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们还没走几步, 祝舒梨忽然停了下来,拉住他往里带了些,身体微微往前倾, 悄悄往外瞥了一眼,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
她回头对站在身后的男人示意,对方很快懂了她的意思, 后退了几步没再往前,下一刻便独自往那个人的周围靠近,在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随意扫视周围,仿佛是在思考怎么搭配花色。
那人没有太多反应,离她不远,祝舒梨为了让自己更加自然,强压想望向对方的冲动, 她放慢脚步,顺着花架打量花枝,一副细细挑选的模样, 借着花架的遮挡,轻轻扫向他,始终留意那人, 自然地往他的方向走近了些,那人反而心虚, 慌忙偏过头。
她目光不敢长久驻足,几秒便移开了视线,方才注意到对方手腕处有个较为明显的痣。
在看清面孔后,祝舒梨在这短暂的几分钟内, 确定这个人就是周锡,上次学校论坛的事,他当时也有份,她没想到的是,这次他还是用差不多的方式。
心底发慌的同时,随之而来的还有反感,她没想到,此人报复心这么强,她低头继续挑花,挑完几支花,便悄然转身。
男人停在花架旁,没有半点离开的迹象,仿佛在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祝舒梨结完账,趁着店员给她包装花束,连忙跟她说,刚才有东西落在卫生间,她再次返回,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她拉起梁珩,将他往里带。
站在她身后的人,忽然先开口,“那人叫周锡?”
梁珩对这个男人是有印象的,毕竟上次也是因为他,祝舒梨才会无缘无故被骂上论坛的,还有他和祝舒梨在酒吧的照片,他可忘不了,也就那时他不知道,不然哪里来的机会接近祝舒梨。
一想到这,他眉头就不禁拧起,后悔一开始没厚着脸皮,不然也不会有这档事。
祝舒梨怕外面那人跟着过来,垫起脚贴近他,声音很小,“你怎么知道?”
男人没有回应她,只是睨了她一眼,祝舒梨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上次就是他帮的自己,怎么可能不认识,但连名字都记这么清楚也是她没想到的。
“噢,你真厉害,记这么清楚。”像是自问自答。
男人依旧直勾勾盯着她,语气略带不爽,“你也不赖,还记得人家。”
“祝舒梨,我是因为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装作语气无辜,“不知道。”
“祝舒梨,你气人真有一套。”下一刻祝舒梨的脸颊被男人轻轻捏起,她伸手还没将手移开,就听见他说,“小没良心的,你就这么对待你恩人。”
“如果我对他印象很深刻,我就不会此刻还在这里。”她意思很明显,对他并没有印象,但又怕他不理解,还是接着说,“换句话说,我能认出他,你可以理解为我是在记恨他?”
“记恨也不行,我不想任何人在你心里留下重要的份量,恨也不行。”
她看他一脸认真较劲,竟然生出个念头,他在无理取闹。
“听到没有,不管怎么都不行,爱也好,恨也罢,都是我好了。”
她抓住了关键词,抬眼轻声问他,“真想让我恨你?”
“不想,但我也不想你这么记恨一个人。”他握住她的手腕,不想她回避这个问题。
因为他知道,祝舒梨在情感上一直不冷不热,更准确地说,她是一个情绪不外放的人,能让她记挂,肯定是在她那做了惊天动地的事,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位置,他没有,别人也不行。
“知道了,我先出去了,太久他会怀疑。”她的手从他温热的掌心脱开,走了两三步,脚步没再往前,转过身看向他,不让他多想,“我没有对什么产生特别浓烈的情绪,你放心。”
任何吗?果然他也没有。
祝舒梨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没有忘记今天的任务,她稍作停留,接着往前走,同昨天商量的一样,先去早已安排好的车辆。
出了花店,祝舒梨注意到周锡并没有打算跟她走的意思,但视线经常瞥向她的方向,之后,他便和店员简单讲了几句。
她的视角里看不到梁珩的动作,只能拿起手机对着聊天框的对象发消息。
而此时的梁珩盯着外头那男人,眼神当然说不上友善,看周锡也拿了一束花,他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在看清那人那束花和祝舒梨一模一样配色,他觉得体内那股无名火被点燃,直至拉满。
他总觉得那束花非常刺眼,他收回视线,没再看第二眼,转头让底下的人把人盯紧。
周锡走后,梁珩才从花店出来,一同进入车内,祝舒梨便听见他说起这几天调查的信息。
祝舒梨从他那里知道了周锡的很多信息,比如他是如何利用消息让大家对周围的居民误解的,无非就是通过那天的老人,加上老爷爷本来对这件事就起疑心,所以,他做这件事不难。
他还通过匿名向一些账号投稿了热搜,后续热搜开始扩散,原本他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现在不需要再验证了。
“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简单说了一句。
她稍稍抬眼望向他,才看了片刻,便被他捕捉,“如果是想说谢谢就收回去。”
她被一语点破了心思,放缓了嗓音,改口道,“错误!我决定,赏你一顿饭,给你再次展示我的厨艺。”
只见他轻咳了一声,“你还是说谢谢吧。”
她侧过脸,心里萌生某个想法,但又迟迟说不出口,单单只是想想脸颊就热得不行,琢磨了好一会,有些难为情地低唤,“谢谢,老公?”
话音刚落,她目光落在他脸上,默默留意男人的变化,他神色有些微滞,脸上却没有太大变化,唯有耳尖泛起浅粉。
“没听清。”他依旧一副沉静样,语调带着点缱绻,示意她再重复一遍。
祝舒梨只感觉耳根在发燥,慌忙闭上眼睛,只想蒙混过去。刚才的样子却在她眼里挥之不去,他莫名的有点可爱,心头痒痒的,总想再去逗他,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于是选择装耳聋。
然而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在闭眼之后,没再听到他出声,不觉间,周遭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憋着一股气,像是有预感他下一步的动作。
意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温热的气息一点点远去,帮她系完安全带,他直起身回到原处,原来是她自己多想了。
她睫毛一颤,依旧一副熟睡的模样,只是还没等她想太多,男人的轻笑声便传到她耳间,紧跟着还有他的拆穿,“演技还可以再差点吗?”
“你见过哪个人睡觉,睫毛抖成这样的。”被点破后,她耸了耸肩头,侧过身子,脸埋向另一边,就是不承认。
男人收回视线没再说话,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
祝舒梨起初僵着身子,后面思绪一点点放空,任由困意席卷。
她不久便在车上睡着了,再次醒来是在熟悉的怀里,她还没彻底清醒,还没从刚才的睡意中抽离,半阖眼扫了一圈,发现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客厅,说话有些含糊,“你放下来吧。”
“嗯?”男人没依她的话,手依旧将她揽在怀里,盯着怀里半垂着眼皮的人,“睡迷糊了?”
她渐渐扬起睫毛,脑袋也变得清醒一些,还没说话,祝舒梨的肚子咕噜了几声,她目光黏着他,不等她开口,男人就先主动出了声,“我去给你弄吃的。”
祝舒梨慢慢落在柔软的沙发上,就看见眼前的身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没多久,他就端着热腾腾的一碗面,朝着她走来。
她慢悠悠地小口抿着面,脑袋还是昏昏沉沉,撑着脑袋勉强又吃了几口。
“很困就去睡觉。”他的声音闷闷落进耳里,她小幅度地点头,回到房间随手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洗漱完随即往床上一趴,连头发都没有吹干,意识逐渐有些模糊,隐约感觉到低低的嗡鸣,暖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在极轻的动作下,祝舒梨的困意更沉了。
直至吹干,那人才起身,帮她盖好被子,他放缓脚步回到床边,躺进被窝,刻意挨近她,随后她被拉进温热的怀里。
盛夏将至,天气回暖得很快,暑气在悄无声息地慢慢逼近,晨间不知何时也没了往日的寒意,许是最近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她早早便醒了,心情也很不错。
她扫了一眼桌边的日历,抚过提前圈好的日期,项目也要收尾了,也就两天的事情,仿佛卸下了重担,神色比往常松散了不少。
自从热搜的事发生后,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他们也没再藏着掖着,上下班都是一起,偶尔不一起,有的人还会抱怨。
午饭偶尔不一起吃,他还会抱怨她冷落他、不爱他,祝舒梨尽量每次都依着他来。
公司恢复往日的平静,周围的同事都很不错,不少人会关心她,加上要完工了,大家的心情好像都还不错,直到下班大家的氛围都很好。
*
下过一场雨,发烫的地面,热气翻涌,绿叶被淋透,比以往还要鲜亮,燥热黏腻的空气,让人提不起精神。
祝舒梨也不例外,是的,以往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家里的,但一回来,就被简夕叫出来了。她们也没有想到忽然就下雨了,原本还在瞎逛的,现在躲在一家奶茶店吹空调。
“这天气绝了,出门的欲望都没有了。”坐在祝舒梨旁边的人,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祝舒梨看着外面,灼热晃眼,这人要是出去了,大概会被炙烤,熟透了。没等她放空太久,手机的一条条消息堆叠而来:
L:【老婆,晚上几点回来?】
L:【那晚点叫张叔接你,我晚点可能有个局。】
L:【不一定呢,我回去跟你说。】
祝舒梨回了个好后,收回视线时便看到简夕盯着她,“啧啧啧,才分开多久,你家那位就迫不及待发消息了?”
“没有,只是说几点回去。”
“说实话,”她一脸狐疑,笑的意味深长,“他很粘人吧。”
“还好。”
“哦,”简夕一脸不信地点了点头,“那我们晚点回去,看他是什么反应?”
祝舒梨表示都可以,反正他也忙。她们在店里休息了一会,决定在商场逛逛,刚好简夕要给她男朋友买礼物,休息够了,两人又出发了。
简夕瞥见一个熟悉身影,梁珩罕见的戴了顶冷帽,走进了一家店。
她转头就跟祝舒梨说,“你老公也出来了?”
祝舒梨有些愣住,“你刚才看到他了?”
就见简夕指了指对面的店,“我看见他进去了,要过去吗?”
祝舒梨摇了摇头,他不告诉自己就代表不想她知道,她也没想过多干涉他的自由,纵使心里有点点不舒服。
她们准备往另一个方向,旁边的人眼睛却一直在看着那家店,忽然简夕停下脚步,有些气愤,“不行,那小子旁边还有人,等我一下,你不看,我帮你去看。”
祝舒梨没拉住她,她已经走到了店里,她看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女人,再前面是几个试穿的模特。
“等一下,那个人是……”她话还没有说完,简夕就冲上去了,想要找那人理论一番。
祝舒梨走近,发现已经晚了,看到梁曼,叫了一声“姐”。
“不好意思哈,她不是故意的,她以为……”梁曼显然没生气,知道她的意思,反而还夸了简夕,简夕被夸得一脸不好意思。
“你今天也来逛街?”
“嗯,我跟……”梁曼还没把话说完,便看到一个身影已经向祝舒梨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天啦,但我还是想说,大家五一快乐哦^ ^
第42章
她原本正要和梁曼说话, 可还没开口,一道身影已经朝着她走去,停在了她面前。
她脑子有点迟钝, 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了几秒, 只觉得有点眼熟,一时没有想起来。
“祝舒梨?”
对方先叫了她的名字。
直到对方叫了她, 她才有些不确定地叫他,“梁言?”
“我哥怎么回事,”他轻轻啧了一声,“我都回来多久了,你现在才知道吗?”
祝舒梨似乎没想到会这样。
她怔了一下,慢了半拍才开口,“可能有说过,是我太没注意到吧。”
听完他笑了一下,似乎预料到, “我看他是根本就没有提吧。”
随即轻佻了一下眉,“算了,肯定是我变得太帅了, 你一时认不出来,人之常情。”
“怪我,怪我。”
“……”
梁曼抬手轻捶了他一拳, “行了,你小子别贫了。”
面对不熟的人, 她总是有些拘谨,但看到梁曼敲了他一下,情绪也悄然松了一些。
时间也刚好到了饭点,梁曼看了一眼时间, 顺势开口叫他们一起吃个饭。
这顿饭吃得不久,后面梁曼中途有点事情简单跟他们打完招呼就先走了,梁言主动说送她们回去,祝舒梨上车后,便跟张叔发了消息,叫他不用来接了。
祝舒梨是最后一个送的,车子停在门口,她指尖搭在门把上,正要推门下车,驾驶位上的人,先开了口,“等一下。”
祝舒梨回过身,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哥有跟你说过之前的事吗?”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底含着笑意。
“你指的是?”
他没接着说,别开话题,“没事,回去吧。”
祝舒梨没再问,下了车。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她还没脱下一只鞋,就被一股力气托了起来,放在玄关台上。
他俯身抬手,托起她的另一只脚,褪去她另一侧的鞋。
客厅灯没开,只留玄关处微弱的暖灯,低头俯身的人,只露出一侧脸,他的半张脸陷进灯影里,没有太久,他便直起身,刚一靠近,身上清冽的香味扑面而来,漫进她的鼻间,她小声问,“不是要很晚回来吗?”
他倾身靠近,半字未出,只是将头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地,“老婆,我好想你。”
祝舒梨只要略微低头,下巴就会碰到他的发丝,他洗完澡,这会是顺毛的发型,周身冷调的香气若有若无漫开,让人克制不住想去摸他。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发顶,就见他睁开一只眼睛盯着她:“想摸,就摸摸看。”
“我说过了,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在我这,不需要那么多顾虑,我希望跟我一起是轻松的,开心的。”
一语作罢,指尖轻覆在发顶,抚了几下,这是她第一次摸,他的发质顺滑柔软,奇怪的是被摸的明明不是她,乱了心绪的却是她。
他安静地顺从她,问出了想问的话,“老婆,今天都去干嘛了?”
“跟简夕随便逛,中途下雨了,我们就找了家店,休息了,后面遇到梁曼,还有梁言。”
男人听到最后两个字顿了一下,顺着她的话,又问,“后面呢?”
“一起吃了个饭,就没了。”
他直起身,眉眼敛了敛,刻意收起眼底的冷意,面色不改,温和放缓声音,“他送你回来的?”
她垂眸,轻点下巴。
他的手抵着墙,将她困入怀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只说了句,“老婆,吻吻我好吗?”
他老让自己干这种事情,最近频繁提这种要求,总是让她主动,哪怕她不排斥,但总归不适应。
他目光落在她的唇上,轻抬下巴示意,见祝舒梨没有要动的意思,便再度凑近几分,两唇只差分毫,却始终没有落下。
颈侧被他带有暖意的掌心轻覆,有意无意地碾着她颈线,好像她只需主动一点点,剩下全然都交给他就可以了。
“宝宝,确定不想吻吗?”他压着嗓音,间距近乎在接吻,气息一分分缱绻,两人维持着原状,谁都没有主动靠近。
她被勾得晃了神,很想逃跑,悄悄往前挪了距离,无意间触过他的喉间,就听见男人笑了一声,“原来你想吻的是这个呀。”
她往后退了点距离,重新被他托起腰,放在台面上,男人主动将脖子送她唇边,像是为了满足她,她没有用力,轻轻推开了他。
他反倒勾着淡淡的笑意,吻住她的颈侧,说是吻其实不对,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吮吸,贴着颈间低语,“刚才,你说,你朋友觉得我和梁言长得像,那你呢?你也觉得像吗?”
他毫无征兆地扯回刚才的事,她没跟上思路,顺着话讷讷地开口,“你们有血缘关系,有些像是正常的。”
随之而来便是更重的落吻,她疼得叫了一声,在他耳边说,“疼。”
“疼才会长记性。”语气带着几分别扭,她的下巴被抬起,不得不直视他,他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再看看呢,真的像吗?”
距离太近,祝舒梨完全不敢直视他太久,她局促地避开视线,嗓音细细软软的,“我……没这么近的看过他。”
“你还想过跟他这么近?”语气不悦,面露愠色。
她怎么也想不到,梁珩竟连这种事也要吃醋。他目光追随着她,半点也不许她躲闪,仿佛她不认真看,下一秒就要狠狠惩罚她一般。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强势?”她收回视线,迎上他的目光,心里有些没底,隐隐觉得他可能会生气。
“强势?”他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移开半分,一瞬不瞬盯着她,“现在说我强势了?”
“每每都不由分说地做一些事。”她声音越来越小,手下意识地抓着一角。
“做什么?”他故意明知故问,直勾勾盯着她,她嘴角微动,下一刻直接被打断,唇瓣被封住。
祝舒梨逐渐沦陷,男人浅啄了几下,撤开了距离,目光锁在她发红的脸颊,“宝宝,想要吗,想要自己来。”
他步步引导,引她沉沦,她觉得自己渐渐失了防备,似乎下一秒失了分寸,陷入其中。事实也是她碰到了他的唇,他反常的纹丝未动,垂着眸看着她,那种感觉就跟刚才他说的话一样。
想要吗,想要自己来。
那几句话在她脑海里环绕,她意乱其中,难自禁开始动了动,幅度很小,这次,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主动了,还是不熟练,显得很生疏。
他凑近她的耳边,“宝宝,吻得再用力一点。”
祝舒梨觉得脑袋要炸了,什么虎狼之词,她不想做了,偏头想结束这个吻。
可惜的是,没有反悔的机会,她的后脑被他扣住,逃无可逃。光影落在地面,地面上晃动的影子,模糊了边界,几乎融在一起。
不知何时,窗外不断有雨落下,雨声被挡在墙外,安静的空间里,彼此在一点点靠近,很久之后,他才停下来,没有松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很近,下一刻他稍微用力,自然将她抱在怀里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在沙发上坐下。
*
昨晚一场雨,地面还没完全干透,床上的人还在睡。
祝舒梨迷迷糊糊中,只感觉有人靠近,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又落向眉角,最后落在了嘴角。
她睫毛轻微微动了动。
“醒了?”那人声音略带哑意。
她慢慢睁开眼睛,梁珩就在她眼前,已经穿好了衣服,低头看她。
祝舒梨眨了眨双眼,眸里还带了点涣散,没等她开口,一直盯着她的人,直起身。
她视线下移,定格到他手里拿着的她送的领带上。见他似乎很喜欢这个礼物,她正想着以后要多买几条,男人却已将领带递到她面前。
“老婆,帮我系一下,好不好?”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男人的手已经扣住她的腰,还没有反应过来,脚下已经踩在了他的棉拖上。
距离近得过分,整个人几乎贴着他,指尖停在他的领口,“你这样我没法弄。”
他看着她,没有后退,手臂微微用力,把她又拉近了几分,“试试看。”
她一点点把领带理顺,视线全在领带,耳朵却悄悄变红,直到系完,视线才慢慢往上移了一点,最后落在他的喉结处,清楚的看到轻微的起伏,连带着上面的小痣也落进她的眼里。
看了一眼,想离开,但有点说不清的好奇,以前没有这么清楚的观察过,视线便再次折返。
“对这个这么感兴趣?”他忽然说话,说话时喉咙轻轻滚动。
她顿了顿,低声说,“因为好看。”
他垂着眸,看向她,“要不要试试看?”
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直到对上他的视线,他才放慢语速,刻意将声音压得更低,“想不想咬咬看?”
他发现祝舒梨对这个痣,一开始没注意,只是后来,她视线好像总停留在同个地方,在他说话的时候,亦或是距离近点时,久而久之,他便产生了一个模糊判断。
她喜欢这个痣。
眼前的女孩耳根一点点热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眼,继续帮他整理完领带。
他心里那一点模糊,在这一刻渐渐变得清晰。
“你还有早会,老板要以身作则。”祝舒梨再次开口。
他看了一眼,没再继续说什么,伸手把她放回床上,便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语气很轻补了一句,“懂了。”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停留了一下,回头看她,“晚上来。”
在他走后,她维持着刚刚的动作,片刻后逐渐回神,才清楚地知道他在说什么,她躺回床上,重新埋进被子里,又很快松开,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
团团蹲在窗台晒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床边,被祝舒梨顺手抱了起来,小猫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她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思绪不知不觉游离开来,后知后觉想起上次热搜的事情,梁曼帮了她,自己还没有正式谢谢她。
想到这里,她有点发愁了。
梁曼平时什么都不缺,这一点她很清楚。
送东西的话好像不太行,想来想去,好像都不太合适,她抱着猫想了很久,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拿起手机,决定主动约对方。
也许,最合适的是请她吃顿饭,然后陪着她玩一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夜幕慢慢降临, 江临一家私人菜馆,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几个人穿过长廊, 在一间包厢前停下。
私人菜馆靠江的位置, 光影在水里晃动,倒映着城市的灯火, 先前她就听梁曼提过,她喜欢夜景,祝舒梨提前看了很久,夜景最好的估计都在这一带。
透过窗户可以俯瞰整座城市霓虹浮动,也许这也是让人纸醉金迷的原因。
在场都是熟悉的人,就几个人,这顿饭,祝舒梨并不会感到不舒服。
饭吃到一半,祝舒梨出去了一趟。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 她顺着指示走过去,不远处有个人靠在墙边,低头在玩着手机。
“祝舒梨?”说话人是梁言。
他比梁珩矮一些, 眉眼和他有几分的像,气质却完全不同,具体说哪里不同, 要认真说的话,就是梁言长的没有那么攻击性, 显得温和一些,可能加上经常笑的缘故,所以让人没有那么多距离感。
而梁珩不一样,他自带生疏感, 对人对事都一副冷淡平静的样子,平日也不怎么笑,在大家看来确实不好相处。
当然,祝舒梨知道他也有温柔阳光的一面。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叫她名字的人。
梁言把手机揣进口袋,先开口还是他,“你也在这里吃饭?”
祝舒梨“嗯”了一声,没等她说再多话,便看到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给我姐送东西,拿我当跑腿的。”
他语气多了几分无奈,“给我发了个定位,人就不见了,你们在哪间?”
祝舒梨指了指方向,告诉了他位置。
他没有立刻走,靠回墙上,随口问,“我哥最近忙不忙,对你好吗?”
对方没有带什么情绪,像是随便一问。
“他对我挺好的。”
“那就行,我哥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别看他那张脸,其实……”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什么,又说,“我听说,你们是协议结婚,是吗?那你们感情现在?”
走廊没有其他声音,两人的声音清晰可见,浅黄的灯光落在地面,周围并不亮,隔着一段距离,可能都看不清对方,不远的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将两人的对话都尽收眼底。
女孩在听到对方说的话后,沉默了几秒,低着头说,“嗯,确实没有感情。”
“我和他……”话刚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梁曼的声音。她的话一下子被打断了,没再把刚才那句话接下去。
“你怎么这么慢?”梁曼的语气带了一点嫌弃。
梁言立刻回了一句,“我这不是在找你的东西,还有你发个定位人就不见了,谁知道你在哪里。”
梁曼扫了他一眼,又吐槽了一句,“墨迹。”
“你还是我亲姐吗?也不请我去里面吃吃饭……”
梁曼摆了摆手,拒绝道,“都是女生,你来干吗?”
祝舒梨站在他们后面,余光在不经意扫到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之后梁言回了一句什么,她已经没在认真听了。
那个身影停在不远处,他没有走近,在不远处安静看了一眼,祝舒梨被发现的一瞬间,心里漏跳了半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好像隐隐的不太对。
那人后半句还没听完,便被包厢里的人叫进去。
“你要说什么?”梁言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这才把后半句脱口而出:“那只是一开始,我们现在挺好的。”
话是回对方的,目光却落在方才那人停留的位置。
她们几个人饭后,准备去下一个地方,祝舒梨却有点不在状态了,她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说,但她昨天已经和他说了,再说的话,好像有点多余,她还是不习惯主动,也不喜欢主动。
再者,他现在有饭局,万一有重要的事情打扰就不好了,在内心的纠结下,她还是给他发了一句简单的话,便跟着人群走了。
*
梁珩进到包间,刚才的画面在脑里挥之不去,还有那句“确实没有感情”。
饭局到后面结束,包间内走完人后,他一个人待在里面,助理将一包烟打火机放在他的桌前,看他脸色很臭,便赶紧走了。
他看了眼手机的消息。
只有简单的一句:【我今天可能也要晚点回去,昨天也给你讲了。】
是讲了,但你没讲,还有梁言,为什么不说,又为什么还是喜欢他。
到底怎么样,才能你只有我,只喜欢我呢?祝舒梨你到底什么时候明白,你是喜欢的呢?你是喜欢的对吗?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喜欢到多年没见还是为他脸红。
是不是那个人只要出现,你就不在意我了呢?
祝舒梨,可以不主动,但可不可以别再在喜欢他了。
他视线落在桌上的烟盒上,很久没有碰烟了,至于为什么,因为她不喜欢,上次被她拿走的打火机和烟盒还在她那里。
他始终都很听话,但她一直都很不听话。
他发闷,情绪在心里翻涌了一次又一次,神色正常,心早已被痛苦侵占,一点点刺痛逐渐蔓延至全身。
他原本以为,他可以淡然地接受,毕竟他已经发现祝舒梨已经在渐渐爱上自己了。
之前喜欢又怎么样,现在喜欢自己就可以了,可是,他发现还是做不到,还是会难受。
特别是当她在面对那人时还是会脸红,烟雾萦绕在四周。
他试图用抽烟缓解燥意,越抽却越乱,他没有半点冷静,也没办法。
后来,他在车里不知道待了多久,梁珩才启动了车子,他还是想见她,想让她知道自己是爱他的,想让她明白她自己的的心意,所以他打算做一个赌注。
他视线扫过街边的一抹亮光,车速慢了下来,在路边停了下来。
再上车时,夜色变得更昏沉。
梁珩没有停留太久,再一次启动了车子,继续沿线路行驶。
*
晚间气温稍降了一些,祝舒梨一下车便走得很快,她想见到一整天都没有见面的人。
推开门,却发现客厅空无一人。
早上走的时候,还说今天会早点回家的,快12点了,人都还没回来。她回想方才在走廊看到的画面,他并没有走过去找她,她怕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谈,所以没打招呼就离开了。
她没有在客厅停留,而是转头上了楼,洗了个澡,回到客厅继续等他。
周遭很安静,只有电视里的人在对话,沙发上的人随着时间推移,困意也一点点袭来,直到最后在沙发上睡去。
凌晨一点,安静的客厅,终于有了开门声,那人进了房间,朝着沙发上的人影走近,帮她盖好毛毯,却没有立马就走,他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睡觉的模样。
许久未动的人,闻到一股许久都没有闻过的味道,忍不住皱起了眉,眼皮动了动,下一刻,掀开眼皮,看到了一天没有见的人。
女孩醒来没多久,手机屏幕便弹出一则消息,梁珩扫了一眼备注,一整天的烦躁在看到消息后,再次涌上心头。
“你怎么又抽烟了。”先说话的是祝舒梨。
“我不喜欢你……”她后面的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男人便打断了她。
梁珩半蹲在沙发前,手搭在膝上,很久没有说话,目光始终停在她脸上,半晌,他语气冰冰的,“是不喜欢烟味,还是不喜欢我?”
祝舒梨身上还盖着毛毯,无措直起身,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他的语气让她心里有些发空。慢半拍问他,“你怎么了……”
“祝舒梨,”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沙发上,“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他的情绪很低落,她的心也不好受。
她哑着嗓子,低低问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因为你从不说喜欢我,我有时候也在想,你只是不爱表达,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或者只是反应慢一点,但我这几天知道了,你只是不爱我,对吗?”
她有些着急解释,“不是的,不是的。”
“那是什么?”
祝舒梨发现他好像是误会自己了,酸涩感便填满了整个喉咙,让她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晚了,祝舒梨,你从来都不说喜欢我,说的更多的也是谢谢,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说?”
梁珩看到她始终保持着沉默,“好,你不说,那我来说。”
“你现在之所以会说喜欢我,是因为你知道我听到你的话,你觉得内疚,你只是感到愧疚,压根一点就不喜欢我,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到这样吧。”
“感到为难的话,就不要继续了,就这样吧。”他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疏离淡然,她鼻尖下意识泛起酸涩,重复了他刚才的问题,“这样是什么?离婚吗?”
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声音有些发抖。
梁珩停了一瞬,抬眼看她,“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夙愿吗?现在实现了,开心吗?你现在自由了。”
她向前想牵住他的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祝舒梨,我累了。”
她想抓住他的手腕,却在听到他的话后,又缩回落原位,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让他感到累了吗?
眼前的人也没再说话,没有平日的温柔和耐心,她的眼睛渐渐泛起微红,喉咙发涩,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不敢看他,视线落在他的手腕处。
祝舒梨想说些什么,可再说些什么,好像会显得多余,她看着他慢慢地直起身,将外套穿上。没有往里走,而是转头往外走,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口。
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她怔怔地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
她慢慢低下头,眼眶攒聚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下来,她抬手想去擦,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江临的夏天总比其他地方来得都快,夜里又落下了场雨,一场雨过后是下一场雨,潮湿的天气会让很多东西都发霉,人也同样,需要阳光的沐浴。
别墅外的车位,车影还停留在原位。
许久都没有怎么动的人,在天变的白亮后,终于下了车。
他再次推开别墅的门,身上穿着和昨天同样的衣服,回到客厅时里面已经没了人影。
却在转回身时,发现她还披着昨天的毯子,眼尾泛着红,还有微微肿起的眼皮,都在告诉他,她昨天也没有睡。
作者有话说:
宝们,周末快乐呀!还有大概10章就完结啦
第44章
脚步在看到那人后顿住了, 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水杯,在看到他的一瞬,很快移开, 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只是直直站在原地。
那人没有看她,不带情绪地开口说, “东西没拿,回来拿一下。”
她垂着头,低低点了点头,她下意识地期待他跟自己说话。但他脚步没停,直接上了楼
可能跟她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吧。
胸口的酸涩再度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她喘不过气,愈演愈烈,没有半点缓解,一下又一下疼, 明明刚才已经恢复的很好,在见到那人后又瞬间崩盘。
她不敢再待下去,再多待一秒, 怕自己会忍不住,一直在努力克制眼眶的眼泪,不想太狼狈, 也不想被发现。
把水杯放回桌上,稍稍深吸一口气, 抬脚往楼梯的方向走。
她刚走了几级台阶,他正从楼上下来,两人距离几级台阶之间,楼梯间偏暗。
谁都没有停下, 在楼梯间擦肩而过。
她脚步明显快了些,头也没回往前,只想快点逃回房间。
那人在她走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想叫住她,又生生忍住了。
祝舒梨,说离婚就离婚,你压根就没有心。
哪怕挽留几句呢?或者说点哄人的话也好过现在。
他的手腕处隐隐作疼发热,没做停留,下楼开车回了公司。
*
后来几天,梁珩珩都没有回家。
别墅空荡荡的。
祝舒梨大多数都是待在客厅,有时会坐在沙发上发呆,偶尔盯着窗外,听着沙沙作响的树叶。
梁曼联系她的时候,她刚醒没多久。
“现在在家吗?”
她轻轻“嗯”了一声。
“妹妹,最近有空吗?我这边最近在做一组拍摄,缺个临时模特。”
梁曼公司这个季度正在夏季上新,正愁没有合适的人选,今天突发奇想想到祝舒梨,她实在再合适不过了,所以梁曼很希望祝舒梨答应。
对面安静了片刻,才迟疑问她,“我吗?”
“对啊,”她语气很无奈,“现在不是夏季上新吗?我找不到合适的模特,想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适。”
祝舒梨是拒绝的,因为她并没有模特的经历,去了也会搞砸,姐姐像是猜到了什么,慢悠悠补一句,“不会很难的,不用紧张,就是先过来试试。”
祝舒梨低着头看着地板,或许有个事情忙会好受一些。
最后她还是答应了。
*
梁曼的公司在市中心。
祝舒梨跟在梁曼身后,走进办公室,一侧挂着一排排衣服,有人在低头认真改版样式,桌面铺满设计稿件,灯光集中在拍摄区,试衣间就在里面。
拍摄场地早已布置好,梁曼从衣架取下一件衣服递给她,“去试试看效果。”
她有些犹豫,“现在吗?”
“嗯,现在,我们先试试看,不着急。”她很有耐心的同她说话。
换衣服的时间不用太久,她很快便出来了,影棚灯暖白又亮,眼睛下意识地微眯,她就有点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要摆什么动作。
快门声不断,摄像机对准她,灯光很亮,她不适应,半眯着眼。
她总是慢半拍,手也不知道放哪里,动作也不自然,还没有进入状态,梁曼叫了个姐姐,站在她旁边,轻声引导她。
一开始还很僵硬的人慢慢跟着调整站姿,一点点跟上镜头节奏,动作开始变得连贯了一些。
几套拍下来效果都很不错,后面又换了几套,后面的拍摄顺利了很多,不知不觉接近尾声。
灯光被一盏盏关掉,现场少了噪音,工作人员陆续下班离开,梁曼没有走,她拉着祝舒梨一起看今天拍的成品。
可以看出她脸上十分的满意,她捏了捏祝舒梨的脸颊,眼里带着笑意,“谢谢啦,我的好妹妹,今天辛苦了。”
“我才该说谢谢,姐姐上次帮我了。”
梁曼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便轻笑了一声,“其实不算帮到你什么,最终解决这件事的也不是我。”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我们是一家人呀,什么帮不帮忙的,你就是我的妹妹,俗话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所以不用每次都要来说谢谢。”她语气随意。
她抬起眼看向对方,一时间没接上话。
一家人?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对方早把自己当成自家人,心口有点发涩,她还来得及开口。
桌角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梁曼低头看了一眼来电,顺手接了起来,她一边应,一边往外走。
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
视线在屏幕上看了几眼,有点无所适从。
忽然想起什么,低头打开了包,包里放着几颗糖果,平时都有随身带的习惯,感到不安和焦虑的时候,便会通过甜食来缓解。
手头的事情只要停下来,那种感觉就会再次降临,她拆开糖果,将糖含进嘴里。
可这次很奇怪,那种感觉并没有随着糖果化开,心里却越来越空,嘴里的糖果也变得有些苦涩。
脑子里全是梁珩,是那天梁珩从楼梯下来的样子,想起他避开视线,还有他平淡的语气。
还有这几天都没有回家,她开始意识到,他不会再回头。指尖不禁捏紧糖纸,压制无处翻涌的情绪。
梁曼离开太久,见她在发呆,又朝着她走去,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祝舒梨才回过神,伸手递向她,问她要不要吃。
梁曼的视线却停在她掌心的几颗糖,“梁珩还给你这个糖呢?”
柠檬黄的糖果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斑,她低头看了它一眼,指尖拿起那颗糖,“姐姐,你说的这个吗?”
“嗯,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是这么坚持。”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看男孩子做糖果,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就是我那个弟弟。”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姐姐,你说的是,这些糖都是他亲手做的吗?”
“嗯,看样子,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和你说过。”
“你还记得高中那会,你寄住在外公那里吧,那时候,好像是圣诞节吧,有个男孩子在你回家的路上,送你巧克力,好像还是亲手做的,那天张叔有点事情,是我去接你。”
“梁珩就站在不远处看你的反应,那天刚好是星期五,隔天,一大早,就看到他在梁家,厨房捣鼓了半天,就是在做这个。”
糖果当然不可能一次就成功,这其中他尝试了多少次,她不得而知,但她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份上。
“我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说过。”她的视线依旧落在瓶身。
“有次他在给我礼物路上,还出了车祸,肩膀那块受了伤,留了块疤,你应该也知道。”
原来肩膀的那道疤是这么来的。
梁曼的话,反复在脑海里游荡,她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关于他的记忆在脑海里一点点浮现,在她看得见或看不见的角落,慢慢生出画面。
视线又落在手腕的链条上,视线一点点模糊,她还知道,从分开到现在她接过的梁曼的每份生日礼物,都是他为她准备的。
23岁的生日礼物是他亲手送的,她好像明白他为什么总是问她爱不爱他,因为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喜欢自己,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伤害了他,她觉得自己烂透了,在糟蹋别人的真心,像一个蜗牛只知道躲在自己的壳子里,逃避一切。
眼睛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小猫蹭了蹭她,叫了几声,她才发现团团吃饭,又起身往外走。
*
阿姨告诉梁珩,他才知道,祝舒梨一整天都不在别墅,又从张叔那里得知,她并没有坐他的车。
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车开得很快,在到大门时,停了下来,他没有犹豫,快速推开门。
没见到人,他又上二楼找,卧室里也没人。当他焦急地准备离开二楼时,在二楼转角看到了在阳台晒太阳的人。
她抱着小猫,侧着头,看不出她的神色,他停下脚步。
小猫从女孩怀里跳开,似乎感觉到什么,她转过头,看到他站在不远处,祝舒梨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尘封已久的情绪,在心里撕开了一道裂缝。
这几天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
常常到深夜怎么都睡不着。
可能是睡觉时没有温热的怀抱。
睡醒后,没有了那张洋溢着笑容叫她吃饭的面孔,也没有频繁堆叠的消息。
她照常的三点一线,有好好吃饭,也想好好睡觉,却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劲。
总是不自觉地看向门口,熟悉的身影没有再出现过。
不受控制浮现关于他的一些画面,还有很多很多关于一些琐碎小事。
以前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直到他真的离开,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她心里好难受,无法溢于言表的痛苦,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渐渐对失去他,再次有了实感。
祝舒梨起身很快,跑过来抱住他。
因为动作太快,脸重重地摔在他的胸膛,她没有管,抱得更紧。
他垂着手臂,下意识想回抱,却在下一刻,立马松了下来,没有什么情绪地问,“怎么了?”
她还是没有说话,抱得更紧,脑袋埋进他怀里,才闷闷地说“没有。”
他任由她抱着,克制着想抱她的冲动。
他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现在还不行,还不是时候。
许久,祝舒梨鼻尖再次发酸,眼泪一点点浸湿他的衣服。
看到怀里的人哭,他下意识抬起手臂,心也跟着发涩发痛,又在想到什么,慢慢松开,他知道,肯定是梁曼说了什么,可是他不想,他做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她认清自己的心,他既推不开她,也不想让她不明不白。
大概半小时,怀里的人情绪稳定了一些,退开了一点距离,红着眼仰头看他。
“祝舒梨。”
他顿了顿,像是在咀嚼心里的那几句话,“不是每次你想让我回来,我就会回来的。”
“我也会难受,会在意。”
她快要干透的眼底,再次浮起水光,“对不起。”
“你没有错,你只是不爱我。”
祝舒梨扯着他的衣角,低头轻声说,“不是的,我喜欢你。”
“因为什么,让你这么说,如果是因为梁曼说了那些话,我希望不要这样,有些事是我甘愿做的,不用你偿还和愧疚。”
“祝舒梨,其实你挺会利用我的缺点的,更准确地说,你知道我爱你,我对你的任何要求都拒绝不了。”
“事情确实是这样,但这次就算了,我们不要这样了,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她声音带了点哭腔,问他,“还是要离婚吗?”
他语气淡淡地“嗯”了一声。
“要怎么才可以不离婚?”她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她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相反,很多事情,她都不想细究,因为一旦那样,就会很累。
她知道有些东西,怎么抓都抓不住,出生到现在,能留住的事物和人是少之又少,亦或是没有。
越想拥有什么,越会失去什么,这是一直以来的看法,她也不敢贪图太多,对留在她身边的人,表示感谢,没有她也不会挽留。
祝舒梨认为她一直会这样,直至尽头。
可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想要了解的更多,想要知道关于梁珩的任何事,她没有像他喜欢自己一样,喜欢他。
就像当初,梁珩不再主动联系她,甚至出国,她也从不主动去问他为什么,以至于才有更多的误解。
可当她想要了解更多的时候,对方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她松开手,抬眼对上他眼眸。
在对方看来,那双眼好像在热烈地恳求“不要离开我”。
他怕自己会舍不得,再次移开视线,语气轻松,“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离婚协议我让林助理给你。”
她“嗯”了一声,又问他,“那团团……”
“跟你。”
“嗯,东西有点多,我可能要久些天才能收拾完,等好了会搬走的。”
“不用,这房子,还有那些车都归你。”
“我自己有房子,不用。”
话在对方看来,却是她想简单抽身,想收拾屁股走人,不跟他有任何瓜葛。一点都不想跟他沾上任何关系。
作者有话说:
520给小情侣换了个封面 后面再换回来^ ^
第45章
梁珩收回眼神, 转过身,不再看她,淡声说了句, “随你。”
他没有立马走, 站在原处,祝舒梨不知道怎么接, 心里说不上的堵,她没有想太多,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肯松开,手臂环住他的腰,身体贴近他的背部。
这是祝舒梨第一次这样抱他,她侧头贴的很近,压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走?”
“我不想——”
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一下子说不出来,刚哭过的原因,情绪上还有些激动, 后半句卡住,怎么也出不来。
她缓了一下,吸了吸气, 重新开口,压着声音, 补完了那句话,“不想让你走。”
身前的人始终背对着她,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下一步动作, 也没有出声。
过了不知多久,他叹了口气,语气没有起伏,“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你早点睡。”
她环住他腰间的手,力道无意识一点点收紧,呼吸贴在他后背。
始终没有说话的人,动了动唇,最终又闭上嘴,他抬起手,掌心覆在她的手背,将她环在腰间的手慢慢拿开。
她抱着他还是不肯松手,过了几秒,他还是从她怀里退开。
祝舒梨那道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脚步声消失,她站在原地,怀里还残留着那人的余温。
*
落地窗外日光灼灼,光线透亮,室内明亮又静谧。
玻璃窗映出男人的侧脸,那人坐在办公桌后,文件停在方才那页,很久都没有翻动。
周延鸣已经站了一会了,看着他,“有心事啊?”
梁珩才抬眼看过去,声音冷冽,“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对方有点无语,往沙发一坐,“不是,我都进来多久了,你才发现?”
他没什么情绪,“有事就说,墨迹。”
“呵,”周延鸣双手交叉,“发现你这个真是特别没良心。”
“那滚。”
周延鸣往椅背一靠,看了他一会。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调侃,“你最近吃炸药了?”
梁珩掀了下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他越问越来劲,继续追问,“跟你家那位有关?”
梁珩视线落回纸页,像是没听见,语气依旧冷然,“说完了?”
那人来了兴趣,起身走过去,停在办公桌前,抱臂打量着他。
他啧了一声,靠在桌边,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忽然想起了什么,皱起眉头,语调乏乏,“算了,我也没资格说你。”
“你姐最近在忙新品上新,人都快住进公司了,过几天还要出国,现在也不理我,这要是出国碰上个帅哥,我到时候就做不来你姐夫了。”
梁珩眼皮都没抬,继续翻文件,言语凉薄,“本来也轮不到你。”
周延鸣倒是不生气,他挑眉,笑着说,“你老婆也去,不知道吧?”
又很欠的补上,“看来你这个老公没有用了。”
“啧啧啧。”还带着摇了摇头。
梁珩的视线在听到某个词语后,才从文件上抬起,脸比之前更沉了,“你很闲?”
周围瞬间凝滞。
对面的人,笑意立马收住,不敢再调侃,因为他真怕被打。
随后轻咳了一声,准备换个话题,便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给梁珩递过去,“前几天拍的,你老婆在里面。”
梁珩停在某处,视频只有几秒,但他还是看到站在她旁边的某个人。
画面里有几个人,背景喧闹,祝舒梨站在一边,他的视线原本固定在某处,画面被轻轻一转,多了个人入镜,他的目光在某一帧画面停下,那人给她递水,同她讲话,渐渐的两人走出镜头外。
周延鸣在旁边补充,“我也是那天去梁曼公司,拍完回来发现的,你也看到了,里面还有个男的站在祝舒梨旁边,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他的气压比刚刚还要低,神色也沉了不少。
他侧头问:“周几拍的?”
“周二。”
周延鸣继续说,“你老婆也会跟着出国,并且要待好几天,你自己想吧,别到时候人跑了,你自个在这里后悔。”
梁珩直接问:“什么时候?”
“就这周日。”
他这次来,当然不是特意告诉他这件事的,也不知道这小两口吵架,不过刚好如他所愿,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跟着去国外了。
周延鸣收回手机,很快就说出今天来这的目的,语气变得正经,“我得跟你出国,这次你别推,我们一起盯着她们。”
他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对方,“你是来求我帮忙的?”
“是的,帮个忙。”
梁珩偏过视线,直截了当,“不帮。”
那人故意拖长语气,带着笑,“梁哥哥,难道你忍心看我这样吗?你就帮帮我吧,求求你了……”
他眉眼一压,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语气不耐说了个字,
“滚。”
*
当天傍晚,梁曼来找祝舒梨。
她想再问问祝舒梨的意见,便直接到别墅来找她。
祝舒梨听完她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之间的关系尚且没有处理好,这样走了就真的结束了,于是她拒绝了梁曼。
梁曼没有追问原因,只是对她说,“梁珩也去。”
她在祝舒梨这里并没有太多弯弯绕绕,问她,“你跟他最近是不是吵架了?”
祝舒梨没有否认。
梁曼微微侧头,坐近了一些,“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还有他做错了什么?”
“没有,”她顿了顿,低声说,“这次是我的问题。”
“我弟弟这个人也有错吧,小时候父母很忙,他是没有怎么被照顾到的,后来梁言出生了,他们的注意力也大多放在梁言身上。后面自然而然他也变得寡言少语,大部分时间也跟老爷子一起住,但他爱一个会特意在意,别看他一幅冷冰冰的。”
“他小时候总喜欢问我,会不会有一天也忽略他。”
听完关于他的话,她再次发现,她好像都不曾去了解他,不知为何,胸口发闷,她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反复确认,确认自己爱不爱他。
像是想清了什么,她敛了敛眼皮,“嗯,我跟你们一起去,就是我没有经验,可能到时候效果不会太好。”
“不会,你一直做的很好,那行程我晚点发给你。”
其实梁珩中午那会就找了她,说是临时有海外项目,要跟团队一起去。
当时,梁曼觉得还有机会,便直接过来找人,事情确实也是这样,她也希望这小两口好好的。
毕竟两人对她来说,都是重要的家人。
*
两天后,夏轶机场,机舱很安静,祝舒梨找到位置时,发现旁边已经有人了,那人正在休息。
她记得梁曼说的单人包厢,可里面多了个人,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她刚准备走,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去哪里?”
听到声音的一瞬,她便停下了脚步。
她再次回头,男人已经将文件放下,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她。
他面不改色地把这场安排推给梁曼。
刚坐下,梁曼的消息便跳了出来:
【我猜,他肯定又说是我安排的。】
【原本是独立包厢,梁珩临时让人换成双人的。】
她下意识地偏头。
男人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神色如常,她的目光落向文件,发现那份文件是拿反了。
她默默移开目光,认为是他不想跟自己讲话,便很识趣,没有揭穿。
半晌,她又扬起嘴角,眼睛带着点亮光,小声试探地说:“是你安排,也没事。”
他收回视线,不敢对上她的目光。他的心又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忽上忽下。
行程并不短,飞机落地后,人流往外涌动,云层被余晖染成粉晕,将半边天映得发红。
车窗流动的霓虹,那抹淡红很快被吞没,房卡轻响,祝舒梨推开房门,将行李放好。
她望着窗外的景色,想起上次度假也是这样,只不过这次他们是分开的,并没有住一起。
拍摄分两天进行,明早就有拍摄,大伙都在酒店休息。
*
流动的街区,摄影的快门声混入其中。
祝舒梨虽比前几天好很多,但由于在街区,有不少人,下意识的会收紧动作,本能的不适感阵阵袭来,动作也变得微僵。
拍摄休息期间,她站在遮阳棚下,旁边有人递给她一瓶水,她目光固定在屏幕上。
监视器亮着,她看着画面回放,她抿了抿唇,反复回看某个镜头,觉得自己没有进入状态,有些懊悔,觉得可以再试一下,“姐姐,我觉得拍的不是很好,再重新拍一次吧。”
“没事,这个够用了,等一下换个地方,你可能会自然点。”
祝舒梨看了一圈现场,设备旁的工作人员,吹着小电扇,准备搬设备的人,额角浮现不少的汗,日光是很烈的,在这种天气下,还要来回走动,无疑是非常累的。
她还是过意不去,再次询问,“姐姐,再试一次吧,我可以有更好的状态,也就不用来回换场地了。”
梁曼干脆地点头。
一切都重新就位,镜头再次停留在她身上,这次拍的很快,动作顺了很多。
拍摄结束的那刻,大家都很开心。
梁曼语气随意,“我那个臭小子估计得晚上才有空,一会结束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这么好的天气很好,结束后打算开个派对,我们下面有泳池,这种天气最适合游泳了,你也来哈。”
怕她担心什么,便继续补充,“派对而已,不一定要游泳,吃吃东西聊聊天,我把梁珩也叫过去。”
祝舒梨还没说答不答应,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姐,不带上你这个帅气的弟弟不觉得可惜吗?”梁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们后面。
两人听到声音,不约而同转过头。
梁曼放下水瓶,问他:“你不能找正经的事情干吗?”
“我一直在忙正事啊。”
“比如?”
“我这不是天天来帮你忙吗?”
“我需要你帮?”
……
两人一来一回,没完没了。
祝舒梨安静的看他们斗嘴,视线在抬起时,落在梁言的后方,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那人没看他们的方向,低头看着手机,旁边还站着周延鸣。
周延鸣倒是很自然的跟她打招呼。
她礼貌的微笑了一下,又将视线放在那人身上。
他什么时候来的,不是有项目吗,应该是结束了吧。
而另一边的周延鸣,拍了拍梁珩的肩膀,“这个男的真是个狐狸精,勾引完你老婆,转头勾引你姐了,走,我们去干他。”
梁珩没有说话,直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他停在祝舒梨的面前。
祝舒梨在整理身上的衣服,他不声不响地站在她的一侧,她弄好后,抬起头,才发现身边的人早已换成了梁珩。
她打算说些什么,便被他抢先一步,“其他人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情。”
意思很明显,他们现在还得装和谐,她“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也没接着说。
对面看的人却跟着干着急,“这个死闷骚的,快说话。”
周延鸣在旁边附和道:“就是。”
梁曼转头看他,“我有说原谅你吗?”
她转身走开,周延鸣跟在她的身后,诚恳地道歉,“我错了,姐姐。”
吵吵闹闹的另一边却出奇的安静。
坐在他们后面的梁言在他们后面盯着许久,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切换,“你们干嘛,过来坐啊,站着多累。”
祝舒梨寻着话音,看了过去,刚要抬脚往前,一旁的人拉住她的手腕。
他力气有些大,祝舒梨是被拉着离开的,她没有抽离,直到停在角落,男人才放开她。
“怎么了?”她轻声问。
梁珩放开她,将手插回口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前几天说那么多狠话,现在反倒不知道说什么。
视线不经意落在她发红的手腕,意识到刚刚有点用力,问她,“疼吗?”
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腕处,她抬了抬手腕,“不疼。”
也是在此刻,梁珩看清她手腕还带着他送的手链,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又移开视线,还是没说什么。
她是重视自己的吧,不然也不会一直带着送给她的手链。
他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明明只想让她认清心意,可是,但凡看到他跟那人接近,就容忍不了一点,说到底,他不想离了,又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对方先一步开口,“梁珩,对不起,我不知道,过去给你造成了伤害。”
“过去的事情,我无法挽回,但我想现在尝试重新开始看看,你觉得呢?”她语气无比的认真。
他掀了眼皮,低眼看她,“什么?”
她没有信心,但还是把自己想说的一次性说了出来:“我们离婚不是还有冷静期吗?我们重新认识一下,让我追追你,可以吗?”
他语气不冷不热,吐出简单的两个字,“随你。”
随我?她不知道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她还是不确定,但这不影响她厚着脸皮追他。
她想,这大概是她做过最勇敢的事情了,或许可以尝试抓住一些东西,至于失败,目前还没有考虑,毕竟很多事情,只有做了才知道结果,这也是以后该担心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浅金色的碎光在海面铺开, 随着白浪起伏波动。海风将女孩的几缕发丝吹乱了几分,祝舒梨抬头压住头发,又理了理被吹散的部分。
广告还缺个男生, 梁言此刻发挥了工具人的作用, 很快被梁曼叫了过来,只需要拍一下背影, 互动站位,不用出镜。
两人站得很近,配合借位,还不时扶了一下肩。
不远处站着两个身影。
旁边的人顺着梁珩的视线落向前方的人影,在旁边一脸看戏,“你不吃味?”
见人没有半点反应,又撞了撞他的肩膀,“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梁珩完全不搭理他,看都没看他一眼, 搞得周延鸣都有点挫败了。还想说什么,那人却已经朝那边走过去了。
他停在梁曼面前,单手插兜, 懒散地站着,然后不紧不慢地对梁曼说,“我身高在画面会更协调。”
低头看着方案的人, 偏头看他,淡淡地“哦”了一声, 明知道还故意不懂。
他视线落向拍摄方向,见不远处已经准备开拍,再次强调:“我说,”
“我、更、合、适。”他一字一顿, 带着点不耐烦。
梁曼憋着笑,依旧不接招,“然后呢?”
他有点无奈,直接挑明,“姐,我要和我老婆拍。”
对方似笑非笑,最后还是换成了他。
虽然两人都没有拍摄经验,但祝舒梨这些天拍多了,积累了些经验,动作还是很流畅的。
梁珩不在状态,但好在很配合,他们现在要拍个牵手的特写,在指示下重新走位,镜头不再对着他们。
不用刻意管理表情,两人变得更轻松,祝舒梨跟着他的视线,看向海平面。
她发现他们之间的好多事情,都跟海有关,高中乃至现在,待在一起的次数不算特别多,但却件件印象深刻。
祝舒梨主动站近了一步,压着声音,小声问他,“你今天没有工作上的事情吗?”
“有,昨天已经弄完了。”他望着远处的深蓝。
手指下意识地微微收紧,她鼓起勇气,小心靠近,“晚上有空吗,我想约你……”
他的视线从远处移回,重新看她,没有表态,女孩扯着衣角,稍稍向前倾,软声问,“有吗?”
梁珩低头看了她一瞬,凑近她,故意说,“没有。”
“怎么才会有?”
“怎么都没有。”
她慢慢垂下眼,松开扯衣角的手,后撤了一些,不再追问。
“今晚不是还有派对吗?你不是还答应了吗?’”
祝舒梨抬眼,反应过来,“那明晚?”
她抬起手,指尖在他面前比了个“三,二,一,”她数的很快,替他做了决定,“好了,算你答应了。”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松动,没有被打断的无奈,她试图先一步的小动作,试探又收回的手,还有明明很紧张却还装作淡定、小心又大胆的样子,在他眼底都是那么的可爱。
“三秒定律。”
“什么?”
“人在犹豫的三秒里,就是默许,就是答应。”
她随口胡编,说的一本正经。
他知道她又开始瞎编了,还说的挺认真的,没有拆台,只是压制着笑意,不让自己太过明显。
或许也不全是,因为他在那三秒里,想的全都是怎么答应她。
*
泳池边晃动着夜灯,露天派对,祝舒梨穿了件吊带裙,外披着薄纱,头发落在肩上。
周围人短裙短袖的都有,总的来说,这场派对很随意,大家怎么穿都可以。男生衬衫居多。
不知道他会穿什么,应该不可能穿着长袖长裤过来吧。
正当她在想,那人便出现在不远处。
搭着亮色花衬衫,领口开了几个扣子,明明其他的颜色更显眼,但她却只能看到他。
看久了都忘记移开了,却下一刻,注意力被另一道身影打断,那人穿着包臀短裙搭着吊带,穿着件度假风外套。
祝舒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身材也太逆天了吧,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隐隐后悔,她过来这边完全就没有准备什么衣服,拍摄也是剧组的,下午在睡觉,起来后就随便搭了件外套,现在发现失策了,已经晚了一步了。
再给她一次,她决不这样穿。
她站在原地,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服务员端着香槟经过,伸手去拿,还没来得及抬起,便撞上一道不算善意的表情。
他正看着她。
她下意识地顿住,手腕轻轻下压,只是握着,没有喝。
那几个人已经走到面前,她握着酒杯站着,唇角微微扬起,礼貌问候,“你好。”
宋然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了几秒,也举起杯子示意,祝舒梨小口抿了一下,打算偷偷看梁珩一眼,酒杯已经被那人自然接了过去。
梁言从泳池的方向走来,顺手拿起毛巾搭在肩上,走近他们。
梁言刚要跟祝舒梨说什么,前面便传来梁曼的声音,把她们叫过去。走的时候,祝舒梨多看了几眼梁言腹部的位置。
人被叫走后,他的目光落在碍眼的人身上。对方站姿很随意,梁珩想起刚才祝舒梨的视线,一时没注意周围有人经过,肩膀被撞了一下,酒杯往他身上倾斜,红色的液体洒在他身上。
那人道歉了好几声,心里开始紧张,已经做好他会发火的准备,结果他异常的平静,只是看了眼湿掉的衣服,用纸巾擦了几下,转身往别墅里走。
*
泳池边的音乐还在放,换好衣服后,他站在露台往下看了一眼。
祝舒梨正在和梁言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男的还低头俯身,凑得很近。那两道身影又再度靠近,他才终于转身。
从楼上下来,并没有看到祝舒梨,倒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梁言。
他慢条斯理地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他眼睛一沉,抬手把毛巾丢了过去。
拿起她刚才喝过的香槟喝掉,放下杯子,才慢慢抬眼看过去,“穿这样,勾引谁?”
梁言笑了一下,“哥,你猜呢。”
几个字,气氛却变了。
“注意身份,她是你嫂子,别老在她面前瞎晃。”
对面倒是没有意外他会这么说,语气轻飘,“你们不是都离婚了吗?”
“谁跟你说的。”
“偶然听到的。”
“别想了。”他看了对方一眼,神色依旧,“你,没有这个机会。”
“哥,有没有你知道?你又不是她,怎么清楚她心里的想法,又怎么知道她非你不可呢。”梁言明知道这句话会踩雷,却还是说出来,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看他什么反应。
他面上看不出怒意,视线停在对方身上,无声的审视看得人后背发凉,让人无端发怵。
梁言人扯了下毛巾,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明显收敛了一下,“哥,泳池派对,不穿成这样,难道穿件羽绒服吗?”
“多的我不说,你最好是知道。”
*
祝舒梨在楼上找了一圈,敲了房门,没有人。她便下了楼。
她在走廊看到宋然靠在台边与人说话,宋然看到她后,朝她示意过去。
“你再找梁珩吗?”
祝舒梨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宋然:“应该是回房间了。”
她晃了晃杯里的酒,随口说:“祝舒梨,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有人能这么爱你。”
祝舒梨没有接话。
宋然看了眼她腕处的手链,继续说:“这个手链,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我就看过了,起初我还自恋地以为是送给我的。”
“结果发现原来他对你一直念念不忘,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祝舒梨怔了一下,笑了,“宋然,你还没发现吗?”
她看着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你本身就很好。”
“你优秀,率真又大胆,温柔漂亮。”
对方听到明显顿了一下,没想到她回答的这么认真。脸上的神色一点点被她的话松动,过了一会,语气半开玩笑,“你不把我当成情敌吗?”
“我没有那么想,”她看着她,语气认真,“我们不是敌对的关系,只是喜欢同个人,这只能说我们被同一个人所吸引。”
她的回答让眼前的人感到意外,本以为祝舒梨会介意,对方却反而夸她、认可她,也没想到自己最终会被吸引。
宋然看了几秒,发自内心笑了,“嗯,不过我现在换了个类型了。”
说完,她抬了抬下巴,朝着对面的方向示意,“现在我换这种类型的。”
祝舒梨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对面一个小麦肤色的男生正低头和旁边的人说话,阳光活力,眉眼干净,与梁珩截然不同。
“祝舒梨,你真的很好,跟你相处过,可能没人会不喜欢你。”
祝舒梨低头弯唇笑了一下,外面热闹的声音还未散去,两人随意聊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
祝舒梨回房间,门关到一半,手腕便被轻而易举地扣住,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抵在门板上,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她瞬间僵住,在她闻到熟悉的气息后,慢慢卸下防备。
男人从身后压着她,呼吸落在她的耳畔,“刚刚在下面,跟他聊什么?”
“梁言吗?”
身后的人低低“嗯”了一声,声音明明很轻的一声,却听得她耳根发麻。
“问他你去哪里了。”
“没有其他的了?”
她“嗯”了一声,话音刚落,她的耳根忽然多热意。
男人低头吻在她的耳侧,随后又很轻的咬住,她一时间忘记了思考,脑袋嗡嗡的。
她气息凌乱,本能地想偏头,却发现完全动不了,语气有些含糊,“别这样……”
那人像是没听见她的话,靠的更近了,他没有停下,继续亲她,动作没有一点收敛。
她根本没有挣开的余地。
酒气包裹着她,她低声问他:“你怎么了,喝这么多吗?”
“祝舒梨,”他叫了她一声,却跳过她的问题,“防止你误会,我还是得说,人不是我接的,我和周延鸣一起走来的,她跟着一起过来了。”
“嗯,我知道。”她应了一声。
“祝舒梨,你是在追我吧?”
祝舒梨依旧给出肯定的答复。
“那你眼睛往哪看?”他指尖还扣着她,语气很轻。
“我怎么看你,”她顿了一下,有点不解,“背对着你。”
“为什么盯着他的腹肌?”
她怔了一下,迟疑问,“你说的梁言吗?”
“别叫他的名字。”他语气多了点不悦。
方才已经很不爽了,此刻她又提到他的名字,觉得他的名字很刺耳,也不想她张口闭口都是他。
她察觉到他的异常,于是改口,“那我说你弟弟?”
“不要。”
“先回答我,有没有看。”
他偏偏追着这个问题不放。
“没有。”
气息远离了她的耳侧,他没有再说话,祝舒梨以为就此打住了,刚想转身,却被重新按回原位,他低头俯身逼近她的颈侧,很轻咬了一口,力气不重,但却很慢,像是惩罚。
他嗓音发沉地开口,“撒谎。”
“我真的没有,先让我转身好不好?”肩颈都是他的热气,身体不自觉地发抖,连同说话的声音也轻轻一颤,
梁珩没有让步,重复刚才的话题,“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看什么?觉得他身材比我好,还是我不够满足你,都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晚上一有时间就码了 明天如果没有事情还是差不多时间
第47章
祝舒梨挺直脊背, 目光恳切地跟他解释,自己只是好像发现他裤子换反了,绝对没有动色心。
他伸手将她转向自己, 光线沉暗, 祝舒梨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稍一抬眼, 便对上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便看到他一点点低头,她张了张唇,准备说话。
“只是这样?”
她抬头“嗯”了一声,谁知,顷刻间,男人托住她的腿弯,将她直接抱起,祝舒梨背抵在门板上, 怕自己掉下去,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紧紧抱住了他。
男人先是亲她眉角, 接着是脸颊,又亲在耳根。
没亲一会儿,外面却传来一道声音。
“舒梨, 你在房间吧,我听梁曼说她一晚上都没有看到你。”说话的是梁言。
她抬手推开梁珩, 想回复外面的人,下一秒,嘴巴却被堵住。
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他撬开她的齿间, 她偏了偏头,“等一下,我……”
话还没有说完,他追着她亲,完全没有机会。
外头又响起了几声敲门声。门外的人再度重复刚才的话。
而屋内的男人嘴里也不停歇,在耳边轻哄,“想把你亲肿,怎么办?”
她趁着间隙,手用了点力气,推开他,又紧紧捂住梁珩的嘴,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她抬头准备说话,他却吻住她的手心,掌心有难耐的痒意。
门外的声音没有停,祝舒梨怕他们真的去找自己,克制着掌心的痒意,对门外的那人说,“我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在睡觉,你们不用找我了,我太累了在休息。”
门外的人确认里面有人后,应答了一声,便走了。
她还没转回头,手背又被他吻了吻,有时候她都怀疑梁珩是不是有什么癖好,怎么总是这样。
她低头看他,“你干嘛这样啊,话都不让说。”
回应她的只有手背的亲吻,她继续说,“大家担心我的安全,真的去找我,这不是让别人添麻烦吗?”
他将她的手挽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就跟他们说,你跟我待在一起。”
她皱着脸颊,语气有些生气,“你……”
梁珩又打断了她。
拧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去,力道比以往都大,祝舒梨忽然觉得他刚才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你今天说多几个字,我们就做几次,好不好?”
祝舒梨被这话吓得愣住了,瞬间觉得他疯了。
昨晚梁珩很强势,怎么都不停歇,怎么都不觉累,一直久久不离去。
每次说着最后一次,却一直有下一次,她才发现最终解释权归他……
还一直让自己重复,“我爱你”的话。到后面她都没有力气开口,还追着她问。
*
梁珩醒来发现祝舒梨不在,皱着眉角找了一圈,确定人真的不在。
他靠在门边站了几秒,不禁轻嗤一声,还真把他当男模用了,睡完就跑。
下一刻,人已经往楼下走。
几缕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面,梁曼正坐喝着咖啡,对方注意到他着急的脚步,询问他怎么了。
梁曼看他那模样,便主动告诉她,祝舒梨刚出去不久,听说是昨天落下东西了,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在泳池边没看见人影,又沿着别墅附近都找了一圈,还是没见着人影,附近能找的地方不多。
手机依旧没有动静。
对话框始终只有他发十多分钟前发的消息,风掠过他的额角,他脚步忽然停止,转身到停车场,刚要发动车子,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屏幕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眉角一跳,情绪有些紧绷,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
“梁珩,我在昨天那个海滩,你过来接我好不好?”
“在原地等我。”
电话那头报完地址就挂断了,车上的人握紧方向盘,迅速穿过一条条街道,一路上都没有减速。
轮胎压过沙地,他推开门下车,寻找她的人影,心里的不安在看到那人后才一点点消散,单薄的身影坐在沙滩上,朝他挥了挥手,他在看到人后,脚步越来越快。
祝舒梨看到男人一路朝着她跑来,海风很大,他的短袖随着风飘动,额前的头发被风卷起,吹得凌乱,男人的视线牢牢地盯着她,脚步很急。
她怔怔地看着他,真正到她的面前,她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从头看了她一遍,压着很久的心才终于放下,却在她脚踝停住,他半蹲去查看,扫过她放在一旁的手机,祝舒梨主动交代,“刚出来还没事的,应该是昨天掉水里了。”
祝舒梨在找到手链后,低头按了一下手机,才发现它没有任何反应。便想起昨天在浴室又经历了一次,手机也是在那时掉水里的。
她在海边站了一会儿,遇到一个路过的外国女孩,对方询问她,得知情况后给了她一张便利贴,还借了手机给她。
祝舒梨把刚才的事情都跟他简单说了一遍。
还说自己很幸运,遇到了好人。
男人没有打断她,视线落在她贴着便利贴的脚踝,祝舒梨注意到,想说自己没事,只是小伤。她刚站定,想往前一步,脚下却刺痛了一下。
同个瞬间,男人直接俯身,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往前迈步。
祝舒梨却有点不安,有主动说来海边这边还有一个原因是给他布置惊喜,又觉得不够,便自顾自地解释了一通。
那人抱着她继续往前走,没有看她,风从侧面吹来,他压着声音,“以后别这样了。”
他停了一瞬,又补了一句,“你追到我了。”
车门被打开,梁珩护着她的头,把她轻放在车座上。
风声被隔在外面,周围只剩两人的气息,安静的车厢内,祝舒梨低声问,“会不会……不太好。”
话还没说完,男人顿了一瞬,以为她不追了,视线盯着她几秒,动了动唇还没开口,就听见她说,“只追了一天,会不会太草率了?不再让我多追几天吗?”
“没有不太好,”他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侧过脸,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
“这样就够了,只要你立马想要就可以立马得到,我知道你爱我就够了,不用追,我早就是你的了。”
车内并不亮,偶尔有车的光影流动,他的每句话都清晰地落进她的耳里,两人在不动声色地对视,有人始终在坚定地选择自己,她的心在失控地乱跳,努力消化他方才的话。
这场原本是她要准备的表白,被他先说了出来,像是确认,她倾身靠近他,“那我们是复合了?”
“这样说不太对,”他盯着她的眼睛,“我们就没分开过,跟你说那么多话,也是为了让你知道自己是爱我的,我从跟你再次见面那天,就从来没想过要与你分开,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瞬,她没有多想,只想顺着那一刻的心动,抬头靠近他。
男人的动作比她更快,指尖先一步抵住她,她心落空空,睁开眼便听到他说,“你更爱谁?”
“梁言还是我?”
祝舒梨说话没有半分犹豫,“当然是你了。”
说出口的瞬间,突然又停住,她觉得这句话不对,自己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梁言。
她有些不理解,自己和梁言没有多少交集,几天的相处,也不大可能就让他这样认为,对于这个得问清楚。
她的手放在他的肩上,放轻声音问,“你为什么在意这个?”
“因为你之前喜欢他。”
“高中,过年在梁宅,你送他的礼物,笑得很开心,我听周围的人说,你表白了。”
那天对梁珩来说,简直是人生中最烂的一天。他之前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强的嫉妒心,也甚至没有想过表白就这样截胡了。
祝舒梨顺着他的话,回忆起那天,她同桌知道她住在梁家,所以拜托她将礼物一定要送到梁言手里,她心软答应了。
她借着大家在外面,回了室内,将礼物盒拿出,准备趁着大家都不在,再给梁言,万一被拒收了,也不会弄的尴尬。
两人的身影被树挡着,二楼却一览无余,他看着女孩说了几句话,对方笑得很开心,接下了礼物。
对方接下礼物,还靠近她,随后女孩主动吻了男孩。
当然,那天并不是这样的,祝舒梨当时还有一份情书没有给他,她从口袋里拿出来时,不小心绊倒了,梁言扶了她一下,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只是在有的角度看,两人离得很近。
东西被送出去后,她终于松了口气,她还担心被拒绝,那个女生难受怎么办,没想到对方答应了,是她想太多了。
她没有待太久,朝着别墅走,脸上挂着笑意,连走路都轻松了许多。
祝舒梨走到二楼转角遇到了梁珩,原本放松的情绪,在见到那个人后,不自觉地变得紧张,她以为他不会同自己讲话,没想到他叫了自己,问她,“祝舒梨,你很怕我吗?”
她摇了摇头,说着“没有”,男人却能发现她在紧张,他没有在追问这个,还想问她什么,视线却被她发红的唇瓣吸引,那嘴巴微微泛红,还有些发肿。
原本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转而换成了,“祝舒梨,这么开心吗?”
女孩弯了弯唇角,眼底泛着光,“开心。”
她还在为帮了别人而开心,只是她不知道,她下楼的时候,有一道身影也站在二楼看着她。
祝舒梨的视线一点点收拢,再度聚焦在他的脸上,脑子瞬间空了一瞬,开始重新浮现很多画面,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老是喜欢问自己爱不爱他,原来他一直以为,她喜欢的人是梁言。
心口是说不出来的酸涩,如果早一点知道,他们就不会错过这么久了。
或许他们就不会有这么多误会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事情 凌晨更新了 中间有小部分被我删了怕被锁…我再想想怎么搞
第48章
“没有,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那个礼物是帮别人送的。”她语速很快,像生怕她误会。
梁珩本来听她说, 心里是愉悦的, 直到视线停在她的唇上,那天的画面再次翻涌而来, 可是明明那天他们还接吻了,唇瓣的那点红又怎么说呢?他想事无巨细的知道那天的所有的事情。
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你们那天还接吻了,还是你主动的。”
祝舒梨愣了一下,昨天他那么反常,现在一下子又对上了。他说要亲肿,是因为在意这件事,看到那人开始吃醋了。
他在吃醋!
过年那会,正是江临最冷的时候, 她当时涂了新买的唇膏,没有注意成分,涂的时候还没有感觉, 到后面她开始轻微刺痛,再反应过来就已经发热泛红了。
一股脑的全解释给他听,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她只想让他知道那天的真相。
他没再问,视线不自觉定在她的唇上, 嘴一开一合,注意渐渐偏了。
她唇上涂了淡红,不知是口红的原因还是她本身的气色,唇上覆着柔柔的水雾, 在灯下看起来很软,话说多了,还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停了一瞬,她又继续解释,小嘴巴还一直说个不停,最后又像是在哄他。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说这么多话。
他想,如果给她亲肿会怎么样?可能她会发脾气抱怨,也可能不会对他生气。其实有时候她发脾气还挺好的。
女孩声音戛然而止。
车内恢复安静,她唇瓣被那人压住,失去思考能力,彻底忘了等一下要说的话。
他没有闭眼,想看清她的细微的反应,想观察她每一种情绪和感受。
她的睫毛会被毫无预兆地动作微微轻颤,脸颊会在探开唇瓣间害羞泛着红晕,还有那双清透的眸子,会随着吻的加深开始湿润,一点点陷落。
脑袋是发懵的,身体却有先一步的动作,她慢慢攀上他的后颈,他伸手扣住她的腰间,她被带离座位,整个人落进他怀里。
然后一点点撬开齿间,温柔的加深这个吻,舌尖相触,她本能地躲开,他便再次追寻。他的指尖停在她的耳后,很轻地揉着她的耳侧,慢慢地轻蹭,低声哄着她,“宝宝,嘴巴张开,放松一点。”
她完全没有办法,耳侧在他的触碰下更加容易有反应,这让她怎么放松。
他察觉到,却没有收手,反而故意放慢动作,贴近她的耳侧,语速很慢,“老婆,伸伸舌头,不要总是躲我。”
她感觉浑身红热,身体一点点发麻,只觉得自己招架不住这样的狂热,舌尖躲着他。
那人却不厌其烦,勾着她根本没法躲。
两人都气息乱了方寸,他稍微退开了点距离。
祝舒梨的手还环在他的脖子上,还在想抱一会儿,他也伸手抱紧她。
在不知过了多久,他呼吸有些低沉,低头靠近她的颈侧,唇轻轻碰了碰她,过了几秒,压着嗓音,“再抱,就要出事了。”
祝舒梨很快明白,她松开了手,被重新稳稳地托回到副驾。
*
车子停下后,梁珩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她的脚刚要落地,他的手臂穿过膝弯,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动作很快,她下意识抓住他。
“忘记医生怎么说的?”
她抬眼看向别墅,这个点大家可能都在,万一出来撞见呢,不行,她跨不了那个坎。
“我知道,不要过度用腿,”她低头看眼脚腕,“可是这才几步的距离。”
他看了她一眼,从车里随手拿出顶帽子,将帽檐压低,她的整张脸被遮挡,便直接往里走。
客厅亮着灯,一个人影翘着二郎腿坐着,一副懒散样,听到动静抬眼,停下正在抖的腿,直接趴在沙发椅背观察。
周延鸣往他怀里一瞥,挑眉问,“和好了?”
他没立马搭理,走了两三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别操心我们,她怎么样都是我老婆,你呢?”
梁珩脚步没停,甚至都没看他,继续抱着怀里的人往楼上走。
操!
得意什么?
周延鸣被噎了一下,这人一点都没变,真够没良心的,还不是我帮了你,不然你哪里来的老婆,他舔一下自己的嘴巴,能把自己毒死吧。
谁没有老婆似的,他低头解锁手机,快速发了信息,回复他的却是红色感叹号。
同一时刻,祝舒梨仍被他抱在怀里,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臂,“你刚刚是不是的有点重?”
梁珩低头看她一眼,语气低了几分,“老婆,你刚刚只听到我说他。”
顿了片刻,又不经意补了句,“你不在时候,他可一点都没有客气。”
祝舒梨抬手揪着他的衣角,小幅度地晃了晃,怕他不太高兴,又观察到他依旧一副失落的样子,想起之前他总让自己哄他的时候。
她仰起下巴慢慢靠近,在他脸侧落下很轻的一个吻,便退开了。
耳尖快速发热,果然还没适应主动这件事。
他唇角动了动,很快又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偏偏又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祝舒梨一下就知道,他又开始装了。
果然下一刻,便看到他指了指自己的唇角,对她说,“这里也要。”
明摆着让她继续亲。
祝舒梨没有依着他,他便继续一副受伤的模样,那样子,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祝舒梨像是拿他没办法,最终还是凑过去,碰了碰他的唇又快速推开。
梁珩还在看着她,又顺杆爬让她继续,还抱怨太快了,没有什么感觉。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行了啊。”
祝舒梨还想说什么,却见他躲开她的眼神,自然地去够桌上的水,目光扫向他时,顺着他的动作,却意外地停住了,他一抬手袖口滑落,腕间的纹身便若隐若现。
一下思绪全被打断了。
他却没发现,把水杯递到她唇边,还体贴说,“先喝点水,亲这么多也该渴了。”
她没有喝,按住水杯,将他的移开,指尖抓着他的手腕,将袖口直接往上拉开。
他微微一顿,水杯停在半空,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皙的手腕处多了一朵梨花,花瓣呈白色带着透明感,中间的花蕊呈浅黄点状结构,旁边多了几滴水纹,有两三滴,停在花瓣边缘,还有的几滴将落未落。
所以,昨晚腕表一直没摘是这个原因?
她的视线始终盯着腕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又顺着线条在上面滑过,指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上面的凹凸。
过了片刻,她视线慢慢移到他的脸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梁珩没有立刻回答,把水杯放回桌边,随后对她说,“你说追我的时候。”
或许是白天在海边待太久,眼睛还留存那股涩意,又或是这些天说的那些话,知道的那些事,一点点压在心里,在某个时刻顶到边缘。
他还接着继续说下去,可还没开口,却被手背猝不及防地湿热打断。
积压一天的情绪失去了支点,在此刻彻底崩盘,热意一下一下涌出。
他呼吸一滞,心口随着她的眼泪隐隐发疼,受不了她这样,指腹一点点擦去她的眼泪,不断安抚。
眼泪掉的更凶了。
“好了,不哭了。”他看着她,克制不住心疼,温哄着,“就一个纹身,怎么哭成这样了?”
她偏过头,抓起他的手臂,攥着他的袖子擦眼角的泪。
梁珩低低叹着气,他一点脾气都没有,将她圈得更紧,低头吻掉她的泪滴,安抚哄着她。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眼眶还冒着湿意,鼻尖泛着红,她垂下眼。心底还是有些发慌。
她慢慢平复情绪,沉默了一会,随后开口,“我是不是像个蜗牛,总是躲在壳里,是不是个胆小鬼。”
说话嗓音发着闷,带着点哭腔。
他低头捧着她的脸,亲她的额角,
“不是”他否认她的自我怀疑,“祝舒梨,你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这不是懦弱,你也并不是胆小鬼。”
“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你的每一面我都喜欢。”
相反,他才是那个胆小鬼。
纹身这件事。
早在很久就有,始终都没有去的理由,是在想该怎么设计这个图案,只是那天,在她说离婚的瞬间,他只觉得这个事情现在非做不可。
从重逢的的第一面起就没有想过放开她的手,不存在也不允许有分开这个选项,不管她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他都不在乎,他只想她乖乖待在自己身边。
梁珩知道这种占有欲并不健康,他承认自己的阴暗与自私,也清楚知道那一面会不被喜欢,所以很多事情不想让她知道,不希望她恐惧他,更不想她后退。
他怕她知道,就像她跟梁言只要待在一块自己心里就会不安,怕对方会说了什么,会不会说出不该被她听见的话,
自始至终其实自己才是那个胆小的人。却先听到她否认自己,其实更应该怪他,没有早点让她知道心意。
他捧着她的脸不放开,再度开口,“不管怎样,我们现在还是在一起了,不是吗?”
她手还抓着他的衣角,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又碰了一下他的纹身,问他,“疼不疼?”
“不疼。”
她牵着他的手,没有说话,没抬头看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处。
“你可不许给我纹,一个就够了。”
她平时那么怕疼的一个人,细皮嫩软的,稍微磕一下碰一下就淤青了,他可不舍得。
不确定她有没有在听,他轻抬她的下巴,她才点着头看他。
梁珩不想让她再度陷入刚才的情绪,不容她反应,一把将她抱起来,一路走到浴室。
“洗个澡,然后睡觉,哭了那么久,如果再熬夜会更虚弱,所以要好好听话。”
她点了点头,“那你出去。”
这次他倒是没有黏糊,就出去了。他去了另一个浴室冲洗。
祝舒梨推开门,便看到梁珩穿着睡衣在门口等她,她主动伸手抱住他,他便顺势将她抱起,让她环住自己的腰。
关上门,将她放进被窝,自己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伸手把她圈在怀里,闭上双眸。
她靠在他怀里很久,都没有睡意,又突然想起他肩膀的那道疤,忍不住的想去看。
见他睡着了,便用指尖亲亲勾住他的衣领,小心翼翼地拉开,疤痕显露出来,不算很大,她拉近距离,想看清一些。
还没等她细细观察,她的手腕便被抓住。
“车里已经放你一回了,晚上还这样,是不准备睡了。”男人声音带着哑意,明显在克制着某种情绪。
原本已经平抚的情绪,在听到话的一瞬,又再次燥热起来。
“我没有。”
周遭很暗,彼此之间的任何感觉都被无限放大,他的眼睛无声盯着她不放,明显不信她的鬼话。
她发誓,自己真的只想看他的疤,没有任何不轨的想法,可她好像很难解释,谁大半夜拉人家衣服,她破罐子破摔,不就是再睡一次,试试就试试,当她准备迎难而上,就听见男人贴近她的耳根说,
“不怕我折腾你一整夜,你就继续。”
语气明明很平静,却带着“你敢试试,我就搞死你”的意味。
她的指尖想缩回,却被他的掌心紧紧压着,动弹不得。
“亲肿你只是开始,亲烂你才是结果,宝宝。”他说着更恶劣的话,却没有半分不适。
第49章
炽热的目光让她连连往后缩, 试图远离他,可怎么能遂她所愿,火是她点的, 当然得她熄。
现在她不想熄, 没这么好的事。
她被逼到床沿,避无可避, 面前的那人还紧紧盯着她,长臂一伸将她拉回怀里,低头去看她,“刚才怎么不知道害怕?”
她伸手抵开距离,奈何力气悬殊,完全没有用上力,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我们……不能太频繁。”
祝舒梨眼巴巴地看着他,嗓音清甜, 宛如夏日里的汽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明明是求饶的语气,却像在撒娇,
他捏着她的下巴,直直盯着她,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 低头亲了亲她的下巴,“不频繁, 才两天。”
“梁珩。”她任由这一切的举动,视线落在伤口处。
她摸着他肩膀的那道疤,小小一道,她在想那天是怎样的场景, 如果可以她希望没有发生,更希望他平平安安。
他捕捉到她的神色,低哑应了声“嗯。”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没有说话,低头凑近那道疤,很轻的在上面碰了碰,像是在抚慰之前所受的伤。
肩膀的湿热触及他,慢慢地蔓延至各处,说实话,他早已忘记当时的场景,只记得,当时只想把礼物送到她手里,所以,当再次被提及,他想的还是这些。
只是他怀里的人,好像比他痛,皱着眉眼,眉眼间尽是心疼,“当时是不是很疼?”
他眸光带着笑意,偷偷学着她数了三个数,祝舒梨还没从不解中抽离,便瞧见他俯下身,低头温柔去吻她的眉眼,“不疼,没什么印象了。”
祝舒梨的注意力还在那道疤身上,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危险,就像只兔子浑然不知地吃草,身边的狼狩猎已久。
她完全没搞清情况。
“你知道,亲男人的肩膀,意味着什么吗?”
她视线从肩膀移开,对上他的眼底,问他,“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笑了笑,想起那天她胡扯的样子,试图学着她的语气,“只需三秒,你就要对他负责一辈子。”
她愣了几秒,后知后觉发现他是在学自己。
等她从他眼底读懂其中的意思,那人已然凑到她的耳侧,“疼的是你,宝宝,你还有心思想这些呢。”
说话压着声,最后几个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尾音上扬。
他觉得自己还是太温柔,温柔到她还有心思想别的,不得不用点力道,猛猛亲她,彻底占据上风。
祝舒梨眼尾泛起水光,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很快被他拉下,一点都不许她躲开,只许看着他。
他的后背覆上一层湿意,薄汗顺着脊背缓缓往下滑动,精瘦腰身也被这层湿意覆盖。
两人贴得极近,他身上带着一股热气,祝舒梨被烫得身体发麻,眼眶一热,生理性的泪水再次浮出,一滴滴落了下来。
梁珩抬手一遍遍拭去她的泪珠,低头亲了亲她的眼尾。
她气鼓鼓在他手腕处咬了一口,咬得不算很重,梁珩没有收回手,把手递的近些,让她继续咬。
她眼眶还红着,偏过头,埋在他的肩上咬住,他垂眸看她,没有丝毫躲避。
祝舒梨以为到此为止了,躺回床上准备休息,谁知,又被那人拉了回去,一场接着一场。
嘴里说的鼓励人的话,实际干着不是人干的事。
“宝宝,你好乖。”
“老婆,真棒。”
“老婆,你也叫叫我呀。”
“宝宝,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
后面老婆宝宝成了语气词,有时还说着混话,总之他切换自如。
他也似乎不知疲惫,力道一次次加重,侵占她的呼吸,哄人的话无比温柔,却没有半点想停下的意思。
小别的这几日,梁珩从来没有觉得一周原来这么漫长,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他发现自己的心被她完全占满,比预想的还要可怕,他完全就离不开她。
等终于停了下来,他还哼哼唧唧的抱着她不愿离开,她累到不知何时结束的,只觉得浑身被抽空了,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
窗外光线悄然通透明亮,床头的盒子空得干净,里面的东西被用得一个都不剩。
床上相拥的两人没有半点动静。
桌上手机屏幕亮了很久,始终没人接。时间过去了片刻,梁珩先一步睁开眼睛,发现行程还剩点时间,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选择不叫醒她,发完消息,将手机丢在一边,将人重新揽进怀里。
下午两点,祝舒梨终于醒了,想到什么,猛地坐起来,慌乱地翻找手机。
东西还没找到,被人一把拉了回去,他不容她再动,没有半点紧张,整个人松弛惯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如此地散漫,“老婆,我临时改了,我们再睡一会。”
祝舒梨没再多问,重新合上眼,还小声嘀咕他一下,安心接受一切安排。
飞机再次落地时是下午一点,两人醒来没有多待,便返程回国。
原本梁珩还想缠着祝舒梨多待几天,最后想到祝舒梨毕业在即,还是选择今天回国。
飞机穿过一个个云层,在傍晚六点终于抵达了江临。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道,回到国内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公寓收拾东西。
门锁滴了一声,祝舒梨踏进屋内,有点久违的感觉,身后的男人后脚跟着她进门。他把行李放下,没有要走的意思。
梁珩跟着她移动了一会,又走进了厨房,顺手打开了冰箱,里面过于干净,他靠在台面,在手机上快速选了一些东西后便下单了。
祝舒梨不知道厨房那边的动静,低头整理着一叠资料,不一会,便隐约听到客厅的动静,但没在意,继续翻找东西。
而另一边,梁珩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从厨房走出来,走向书房。
梁珩站在门口,没有打断她,祝舒梨很快发现门口那道高大的人影。
他肩膀抵着门框,围裙松松垮垮挂在腰间,袖口微微挽着,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青筋,指尖还带着细小的水珠。
与此更为不同的是,那腰间系着粉色围裙,与他的本身气质形成反差,带着扑面而来的烟火色。
男人正垂眸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她目光停留得久了些,男人朝外偏了偏头,示意她出来。
她把手中的东西暂时放在一边,绕过椅子,来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伸手环住他的腰际,把脸往他怀里钻。
梁珩垂眸看她一眼,“身上都是做饭的味道。”
话是这么说,掌心却牢牢落在她的腰间,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她只是想到他都没有休息,从下飞机就回家,中间还开了个线上会议,现在又亲自做饭,一直在忙。
额角离开他的胸口,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忍不住问了一句,“你都不累吗?”
他倒是没有立马回应她,而是将目光停在她脸上,似乎是在消化她这句话。
又在下一瞬,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弧度,垂着眼睑看她,“你比较累。”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故意拖慢了半拍。
一开始只觉得语气不太对,完全没往别的方向想。在抬眼后,从他眼底看出了另一种意味,那种熟悉的神色,让她开始回放方才的那句话,心里一顿,脸一下子变得热腾腾。
她肩膀往后缩了缩,手往他胸口推了一下,
“梁珩!”
她提高了些音量,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却没有什么反应,反而一脸享受。手臂一收,将她带离了地面。
祝舒梨身体一轻,本能地抓住他的肩膀,再反应过来,已经被带去厨房。
他扣住椅背,把椅子拉出,把她轻放在座位。他在她的旁边坐下,语气懒散,“放心吧,你老公不至于那么虚。”
祝舒梨脸上还在发热,意识到一接话就被他带着跑,这次干脆不说话,低头吃东西,不再回应。
他倒是没有急着换话题,转头跟她一起吃起了饭。
他多看她几眼,见她依旧埋头吃饭,见到她这副样子,不禁唇角勾了勾。
得了,小猫变聪明了。
知道不接话,这下,有点难逗了。
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收回视线。
祝舒梨始终都没抬头,她想起昨晚的种种,生怕他再次疯掉,保险起见还是离他远点。
好一会两人都没有主动说话,对面人安静的怪异,她悄悄抬眸,碗里多了几只剥好的虾。
对面的人没有看她,顺手盛了一碗汤,推到她手边,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她赶紧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那碗汤上,热气袅袅升起,白雾弥散,随后,另一种热气缓缓浮起,贴在玻璃上,模糊了身影。
水声停了。
浴室变得安静,空气还残留着层层水汽。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浴室走出。
腰间只围着浴巾,身上还带着湿意,男人在房间扫一圈,没看见她,便迈步往客厅。
发现女孩正蜷坐在地毯上,低头盯着电脑,手指时不时就敲击着键盘,完全沉浸在其中。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身去岛台倒了杯水,走回她身边,俯身将水递给她。
祝舒梨停下动作,自然地接过水杯,继续看电脑,客厅再次响起键盘声。
片刻之后,她才抬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一抬。
注意力先落在他的身上,肩形挺拔宽阔,腰身却很窄,水珠顺着腹部线条慢慢下滑,恰到好处的薄肌,精瘦有力。在灯光下,轮廓被勾勒得更加明显。
她不合时宜地多看了几眼,一时没移开。
“好看吗?”他压着笑意,问她。
祝舒梨才顺着他的声音,慌乱抬了头。
他的发梢还带着湿意,鼻梁挺拔,再往下看,是他淡粉的薄唇,灯光落在他身上,轮廓更加锋利分明,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她错开目光,无意识轻扣着杯身,“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梁珩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长腿一屈在她身后沙发坐下。他微微向前倾,视线落在她的头顶,“先回答我,好看吗?”
祝舒梨听到落在耳边的声音,后背不自觉地收紧,有点不敢动。她的视线停在屏幕上,手上却在收拾桌面的东西,动作很轻,只想快点走。
他没再重复方才的话,祝舒梨以为他终于消停了。
下一秒,下巴被人托住,来不及避开,梁珩压得很近,语气不急不缓问她,
“问我话都不看人?”
女孩低着头,耳根烧得红透了,她的那点掩饰,他悉数收入眼底,朝她又贴近了几分,“跟那个人比,谁好看?”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对他没意思了吗?”祝舒梨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语速比平常快。
“我知道,”他指尖仍托着她的下巴,语气很低,“但看了就是看了,所以评价一下,我想听。”
祝舒梨指尖一紧,没有直视他,“你……”
刚说完话,身体一轻,被他带了过去,坐在他腿上,祝舒梨抓着他的衣服□□,便听见梁珩有点撒娇的语气说,“老婆,我们在这里待几天怎么样,反正你也收拾几天。”
祝舒梨不是不想答应,只是觉得这房子不大,怕他住不惯,房间里的床有点小,他这么高,感觉不太够,于是还是拒绝了,“我们回去吧,这里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不影响我发挥。”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她发现他就是个变态,老是能把别的事情扯到这种事上来,祝舒梨瞪了他一眼。
他靠在她肩上,抱着她,“好了,我不说这个了,就留几天行不行?”
祝舒梨被他弄得没辙了,只能答应他,只要不觉得地方小就可以了,其他就随他吧。
他坐了一会儿,手开始不老实,开始扣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腹部靠近。
祝舒梨手腕被他握住,掌心贴着温热,先一步想抽回手,却被紧紧按住,指尖被他带着移动,触及线条分明的肌理。
面上一烫,呼吸收紧,心跳随着指尖的移动,愈跳愈快,掌心触感却意外不错,大脑告诉她要离开,手却一步步跟着他移动。
脸上的热度升得更烈,下一秒,鼻尖有另一股温热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速度倒是很快,抬手很快抽了几张纸巾,贴住鼻尖的位置,身体被他带着往前倾。
她按着纸巾,皱着眉心,语气凶他,还带着责怪,“都怪你!”
祝舒梨只觉得太尴尬了,还丢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说到底还是都怪他,她再次重复,语气埋怨又委屈,“都怪你。”
说完别开脸,不再哼声。
作者有话说:
六一快乐^ ^~大家在奔赴每个明亮的日子里也要照顾好自己,毕竟我们才是自己人生的第一个小孩,无条件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无限托举自己!
第50章
梁珩低头看她的情况, 纸巾上不再有血迹,他的目光上移至她身上,耳根的红蔓延至脖颈, 全身红得不像话, 她看都不看他。
血是止住了,她的脸是丢完了。
她的羞耻心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祝舒梨推开他, 指尖却再次碰到他结实的腰间,他还光着上身,还是没要穿衣服的意思,为了避免二次伤害,她仓皇从他身上起来,与沙发上的人拉开距离。
还没走几步,便被身后的手臂拦了下来,后面的人勾着肩膀,不让她走。
随后快步绕到她前面, 他身上已经套好衣服,摊开手臂跟她示意,“你看, 我穿衣服了,小梨,别不理我。”
他这样, 她没办法认真工作。
以及现在看到他,就闪过刚才的画面, 真的好丢脸,暂时不想跟他待一起,她手中的也有任务,
为了不让自己沉溺其中, 她决定不跟他待在一块。
在耳边丢下一句,“我要忙。”便快步离开。
话到了男人耳里却是轻飘飘的一句,像是在告诉他,不准打扰我。
他被这样打发了。
祝舒梨头也不回进了书房。
目前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暂时不要待一块,不然他又开始了。
隔绝外界干扰,她注意力重新投入到论文上,完全忘了时间,长时间的盯着屏幕,眼睛胀意逐渐加深,她停下手中的工作,垂落了眼睫,稍稍缓解疲惫。
外头的天早已黑透,眼见着里面的人过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出来,外面的人实在忍不住,持续敲了好一会门,屋内依旧没任何动静,他才转动把手,发现里面落锁了。
他不再等待,再次回来,带着几个工具,不一会,门锁轻而易举地被撬开了。
*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趴在桌上的人,快步走到她身边,不确定让他慌了神,叫了几声她的名字,女孩终于动了动睫毛,慢慢睁开了眼皮。
她意识延迟,未从方才的睡意回笼,便被面前的人抱住。
视线落在门上被破坏的门把上,猝然间拉回了现实,刚想开口,他却把她收拢得更紧,她有点呼吸不了,抬手敲他的肩膀,“梁珩,我喘不过气了。”
那双手臂的主人,才退开了一些距离,她嘴边的话还没吐出,掀起眼皮注意到他眼尾覆上一层红意,眸里泛起水雾。
她想说的话悉数咽回去,反复辗转着要说的话,他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对不起。”
他靠在她的肩上,低垂着头,稍缓了片刻,才慢慢开口,“我知道这样做不太对,但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
她的视线在电脑屏幕上短暂扫了几秒,也就过了几个小时没待在一起,怎么就成一天了,看到他的第一反应,还以为睡到隔天了,吓得以为自己睡过头了。
但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意识到这点,她语气还是放软了下去,“我们什么时候分开了,不是一起待了一天了嘛。”
他头搭在她肩头,声音带着委屈,“那你,宁愿睡这里,也不跟我睡。”
“我刚刚在忙,后面闭了一会眼,不小心睡着了,没有不搭理你。”
过了好久,梁珩仍抱着她不放,想起刚刚的事情,又开口,“那就是在生气,是觉得在我面前发窘?”
祝舒梨还是如实说,“有点。”
“祝舒梨,小时候你在我怀里,哭得那么大声,还留了鼻涕,那时候胸口都是湿了一半,怎么没见你觉得丢脸。”
她不认账,直接打断他,“我什么时候有……这样。”
梁珩无奈地轻笑,帮她一点点回忆。
他顺着记忆铺开,“06年暑假,下雨天,有个小笨蛋为了买小蛋糕,摔到了。”
他翻起旧事,一点都不含糊,可能关于她的一切,哪怕是琐事也没淡忘。
祝舒梨瞬间布满画面,赶紧搪塞了一个理由:“我……那都是小时候了。”
梁珩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俯身与她平视,像哄小孩似的,极其温柔地轻声说,“现在也可以这样做,祝舒梨,我希望你依赖我,有恃无恐也没关系。”
他的眉梢慢开弧度,那瞬间,如冬日里的旭阳,拂去周遭的寒意,将人晒得暖烘烘的,小小的世界里只能看到他,还有自己再次鼓动的心跳声。
目光在他脸上移不开,又听见他语调放的更轻,“你怎样,我都喜欢,所以不要躲着我,不管高兴、难过、生气通通不要,明白了吗?”
他的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抚了抚,尾音上扬的,“嗯?”
她慢半拍跟着他应了声“嗯。”
话音刚落,梁珩抬手撩开自己的头发,一个细小的伤口暴露在她眼前,“老婆,我受伤了,想让你心疼心疼我。”
祝舒梨带他去处理了一下,他倒是乖乖地配合坐着。
上一次她帮自己处理伤口,还是不想让她出去约会的时候,当然,这次加了点故意的成分。
*
翌日七点,祝舒梨意外被叫醒。
祝舒梨此时有些蒙圈,稀里糊涂地换了衣服,一路被他引着走,直到上了车,才问他,“梁珩,我们去哪里?”
“医院。”
“你怎么了。”她语气担心,下意识地看他。
“是你。”
祝舒梨这才发现,他是因为昨晚的鼻血,担心有其他可能,不放心,带她医院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放心。
她被带着做完一系列的检查,他才终于放心,将她送去学校。
祝舒梨现在都会跟他提前说,所以他昨晚就知道她回学校有事。
回到别墅,已经是下午,只剩一人。
日光正烈,一道高挺的身影在书房来回折返,不到一会,堆在墙边的几个箱子被搬得差不多了,许是搬动缘故,男人的额头开始冒起薄汗。
梁珩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纸箱上,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向前俯身托住箱底,转身往外没走多远,便顺势调整位置,结果手腕一偏。
地板发出了“咚”的一声。
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面,他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视线落在地上的信封上,零碎散了一地,数量不少。
他半蹲下身,拾起其中的一封,将信翻了个面,目光定在上面的一行字,意识骤然停滞,收信人那一栏,清晰地写了两个字。
「梁珩。」
折叠的纸张被他展开,他动作很温柔,生怕破坏这些信件,他打开其中一封,字迹比起现在稚嫩了不少,是小小的舒梨写的,根据这些信封的日期,频率是一周一次,到后面慢慢是一个月一次,最后一封截止在2010年十月,读到这的时候,他眼眶早已红了。
但却是一笔一画认真写的,大多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他一封封都拆开,脑海不自觉地浮现小时候的她。
她鲜活可爱缠着他的时候,鼓着脸生气的时候,还有每天朝气蓬勃跟在他身后,眉眼弯弯对着他说一些事无巨细的话。
想到这,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怎么这么可爱。
他看得乐此不疲。
又觉得她真是个笨蛋,明明没人回她,却一封接着一封,怎么这么执着。
他为此感到幸运,幸好他们还是在一起,也幸好她也喜欢上自己。
梁珩小心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和纸箱,他唇角的笑意却迟迟未散。
东西收拾完,他正准备起身,余光掠过角落,他停住下一步的动作,眼中是那本半摊开的日记本,他低下身,将日记本拿了起来。上面没写字,表皮是祝舒梨的涂涂画画。
没打开前,他想了很多,她说不喜欢梁言,也没说没有暗恋的人,万一她心中有一直有喜欢很久的人,他该做何反应,可如果打开这些,好像就是窥探她的隐私了。
知道不对,他本该到此为止,可他就是很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本来也翻开了,不是故意为之。但也无所谓了,是与不是,都不重要。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没觉得自己多高尚,当小人其实挺好的。这些东西被整理了,肯定是要被扔掉的,就说明,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所以他完全有理由看。
他顺理成章地自我合理化,扯了扯嘴角,短促地嗤笑一声,自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又重新垂下视线,目光落在纸页上,这次他倒是心安理得,一页接着一页:
【2012年5月3日,再次见到你了,但你好像不记得我了。】
【2012年6月4日,你好像在走廊等人,你意外叫了我的名字,或许你是记得我的对吗?】
【2012年10月9日,下课碰到打篮球的你,回家的饭菜都是我爱吃的,幸运也开始降临在我身上了吗?】
这些信似乎都写给同一个人,说不嫉妒那是假,他想,到底谁这么命好,怎么配得上她这么多年的喜欢,他也会打篮球,怎么不喜欢他,越往后翻越觉得不对劲,信里的那个人,与自己高度吻合。
【2013年2月1日,今天江临的冬天比以往都来得早,今天偶然遇到你了,我们一起回了家,要是以后天天有这种幸运就好了,我好贪心,居然想要的越来越多。】
【2013年2月20日,你给了我一瓶糖果,在网上没有找同款,或许糖果也有私人定制?】
【2013年9月,那个女生很漂亮,尽管有点难受,但还希望你幸福,我们应该没机会再见面了……】
他喉咙发涩,眼泪在眨眼的瞬间一涌而下。他心里堵得慌,心疼的同时,更多是责怪自己,他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度过这段不为人知又漫长的暗恋,如果可以,这些痛楚都由他来承担好了。
他继续往后翻,日记最终停在最新一年:
【2016年10月,我们结婚了,你好像更讨厌我了,对不起……】
……
【2017年3月,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最后看的这一封,是他在小岛表白的时候,视线不知何时模糊不清,却还是停留在纸面,久久不愿离去,等他要合上的瞬间,指尖触及不平整的一块,他指尖挑开,是一张他们的合照。
眼泪一滴滴砸落,胸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阵阵钝痛,他又一字一句地看了好几遍。
他恨自己,自以为透析一切,实则什么也不是,说到底都怪他。
不然,他们也不用错过了这么多瞬间,她一个人该有多难过,他一遍遍试图设想着那些日子,心就更加刺痛。
他将这些东西收拾好,放进纸箱里,将小兔子也轻轻放进纸箱。
他抱怨自己为什么这么残忍,连一次都没有回过他,那时候她那么小,该有多伤心。
可是,那时候,老爷子生病了,他在国外在陪他,压根不可能知道。
他又想起,高中祝舒梨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难怪对他那么疏离,这是他应得的。
在长达50封信里,无一回复,在见到他的时候,肯定失望透了。
他在心疼,而视线的另一处,有人正非常着急。
祝舒梨回来得着急,想起自己好像没把那个纸箱收起来,万一他当作没用扔了可怎么办。
好在,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纸箱仍放在原位,就是不知道梁珩去哪了,房间空无一人,只当她回家早了。
就在她正要转身时,便撞到坚硬胸膛。她被那人抱住,后面的人却出奇的安静,她轻声叫了声,“梁珩。”
“嗯。”
却还是迟迟没了下句,换作平常,他现在起码二十句打底,可他现在一句话不响,倒是让她有点担心。
她没憋着直接问他,“怎么了?”
“想你了。”他只是简单地一句,环紧她的腰,将她拉近自己的胸口,埋在她肩上,又蹭了蹭。
她鼻子细细闻了又闻,这也没喝酒啊,那怎么开始这样了,多数时候,梁珩只有在喝酒的时才会喜欢蹭蹭她的肩,像撒娇似的,可这会他是清醒的。
他半晌才开口,“老婆,我对你很不好,对不对?”
“你对我很好。”她否认得很快。
他突然抛出一句,“你说如果,我高中就追你,你会同意吗?”
“不……”她说了一个字,又慢吞吞地把后面几个补上,“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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