾青禾一愣:“……诶?学电动车,我吗?”
孟彦卿点头:“图书馆下面的小广场人少,练车不错,学不学?”
“学学学!”艾青禾立刻就把课本合上,“明天再继续看!”
市图书馆毗邻市一中,也就是孟彦卿的母校,艾青禾手搭凉棚远眺,问孟彦卿最高的那一栋是什么楼。
“思训楼,校友捐赠的,音乐室舞蹈室实验室还有电脑室都在那一栋。”孟彦卿应道,拍拍车头,“看这里,不学我们就回去了?”
“学的学的。”艾青禾忙调整注意力,看向车头的仪表盘,认真听孟彦卿讲哪里是左右转向灯哪里是大灯。
孟彦卿讲完了,也不让她开电门,只让她双脚着地推着车走一走,“感受一下车的重量。”
等她适应以后,让她坐在车上练习收起和放下脚撑,“多试几次,记住感觉,不着急,会开很好,不会开也不影响生活。”
大概是因为自行车就是他教会的,艾青禾对他极其信任,他说怎么做她就怎么做,老老实实,一丝不苟。
等把该熟悉的都熟悉了,孟彦卿让她双脚着地,轻轻拧一下车把,“体会一下启动瞬间的感觉,习惯习惯,慢慢来,低速滑行。”
又安抚她不用怕,“我跟着你,摔不着。”
艾青禾已经会骑自行车,练起电动车就快很多,至少在掌握平衡这一块能触类旁通。
“想象一下你下坡的时候,不就脚不动,但车一直往前吗?腰背别下意识跟着扭。”
孟彦卿虚扶在她后背,给足她安全感,跟着她在小广场里转了几圈,让她练习转弯的同时,不停地提醒她提前打转向灯并观察路况。
刹车也得练,平时坐车只觉得是前后轮一起停的,实际上自己刹车时要后轮略微早一点点,“不能急刹前轮,会翻车的。”
等艾青禾把电动车学会、《中医儿科学》的课本大概翻看过一遍、接的画画单子都完成,时间就到了春节。
回到村里,来串门的亲戚照旧问她能不能帮自己把把脉呀,比你堂哥结婚的时候又过了一年多,应该学到看病了吧?
艾青禾摆着手连连后退:“没有没有,还没有学到,我们上课教很慢的。”
抱头鼠蹿之后躲到角落里给孟彦卿发信息吐槽,结果孟彦卿问她:【家里没有亲戚自学中医的吧[微笑]】
这话……听起来像是要给她传授武功了?
艾青禾想了想:【目测没有。】
孟彦卿:【那你如果不嫌麻烦,可以糊弄一下,先搭一下脉,寸关尺你总找得到吧?然后趁把脉的功夫观察一下对方的神色和体型,年龄大的,男的就说压力大,女的就说操心多爱焦虑,还可以问一下睡眠,劝他们放松放松,钱是赚不完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的基本爱熬夜,劝早睡早起身体好,再看看舌苔,很明显的舌苔厚腻那些你应该看得出来吧?长得胖胖的就说湿气重,瘦的就说气血不足,脾气大的说肝火旺,手脚冰凉的说体寒,懂吧?就这么套上去,其实是每个病人都有可能有的症状之一,但是你不要给他开药,让你推荐药,你就说没证不能开,开了算非法行医[点烟.jpg]】
艾青禾:【???】
艾青禾:【孟师傅你怎么听起来好像经验很丰富的样子?】
孟彦卿:【……如果你从初中开始每次回老家都有人跟你说,又大一岁了哦,你阿公的本事又学到不少了吧,来帮我把一下脉啊,次数多了你也会无师自通这一套的[苦涩]】
看起来真是很痛苦了,不然字不会这么多!
艾青禾哈哈大笑:【谢谢你哦,我不郁闷啦!】
孟彦卿刚要觉得欣慰,就见她紧接着就是一句:【幸福果然是建立在比较之上的,知道你比我惨多了,我就放心了[嘿嘿]】
孟彦卿:【……】
她迫不及待地跑出去想找个人来试验一下新学来的歪门邪道,却发现已经没有用武之地。
大人们早就嗑瓜子的嗑瓜子,抽烟的抽烟,婚育八卦和国际局势同时出现在此时此刻,小辈们凑到一起组队开黑,游戏音效和“救命”之类的大呼小叫同时响起。
更小一点还没有掌握手机使用大权的,屋里屋外满地乱跑,要去找炮来玩,拿着利是钱去小卖部买烟花和零食,这是一年里为数不多可以随便花钱还不会挨揍的好日子。
看见艾青禾过来,林明晖招呼她:“小禾过来一起打游戏。”
艾青禾看一眼游戏界面,摇摇头:“我还没下这个游戏呢。”
“用我的玩。”林明晖把自己手机给她,坐一旁看她挑选英雄,一边问她,“我听你嫂子说你下个学期要去上班了?”
“……白师姐不可能这么说吧?见习是见习,上班是上班啊。”艾青禾一噎,扭头狐疑地看着他,“你假传圣旨啊?”
林明晖啧了声:“你别乱讲,什么圣旨不圣旨的……反正就是、你要去儿科跟哪个主任的门诊了,是吗?”
“还不确定呢,孟彦卿说老师说等开学了再说,只是跟许主任打了个招呼而已,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艾青禾一面应,一面操纵着游戏人物慌不择路,只会喊,“阿楹姐快救救我!”
大家既要打操作,又要听他俩的八卦,这一局打得那叫一个一塌糊涂。
但没人在意,都只想问:“小禾,你跟明晖的女朋友很熟吗?”
“很熟啊,我直系的师姐,大一开学就认识了,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不知道啊,他不肯说。”
艾青禾一愣,回头一看,林明晖冲她翻了个白眼。
哎呀,提前暴露了,她有些心虚。
但下一秒立刻就理直气壮起来:“干嘛,你谈恋爱都不愿意跟家里人提对方吗?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师姐拿不出手?”
卧槽!这么大一顶帽子说扣就扣?!
“跟我爸妈说就行了啊,还没结婚呢,到处嚷嚷干什么。”林明晖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那么大方,怎么不跟大家说说你男朋友?”
“说就说!”艾青禾得意洋洋,“我男朋友是我同班同学,也是我们桂城的,没啦!”
她会说的就这么多,嘻嘻。
林明晖:“……”孩子长大了就是不好激了:)
大家一下子就来兴趣了,起哄着说要回城里吃夜宵,让她把男朋友叫来,人多才热闹嘛。
艾青禾扭捏了一会儿,还是去问孟彦卿了。
孟师傅很高兴:“……还有这种好事?你们吃零食吗,我给你们拿点?”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带孟师傅出去见人
小孟:……这、这么突然吗
小禾苗:我男朋友那么帅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小孟:……你这么说的话那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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