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这个不算, 偷甘蔗要整根拔起,不能折断, 折断的按购买算,二十。”
“二十还贵?你去别的景区看看,都是28一根呢!我们这小本生意,要是你赖一次他赖一次,我们还做不做生意啦!”
“老赖啊!大家快来看看哦!大学生当老赖!”
宁巧巧赶到的时候,看见守着甘蔗地的妇人正凶神恶煞地对着谷小霜等人唾沫横飞,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几个女孩的鼻尖,嗓门又高又亮。
身边围着几个甘蔗地帮工的农户,都见怪不怪地抱胸站在一边,意味不明地作保镖状。
几个小姑娘脸皮薄,面红耳赤得像红番茄, 谷小霜眼眶红红的,鼓起勇气大声反驳
“我们按规则来的, 明明就是你们反悔!规则里没有说甘蔗要整根拔!”
没出社会的年轻人就这样, 做什么事都讲规则,所以做啥都吃亏。
扯了这么久,谷小霜环顾一圈都是他们的人,自己几个势单力薄,知道这是吃了哑巴亏, 再留下去只会越来越脱身。
她猛地拽起室友:“不要你的烂甘蔗了!我们走!”
“走?”
站一旁作壁上观的甘蔗地老板忽然笑了, “你们玩也玩了,甘蔗也偷了, 现在说走就走?你们不是懂规矩吗?”
他慢悠悠踱到规则牌前,拿脚轻轻一踢——
牌子背面赫然还有一行小字:“损坏作物照价赔偿”。
“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他歪着头, 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你们大学生,不会不认字吧?”
“我还没算我甘蔗地报损的账呢,走,你跟我下地去,去看看你们踩坏了多少甘蔗,我这是上好的进口青甘,一根一百。”
说着他作势伸手要去拉扯谷小霜,把人拉得一个趔趄,谷小霜拼命甩他的手,最后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你们这是敲诈!你们这是敲诈!呜呜呜呜”
赶到现场的宁巧巧忍不了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拉着谷小霜另一只手像拔河一样把她拔出来:“干嘛呢干嘛呢!强买强卖啊?!当初扫黑除恶怎么没把你扫进去?!”
她一把把谷小霜推到后面去,自己抱起相机——这本来是接商单拍恰饭视频带来的高清设备,这会倒是派上用场了。
“把手拿开!把手拿开!退后面去!我全程录着相啊!”
甘蔗地老板对着这dong大一个镜头面色一变,竟不躲不让,伸手去抢相机:“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有本事报警啊!拿个大筒子吓唬谁呢?”
宁巧巧老战地记者了,当初面对八九个人贩子也曾和向掌门于万军从中七进七出,虽然含金量和科比联手砍下七十分差不多,但她小小的身体左闪右避,身法灵活,一边躲还能一边持稳云台。
“拍的就是你!滚啊!”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自己组织带队领着学妹们来,景区差强人意就够丢人了,还被那破王经理骚扰,学妹被困在这甘蔗被敲诈走不了。
四位数的商单都弥补不了她的精神损失,和吃黑流量已经没有关系了,人在极致的愤怒下能不能打赢成年老虎不知道,但宁巧巧知道自己一定会让这个狗屎景区吃不了兜着走。
这就是私人恩怨!
很巧的是,狗屎景区也是这样想的——既然人都得罪了,视频更不能传上网,这帮年轻小姑娘吓唬吓唬就老实了,不然老板肯定急眼。
看着都是在西海读书的学生,还是外地口音,举目望去背后没人的。
虽然宁巧巧身法如游龙随月,但架不住对面地头蛇人多势众,在和老板周旋时竟有人从身后包抄上来,拽着她胳膊抢相机想删视频。
宁巧巧瞬间急了:“不要抢我的手!不要抢我相机!”
这相机是她倾家荡产买的,很重很贵,二手的也要小两万,在做哈蟆谷系列爆红后才舍得购入,今天为了拍商单才拿出来。
那男人看宁巧巧急了,面露得意之色,力道不减反增,嘴上还很不干净地骂骂咧咧:“教训的就是你们这种黄毛丫头,以为拿着个相机就天下无敌”
这死沉死沉的设备,在老板猛力一抓一甩和宁巧巧用力挣脱下,脱离了握持人的手。
黑色的机身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镜头率先触地,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
时间都被拉长了,宁巧巧同时听到了自己心咔嚓碎掉的声音。
几片玻璃镜片碎片溅射出来,接着沉重的机身砰地一声砸泥土上,扬起点点尘土。
都不用去看,前端镜头一定碎成了渣渣,可能不止镜头,机身也砸变形了。
其实这时候去看相机碎成什么样都不重要了。
四下寂静,谷小霜几人已经吓呆了,老板也愣住了,他不知道那大黑机器贵不贵,但知道自己把人的东西弄坏了。
社会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承认,承认了就会赔钱,于是他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嚷嚷:“谁、谁让你拍的!你自己没拿稳!活该!”
宁巧巧苍白着脸,抬头看着他,明明日头正好,她的模样却鬼气森森。
“报警,立刻报警。”
宁巧巧突然笑了,“今天谁来都不好使,谁都不准走,任何人不准动我的相机。”
都给我的相机殉情!!!
—— —— ——
纪刚副局长最近春风得意。
就这么说,一个季度,可能是半年的kpi,都让那个特大人贩子案的告破结局了。
光一辆面包车上就有两个人质,他们又顺藤摸瓜出来了一串,解救了无数破碎家庭,将坏人绳之以法,
现在大家喊他都不喊纪副局长了,都是喊纪局长,连局长本人都这么喊。
现在的社会治安挺好的,一个吸粉溜冰的业绩经常是区派出所、市派出所、禁毒大队、刑警大队、治安大队、特警支队等十来个部门抢人头,狗脑子都要打出来,给线人的奖励是提供一个可靠线索奖四千。
而他告破的是个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极大的人贩子团伙,从听到枪声闻风而动,到最后收网破大案全程跟进,上级公安授予了西海警方专案组集体二等功,因为身先士卒,纪刚单人被授予了“打拐专家”的称号,得到了市级领导亲自接见。
本来还没有这么夸张,告破大案都是圈内人的事,但景区的向老板是真会做人,之前哈蟆谷的村民肩挑手提一堆特产到警局门口感谢他们,还挑的个周一,大家都在开朝会。
会开到一半呢,外面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竟然来了一个舞狮队,老乡们扛着红彤彤的锦旗,担着戴着大红花的羊,从城边扛着一路步行进警局
那真是纪刚人生中最风光第一天,社交媒体上不少人拍到了这舞狮队,他们警局宣传科的笔杆子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跟婚礼摄影一样全程录像。
所有警局干员挨着挨着和锦旗合影,局长红光满面,说小刚啊,之前打羽毛球左调右调的你都接不住,之后的上调可要接住啊。
在其位谋其职,大案得破明正典刑,正义感、自我价值和名利三收,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事了,晚上做梦都在想自己咋这么棒,简直就是人民正义的守护者。
警局的小警察、纪刚的妻女现在有事没事就去哈蟆谷温泉里泡着,看望看望排骨,也给那地道小老板攒攒人气。
至于他嘛,累了这么久该用年假了,但是纪刚闲不住,和穷凶极恶的人贩子搏斗完,就出点民事纠纷的小案子调理作息。
西部大峡谷有个毁坏财物的纠纷案打电话来,纪刚对“xx谷”有天然的好感,寻思闲着也是闲着,开着警车溜溜达达地就去了。
赶到现场公事公办,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显眼的相机残骸和对峙的双方。
那甘蔗地老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抢先开口,指着宁巧巧倒打一耙:“警察同志!她们拍照!侵犯我隐私!还自己没拿稳摔了东西想讹我!”
纪刚没理他,蹲下看了那凄惨的相机两眼——警局宣传科也有类似的大家伙,估计不便宜。
还有那脸色青白的小姑娘,怎么越看越面熟呢?
纪刚下意识往四周看,有没有向老板的身影。
噢想起来了,原来是她。
害自己在网上被口诛笔伐半个月的小笔杆子,西海大学新闻传媒的。
纪刚登时头皮发麻。
虽然面前的姑娘不显山不露水,但他深知,这姑娘只需略微出手,管你是哪方的都能让你身败名裂,打起来根本无心是非对错,出的招就是天地同寿。
姑娘也没有急着争辩,她先对纪刚礼貌地点了点头,平静地说:“警察同志,虽然镜头摔坏了但内存条还在,他先推搡我的同伴,在我大声阻止不要抢相机的情况下公然抢夺并使用暴力抢夺设备导致摔毁的。”
“这几位同学可以作证,她们面对了老板景区的敲诈勒索和非法拘禁。”
“我的设备是佳能Q300摄影机,机身购入时价格为三万五,镜头是一万二,根据刑法,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在五千元以上即可立案,大家去警局里说吧。”
前一句话还是口花花,后面这个三万五一万二一出,登时那甘蔗地老板像被掐住脖子的鹅瞪出眼睛:“四万多?!你放屁!你这是敲诈!”
宁巧巧鸟都不鸟他,只冷静地对纪刚说:“我手机里有电子票据,因为是贵价商品,当时的设备包装纸质发票我都留着。”
“赤裸裸的敲诈!警察她敲诈啊!警察你要给我可怜老百姓做主啊!”
纪刚:“”
做主,做什么主?再挂在网上被骂半个月?
你说你摔她的相机干嘛。
就是我也要避其锋芒的狠角色,cut剪辑视频和小作文会一项就很了不起了,这位的两种技能都出神入化啊。
那老板看警察跟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顿觉不妙。
他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跳起来骂道:“好啊!你们是那向榆派来的吧!你们故意在景区寻事滋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像尖叫鸡一样渐入佳境:“我就说怎么这么巧!我们领导早就说过,哈蟆谷那边不正当竞争,专使这些下三滥的绊子抢生意!今天算被我逮着现行了!”
这时,王经理才托着怀胎五月的大肚皮赶来,看着剑拔弩张的两边直拍腿:“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不愉快好好说嘛!喊警察来干什么!”
王经理看见地上的相机也愣了,再看向怨气重得像女鬼一样的宁巧巧,左看右看终于明白了什么事。
“是那个女人喊的!她是派来带人搅黄生意的!是她喊的!”
那老板还在跳脚输出:“那相机是故意摔的!”
王经理抡圆了膀子一巴掌给他打下去:“是我喊来的人!猪脑子!”
人家几万块的相机说摔就摔,就为了讹你!
老板被这下扇在地上直哼唧,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看向王经理。
分外没有存在感的纪刚看着这幕脑子痛得很:“干什么呢,我看着的啊,别打人啊。”
“当这儿是菜市场呢?吵什么吵!有什么话回所里再说!”
眼前乱成一锅粥了,也没啥好说的,纪刚大手一挥,对着混乱的现场发出指令:“全部上车!带走!”
宁巧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对几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学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事了,你们先回学校吧。待会我让阿飞来警局接我。”
“不不不我们一起去。”谷小霜的手都还在发抖,但总觉得警局是很可怕的地方,学姐又是因为帮她们出头摔的相机,“我陪你。”
其他几个女孩子也接二连三地附和道:“对,本来出来玩今天就没什么事,一起去。”
“就是,学姐,我们陪你!”
宁巧巧脸色白得像纸,捡起相机残骸的时候五脏六腑都在疼,但看着这几张单纯但义气的脸,最后深深叹了口气,疲惫地给学妹们道歉。
“今天的事都是因我而起,对不住,大家既然一起去,晚上完事了我请你们吃饭,当我的赔礼。”
这么跌宕起伏兵荒马乱的一天,学姐又摔了好几万的相机,谷小霜一行人哪里还敢添乱,纷纷摇头
“不了不了,学姐我们自己吃。”
宁巧巧却果断得很:“去哈蟆谷吃,你们谁有刘波联系方式?”
是哈蟆饭!
尽管如此危急的局势,但几个小姑娘仍然可耻地心动了
谷小霜怯生生地举手:“我和刘波眼前当过助学金评审员,加了联系方式,要干什么啊学姐?”
“请你们吃饭啊。”
宁巧巧往另一个车看了一眼,那是西部大峡谷一行人坐的位置。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抱胸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
“有些贱人总以为人家不收拾它是怕它,蹦跶得欢得要死,东施效颦,上蹿下跳。”
“向掌门是没看入眼过,但我不是这么高风亮节的人。”
宁巧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挡风玻璃,一字一句发着狠意,“他们不是好东西,我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兴风作浪小能手重出江湖[捂脸偷看]
虽然狠起来自己都骂但是其实是扑在掌门怀里嗡嗡告状,俺还挺喜欢写宁巧巧的,做事混沌邪恶但本质善良的妹子
第92章
这本来是个安静祥和的夜晚。
向榆最近在忙着给新员工挖池子, 月汐真是童话里美人鱼的标准配置,有如海藻铺开的长发, 大而华美的银白尾巴,宽大的尾鳍每一次摆动都能在水中带起一串细碎气泡,月光下像洒下的碎银一样漂亮。
连哭泣时的眼泪会化成点点珍珠都和传说中一致,来哈蟆谷的第一个夜晚就哭了一浴缸,让身经百战养了不少员工的向榆都有些不知所措。
除了勾魂摄魄的漂亮脸蛋,月汐胆子奇小又口不能言,看见向榆眼泪就物理意义上地小珍珠直掉。
连炸鸡和麦旋风都不爱吃,向榆愁到问钓鱼佬买鱼饲料了。
后来才发现问题出在那里,如果头上顶着来财去,那月汐一定会缩在水池角落不出来,但如果带着很好玩的精华泡泡球、小刷子和海藻鱼油等护理产品去, 那多等一会还是能好奇地摆着尾巴游过来看两眼的。
搞了半天原来是鱼怕猫啊。
人家远道而来,自己有照顾的责任, 虽然交流困难, 但向榆现在对药浴这块也算小有心得。
她有钱也豪横,半天给月汐换一池水,上午是洋甘菊味下午是月见草味,明天是天山雪莲萃精油搞里头的,用完原味淡水再用喜马拉雅海盐调个味, 一天精油泡泡一天玫瑰浴球, 还在她池子里放了一堆钓鱼玩具和小黄鸭。
手段百出,花招用尽。
现在她和月汐大概把关系处到了, 鲛人会愿意坐岸上让向榆用泥膜涂抹尾巴,再用鱼油刷一遍保湿护理的程度,或者用贝壳粉给她鳞片抛光。
如果心情好的话, 还愿意吃一点富含虾青素的珊瑚虫和磷虾之类的小零食。
一条大尾巴被养得波光粼粼流光溢彩,让向榆很有成就感。
最后鲛人给她比划为什么要哭——因为想家。
向榆又采买了一大堆珊瑚礁、色彩斑斓的蝴蝶鱼、鹦嘴鱼、海龟、玳瑁、小鱼小蟹试图营造出南海的氛围感。
水族馆也在买了,温泉坑不够深,向榆会带她去冰川湖玩,游够了再回家洗泡泡浴。
羽霄说向榆像她那个修豹房的前国君,完全被人鱼勾魂摄魄的小脸蛋勾走了。
照顾新员工的事怎么能叫昏庸呢!
而且也并非不理朝政,比如向榆就知道西部大峡谷一天天的闹麻了,有不少帮她自来水的账号主页都换了内容,还有一堆小号发哈蟆谷的“价格刺客”的黑商稿。
后者在谷民圈震动颇大,他们深知向榆不会降价但一定会下架的尿性,死忠粉又有谷民圈这样的内部平台——
竟在吃饭这块形成了粉圈效应,行动力强的建了个楼,看见踩食堂价格的视频就往楼里发,并附上了“对标质量价格非常合理”的话术,大家复制粘贴一下就跳转过去,挨着挨着发。
和西部大峡谷商单那边机器人水军刷的【西部大峡谷很好敏感肌也能用】、【孩子去了一次还要吃第二次】、【柔软亲肤质量好】等弱智评论形成了对狙之势。
乍一看两边都是机器人,这把是真人机大战了。
在谷民的小圈子里,还有专门发给向榆看的帖子
【掌门我知道你一定在看不要给这些事打扰心情请好好煮饭吧!】
【#不要改价格#我们支持你#小哈蟆加油#做自己#】
【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往前跑吧掌门!】
所有谷民都觉得这个价格很合理——因为他们种菜也这么贵,要是降价了不扇他们耳光吗!
向榆寻思再这么搞下去,他们谷快成立反黑站了。
西部大峡谷的黑商稿不是这一天两天才买的,之前哈蟆谷住宿、摇号、限流这些活也被骂得不少,但游客们面对这种批判屁都不放一个,还纷纷点头称是,只有这次愤怒地跳出来帮场子。
所以可能和粉圈也没有关系,只能说吃饭这事还是太重要了
之前人贩子案她有个西海大学律师小群,她去群里问了一下,答复是对面这个行为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如果商业诋毁行为导致被侵害经营者遭受利益损害,向榆可以告他们。
然后可以让他们赔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还要赔她调查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费用。
赔钱就很没意思了。
主要是生意也没受损,一天比一天旺,山上温泉酒店晚晚爆满,山下菜园食堂座无虚席,这咋整。
向榆看不上那三瓜两枣的,一直在搜集证据打算搞个大的搞臭他们。
实际上,西部大峡谷现在的屁股也不怎么干净,在宣传视频底下常常有游客亲身出马发出【不好玩】、【水脏得很】、【拍写真的衣服穿了回去身上发痒】等评论,连商单的视频底下都控不干净。
这很难让向榆有危机感可不就天天和人鱼那什么水下嬉戏吗。
月汐还带着她浮潜了一回,她第一次从水底下观察这个世界,阳光透过湖面变成淡金色的光柱,细小的气泡在光柱中缓缓飘浮,水下的水草轻轻摇摆,还有她才放下去的彩色小鱼们在周身游走。
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
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这边生意火爆,尽管汇率有变,但向榆现在阳寿已经攒了小三年了,按这个蒸蒸日上的状况,只要不来作死的,运营到八九十岁该死的时候系统还欠她几百年呢。
朕还能接着奏乐接着舞。
陪完月汐,哈蟆谷的皇帝正在临幸她忠诚的御膳房。
“老板,这是金汤瑶柱鳕鱼羹,老母鸡与师兄给的陈年火腿,吊了整整六个时辰,汤底鲜美鳕鱼洁白,可惜今儿没买到新鲜瑶柱,用的瑶柱丝,我怕缺了味道,又炸了一小碟炸姜丝,金黄酥脆的,和这个鱼羹一起吃特别俏皮。”
“您来之前给我说一声,我这边食材都没备好,这会就只能做一些炸鸡和酸汤,不用了吗?”
“我怕您不爱喝粥,这儿还有面呢,就那个汤底,加了竹荪和松茸,您看这个面是绿的,加了菠菜汁,呵呵,我女儿喜欢这么吃。”
“我再给您卧一个蛋,溏心的!您要煎得焦焦的还是温泉蛋呀。”
向榆连连推辞:“谢谢樊师傅,不用了吃不下了。”
她已经能淡然看着樊大厨头上的框吃东西了。
【月下鲛人无声夺宠,御膳房恩宠渐薄,刚妃于晚间献粥,以旧情触动帝心,巧用翡翠面金雪粥固宠破局】
爱怎么过剧情怎么过吧,人不能不吃饭啊。
见向榆婉拒了煎蛋,樊大厨很快又端了杯温温的热牛奶出来。
“这个牛奶我没有特别调味,这是我喝过最浓醇厚重的牛奶,还带着一丝丝甜味,放一会就会凝出厚厚的奶皮,老板,您是真有办法。”
向榆真是怕了他了,赶紧把话题拢回正事上:“这段时间辛苦了,你觉得新招的几个厨师怎么样?”
樊大厨立刻放下手中的活,用围裙擦了擦手,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回道:
“正好我也想跟您汇报工作,聊聊他们几个的情况,总体来说这次招的人底子都挺不错的,老板英明。”
他顿了顿,演了一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个人的表现”的状态,然后条理清晰地说:
“先说小张,这小伙子是科班出身,基本功非常扎实,切配、刀工有模有样,学东西也快,交代的菜式一遍就能记住,我觉得是个好苗子,潜力很大,再跟着练几个月就能顶上岗。
“然后是李师傅,他之前在小餐馆做过炒锅,家常炒菜做得很有锅气,人也踏实,不怕累,脏活累活都抢着干,不过我们谷里食材跟外面那些烂菜叶子不一样,在精细菜和标准流程上还要纠正一些习惯。”
“最后是王姐,她负责烤蛋奶嘛,之前在面点房帮厨经验丰富,揉面、发面这些活儿很老道,我们还能多开发几个新点心,我教她做,肯定没问题。”
最后,樊大厨做了一个互联网大厂标准的总结,并表明自己的态度:
“总的来说,我对这几个新人都挺满意的,老板您放心,我会把他们带好,该教的教,该管的管,尽快让他们都能独当一面,当成自己亲徒弟一样不藏私!”
哎,这老油条。
因为是自己招来的人,所以都说得客客气气的,在心里腹稿打了几十回了吧。
不过也没什么不满意的,西海还有比他厨艺更好的吗?没有了。
向榆看了眼樊大厨高达94的忠诚度面板,也笑着夸:“那就好,这些我也不懂,你是我们食堂的大师傅,都仰仗你我听刘波说你这还有几个徒弟?”
"哎呀!"
樊师傅一副非常羞涩、欲拒还迎的表情:“波少怎么什么都跟您说!还是他和您关系好!”
“向老板,说实话,看着咱们食堂现在发展得这么好,我这心里啊是又高兴又有点着急。高兴的是生意红火,着急的是咱们后厨的人手和梯队,得跟上。”
“就像刚才跟您汇报的,新人要培养起来得花时间,得管教得磨合,如果能从外面招人,不如……”
向榆直接拍板答应了:“可以。”
谷里的大师傅,这点小要求是可以满足的。
樊大厨没想到向榆这么给面子,面上一喜。
向榆也是张口就来:“主要是介绍来的人知根知底,最好不过,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正因为是您樊大厨的徒弟,大家的期待肯定不一样,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着,会觉得樊大厨带来的人,水平和品性肯定是一等一的,得给小伙子做好心理工作呀。”
“直接来我这里报到,不用试岗了,您办事我放心。”
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
樊大厨这种野心勃勃,比起钱更注重名声面子的人,让他卖力最好的方式就是满足他的虚荣心和成就感。
“哦,还有个事,最近咱景区热度挺高,过些日子可能有电视台来采访,咱食堂肯定是作为特色重中之重,到时候我给您说,您把团队带好。”
樊大厨面上立刻流露出狂喜之色。
他连连答应:“当然,当然。”
说着说着他语无伦次,都快乐疯了:“本来我师兄他们还说来哈蟆谷看看怎么个事,哎呀我真是,我真是长脸了!”
真是太好满足了。
樊师傅除了爱争宠真是老板眼里的完美打工人,对哈蟆菜的热爱不亚于那块黄色海绵对工作的热爱。
两人在小食堂正吹着水,外面天已经黑了,后厨在洗锅准备打样了,洗完向榆的碗就收工。
天一黑,正是偷甘蔗偷得最热闹的时候,向榆打算吃完饭去甘蔗地转转。
因为她在现场排骨就会想蹭过来和她贴贴,所以游客们的胜率就会大幅提升,谷民们经常在圈里发帖许愿能碰到她。
安抚了新人,稳定了刚妃,满足游客的期待也是哈蟆皇帝日理万机的一部分。
今天也是帮幸运游客放水的一天。
正当向榆美滋滋地安排着自己晚间行程,门口传来了响动,进来了几个客人。
樊师傅位置对着门口,先看见了,便冲那几个人影喊了一声:“小朋友们!下班啦下班啦,下次早点来!”
向榆加快速度喝稀饭,想快点吃完让樊师傅也早点回家。
不想那几个人却像没听到话一样仍然朝这边走来,食堂熄了大部分灯,他们这样黑洞洞地走过来,宛如行尸走肉。
几个女孩子走在前面,四五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跟在后面,明明是一群青春靓丽的年轻人,但每个人面上都没什么表情,看着死气沉沉的,比起来吃饭,这队伍更像来踢馆的。
樊师傅吓了一跳:“哎呀小姑娘!怎么了这是,没吃好吗?我们食堂绝对不可能出食品安全问题!你们”
好不容易老板在食堂里!好不容易刷了个脸!怎么来了群这么奇怪的人!
但那群人都没理她,为首的女孩子看着向榆干饭的背影,有些哽咽地喊了一声、
“是向学姐吗?”
这个称呼
向榆抱着饭碗回过头,惊讶地看见了几张面熟的脸。
哎这个组合好,好初始啊!
为首是哈蟆谷圣经创始兼温泉瀑布走失人,还有刚开业时第一个来光顾他们的老顾客,这全是刚开业的那群人,他们怎么裹到一起去的。
几十章之前的事了,哪来的call back,直接梦回我还剩十来天阳寿的苦逼日子。
这时她手机也响了,接起就传过来了一个同样古早的声音。
“向老板我是西海公安纪刚,不好意思啊这儿有个民事纠纷,我刚才做了笔录听见几个小姑娘说要来找你,我寻思这和你有什么事这不是胡闹吗,我说让警车把你们送回学校,他们不愿意,但是哎我又劝不住,他们待会过来了可能要找你。”
“都是十来岁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你们谷离城区又远,你要是今晚上没等到他们我给他们辅导员也打个电话,可不能出事了,给他们说会赔钱的不要冲动,正是容易冲动的年龄。”
纪刚在那头操碎了心,碎碎叨叨念个不停。
向榆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行人,只能听出大概不是冲着她来的,匆匆应了纪刚的话:“在我这,在我这。”
那边立刻放心了——知道向榆是个靠谱的。
“噢噢好,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今晚我值夜班。”
就把电话挂了。
向榆眼神示意樊师傅先走,自己站起身:“怎么了这是。”
宁巧巧的眼泪一滚就下来了,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凳子上,把脑袋抵在向榆腰上,双手抱着她的腰就嚎,像要把一天的压抑委屈都发泄出来。
“学姐学姐你要帮我们做主啊!”
第93章
“敲诈呢, 这么嚣张。”
“还把你们相机摔了。”
"最后报警了才走掉?"
在向榆一声声感叹里,宁巧巧哭得梨花带雨:“对, 等警察的时候他们还推搡我,后来我男朋友他们带了一寝室的人来才老实。”
旁边几个小女孩附和着说:“要不是警察来了,估计都走不出去呢!”
“对对对,太坏了,完全就是黑瑟会!”
“那个经理也特别坏,拉拉扯扯的。”
宁巧巧扒着向榆的肩膀,说得可怜兮兮:“学姐,我给你说,他们所有东西都是抄你们的,什么共享菜地啊,古镇啊, 砍甘蔗啊,围炉煮茶啊, 景区套餐啊, 哈蟆谷什么样他们就什么样,这就是抄袭,触犯了您什么知识产权是不是啊?”
闻言,向榆倒是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也称不上什么知识产权,这些点子不是她凭空脑造的, 都是上辈子时空经过验证、能在全国各地推广开的成熟项目。
算经营流的文抄公吧……
不过是她舍得让利罢了, 因为东西成本本来也不高,那甘蔗是真不值钱, 种地最贵的是地,但她的地是系统发的,种子秧苗是花好评或者阳寿解锁, 要是游客不来偷她还得请人工来砍。
偷甘蔗这些活动定价贵还是便宜无非就是走高端和走量的区别,钱都是一样赚。
真计较盈利的话,来钱最快最轻松的其实是她在应龙那里卖痔疮膏的股份,这就是那种标准的“很小众但暴利”的行业。
净莲坐禅膏在难以启齿的圈子里已经杀疯了,火遍大江南北,又因为景区版有奇效,许多游客温泉泡不上都没关系,伴手礼是一定要带走的。
向榆终于能像某首富那样说出那句“我对钱一点兴趣都没有”。
所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的定价逻辑是在所有人都可以体验的游玩体验类项目尽可能低价,比如温泉和写真;仙蔬灵果不能太掉份了要贵一些,少数附加的美容项目和洗髓伐骨的灵泉则会狠狠赚富人一笔,后两项都是可以不选的,不玩也不会尴尬。
穷游能玩尽兴,有钱人也能开心撒币。
西部大峡谷学得四不像,除了抠门,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没法像向榆一样大权独揽——虽然这不是个好词,但确实如此。
向榆都能想象那甘蔗地为什么会闹得这么不愉快,甘蔗地老板和景区老板是两套人,那甘蔗体验林大概率就是附近普通农户,景区让经理之类的去谈了合同。
通票体验砍甘蔗的门票钱是给景区的,景区给甘蔗地引去人头,甘蔗地要自己想办法赚钱。
怎么赚钱,宰客呗。
体验能好就有鬼了,农村人不一定都是淳朴的,也有爱计较占便宜眼界短浅的,而且宰客伤的是你景区,和他们种甘蔗有什么关系。
向榆的景区也有不少哈蟆村村民,放了许多npc在忘忧镇地图里做木工、修屋顶、洗衣服,但都是由向榆这边发死工资,杜绝了他们和游客有利益接触的可能。
其它景区大部分摊位和住宿都是招商引资进来的,一条路上有几十个小老板,价格方面自然乱象丛生。
景区又是赚的一梭子钱,不太指望回头客,遂都拿着青龙偃月刀把游客当年猪宰,只有xx鸡xx麦这种全国统一连锁价格的还能像个人。
向榆的念头在心里千回百转,话问到嘴边却是最关键的那句
“你们都录下来了吧?”
宁巧巧立刻把自己小心翼翼保护的内存卡拿出来,阿飞背了电脑,一顿捣鼓当场给向榆看视频。
专业人干专业事,宁巧巧这姑娘虽然某些方面有些一言难尽,但业务水平实在出众,和老板抢相机的那段镜头都拿得挺稳的,相机也尽职尽责站到了最后一班岗,连最后镜头啪地摔地上都录得很清楚。
视频放到最后镜头碎裂那刻,宁巧巧跟战后PTSD一样狠狠抽了一下。
再翻翻之前在景区门口和温泉池子里的视频,虽然找好看角度费牛鼻子劲,但脏乱差人挤人这块还是很好拍的,宁巧巧拍了不少废片原本气急败坏,结果当初拍的废片现在全成了陈堂供证。
宁巧巧恨不得把那烂水泥池子和抠脚吐痰的游客一帧不剪地发出去。
感受到了身边女孩黑化的低气压,向榆情不自禁提醒了一句:“发出去还是要记得打个码啊。”
“当然,我是不可能给他们倒打一耙的机会的。”
了解完了前因后果,向榆直接切入正题:“那你们来找我,是想说什么呢?”
宁巧巧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她以为自己表露得很明显了。
怎么会有人拒绝递到手上的证据呢?之前哈蟆谷被对面那样造谣泼脏水,向榆可不像会忍气吞声当包子的人。
“学姐,你不想报复西部大峡谷吗?”
看向榆不为所动,宁巧巧一咬牙,又卖出个重量级消息,“之前打假哈蟆谷视频安全的那个博主,就是西部大峡谷指使的。”
向榆微微挑眉:“这么说,你有证据?”
“有的,因为一开始联系的人是我。”宁巧巧苦笑道,“那会才开业,只有我的账号流量大,像哈蟆谷粉头,他们想联合我出一期【哈蟆谷在爆火后忘却初心】的视频,主题是你们辜负了捧场的广大网友,一言蔽之,装不下去了。”
“我和很多小博主都有联系,王经理的嘴脸大家都看在眼里,但那大峡谷不争气,很多博主被买号后又开了个小号继续做哈蟆谷。”
“不过我就是个学生,马上毕业了,在西海也没权没势,我自己的毕业论文都没搞完呢,就算有证据也做不了什么,做视频的话肯定被举报,说不定搞点水军直接给我封了。”
她还指着视频号恰饭呢。
所以哭完全是真情流露,没有一丝一毫的演技在里头。
如果没有人撑腰宁巧巧别说维权了,可能号子都不保。
向榆也真是服了她了。
这姑娘真是人才。
别的大四学生还在清澈愚蠢地找景区实习工作,她已经上蹿下跳到了干倒景区的地步。
到了表态的时候,向榆认真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
“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大家都是同一个学校的。”
“但是我得说,我为什么不告大峡谷,因为它虽然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并没有影响到我的生意,我完全可以把精力放在比如说修个水族馆,搞个烟花秀之类的上面,让大家一起玩得开开心心,而不是把自己卷进官司里。”
“而且我告大峡谷就算告成了,对面也就是赔钱,这些都在商战的范畴,把自己身段拉低到和一个劣质景区扯头花,这对我没有好处,被狗咬了我还要咬回去吗?”
听到这些话,来的路上信心满满、以为向榆会迅速和她建立反大峡谷联盟的宁巧巧天都塌了。
向榆还在接着输出。
“但是,我不能看着学妹们受欺负,开业的生意就是各位同学们撑起来、帮我宣传的,这两姑娘是来温泉池的头两位顾客,我都记得呢。”
向榆话锋一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无论如何,我会尽全力帮你们。”
这个大起大落让宁巧巧心又猛地提起来,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什么了:“谢,谢谢学姐,谢谢”
“你放心发视频,把这些被甘蔗地讹诈,相机被摔的视频完完整整地放出来,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
“还有哈蟆谷被买黑商稿,你认识的博主被私联这些事,都放上去——我知道这个你害怕,因为商单签了合同会被告,别怕,它敢告你我就告它,我也会在官号上表态,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你知道法律系的王老师吗,我会把这事委托给她,然后再给你辅导员和老师都说一下好不好?”
“无论如何,要给你道歉,要赔你相机的钱,要赔吃我黑流量的钱,要让他们又赔钱又名誉扫地。”向榆掰着手指盘算了一下,又想起一茬,“哦,还举报过我温泉产品质量是吧。”
我经得起查,你们最好也是。
这个水都浑得起沫子了,不把他们查掉一层皮向榆誓不罢休。
食品卫生安全局的李老头和文旅局的张局长,天天在我谷里钓我的鱼吃我的饭,到你们报恩的时候了!
看不上归看不上,但low不是可以不挨打的理由。
被狗咬不咬回去就是忽悠宁巧巧的话术,被狗咬了应该抄着棍子揍一顿,人还能被狗欺负吗?
她不打的理由有且只有两个,就是只能拿点钱打不爽,和爱惜羽毛不想和low货扯头花被拉低水平。
宁巧巧能跳出来再好不过,哈蟆谷和大峡谷对狙是打商战,给吃瓜群众看热闹的。
但宁巧巧去做就是消费者的血泪控诉和揭露大峡谷的丑恶嘴脸,完美受害者。
按这姑娘兴风作浪的水平,绝对有节目效果。
不过话说回来给学妹们出气也是发自内心的,就算没有收益,向榆也愿意帮几个受了委屈的小学妹。
她当初的助学金就是同学们给评的,第一批客人也是西海大学的同学,只是不把前面的话放出来,宁巧巧肯定不愿意揭露大峡谷曾经下作手段这些事。
她来找自己就是怕惹上官司,希望向榆能出面帮她规避风险。
很聪明的小姑娘,只是还是不够老练啊~
宁巧巧已经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了。
此时正瞠目结舌。
她还没从刚才向榆云淡风轻“没有打的价值”,突然就轰轰烈烈变到“要道歉要赔钱要举报”轰轰烈烈干起来的程度。
视频是要做的,她只是来寻求庇护的,现在突然连辅导员都安排好了,像要玩一把很大的。
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好像突然卷进了两个景区的终局之战啊!
“相信我。”向榆微微一笑,她看了宁巧巧的相机残骸一眼,温柔极了,“你这台相机多少钱?不便宜吧?”
宁巧巧说着这茬就咬牙切齿:“要四万五。”
理赔流程太慢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拿到钱。
“我送你一台。”
“什,什么?”
“我送你。”向榆伸了个懒腰,心下有了定夺,“你视频大胆发,我会在官号设置抽奖,现在哈蟆谷视频流量最高的就是你吧?做了景区这么久,也该回馈一下各位自来水了。”
“你相机和镜头什么型号的?你视频里说清楚,我会在官号给你抽一台一模一样的,再给质量比较好的自来水博主发点哈蟆食堂券和蔬菜大礼包之类的礼物。”???
好、好绿茶的手段!
这样微妙的联动,名义上是给自来水发福利,也有“看见了博主视频被摔了相机遂大方补偿”的宠溺在里头,能让大峡谷认识到这边下场了,而且这还是哈蟆谷头一次抽奖。
还抽的是食堂券和蔬菜礼包
老天爷,宁巧巧都不敢想到时候会有多热闹。
向榆还在给她吃定心丸:“有什么证据都发出来,不要有后顾之忧,我这边也有律师,也会和学校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优先保证你毕业,这事多半还能帮你炒热度,这是多赢的事。”
“要是怕被报复,你快毕业应该没什么课了,我给你在镇上开个房间直接住,都是同学没什么,你要是认识小田刘波还能晚上一起烤地瓜。”
这话一出,小伙伴们沉重的眼神渐渐变成了深深的、深深的羡慕。
四五万的相机说报就报销,还能免费住温泉酒店
按哈蟆谷的反向标价法,连住一个月可能要十几万吧,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先这一通先袖手旁观的棍棒,再话锋一转打上强心剂,最后再塞个报销相机的甜枣,同时还打着感情牌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保证她毕业,还给温泉酒店住。
宁巧巧的眼睛渐渐湿润了
学姐,学姐真好啊!!
还得是自家人!
不然人家能把景区做得蒸蒸日上呢,看看这格局,现在就想连夜剪视频冲锋。
按捺下这种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冲动,宁巧巧还是懂礼数,知道这时该客套一下。
“学姐不能这样,我相机是大峡谷摔的,是该他们赔钱,不能让你出”
“真没什么,赔偿款拿着来哈蟆谷玩吧,这几个学妹今天看着也受惊了。”
打官司的钱都是拿来烧的,一台相机比起王院那个级别的律师费真不算什么,忘忧镇的富婆们多住几天都有了。
他们说话时,很有眼力见看出这些都是向榆熟人的樊师傅也悄悄过来了,端着几口大锅。
这会小厨房在给员工们做宵夜,虽然没有向榆的金汤瑶柱鳕鱼羹精致,但也都是很地道的哈蟆菜,也是他亲自操刀的。
“谢谢樊师傅。”
向榆招呼同学们都坐下,“来来来,太晚了厨房没什么东西,随便就这粥吃点,回去别乱七八糟的想太多。”
“之前玩砍甘蔗没玩开心吧?今天去我地里试试,我让排骨给你们放水。”
作者有话说:天天放水的排骨说自己好辛苦[化了]
掌门拿捏宁巧巧还是没问题的[害羞]皇帝怎么会去当雇佣兵(什么)
第94章
王言终于扛着大包小包回学校了。
这几日在哈蟆谷住美了, 本来玩完剧本杀就该回来上课,但走之前又去泡了一下那个灵泉——还是住他隔壁的神经病推荐的, 据说泡完通体舒泰、胃口大开,给他同伴的精神病都泡好了。
本来行李都收拾好了,临门一脚又舍不得走,花五十铜板爽了一爽。
虽然泡的时候酸爽得起一身鸡皮疙瘩,但泡完脑袋像被肥皂水擦过一样通透明亮,走在路上觉得有使不完的劲,就像把穿反的毛衣换到了正面。
神清气爽,腋下生风,像污秽从身体里被拔走了一般,灵魂都是轻盈的。
王言回到房间后倒头就睡大梦一场,再醒来时大脑在睡梦中完成了cpu的升级, 他直接在书桌面前坐下把电脑打开,文思泉涌下笔有神, 直到乌鸦啄窗的声响传来, 卡了许久的《跨文化交际中非语言符号互动研究的影响机制研究》的论文已经落成。
他写得不知今夕何夕,推开窗户时天边正鱼肚白,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涌入肺腑,带着忘忧镇特有的茶叶米酒芬芳甜意和大山深处的草木气息。
肺里凉透透的,只觉得心潮澎湃、踌躇满志。
仿佛回到了博士毕业的那个下午, 接到了高校的offer, 那个充满希望又精力十足的时候。
往常这样熬夜写论文,常常带有燃烧血条的感觉, 生不如死是常态,但王言清晰地认识到这次不一样。
就像武侠小说里的洗髓伐骨,身体在梦里完成了重组和升级, 他已经不是那个没用的青教了,他是华国超人。
带着这种buff附身的感觉,他还把学生们的屎山论文小作修改,并在清幽的鸟鸣声中告诉同学们组会改为线上,计划有变,为师还要出差一些日子。
效率这么高,该奖励自己的。
奖励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再住几天,说不定能振奋到把明年的华自然华基金本子提前写了。
这种酣畅淋漓感在续房那刻戛然而止他是被学生安利来的哈蟆谷,西海教职工和学生能打折,听说开放住宿第一时间订了房,因为玩剧本杀住了一周,然后又续了几天在这写论文。
结果结账的时候打完折也直逼五位数,给王言肉疼坏了。
在工作人员提示下他下载了哈蟆谷app,看了谷民圈才知道这里的房型已经火爆成什么样了,要提前一周甚至半个月预约,为了提高翻台率景区反向操作,住得越久单价越高。
隔壁那神经病小姐姐定了一个月,后面几天的房价是一天一万。
而那神经病大小姐丝毫没有当冤大头的觉悟,是这么优雅又不经意地透露的——以她见多识广的全球旅居经历来说,这个温泉酒店本来就是一天一万的标准,前面的便宜价格不过是景区老板心善,给诸位穷逼打骨折罢了不然王言怎么能住她隔壁呢。
对她来说不过是折扣过期的正常付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所以无论多癫的景区都能遇到和它双向奔赴的奇葩游客
也看得出来,尽管定价嚣张到了完全违背市场规律的程度,但豪掷千金的有钱人不在少数,王言时不时都能在镇上看自己玩剧本杀的同伴,或者看他们在群里分享街上这家茶摊好喝,那家的包子暄软。
都是舍不得走的,像一个个都不用上班。
好像这个景区还是他们学校的学生操办的,简直是抱着金山坐地生金,就这样大把大把的钱就往兜里流,看得人酸都酸死了。
但王言还是要走了。
他不是家里有产业的二代,是一手抓教学一手抓科研一手抓工会一手抓组织生活一手抓论文的八爪鱼小青教。
前几天在镇上晒太阳的时候还碰到了一群西海大学的学生,上过他的课,一个个喊他王老师。
估计他出差出到景区来的事早就被学生们知道了,就算再言之凿凿在外面有产出,还是有点心虚。
寒假再来,寒假这里下雪了,那多美啊。
骑着小电驴在校园里穿梭的时候,王言都在回味那剧本杀,盘算着下次怎么请假,再约几个好兄弟来,三个人轮流开房,晚上睡一张床,这不就便宜了吗。
在教职工食堂刷卡打完饭,王言端着盘子坐下,拿出哈蟆谷app给菜收能量。
“这儿可以坐吗?”
一个人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友好问道。
“坐吧。”王言从手机里抬头看了一眼,看见那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筷子都差点吓掉了。
他赶紧站起来打招呼:“王院长!您亲自来吃饭啊!”
王院长端着自己清淡的营养餐,笑呵呵地在他对面坐下:“刚给孩子们上完课。”
“您还亲自上课啊。”王言也是找不到话说了,只能尬笑两声,喝了口汤压压惊。
老天,怎么王院长来学校了,还坐他对面。
她这个级别的老资历早就没有教学任务了,只在迎新和拨穗的时候露露脸。
因为同一个姓,王言转过来时这位貌不惊人的老太太还和他说过话,虽然是名义上的同事,但教师之间亦有天堑。
后来才知道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法学院镇系之宝,虽然称为学阀不太好听,但她老公后来居上提拔成了生化院那边的领导,其影响力不言而喻,西海大学能评成211都少不了这些老一辈的努力。
是一位看着慈眉善目、但雷厉风行又极其护短的老太太,年轻时曾有名讳“西海必胜客”。
王言在她面前战战兢兢,吃饭速度都快了不少,脑子飞速运转该怎么打个招呼显得不突兀。
没想到老太太先一步开口了。
“小言,我听说你才从哈蟆谷回来是不是?”
王言差点一口鸡汤喷王院长脸上。
谁!是谁要陷害他!
我就是去大山里住了几天,采采风搞搞灵感,也写了论文,又不是光逛完剧本杀和晒太阳了,怎么出去休息一趟连法学院那边都知道了!
王院长您日理万机,耳朵听这些八卦干什么!
“哦王院长,我去那写本子呢!您知道我那项目,不好推进,在学校人多事杂静不下心,就去谷里小住两天。”
“不用紧张,劳逸结合。”王院长安抚他,“我是下课时听同学们说了两耳朵,刚才排队的时候看见你在刷哈蟆谷,我就知道你去了。”
说着,老太太拿出手机,给他看自己屏幕上的哈蟆谷。
原来王院长也是谷民
“我看着这软件还挺有意思,这个是我们同学做的,我让我们老师一人下了一个,现在这小山谷在孩子们里面可时髦了,我们这些老东西也赶赶潮流。”
“对对对,我也是同学们推荐的,他们说温泉又便宜又好泡,是自家同学开的,特别干净,凭学生证八折。”
和领导讲话最怕谈工作,游山玩水是舒适圈的话题,王言笑出一张殷勤的脸,卖力安利,“确实啊,我感觉在那里住几天头不晕了脑子不沉了,工作效率都变高了”
接着他分享了一下自己手下的学生怎么喜欢周末去玩,温泉有多舒服,和在镇上碰到同学们的事,聊得津津有味。
不想王院长听着听着,眼眶竟微微湿润了。
“我们的老师和孩子们,都很善良。”
“虽然我没去过,但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们学校的孩子们,都很捧场,特意把周末存到那里去,小言你也是,年假都用掉了吧?”
“我觉得很好,这很团结,我们的校训是独秀则孤,共济为峰,西大人是大家的共同的身份,走在外面就是要互帮互助的。 ”
王言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度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好像和善良也没什么关系
把周末和年假用掉当然是因为好玩啊!
那破app种种地还行,一抢票就崩,大家在里面飞文明用语时打得满地找头,互相诅咒抢到票的人开挂/用连点器,并一起围殴黄牛,百忙之中再去官方运营底下又哭又闹——之前山林带景区限流时就是这么个盛况。
王院长已经进入另一个境界了。
“很可怜的。”
她年纪大了,心肠比年轻时软了很多,说到这里压低声音,“操办那个景区的同学,是个孤儿。”
“你们文老师给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心想一个没有背景的孩子怎么办这么大的景区呢,多半是投资和赚钱的另有其人,她当法人在外面出头顶锅,这里头利益关系很大,不知道为什么选中了她,也许正因为她无依无靠吧。”
是,是吗。
王言愣了下,觉得王院长的顶锅论好像挺有道理。
但他在山上也听过那隔壁很有来头的小姐姐的高论,说整个景区,山上山下的古镇温泉背后控股人有且仅有一人,姓向名榆,那家公司就是她开的,景区所有决策都是她大权独揽。
那上京大小姐说话间竟都有几分羡慕。
“我听她辅导员说她大学期间的经历,听得我直流泪。”王院长比划了一下眼泪直掉的动作,显然被触动到了心底最柔软的一块。
“什么帮同学校园跑啊,翻墙出去打工啊,系里给她申请了勤工助学,她还往福利院汇款,后面她上夜班,怕吵到同学们申请在外面住宿,辅导员去看了一下,家徒四壁,除了床,家具就只有一只黑漆漆的猫在打老鼠”
“我想起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家里猫捉了死老鼠回来,烤来吃了和它一人一半。”
老太太不知道是在说向榆还是说她的过去,越说越像送东阳马生序,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王言听得分外震撼
“这个小同学,是叫向榆是吧?”
他在哈蟆谷里时不时能听到这个名字,比如纺织铺小姐姐和别的npc口中,都是以他们向掌门为最高旨意,尤其是纺织铺小姐姐,说到这个名字时脸上的襦慕和依赖看得人麻麻的。
那个向榆完全就是个在哈蟆谷里权倾天下、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狠角色啊!
王院长点点头:“对的,叫向榆。”
“小姑娘好不容易翻一点身,又点了别人的眼,之前就进过一次警察局,然后又被奸人使坏,现在招人嫉恨,如果摆不平会对景区声誉有很大影响。”
所以,王院长出手了。
今天来学校就是和她的徒子徒孙以及向榆共议大事的。
王言顿时茅塞顿开。
他知道王院长为什么出山了这位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向榆是她老公、就是文老师手下的优秀毕业学生,眼看着还有发育成荣誉校友的潜质。
现在是一个出身苦寒、非常有宣传意义、并且肉眼可见前途光明的苗子,要寻求法律帮助。
之前学校论坛里那人贩子案就轰轰烈烈,法律系个个群情激奋要帮学姐辩护,但没轮到出场机会。
现在学校终于有展现自己有力臂膀的时候了!
王言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谁家这么坏啊,见不得人好。”
“你不知道吗。”王院长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哦,你才回来。”
“我们学校的学生被西部大峡谷敲诈勒索,学姐砸大价钱给他们出头,损失是自家人赔的,学生里传遍了,到处都在讨论这事。”
这个精通法律业务的老太太说着说着,语重心长总结道,“同学们团结一心,已经毕业的学姐也挺身而出,我们学校老师更不能寒了孩子们的心。”
说着说着,王院长手机响了,对面应该是哪个学生,老太太饭都没吃两口,精神抖擞地吩咐让在hk出差的小徒弟回来,这儿有个大场子要调取证据,她亲自压阵。
热血老太打着电话非常燃地走了,感觉周身都带着激烈的bgm。
留下王言坐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是西海必胜客重出江湖?
—— —— ——
“老张!老张!”
“哎。”
“你听我说话没有!”范玉梅的手一拧老张的耳朵,“你装什么死!给老李说没有!该查就查!”
老张痛得直跳:“你干嘛,你干嘛呢。”
他看着自家急吼吼的老婆,满眼都是无奈:“你别掺和这些事行不行,你就去逛逛街练练瑜伽,什么时候和哈蟆谷关系这么好了?天天和姐妹们在谷里聚餐,被认出来好几次了。”
“人家那食堂消费又高,人均好几百,超标了啊,这多不像话。”
“我用你钱了?你那三瓜两枣工资吃碗稀饭就没了,老娘股票自己挣的,你懂什么。”
范玉梅最烦他这死清高德行,说着说着声音又抬高八度:“再说我吃食堂,你没吃?我打包回来你把盒子都舔干净了!死老张我还没计较你背着我吃炒饭呢!我当初去要的粥可给你带回来的!”
说一句她能还十句,张世明一想起之前要饭就羞得慌。
估计老板知道他们夫妻两轮流去要饭,半夜想起来都把自己大牙笑掉,可能心里想这张局长自己占了便宜不够,还让老婆去要吧?
最搞笑的是范玉梅还自爆了是他夫人,你说这事,这事说出去多丢脸啊 !
张世明只能弱弱道:“那你也去得太频繁了!”
范玉梅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每次我从哈蟆谷回来,拜了山头哈蟆石,买的股票就会涨。”
“最灵的一次,我在他们景区看见了一只小猫,毛绒绒地趴在一个破旧的财神庙上睡觉,我过去摸了一下。”
张世明接下了之后的话:“然后被挠了你去打狂犬疫苗,我知道,那天张小明都没人去接。”
“但是你不知道我去医院的路上,一支股票连着三个涨停板,两周股票翻六倍,一连十个涨停。”
说着说着范玉梅扼腕叹息:“这是真招财猫啊,把我挠死也愿意啊。”
张世明:“”
“之前我那珍珠项链不是丢了吗,妈妈给我买的,有次从哈蟆谷回来后我做了个梦,说在我干洗回来四年没穿过的大衣上,我去一翻呀真叫我翻着了。”
“还有一次拜了那哈蟆,你儿子喝饮料,瓶盖一开竟然中了几颗金豆。”
“我都给你说了,人家背后有风水大师,有高手,你怎么就不信呢!跟着财神走能有错?”
张世明绝望地捂住脸。
如果你是个公务员,对象不仅高消费还炒股还迷信,那你也会很绝望。
“你也稍微注意一下影响。”张世明这辈子就这样窝囊,“你怎么就跟什么谷杠上了呢,之前去西部大峡谷人家又是单独接待又是vvip的,你在哈蟆谷这样不行,人哈蟆谷人多,老李都碰到过你几次!”
“人家哈蟆谷才不搞官僚主义那套呢,从来没人理我,我就一普通游客!谁稀罕你那老脸呢!”
范玉梅说着说着竟有些自豪感,听见老李也没忘了正事,满眼都是期待,“那你老李那怎么说?这次要查西部大峡谷吗?他们卫生肯定不过关,要停业整顿的。”
但凡有点消息的人都知道这么密集的举报是哈蟆谷干的,就像哈蟆谷开业初期三天两头的临检一样。
两家景区是彻底结下梁子了。
“公事公办,肯定要去一趟。”老张摘下眼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算查出来了,场外的因素还多着呢!西部大峡谷当初把你不也哄得好好的,哈蟆谷根基浅没靠山,打官司指不定谁输谁赢。”
“我对他们有信心。”
范玉梅若有所思:“我想老李吃了哈蟆谷这么多鱼,应该也不会拎不清。”
“老张,我知道你想谁赢,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了,你别在我面前嘴硬装松弛,死要面子活受罪,做作!”
“要是你家苗子被打死了,你到退休了都只能混个吉祥物当当,我都不要脸跳反了,仔细想想吧你。”
第95章
一个标题十分惊人的视频在西海横空出世。
【一个造价五万的商单】
是x音上十来万粉的博主, 之前靠着一期互联网圣经出圈,后面又找到了自己稳定的更新方向, 主要做哈蟆谷的内容,一会儿是光鲜亮丽的写真大片夸夸衣服质量好,一会来一组食堂vlog用高超的运镜将食物拍得活色生香。
有粉丝有黑子,之前也干过在人家景区乱跑这种事,夸夸和谩骂毁誉参半,总的来说,是个质量还过得去,人品勉强凑合的博主,为了蹭口流量无所不及,或许还带点表演型人格,互联网上大把这样的账号。
宁巧巧就这样在视频里露面了。
她戴着口罩, 眼睛通红,在视频开头就对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家人们陪我成长的这段时间, 这一期视频发布后, 我可能不会再做视频了。”
“因为我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我会将西海业内人无人敢揭露的内幕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你们面前,我不知道这期视频能存活多久,大家且看且珍惜。”
接着视频闪回了一些镜头,传出了争执声、叫骂声、和摇摆不定偷偷摸摸的视角。
“你们这是敲诈!你们这是敲诈!呜呜呜呜”
“老赖啊!大家快来看看哦!大学生当老赖!”
“相机放下!不准拍!”
“报警!让警察来!谁都不准走!!”
在这几个冲击力拉满的镜头后, 宁巧巧放出了浑浊的水泥池、在温泉中抠屁股搓背的大爷、尖叫追逐打闹的小孩的视频切片。
不少本地人到这里就认出来了, 弹幕上纷纷爆出景区名字。
【是西部大峡谷!我小时候来过】
【好怀旧的池子,我也是十年前去的】
【这么说博主是和西部大峡谷起争执了吗?】
【她不是一直做哈蟆谷内容吗】
【噢这个地方, 麻蛋上次去了回家屁股痒了好久】
宁巧巧带着相机逛了几圈,拍了他们的花红柳绿的影楼风写真铺和取景地不甚清澈的小水沟,接着再给油腻腻的合成肉、炸得黢黑的炸鸡、闷得发黄的青菜还有清汤寡水的例汤一系列特写。
为了保持客观的节目效果, 宁巧巧在展示景区这些部分一言不发,但之前她的账号是做的哈蟆谷,两相对比下效果极其惨烈
这就是镜头语言,弹幕里的观众全都get到了。
【妈耶这个纱裙裙角都蹭上泥了,有点脏吧】
【看着得像纸糊的寿衣,倒贴钱给我都不穿】
【那个臭水沟笑死我了,这要是能出片我把相机吃了】
【后期电脑都干冒烟了你是只字不提啊】
【那个化妆盘看着也好脏,哈蟆谷那边用的全是大牌吧】
【最差也是应龙公司的产品,他们洗手液洗面奶和面霜都是那家的,虽然不见得很贵妇,也要一两百一支吧】
【是的,虽说我感觉他们公司做得最好的还是痔疮膏】
【这个套餐俺真不中了,潲水吧这是】
【有的兄弟有的,我一度以为我学校的冷冻鸡和劣质鸭肉毕业后再也吃不到了,直到我去西部大峡谷玩了一圈】
【我有东施效颦这四个字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大胆发言姐妹,没预约上哈蟆谷的酒店,就带男朋友去西部大峡谷玩了一圈,回来说什么都要和我分手,说我不重视他】
【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时候了,约会吃这个是我也挂脸啊】
随着大家的啧啧称奇,视频渐渐到了高超部分。
就是开头那幕甘蔗地的争斗,几个女孩的声音被模糊了,但依然听得出形式的剑拔弩张和老板的飞扬跋扈,宁巧巧有自己的特殊技巧,明明拿的很稳的摄像头做了躲闪回避的处理,显得几个当事人身陷囹圄分外无助,轻易就能挑逗起观众的怒火。
这也是最容易被共情的一段,有多少人在旅游时没被宰过呢。
【我靠,奸商!】
【哇塞好不要脸,让人来偷,偷到了又不认,还奚落人家不该偷】
【对味了这下对味了,我是说这个视频少了什么,就是这种粗制滥造的景区和令人高血压的宰客手段,缺一不可啊】
【我也是说,明明不是周末,看着视频有种已经在国庆高速上堵着出去玩的感觉了】
【之前租房有提灯定损,甘蔗地也要提灯定赔,老板家里得请高人看看了】
【我是说为什么博主要写个以后可能做不了视频了哈哈哈哈哈,最正义的一集】
【之前博主直播里暗示自己不止做哈蟆谷的视频还以为她要恰饭了,没想到在这发起了冲锋】
到这里,宁巧巧暂停播放,自己出镜。
“很多朋友都猜测,为什么我会突然做这么一期视频,我可以大方承认,我是被邀请去做视频的。”
“不只是我,大家应该都发现了很多分析哈蟆谷视频、经常和我互动的博主都改变了视频内容,这也是我今天要揭发的最重磅的内容,看到这里的大家麻烦帮我点赞收藏,这可能真的是我的最后一舞了。”
在把情绪调动起来后,宁巧巧展示了自己后台,从几个月前打架探店的邀请开始,一路说到西部大峡谷如何一边私联博主一边买哈蟆谷的黑商稿,在镜头前几度落泪。
“在进入景区那刻我就知道,这个商单我吃不了,给我再多钱都吃不了,我不能昧着良心推荐这样一个景区。”
“也许很多人都忘了,几个月前一个叫正义探员的博主横空出世打假哈蟆谷,而且是拿着检查单有备而去。虽然他的目的没能得逞,但是三番两次被圈进风波,哈蟆谷的老板受了很大的打击,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谷里撤销了炒饭并实行限流,这是谷民们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吧?”
“现在我要告诉大家,曾经的幕后黑手卷土重来,也许又到了会收紧限流的时候了。”
向榆看到这里就点了暂停。
因为弹幕在这里达到了一个巅峰。
【???】
【我靠哥这辈子没求过人,我真的要跪下求你了,不要啊!】
【我求你我求你了我的菜才刚抽芽,有话好好说,别又突发恶疾!】
【今晚噩梦就做这个。】
【哈哈哈我就在想多了这么多好玩的东西,最近的日子顺利得有些不习惯】
【我要发汤姆猫噩梦图.jpg】
宁巧巧同学在这里发动了岁月史书技能,其实向榆撤销炒饭和限流和那打假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纯粹是因为她的血条被浪短了。
如果让向榆自己来,应该做不到这么没脸没皮的()。
还得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不然人家怎么吃互联网这碗饭呢。
哈蟆谷和游客们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相爱相杀,就是她血条抖动收紧政策的时候,来来回回被诟病的就是那几点,没饭吃、抢不到票、没地方住,虽然现在进入甜甜蜜蜜的蜜月期,但不妨碍大家回忆起被去景区要抢票所统治的恐惧。
因为长期做垂直内容,宁巧巧的受众已经被提纯,大部分都是哈蟆谷谷民。
如果说前面还坐得住其乐融融地嘲讽大峡谷,话说到"限流"、“重来”这些让人神经过敏的东西时立刻坐不住了,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
生动形象地在评论区和弹幕展示了什么叫气急败坏、上蹿下跳、怒急攻心、捶胸顿足,如同无头苍蝇般急得团团转,并发出尖叫鸡的声音。
随着业务扩展,大家和哈蟆谷的绑定越来越深,之前还是单纯的游客,现在地里有了菜的就叫谷民了,种了一两周说什么都要来看一下,再不济成熟的时候也是要来采收的,比起当初裁掉炒饭的伤害力大多了。
那是一家三口的衣食所系啊!有多少小朋友从奢易入俭难,已经非农场菜不吃了。
到后面宁巧巧报价自己损失,那台佳能Q300和镜头配置时已经无人关心了,评论区乱成了一锅粥。
中心思想就是今割炒饭,明割食堂,得一夕安寝。
然起视四境,大峡谷水军又至矣!
之前看见“哈蟆谷价格刺客”的商单,谷民们和水军有短暂的交锋,但现在战况扩大,大家已经不能满足于人机大战了,纷纷薅起袖子说要开发票,要去刷差评,更甚至有说去举报的
倘若我们袖手旁观,明日食堂关停了便无人为我们发声!
以为谷民们只会种地是吧,谁打扰我们种地就把谁种地里!
这群情激奋的人群里,曲琼就是其中之一。
“小白!小白!你打开电脑看看妈妈地里的菜怎么样!”
她大声喊自己女儿,鞋也没穿就冲到自己的屏幕前,看着里面的南瓜生菜一颗没少才略略放下心来。
“怎么啦妈妈。”
“哎呀,遇上坏人了。”曲琼愁容满面,把手机拿出来,“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们说得很严重,上次好像就搞了限流”
手机里是一个大家自发组建的哈蟆谷游客群,里面正讨论得热火朝天,老谷民渲染得绘声绘色,从向老板怎么不爱赚钱开始说起,到谷里薄荷水都一人限一杯——如果再严格下去,怕是大家都没得喝了!
曲琼刚给女儿承诺了期中考好了就又去哈蟆谷玩呢,还有这么多菜在地里。
群里发了宁巧巧的视频,里面有前因后果,但曲琼才不关心那西部大峡谷是什么东西。
她就希望自己常去的地方能正常营业,西海本来就没什么娱乐活动,好不容易找了个好玩的地方,怎么就老招人眼红呢。
在这么个人心惶惶的情况下,两家峡谷的运营同时发文了。
一封是敬告宁巧巧的律师函,警告她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品牌宣传推广合作协议并散播关于他方景区管理混乱、安全设施缺失、存在消费陷阱等不实信息与误导性言论,严重违背了协议中约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与合同义务。
一言蔽之,要拿她开刀。
底下的评论多半是摸着味来的谷民,纷纷表示还是头一次会自我总结“管理混乱、安全设施缺失、存在消费陷阱”让游客自行避雷的景区。
哈蟆谷那边则是一则抽奖。
【亲爱的游客朋友们:
哈蟆谷的山水因你们的分享而被世界看见,那些被镜头定格的云海小镇,早已成为这片山谷最珍贵的记忆。
为感谢诸位自开园以来的每一份热爱与每一次记录,我们特此启动本次抽奖活动,以此回馈与我们并肩同行的你。
截至本公告发布前,所有在x音、小绿书、a站等社交平台,已发布过带有 #西海哈蟆谷话题标签的创作者,均有机会进入我们的抽奖池。
为了感谢诸位游客对哈蟆谷的厚爱和保护!
一等奖:佳能Q300相机+EF 17-40mm f/4L *2 (可折现)
二等奖:哈蟆食堂2000餐品券 *20
三等奖:10kg蔬菜大礼包 *200】
这则告示给焦虑的谷民们吃了颗定心丸,大家纷纷在评论区敲锣打鼓起来。
【能处啊!向老板能处啊!】
【泪目了,刷了一天消息,生怕刷出个什么停服限流通知。看见这个终于安心了】
【不抽了不抽了,把机会给大家,小哈蟆能处】
【普天同庆,你能想开就好了!】
【哎哟这话真甜,刚和水军对骂完就看见这句感谢厚爱和保护】
【我的嘴角翘上天肩并肩】
【好好好,不用谢不用谢!你好好干,后方交给我们(紧皮带)】
【奖品别有深意啊,我猜一等奖原本只有一份,有两份是因为其中一份是萝卜坑】
【看出来了,掌门讲究人,保送一个不占用正常抽奖名额】
【四五万啊好家伙还可以折现】
【一等奖肯定不指望,但是二三等奖是哈蟆菜啊,是菜啊!三等奖有二十斤!二十斤!】
【我懂我懂,而且抽两百多份,我感觉三等奖可能市值还比二等奖高一点】
【我的眼泪就这样不争气地流出来】
【老师为什么我家孩子回家一直哭,看起来特别不高兴,小哈蟆一直比较玻璃心比较内向容易应激,之前从来没有看见它对一件事这么抵触过,以后这种活动我们不参加了】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讨论,西部大峡谷,敢欺负到我家孩子头上!受死!】
【我都不想在这么喜气洋洋的评论区提这么晦气的玩意】
【高下立见啊,一个把游客告了,一个给游客发奖品】
【最双向奔赴的一集】
【小哈蟆也是我们看着掌门一鞭子一鞭子抽大的孩子,感觉还真有些割舍不下的感情】
【大家好打扰了,请从这个链接点进去,企业名称写形成写西海西部大峡谷旅游经营有限公司,服务内容写景区管理混乱、安全设施缺失、存在消费陷阱,让他们求锤得锤】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在宁巧巧和哈蟆谷发了声明后,社交媒体上之前被捂嘴或者封禁的贴也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大部分都集中在写真和甘蔗地的反馈上,后者是宁巧巧已经大撕特撕的敲诈游客,前者的的问题还要更严重一些,宰客只是要钱,但写真的东西不干净真的会得病
一个妈妈贴出了自家女儿在大峡谷拍照后,背上长满了触目惊心的红色疹子的贴图,还有医院的诊断证明,玩完回来就染上了皮疹,还生了个大脓疱疮。
她也是来要个说法的,之前发了没流量,这次赶在讨伐大军里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小论文,大家群情激奋,她更是要头破血流玉石俱焚。
无论怎么调侃宝妈,母亲给孩子讨个公道的决心是实打实的,而且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打到后面,在密集的反馈和投诉里,本以为自己会成为枪打出头鸟那只最大的鸟的宁巧巧已经无人在意,自个从温泉酒店搬回学校了学校里辅导员和系里主任都对她关照有加,虽然吃流量姿态有些难看,但她就是学这个的嘛,算社会实践了。
更何况还有王院长的照拂,那是真大腿。
现在西部大峡谷就属于一个按下葫芦浮起瓢的状态,向榆都不需要做什么,在同步发抽奖和律师函的当晚,哈蟆谷的抽奖还在如火如荼,但大峡谷已经灰溜溜把律师函删了,手动撤回一条法律投诉。
向榆接到了王院长的电话,老太太说话精神烁立铿锵有力,给她回报对面怂货一个,她的徒弟刚取完证还没动手就软了,现在在被轮番上门的卫生局监督局检查,管网上这摊烂事都够呛。
但他们团队架子搭起来了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王院长表示还是要起诉对面,给向榆要点钱回来,还有公开道歉。
有一种宝剑出鞘,不饮血不归的高燃感。
这就是西海必胜客的实力吗,燃得人心里暖暖的。
在学校老师和张局长他们的帮助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顺利得不可思议。
向榆背着手转来转去都没找到自己发挥的地方。就窝在休息室和特殊员工们折了一晚上蔬菜大礼包,抽奖送的、给王院长的、给文老师的、给老郝的、给同学们的
她打了个哈欠,正困顿时,手机发出了呱唧呱唧的叫声。
不妙啊,上次人贩子案也是这么叫的。
拿出来一看,是一则类似天气预报的阳寿波动预警,系统升级lv2的新功能。
【预警等级:红色(高度波动风险)
未来3日可能产生±3-5年的自然寿命波动】
什么玩意我现在阳寿余额都没这么多呢!扣成负数了!
向榆脑瓜嗡地一响,握住羽霄的手:“羽霄快快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羽霄在用织女织的毛衣给南瓜穿衣服,本来想说我个瞎子看个屁啊,但手搭到向榆脉上吓了一跳,差点南瓜都丢出去了:“三年两年半两年、一年、一周、我靠还能倒欠的,这个血条掉好快,跟盖革报数器一样滴滴响啊。”
“这不是血光之灾,这是有了取死之道啊!”
盯着玄瑛和织女惊悚的目光,羽霄来不及解释她最近在听核战后的末日废土文,蹭地一下站起来,嘴里碎碎念着,焦虑得一圈一圈转
“不行啊,没有任何因果在所以算不出原因,光算到七天后我们几个坐成一桌吃席了,沈九只能再打断自己一条腿说好的组一辈子哈蟆谷呢!”
向榆压根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再强的心理素质也被这大起大落惊得跪了,羽霄也快给她跪了,抓着她拼命摇
“陛下,陛下你快想想,最近干什么去了,吃丹药还是和美人春宵一度,还是最近我们这要遭遇核打击团灭了。”
“把沈九喊下来,这命我只能算但改不了,让他做好下一把坐轮椅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如果我翼装飞行打算在贵景区团灭,陛下又该如何应对[害羞]
第96章
向榆头一次在非工作时间打电话给运营。
“闭园?!”
洗完澡准备睡觉的运营吓了一跳:“掌门, 真的吗?怎么突然要闭园了。”
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向榆话说的含糊,但是指令很明确:“有不可抗力, 明天起温泉池和山林景观带以及忘忧镇全部停止接待游客。”
运营眼前一黑。
现在景区已经不是刚开业时的草台班子,一天的吞吐量相当惊人,有15个检票闸机,摆渡车的数目扩到近100辆了,日日在忘忧镇、瀑布温泉之间穿梭,基本都是全负荷满载到闭园。
直接停掉未来三天的,亏掉的收益是七位数往上,官号底下会有多热闹她都不敢想。
向榆已经来不及管这的那的了,迅速安排道:“已经预约订票的全额退款,保留门票凭证,预约延期但不作废, 受影响的游客补偿半年内的温泉通行券和200食堂餐补。”
“啊?啊?好的、好的。”运营欲哭无泪,“那山上住店的游客怎么办。”
她紧急看了眼日历, 这三天是周中, 幸好幸好,如果长到周末去不敢想游客会闹成什么样。
“员工正常上班维持温泉和小镇运转,这几日已经住进来的游客让他们免费住,具体补偿你去找刘波,他还没睡。”
“原因?随便写吧, 什么突发性设施安全隐患紧急抽检, 那西部大峡谷不是挺关注我吗,有什么原因往他们身上栽, 就说他们搞的。”
简单交代几句,向榆挂了电话。
事已至此就让那大峡谷负重前行吧,来都来了, 背口锅再走。
当务之急是先把命保住。
在脑子里细细盘了一遍有过节的人,朕向来与人为善,不会是
向榆冥思苦想得出结论:“会不会大峡谷那边被我搞得气急败坏,安排了刺客想物理消灭我?”
“不是。”羽霄的八卦盘都快打冒烟了,“如果是竞争对手,因果线会很清楚,不会这么虚无缥缈。”
向榆悲痛地捂住脸:“所以就是说一点线索都没有呗。”
“只有对面出手了影响你命运那刻,因果线才会连接起来。”
沈九在一旁提示:“可不可以在连接那刻拦下。”
“我知道你觉得你可以。”羽霄抓耳挠腮,快从仙鹤急成猴了,“但是这个出手的不一定是人,你知道吧,这是个泽天夬卦,就像水坝决堤一样是一念之间的事,转化成人间界时间,解救窗口期可能只有几秒。”
“而且这无缘无故无因无果的,莫名其妙得就像天上噼啪一下,横空降了一道雷下来把人劈死。”
沈九沉默了一会:“就算是天雷也可以,你再算算。”
差点忘了这家伙不仅高攻还高防,羽霄牙酸了一下:“外行别插嘴。”
向榆越听越懵:“死得这么突然的吗?”
“对,我打个比方,就是以时速两百的速度冲你的命来,几秒钟的事。”羽霄落下最后一卦,往沙发上一倒宣告放弃,“只能算到这里,别的真没了。”
时速时速两百。
是法拉利开过来创我了吗!!!
越讨论越玄乎,已经超出人类范畴了,向榆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我的思路比较正常,因为寿命和景区游客安全挂钩,所以应该是未来游客在景区出事了。”
这样既保留了和陌生人毫无因果关联,也的确会导致向榆突然暴毙。
如果游客们是一起死的,那自己的血条会瞬间被扣光。
但是问题就在于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要集体殉情啊!
我是什么时候在景区办了鱿鱼游戏吗。
“不对吧,什么活动能死这么多人,我们做的是温泉,又不是诛仙台。”
羽霄觉得匪夷所思,“在景区手牵手跳楼,看着跳一个还不成,得下饺子跳一锅,你们人类对待生命这么草率的吗。”
向榆也纳闷:“景区没有这么危险的项目。”
安全员就差左眼站岗右眼放哨了,甘蔗地都不敢放刀,全靠用脚踹。
而且就算在景区集体跳楼也没这个速度吧,时速两百的是什么赛博坦星人!
沈九想了想:“羽霄算一下未来三日天气,是不是景区发生了山体滑坡之类的自然灾害?”
倒是很合理的思路,天灾会在瞬间发生,但向榆矢口否认了:“应该不会,景区内防洪防暴做得很好不过也有可能,待会再去检查一下。”
羽霄卜卦的结果也出来了,她道:“风火各安其位,一切如常。”
越讨论越沉默。
向榆有些受不了这她半截入土的气氛,露出一个苦笑:“没事啦,说不定把游客关在外面,扼住危险源这三天无事发生,最大的损失就是亏了点钱。”
另外几人显然没这么乐观。
沈九和羽霄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织女和玄瑛对眼前情况一知半解,小蝎子大气不敢出,织女则眼泪汪汪。
但听见她的话,沈九还是对她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不会亏钱。”
[您的宠物心情低落,但安慰您才是更重要的事]
羽霄看不见向榆苦中作乐的表情,以为她是真担心钱,发言劝道:“没事的,该关一定要关,不要舍不得那三瓜两枣的,我之前不是赚了一点吗,你拿去用。”
“担心什么都别担心钱,财路是朝着这边来的,钱就像水一样,暂时关闭就形成了水坝,但一开闸水会更汹涌地涌出来。
“不如说这种时候,财路宽得有点多余了。”这位前国师有些惆怅地看向沈九,“如果你是麒麟就好了。”
沈九他哥心宽体胖的,看着肉乎乎,但实实在在是祥瑞的化身,能化解煞气扭转命运。
貔貅虽然也是瑞兽,但只祥瑞在招财这块,而且尤其利于偏财横财,煞气太重。
沈九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他不是麒麟。
就像向榆有时会开玩笑的“我对钱没有兴趣”。
哪怕是物欲很强的人,一辈子穷奢极欲,能挥霍的钱都是有限的,快感的获取会转为更形而上的东西,比如权利,比如价值感——如果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话,世界上的有钱人就都不会有烦恼了。
羽霄看着沈九也是感慨万千,这哥可能更适合去神豪文片场一点,就不会面临雪藏的问题,也不会面临这个在宠物生态位还要同排骨竞争上岗的状况
一个招财为主的金手指放在以寿命为限的情况下实在太多余了,但凡是靠进账解锁寿命也好啊!
意识到自己的鸡肋,沈九手腕一翻,取出一根木头宝剑。
“给我的吗?”
向榆伸手去接,沈九顺势把一串桃木手串戴她手腕上,又蹲下来在她腰上挂了一个紫薇讳牌。
然后拿出法器一件一件地往她身上套,通明辟邪水晶、五雷镇煞葫芦串、周天星斗护身链、二十九籽串
很快向榆身上就像圣诞树一样被挂得丁零当啷,一身零碎跟小卖部一样。
我嘞个还得是天庭银行啊,这收藏真是丰富。
羽霄也是开眼了,眼睛都瞎了,竟还能看见这只进不出的凶兽往外拿的一天。
但此举给她打开了思路,羽霄摸出皱巴巴的黄纸,拿起朱砂就开始鬼画桃符:“对对对,我给你多画点符,你贴衣服里面,全都沾上,万一是阴间东西呢,那这嘎嘣一下死了就合理了。”
向榆还是唯物主义的,此时看了自己一身的装备将信将疑:“不是说,这些鬼神乱力在人间界不管用吗。”
羽霄心里也没底,但死马当活马医,手下画得飞快:“谁知道呢,你家游客都有高铁速度了,不得不防啊。”
“她说得对。”沈九若有所思,“异位面的法器拿到人间界大部分效果都被压制了,但本身就在人间界土生土长的法器则不违背规则。”
“你要干什么?”羽霄看着他灵机一动的样子就发怵,“本位面没有灵气也无法修道,参悟道法的人寥寥无几,你要去攻打人家道观?”
“可以自己做一件。”沈九摸了摸向榆头发,温声道,“天意难问,人事宜周详,多一些准备总不会错。”
羽霄皱着眉,沉声道:“给法器开光所需的材料不少,若都要取之于人间界,不准备半个月下不来,你打算做什么?”
沈九说得淡定:“若是寻常手段,我能拦下来,只差一味克制阴邪之物,防止邪祟乘隙而入。”
显然,沈九同学也觉得以高铁速度来刺杀向榆的刺客非常阴邪
“雷击木最好不过,至阳至刚,蕴含毁灭和新生。”
羽霄刚想说应龙在位面压制下最多召点拇指粗的小泥鳅雷,给手机充电都不够,最近天气预报也没雷雨天气,做个屁的雷击木。
“你可想好了?在人间手搓法器违反三界法吧噢噢,你是想去抓两个人吃了挨天罚引雷?”
都不是。
但羽霄感知到沈九的视线穿过房间和高山,看向了远处的特高压变电站。
—— —— ——
发电站。
一个24h做工的地方
因为巨大的热惯性、高昂的启停成本和不能随时停下的链式反应,所有类型的发电站都要昼夜工作,这也是保证电网稳定的基础。
而晚上市民睡觉工厂下班时,用电需求会大幅下降,电无法大规模贮存,发出来的电如果不能被用掉就会被浪费,这也是为何晚上用电便宜、鼓励用电的原因。
羽霄查了会资料,顿时心下大定:“我们这是节约啊,攒功德的事。”
向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沈九和羽霄带到了发电站
“这就是早不忙,夜心慌,半夜起来补裤#裆。”羽霄可能自己也紧张,干正事的时候嘴特别碎,一直在念叨
“早就该准备个正经法器,现在看着血条告急知道慌了,只能连夜来偷电。”
“沈九你别不服气,你本命法器也只能招财啊,这不管用啊。”
向榆一辈子遵纪守法,没干过这种差事,但到了这种豁出命的时候,她也没阻拦。
她看着群山中巍峨的电网,忍不住有些对安全的小小考量:“虽然但是,真的不会电死人吗?”
“放心,我和沈九超擅长挨雷劈的。”
向榆:“我是说我。”
沈九答了:“不会,我会跟着你。”
羽霄往工人身上贴了几个符咒,大摇大摆进去了,沈九找了施法场地,两个犯罪天才摸索了一阵,很快开始一件一件地往外掏法器准备做法。
羽霄摸出引雷针:“其实修真黑市上也有假冒的雷击木,就是像我这样”
沈九拿出“聚灵液”的时候,向榆有些看明白了。
那聚灵液的原理,就是导电水吧?
木材是绝缘体,但如果在木材表面涂抹上电解质液,就会在被电流暴击时导出带电粒子,在木头表面形成不同的电阻通路。
电流的超高温会使木材表面迅速碳化,不同的电阻通路会形成不同的碳化痕迹,遂在木头表面形成参差不同的纹路,一件法器就堂堂出炉了。
在现代,这种工艺叫分形燃烧。
果然,沈九又取出了一个鸟笼子一样雕龙画柱,无比森严的笼子状法器。
羽霄发出识货的感叹:“好漂亮的雷公笼!”
向榆也瞳孔地震。
这不是个法拉第笼吗!
羽霄说制作法器时要虔诚,手不能直接接触设备,遂两人都在手上涂上了厚厚的软膏,用绸布裹住自己的手,让人幻视一些佩戴绝缘手套的安全生产。
羽霄看不见,就在原地闭眼手持引雷符,沈九带着向榆去开电闸。
这两人在那里一顿捣鼓,都符合一人操作,两人监护的安全操作标准。
羽霄闭目,一身道袍无风自动,随即一声轻喝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急急如律令!”
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跳跃的碧色火线,她的手在空中划过玄妙的痕迹,左手牵引虚空引导灵气,右手则指向沈九向榆那头,指尖牵引着万丈雷光。
“推闸!送电!”
符纸在羽霄掌心化作了爆裂的雷球,随着电机落闸,霎时雷霆万钧,丝丝缕缕的电光变成了粗大的电弧,银蛇狂舞,刺目的白光爬满了金属栅栏,整个笼子被照得通透。
除了被笼子束缚的雷光,一些逃逸的电以笼子为中心爆裂射向四周,刺目的电蛇在地面游走跳跃,嘶嘶吐着杏子朝电闸后的两人扑来。
“别怕。”
向榆本能地往后躲,但沈九笃定的声音很快在耳边响起,身体以为的疼痛也并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见了分外神奇的一幕。
沈九抬起手将雷电拒在身外,但他的动作不是格挡,而像开启了什么。
他们面前展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气势汹汹的雷暴洪流在触及沈九掌心前方一寸之地时戛然而止,雷电悄无声息地流进黑洞,如同溪流汇入大海。
沈九打了个响指,那看不见的黑洞的范围大了些——除了那雷笼,外面的白炽电芒都被吃掉了,仿佛被橡皮擦擦掉了一般,连同着空间都被一键删除,世界仿佛按下静音键。
只有羽霄站在雷光正中,黑发狂舞,每一根发丝都吸附着跳跃的电弧,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感受到那极度危险的气息靠过来时依然猛地抬起头,狠狠甩出一张符。
“走开啊!不要吃我!”
非要雷劈过去了再演这一下,还静立原地单手牵人,好装一男的。
向榆被沈九拉在背后,看见前面人的长发在静电作用下有点炸毛,正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好像在发生什么很厉害的事,但就像坐在他电瓶车后座一样令人安心。
她扯扯沈九衣袖,低声问:“你把雷吃掉了吗?会不会对你有害啊?”
“不会,和吃烤肠和炸排骨一样,很酥脆。”
沈九也学着她的样子低声说,回头看她时眸光黑亮,嘴角微微翘起,好像在说我厉害吧。
几乎叫人看不出来他头上的状态栏里心情依然非常低落,显示的是宠物正觉得糟糕透了。
就像樊师傅看见向榆就要开始争宠走后宫线一样,沈九看见她时心情总是很好,向榆看着他的宠物状态栏也老是笑,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对视时他挂着负数。
等了几秒,看着向榆这次没有被他逗笑,沈九的心情down得更厉害了,从负100变成负200负300
他不装x了,放下手在黑暗里弯腰抱了抱向榆肩膀:“别怕,我不是麒麟也可以保护你。”
心情不好不挂脸真是优良美德。
明明是我自己血线告急,但看着状态栏居然觉得他很可怜。
有种即将死对象的寡感,好像比平时更好看了。
向榆看得眼睛爽爽的,但鼻头酸酸的,想伸手回抱他,两人一搂起来,向榆就被静电电了两米远。
羽霄那边已经成了,拿着木头吱儿哇乱叫着冲过来。
“可以啊!效果不错!”
“比修真界那些假货好到哪里去了,还得是持续高电压,通透,传导性好。”
“这是水电的,我觉得还能改进,不是说还有光伏和核电的区别吗,核聚变发电的最纯,但光伏胜在太阳能至阳。”
她点评得意犹未尽,冲到闸口看见那两人偷偷摸摸的在一起跳街舞,赶紧哈哈笑了两声
“我是瞎子我看不见,你们继续哈。”
—— —— ——
“子安,小雅,你们来啦~看看还有谁,Alexandra!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在禁止营业的前一天,夜色里,一辆豪华保姆车缓缓驶入忘忧镇。
在里面接应的内鬼朱敏然,看见自己的朋友们大笑着张开手:“欢迎来到哈蟆谷。”
作者有话说:沈猫是豪猫[星星眼]
第97章
“然然!你挑的地方越来越有格调了, 这view绝了!”
倪雅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装,耳畔和脖子上的珍珠光泽温润, 正优雅地摆弄着桌上的骨瓷茶具。
这是她从国外带回来的,怕不习惯酒店提供的杯具就带了全套来。
带着这大包小包的飞跃半个地球,在下车时听到朱敏然宣布“要两个人挤一间房”的时候天都塌了。
朱敏然想起几位没见过世面的少爷小姐的嗔怪,此时嘴角上扬,略略得意
“怎么样,谁昨天晚上刚到的时候,还在给我说——朱大小姐,拜托拜托,为什么要两个人挤一间房,我们家里是破产了吗?”
“你们要是知道这里的房间有多难订,知道我为了保留这两间房花了多少钱, 你们也会感谢我的。”
说到这里,朱敏然敲了敲桌面, 发出笃笃的声音, 示意大家听她骄傲的发言。
“就在今天早上,我得知了景区闭园的消息,所有房间停止预定,如果不是我提前半个月多订了两间房,现在诸位都只能去睡大街。”
Alex带着一身加州阳光的气息, 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真的假的, 还得是朱大小姐面子大。”
赵子安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看这酒店的确不同凡响,香篆打得不错, 刺绣更不是凡品,有些前不久佳士得拍卖的孤品的味道。”
“如果在上京不足为奇,但在西海, 老板看心情让人预约上门不奇怪。”说到这里,倪雅发出淡淡的疑问。
“就是为什么,在出发前我在某团上看见哈蟆谷的酒店,只要两百块钱一晚?”
“是我看错了吗?还是两百一晚的是别的地方?”
朱敏然:“”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两百一晚也是住这么好的,不过只能住两晚,再往后就贵了。
但和快捷酒店一个价格的话是万万不能说的,把本小姐的逼格都住低了
这群人,倪雅是文艺界的名媛,母亲是著名艺术家,父亲是高官,她回国后开了一家画廊,搞些哲学艺术环保的东西,一股不食人间烟火味,觉得朱家从商俗气,但又离不开他们圈子的资源。
Alex家已经移民定居加州了,天天周游世界、滑雪冲浪、搞搞尾崎八项,这次翼装飞行的设备也是他带来的,家里在国外做着房地产生意,他自己开着科技公司,说话中英夹杂半英半洋。
至于赵子安,原来是更高层的小圈子的核心人物,祖辈曾身居要职风光无限,但许多年前家族因故中落,影响力大不如前,他凭着之前的家底去高盛当分析师,凑凑合合和朱敏然倪雅这群人混在一起。
这一窝人,在一板砖下去能砸中四五个部长的上京也算显赫,在西海更是横行霸道不可一世。
给这群何不食肉糜的小姐公子哥说这里两百一晚是行不通的,大家都是高干人群,不住这么便宜的。
“那肯定不一样啊,这很难预定,子安你们住的那间房你猜是谁的?”
“丁柔,我助理,我本来想给她再开一间,被告知今天老板不营业,我让她去市区住了,这么大个景区说关就关,老板很有脾气吧?”
知道这群人就爱住一些“特权的”、“别人住不到的”,朱敏然打着哈哈,岔开话题,“你们就说昨晚的温泉舒不舒服,小雅?你说你泡过这么好的吗?”
“嗯确实有几分意思。”倪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箱根强罗的温泉,九州的别府温泉也不错,就体感来说,这里的温泉竟也不落下风,泡完通体舒泰,缺的只是底蕴。”
“像川端康成的雪国物哀之美,伊豆舞女里温暖的修善寺温泉,这些也是温泉文化中重要的一部分,我想,等下雪的时候再来,在小雪中看着白雾从山间升起,体验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美学,会更有意思。”
呵呵。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就说好不好泡就完了。
旁边的Alex和赵子安两个男生挤一屋,太累了他便没有去泡温泉,只评价了今天早餐:“温泉我不知道,但是景区的食物挺有意思的。”
“最有巧思的是他们抹面包的酱,居然能在这么偏远的山区吃到这么正宗的地中海薄荷青酱。”
“用了许多清香气味的水果和薄荷,非常酸甜可口,那花生露也非常棒,天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吃到甜度这么正常的食物了在米国太久都要怀疑是我自己不正常了。”
倪雅嘴角微微啜着微笑,附和地微微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哦然然,我们给你带了礼物,知道你喜欢这个,言心和米秋先生还在一起吗?我记得她小男朋友爱喝,一点心意。”
她取出了两瓶包装精美的勃艮第红酒,温温笑着:“是子安亲自去酒庄挑的呢。”
朱敏然一看却笑了:“米秋啊,他在这,这会儿可喝不下别的了”
“这晚大家也休息好了,就来尝尝好东西吧——我和苗言心还有米秋整整收了两天,累得腰酸背痛,现在腿都是青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我朱敏然这么善良的朋友。
这些家伙,以为自己喝了洋墨水,吃过金枪鱼大腹、马粪海胆、蓝龙虾、布列塔尼螯虾,尝过怀石料理,品过盐焗大蜗牛就天下无敌了。
他们吃过什么呢?可怜哪,无非是些半生半熟或者干脆不熟的鱼儿小虾,吃个米其林就以为自己吃到了食材的巅峰。
今天让他们开开眼,不要用资本炒作起来的食物来挑战真正的珍馐。
还有她屯的两坛桃花酿,一坛薄荷酒,提前预定的薄荷朱利普和冷泡酒,保证不醉不归。
听到朱敏然放下的豪言,Alex有些犹豫:“但是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带子安和小雅飞一飞。”
哈蟆谷风速和风向相对稳定,这几日的云层高度和能见度也特别好,吃喝玩乐是其次,对他们这些物质已经得到满足、快乐阈值变高的人来说,就需要更刺激更快乐一些的活动。
Alex在国外这么多年,寻求快乐的方式就是挑战极限运动,自己考了低空跳伞证,算半个户外运动专家,不经意间再微微炫炫富,社交平台上有不少粉丝。
“我又没拦着。”朱敏然挑挑眉,“反正不跟我来后悔的一定不会是我。”
“好吧。”
Alex相信朱敏然的品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那今天我们休憩调整一下,明晚再飞。”
—— —— ——
向榆在进行今天第七次巡山。
山上的景区已经完全关停了,只有山下的哈蟆农场还在开放——菜地是她的,但菜是游客们的,一刀切了怕游客们闹得厉害。
好消息是因为赔偿大方,又有西部大峡谷背锅,还有限流的前科,游客们对向榆突发恶疾有适应和心理预期,在拿到退款和餐券后并未冲着哈蟆谷撒气——
大多数游客都是很讲理的,愿意花钱出来玩的游客经济状况都不差,而赔钱代表的只是个态度。
大家都知道景区是不想赔钱的,所以只要景区赔得多,游客就能接收到“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的信息,转而把愤怒全部倾泄向那西部大峡谷
但向榆已经来不及管网络舆论和赔不赔钱的事了。
她今日第一百次拿出手机查看,红色警告仍在,危机并未解除。
在向榆预期里,她倾向游客搞事,那在她关闭游客入园通道后警报就应该解除,这就是最好的状况。
如果游客是因果中的因,现在的高危地带就是底下哈蟆农场,比如突然进来了身上绑着七八个炸弹、拿刀闯进景区开无双的神经病,这也符合羽霄卜卦的速死论。
不过可能因为员工们是高武修真世界来的,羽霄更偏向会有冲天而降的刺客取皇帝狗头的情况,更想和沈九轮班守在向榆身边。
但向榆执意坚持没有时速两百的现代人,让羽霄守在菜地里,提防着突然拿刀闯入开无双的神经病。
还有个问题是忘忧镇,里面还分散住着好几百号人,除却一直在镇上常住老老实实不作妖的,近几日办理入住的都被向榆标为了高危人选。
但排查起来着实有些困难,但因为两日连住的低价套餐,大部分人都是近两日入住的,高危人群也太多了。
到底是谁暗度陈仓,潜伏在哈蟆谷就为了拉我殉情?
向榆只能一趟一趟在山上巡查,她隐隐还是觉得是有特别高速的游客在陷害她,而说来地狱,现代人最容易获取的加速度一般是重力加速度
在排查可疑人员的同时,她也把山林的防滑网和护林坡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预防冰川湖决堤和山体滑坡。
连带着野生温泉池都视察了,暖融融泉眼吸引了不少访客,有山雀有松鼠,几只猴子不止喝水还泡汤,被泉眼处烫得吱吱乱叫后又去浅水池泡泡,一边泡一边梳理被水打湿的毛发,看着很惬意。
池边还有雪豹的爪印,放在边上的猫粮和种下去的蔬菜苗已经被吃光了。
这些贪吃的家伙,等不到蔬菜长大就全刨出来享用了。
最近忙着和对家打架,许久未关注哈蟆绿系统,山神之契的任务竟到了任务点,可以限时掌握兽语了。
难道这是上天赐我的转机?
向榆于是问那泡温泉的猴子,猿猴啊猿猴,谁是世界上最想害我的人?
猿猴被这声音惊了一跳,左看右看四处探头,最后视线落在向榆身上,大喊着有人啊有人啊飞快跑了。
向榆:“”
身后沈九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们换个猴问,反正它看着也很蠢。”
那咋办。
果然死亡不可怕,死亡的阴影才是最可怕的,就像不知道谁说的,最大的恐惧就是恐惧本身。
明明这几日天气好,哈蟆谷的秋景也正好,明黄的椴树、赤红的枫树、苍翠的冷杉层层叠叠,如同火烧云一样从山脚一路燃烧至山顶,秋高气爽,正是彩林疏密有致、最为壮观的时候。
溪流也是彩色的,叶子落满了溪流,底下的鹅卵石五彩斑斓,水声叮咚,泠泠作响。
空谷幽涧,鸟鸣山深,原先这些地方都挤满了游客,此时倒是奢侈地让向榆一人享用了。
哦,还有沈九。
看系统提示框久了,经常自己也把他当宠物了。
风声吹过林梢时带起树冠微微摇曳,这个动静在草木皆兵的向榆耳朵里都变得可怕起来。
会不会是太阳引发了山火,从山上蔓延到小镇了?
不,他们的烟雾报警系统做得很好,玩过剧本杀的游客都知道,最后boss站全镇报警器都在响,不可能烧起来。
一人一宠从清晨转到中午再到夕阳西下,最后星星漫天,没有一丝一毫暧昧拉扯,全是对求生的渴望。
沈九本来想让向榆回去休息,他在山上守着,但又怕危险是冲向榆去的,只能很纠结地陪她在草地里坐下,在湖边搭了个帐篷。
帐篷面前是冰川湖,以天为幕以地为席,他俩蹲着里防止湖水决堤。
但这里实在看不出一丝一毫危险的迹象。
山上的风景开阔极了,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湖面闪着粼粼波光,一派空明澄澈景象。
月汐在池中探出头,月光为她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清辉,巨大的鱼尾在身后摆来摆去,仿佛会发光的仙灵。
向榆想陪她玩,但今天爬了一天山实在爬不动了,无力地往池子里丢着鱼饲料,给月汐加点宵夜。
奇怪的是,已经培养出感情的月汐却不愿意过来。
她看了看旁边整理毯子和睡袋的沈九,心下一动,冷不丁地叫了另一个名字:“来财?”
“嗯?”
沈九抬起头,眼里带着淡淡的疑惑。
向榆伸手挠了挠他下巴:“变回来!”
“等我收拾好。”沈九用毯子把向榆连着头裹起来,裹成黄豆脸披被子表情包的模样,还认真整理了毯子边缘防止灌风,“你待会可以把手放我肚子上,会很暖和。”
……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将挖煤脸小猫和沈九的脸对比一下,向榆想着想着自己笑出声来,渐渐眼泪都笑出来了。
有种生命尽头突然得知了豆干和花生同嚼有火腿味的无厘头感。
来财和沈九没有同时出现过。
也不会有猫这么聪明这么亲人,还会像狗狗一样迎接人回家。
早该在看见宠物分类时就知道的但沈九当猫有点太原教旨了,像他本来就是猫,会哈气会舔爪子会用尾巴关灯,还会毛绒绒地把自己盘起来睡觉,叫她起床时大声咪咪咪。
不如说他当人才是不熟练那个,现在都没学会吃排骨要吐骨头,没有伪人感纯粹是因为建模权威,还有在学习人类方面很上进,他都会骑电瓶车了。
但仔细想想这个问题,这群特殊员工谁没有伪人感呢,除了当过国师在人类世界社会化很好的羽霄,月汐现在还在吃鱼饲料呢。
忘忧镇里的动物游客经常被人类游客投诉“npc眼神诡异太逼真太吓人”。
如果不是生命疑似走到尽头,向榆也不会从忙忙碌碌的经营中抽离出来,去思考那些早该有答案的问题。
回想昨夜沈九拉开黑洞吃掉闪电那幕,向榆想起之前织女抢了猫的床位,来财炸毛的时候身后也出现过类似深渊巨口一样的东西,将墙壁上的挂画颜色都吸了进去。
如果她拿出搞业务的精神,稍微转转脑子就想出来了,但沈九虽然迷之神秘,但安全感这块不必多说,她便没把功夫往自家人身上使。
更何况说出来就不方便一起睡觉了,总不能把手放沈九肚子上吧。
嗯……
好像,也不是不行。
所以动物世界说生物在临死前往往会激发出繁育本能不不不,是皇帝当久了失去本心,朕必不可能是如此好色之徒!
令繁育本能中断的是,布置好帐篷的沈九消失了,帐篷里钻出一只毛绒绒的猫,欢快地朝她扑来,迅速在向榆腿间找到位置,并用尾巴缠住她手腕,发出咪咪的声音。
“好吧,好吧,摸摸摸摸。”
看得出这货当猫熟练多了,腿不瘸了话不少了。
月亮西沉,向榆抱着猫,累了一天,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但她舍不得睡,分外留念地看着今晚的星空。
如同刚到哈蟆谷的那夜一样,夜幕像深蓝色的天鹅绒,星光像撒开的碎钻,银河在空中缓缓流淌。
万籁俱寂,唯有星斗无声闪烁,几千年前是这样,几年前后也是这样。
上个世界是这样,这个世界也是这样。
如果明天再没有转机,有什么遗言先赶紧说了吧。
猫的身体暖呼呼,沈九头发长长,变成猫也是长毛猫,抱起来很舒服,降温后优势愈发明显,跟暖手壶一样。
抱着抱着向榆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感觉还有很多很奇怪的事情没有想明白,比如你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你帮了我对不对?”
“我见过你,我一定见过你,我想起我吃蘑菇中毒那天看见的人是谁了,猫推门进来就变成了人,当时以为是见小人了,你偷偷来看过我吧?可能还是你把我送医院的。”
“那个时候好早,离你报道都还有好久,我们是之前就认识吗?”
猫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像在肯定她的话。
“我知道你们在规则下有很多不能说,你也是羽霄也是,但是都不重要了,谢谢你啊来财,如果我忘了什么,真的对不起。”
“好像就这么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不知道谁让我来到这里,但免费赚了几月游,赚了很多钱,很够本啊!”
说到这里时,嘴被一只爪子捂住了。
“好吧,不说这个。”
未来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沈九和来财的二象性,还有那些重生的原因,向榆都以为会是很石破天惊的事,要抽丝剥茧、层层排疑、多方对质的情况下才会被托出。
但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就像闲聊一样讲出来了,有一只猫听,池子里还有一只怕猫的鱼。
将那猫爪子摁下去,向榆主动聊起开心的话题。
“我感觉你更喜欢当猫。”
“也是,兽态才是你们本体,羽霄不上班的时候也喜欢变成仙鹤到处飞飞,玄瑛也喜欢当蝎子,除非要打游戏。”
“那——我不在家,你在帮我熨衣服、收拾房间的时候,是猫猫形态吗?就是一只猫穿着围裙,一边喵喵唱歌一边拖地的样子?”
—— —— ——
“好酒!有劲!”
锅里架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因为厨子没营业,他们在山下外卖随便点了个清水锅,把朱敏然的菜放进去,竟然鲜美异常,叫人想把舌头都吞进去。
惊为天人的好吃!
再说那酒,赵子安挑的勃艮第已经没有任何人在意了,大家拿着瓢在坛子里舀,抱着勺子咕噜咕噜喝。
倪雅已经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什么优雅物哀已经没影了,正一只脚踩在桌上,抄着手划拳和米秋行猜酒令。
Alex脸红彤彤的,举起酒杯:“庆祝我们的party!谢谢东道主的好酒好菜!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朱敏然在合成大饭包,往生菜里卷黄瓜南瓜萝卜丝然后啊呜一口吞下去。
这群孙子太能吃了,后悔拿出来了,多吃一口算一口。
苗言心带着幸福的笑容,因为屋子里气氛太热烈,她靠在窗边呼吸清新空气,看着天上的星空柔柔道:“今晚月色真美。”
“我还没有在这样美丽的月色下飞行过。”
喝的上头的Alex也站在椅子上,比了一个鸟儿飞翔的姿势,趁着酒劲大声宣布:“诸位,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陛下则有一套大胆的鞭法,还有一根新鲜出炉的雷击木电棍(?)[捂脸偷看]
第98章
酒局过半, 几人聊起了这次来哈蟆谷的主题。
他们三后来者,都在北美都是一起玩极限运动熟起来的, 正就着酒对飞行计划书谈天论地。
朱敏然对翼装飞行没兴趣,就在旁边猛吃她的菜,偶尔听两句。
倪雅侃侃而谈:“我觉得飞行里最幸福的体验就是,那种和自我的对话,在时速超过200公里的飞行中,任何细微的失误都是致命的,所以在飞行中就会像冥想那样进入心流状态,什么繁杂琐事都不会想了呢。”
朱敏然咽下她的又一个大菜包,拿漏勺在锅里扫荡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接上话
“其实我觉得这种体验,在灵泉也可以得到。”
几人转头过来, 看见空空如也的锅登时愣了愣。
倪雅终于想起他们忘了什么:“然然,你不是厌食症吗。”
还有苗言心, 这两人看起来好正常啊。
一个厌食症在猛猛炫饭, 一个精神病一直保持着安静美丽的姿态。
“我在这住了快一个月了,已经快泡好啦。”朱敏然理所当然地把功劳归到这里神奇的温泉上,说着说着啧啧称奇,“就是我说的那灵泉,泡的时候谈不上舒服, 但坐在里面很容易进入冥想状态。”
“泡完后腰不痛了眼不酸了, 可惜一周只让泡一次,说再多了身体受不住, 言心也是这么调理好的。”
几个人也看出来了,朱敏然被这地方迷得不轻。
“这的确是个好地方。”
Alex笑着夸道,“我让我的教练做了飞行规划, 他说哈蟆谷是完美的翼装飞行场地,悬崖垂直且高度足够,着陆区平坦,有充分的时间调整开伞,而且这几日气象条件堪称完美,不仅晴朗,一点风都没有。”
“还有最重要的,在西海飞行有个在上京和米国都无法比拟的优点。”Alex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随即揭晓了答案,“这里太穷了,空中没有其它航空器,我们不需要报备就可以直接飞!”
“啥,啥。”以对这几个浪货的理解,朱敏然立刻坐不住了,“你们要干什么!别乱来啊!”
“女士们,先生们。”Alex站到桌子上,举杯邀请各位,“大家都厌倦了无趣的生活,我想我们应该具有一些冒险精神,今夜风速稳定,气候晴朗,不仅没有云层遮挡视线,天上的星星也很亮,我有个大胆的决定,谁支持谁反对?”
“所有设备在出发前都准备好了,包括夜间飞行的头灯,翼装服,降落伞、引导伞,包,都有全世界最好的教练给我们仔细检查过。”
“现在请允许我:低空翼装飞行经验丰富,总飞行次数通常超过千次的金牌翼装飞行大师,作为本次飞行的向导,带领大家在月夜翻阅丛山——我不希望有人说自己喝醉了,这不符合翼装飞行精神。”
他非常会烘托气氛,一向是party里的灵魂人物。
在这番有力的发言后,赵子安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表示支持。
向来淑女身份示人的倪雅抬起头,有泪光从眼角滑下:“时时自我克制,这是愚蠢的事,因为你在毫无意义地耗尽自己。”
她引用了萨特的名言,投下了赞成的一票。
“是的,我们压抑,我们苦啊!小雅,你的母亲对你诸多严厉,子安的境况更是不易,就算是貌似潇洒的我,回到家族看到那些人的嘴脸也会难以自抑。”
Alex狠狠输出了一番情绪,目光转向正在打饱嗝的朱敏然。
本来想把这位东道主也煽动起来,但这位大小姐虽然世代从商,和搞艺术没实权的倪雅和家道中落的打工人赵子安又不同,到朱敏然这代是三代单传,是朱家风风光光的唯一继承人,好像没什么可以用来拉同盟的。
此时朱敏然正柳眉倒竖分外不悦地看着他。
Alex讪讪一笑,看向苗言心:“言心,米秋应该带你玩过跳伞,要不要一起来,真的是小白级的。”
苗言心抱着她的红色小狐狸摇摇头:“我太奶不让我去。”
好吧,这位脑子还没好,不带她玩。
“我觉得不行,晚上太危险了。”朱敏然犹豫一会儿,“而且景区里有大修行者守夜,我怕你们扰了她清修。”
最重要的是,别死我组的局上,难道我们有些交情都能随地大小死吗。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最后是赵子安将信将疑,代表大家问道:“然然,你说真的吗?这两天怎么没看见呢?”
“我不知道,她平时都在小镇门口坐着,是真天师,前段时间我家发生了点事,她帮了很大的忙,言心也知道吧,羽大师料事如神,逢凶化吉。”
家里事不好往外说,朱敏然就戳了戳苗言心让她帮助作证。
苗言心保持着一贯的人机模式,露出幸福的微笑:“是的,大师很灵,我感觉我在这里好多了。”
朱敏然劝得苦口婆心:“你们不信去我车上看,准备的茶和酒都还在呢,大师看不上还没送出去。”
倪雅吃惊地用手捂住嘴:“呀竟还有这事。”
“对对对,真的别去,我感觉有点亵渎,大家都喝了酒,这里山况也陌生,之后去个专门的飞行场地来吧。”
闻言,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纷纷默契地
抱着肚皮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Alex笑得最欢,眼泪都笑出来了:“然然你真的应该出国经常和我们玩完,翼装飞行哪有专门的场地啊,又不是跳伞滑翔这种简单活动,这项运动强调的就是这最接近鸟类飞翔的体验,依靠一件薄薄的衣服对抗地心引力,这就是人类勇气的赞歌。”
“如果不危险,没有挑战性,那这项运动将毫无魅力。”
倪雅眼泪都笑出来了:“不是,然然我知道你们家做生意的很信这个,但是也得有点基本法吧。”
这个做生意带了些重音,转而倪雅变成温柔开解的语气,“安啦,把心放进肚子里,我和子安在alex带领下玩过很多次了,非常非常放松解压,每一次飞行都是对自身自我的超越,会重塑你对世界的认知然然,我真心希望你也能体验一下。”
她补充道:“别以为我们是新兵蛋子,我和子安在国外就有经验,只有你呀,老是往这山沟里跑,也不知道来看看我们。”
朱敏然鼻子都气歪了。
反正菜都吃完了,她立刻站起来摆摆手:“滚滚滚!”
倪雅笑嘻嘻地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已经喝得有些站不稳了,但依然欢快地朝屋外跑去,“就在今夜shine like the stars!new adventures ahead!”
“女士都如此勇敢,我更不能退缩。”
赵子安和Alex也笑着走了。
“Xiang ho nin!”朱敏然气得飙了一句老家的方言,“格个物事翼装,只有乡下头人当个宝!”
说完还不解气,但朱大小姐留学生涯结束很久了,虽然也想放个叽里咕噜的狠话出来,但思来想去只狠狠地憋出一句,“no zuo no die!”
可恶啊!感觉最近逼格掉得是有些厉害。
朱敏然揉了揉自己在菜地辛苦耕耘而酸痛的腰背手臂,希望下周快点来,好再去泡一泡那灵泉。
她现在吃正常食物都觉得很香了,就着哈蟆农场的菜,就是最普通的大米饭也能下一大碗。
居然是长期用进废退的胃功能有些跟不上了,天天都在吃健胃消食片。
也不知那灵泉水可以喝吗?喝下去应该胃也好了吧?
这么神奇的效果,因为价格偏高泡过的人少,功效还没有传开,要以后叫人知道了,可能就像这里的住宿一样,眼看着眼看着就不好排了。
朱敏然回了房,但脑子还是很活络,纠结来纠结去,最纠结的还是那个问题
我要不给景区说一声?
她对这藏龙卧虎的景区颇有些敬畏,也知道翼装飞行需要报备的,这几个浪货喝醉了跑出去飞实在危险,不如让景区的人来阻止。
先给大师说一声吧,不然几个小小负责人是拦不下这群高干子弟的。
朱敏然披上衣服,去镇门口找羽霄了
凌晨三点,向榆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那头是一个陌生女声。
“你好,你是向榆老板吗?”
虽然她本来也没睡,但这个点打过来有点太诡异了,上次还是因为救雪豹。
“是我,什么事。”
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好像包袱很重的样子。
“你好老板,是这样的,我在这边设立了一个哈蟆谷基金会,目前有打算对哈蟆谷希望小学”
哪来的诈骗电话,向榆说你打错了,登时就要挂。
“等等等等,忘忧镇门口大师为什么不在啊!”
向榆是真没用管这的那的,木着脸:“她调岗了,有事说事。”
“你是景区负责人吗?是这样,这件事涉及的人比较特殊,我建议你们让羽大师去摆平,一般人可能不行。”
听到这里,向榆的困意顿时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边废话也终于说完了。
“我有三个同伴,刚才出去翼装飞行了。”
向榆蹭地从地上弹跳起来:“位置!!!”
朱敏然被电话那头的动静吓了一跳:“噢噢噢,我没有去,没有看他们飞行规划书。”
向榆拔腿就开始往记忆里的几处悬崖跑。
正在这时,另一个传呼强势地插进来,向榆果断接起了另一听电话,那头传来了羽霄镇定的女声
“在卯酉线上,两山影叠的那山头,快!”
不用她提醒,向榆手中一空。
猫消失了。
而后天空暗下来,星星和月光不见了,前面的冰川湖和路也凭空消失。
她抬起头,看见了类似天空的东西,但天空不会进食,这遮天蔽日的、将星光和月亮都吞了进去的东西仿佛有生命,像一个庞然大物的黑色巨口。
像沈九之前展开的黑洞一样,也是从颜色开始,那在巨口压下来的时候,所有东西形状轮廓都消失了,时间和空间扭曲成水流的形状缓缓汇入巨口,原本的存在的地方变成了虚无。
向榆感觉自己像一个先天失明的盲人——先天失明的人大脑没有处理过从眼睛接收的信号,看见的不是“黑”而是“无。正常人如果闭上一只眼睛,用睁开的眼睛环顾四周,闭上的眼会什么都看不见,没有颜色也没有光,那就是“无”。
当眼睛没出问题,但视觉赖以获取信息的空间缺席时,同样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这种恐怖的感觉一闪而过,仅仅一瞬面前的月亮和湖又恢复了正常,向榆眨了眨眼,看见远处的山峰削平了一半。
真是荒诞又恐怖的景象,半座山峰的截面光滑如镜,像被从空间中擦掉,或者游戏外面的人下了指令“删除”了该半截山峰的模块,有种我的世界类模拟游戏的荒诞感。
向榆看得失神,同一刻羽霄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结束了。”
她如获大赦地松了口气,向榆听到了那头拨八卦盘的声音。
“我看看,安全了,找死有三个人,本来该撞山上,现在在山峰过去十多公里的丛林里挂着。”
这一切都发生在两三秒间,向榆脑子都没转过来,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问:“沈九呢?刚才是他本体?”
“对,超出人间界规则的生物展开本相会被劈,更何况他还吞了不少东西走。”羽霄在那头很淡定,倒更关心向榆一些,“他肯定带着雷跑远了,待会马上会有雷降下来,你带好雷击木找到地方避雨,我来接你。”
向榆一时失语:“会很严重吗?”
羽霄不太确定,但还是安慰道:“想来不差那两下。”
两人说话间,原本不在天气预报上的暴雨轰然落下,像天上决堤了一样,雨水连成无边无际的的瀑布,眼前的时空再次消失了,被密集的雨帘遮挡,能见度不超过半米。
雷声如约而至,虽然在很远的地方,但是传到向榆耳朵里时,轰隆声仍然像贴着头皮炸开的一样,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动。
尽管有羽霄的提醒,但这开阔的山上也找不到什么避雨的地方,帐篷都被雨水打变形了,向榆就站在黑暗里被淋了个透湿,唯一的光源除了手机就是闪电。
她对羽霄说:“你比我怕雨,我自己回来。”
一道闪电像巨矛一样贯穿天地,把向榆的脸照得惨白。
她比划了一下手里的雷击木——这截小小的木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在灵气作用下已经微微发芽。
此等异象应该是很不得了的宝物,拿在手里妖魔邪祟来一个收一个,但向榆并非行内天师,对这根木头的开发只知道它揍人的时候能放电,起了一个高配节能电棍的作用。
刚落成的时候羽霄还跟她打趣,说这跟电棍一样,让她放心打,打没电了他们又去高压电站搞。
自己当时还说,能屏退邪祟就很好啦,她不是打打杀杀的人。
但在山上不合眼硬熬了这两天,刮风打雷又是下雨,身上被淋得透湿、还丢了猫的状况。
她觉得她可以把电用完。
—— —— ——
“有人吗!help!help!”
雷雨终于小了一些,Alex从昏迷中恢复神智,绝望地看向四周。
飞行过程偏离了预定航线,眼看着就要撞在悬崖上,但预想之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突然之间他失去意识,然后就是极速的失速下坠,在这梦游般的经历后Alex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挂在离地六七米的半空树梢上
不止如此,两个跟着他飞偏的同伴也在不远处,那两个比他情况更糟,甚至没打开降落伞,像尸体一样挂在那里——
这实在是非常诡异的一幕,翼装飞行失误的终点都是死无全尸,从没有这样挂在一起的,像被神明操纵了一样。
但他已经来不及操心这个了,暴雨夜的森林非常恐怖,雷和闪电就打在自己脚边,雨水早已穿透飞行服,Alex忍不住地打着寒战,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飞行服不保温,他的身体在雨水冲刷下迅速失温,四肢早已失去知觉,连拧开求救信号器都做不到,此时的飞行服贴在身上就像裹尸袋一般,他脑子里甚至开始跑起了走马灯。
虽然是一跳就能下去的高度,但Alex全身上下能动的只有嘴,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他的呼救也渐渐变得气若游丝,声音连同他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一同消散,以至于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前面有灯。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女巫,站在树林里。
她像突然出现在那里的,静立在因为暴雨狂乱的树林中,所有雷和雨都绕着她,周身形成了真空带。
她一手提着灯,一手牵着狼,肩头蹲着一只乌鸦,怀里抱着一只蜷着睡觉的猫,和童话故事里孤僻恐怖的女巫一模一样。
老天我是死后同伙伴们穿越到异世界了吗。
狗儿汪汪叫,乌鸦盘旋又落下,女巫看见了他,抬起一张苍白又年轻的脸。
接着从漆黑的雨衣下摆里,拿出一根马鞭、一根电棍、和两个防止电棍没电的备用电源。
作者有话说:不走程序了,打到没电为止[捂脸偷看]
沈猫的脸再被劈黑一点 应该不用到冬天女主就能想起它是谁了[害羞]
第99章
预警:本章有相对bao力情节
不管来的是是人是鬼, 又为何拿着那骇人的武器,但生死攸关时Alex拼尽全力摆动身体, 发出喊叫
“救我!救我!放我下来!help!”
向榆看他两眼,绕到旁边两棵树找到还昏迷的赵子安和倪雅,这两人脸色青白人事不省,看起来需要紧急送医。
Alex立刻急了:“先救我!先救我!”
向榆给昏迷的两人一人甩了一棍子,雷击木带着蓝色的电弧,棍子落下那刹轻易烧穿了飞行服,在焦糊的烧焦味中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都醒了是吧。”
向榆甩了甩马鞭:“给你们一分钟,解释为什么要从上面往下跳。”
一分钟,是她开技能前摇“刚才有个朋友问我向老师发生甚么事了”的时间,这玩意就像魔法咒语一样跳过不了。
因为太丢脸了,向榆在多次实验后发现在心里默念是一样的效果, 如果在装逼的时间在心里快速走完前摇,可以模拟出无咒瞬发的效果。
小时候不理解反派在磨叽什么, 还笑他们死于话多, 现在才知道他们是等在CD。
遗憾的是,这三个人并没有珍惜技能CD时间,倪雅在疼痛和惊惧中醒来,此时压抑不住地尖叫,一声高过一声, 赵子安大声呼叫快救救我, 我赵子安必有重谢。
而和他们挂了有一段距离的Alex急得用尽全身力气荡来荡去,说他失温了需要立刻脱掉湿衣服, 请立刻准备干燥毯子和葡萄糖。
回答他们的是呼啸而来的马鞭,毫不留情地朝着聒噪的三人抽去。
顿时三声惨叫此起彼伏,被降落伞挂在树上荡的Alex直接像陀螺一样转了起来。
这三人就算再傻也意识到这个女人绝非善类, 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帮助他们那么简单。
赵子安是思路最敏捷的那个,他从前身世显赫,不乏有被歹人刺杀的经历,此时脑子转得飞快,咬着牙狠狠道:“是谁派你来的?我们的设备是不是你弄坏的?!”
Alex也意识到这境况绝对是被人暗算了,顿时跟着哀嚎起来:“你背后的人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
回答他们的是两鞭犹如毒蛇一样冲着脸来的鞭子,正因了网友那句“一鞭打嘴防止求饶”,这打下去后世界都清净了。
这一击的余势让鞭尾在空中抖了抖,扫过倪雅的脸侧,破风炸开的声响和扑面而来的气流贴着她的耳朵掠过,骇得她所有的尖叫都卡死在喉咙里,只剩下惊恐的抽气声。
向榆转头看向她:“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倪雅强忍着哭腔,哆哆嗦嗦地答:“我们是来翼装飞行,我们只是飞行爱好者,飞行中失误挂到这里来了,我们不是故意的,请你救救我们!”
那恐怖女人却显得很平静,问了个很无厘头的问题:“为什么不报备?景区允许你们飞了吗?”
他们活了二十多年,很少有“需要报备”、“不被允许的时候”,特权的意义就在于不用遵守规则,不然和暴发户有什么区别。
倪雅摸不透这个女人的底,只能痛哭流涕:“求求你救救我们求求你。”
旁边的Alex看不下去了,尽管嘴部的软组织飞快肿了起来,让他的俊脸变成了猪拱嘴一样颇有下酒菜姿色的模样。
“小雅不要求他!”他扯着嗓子,发出含糊的嘶吼:“下暴雨然然肯定来找我们了!马上救援就会到!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我刚才让你解释你不说,现在我没允许你说话。”
向榆走过去,用雷击木挑起Alex的下巴,空气里弥漫开皮肉被瞬间烧灼的焦糊味,混合着腥臊。
“我已经救过你们了,你们多活的每一秒命都是我的。”
倪雅挂的视角能看到了远处被削平的山峰,那是预先飞行图里绝对没有出现的怪异地形,有半座山消失了。
她终于后知后觉——翼装飞行没有活下来的先例,他们三的确飞偏航线失速了,如果现在不是穿越了,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朱敏然口中在山中清修的大能。
“子安!Alex闭嘴别说了!”
倪雅吓得手脚发软,浑身瘫软:“谢谢您,谢谢您,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我们给哈蟆谷捐钱,我们给景区投资,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不该不报备就乱飞,我们不该打扰您,我出一千万”
她哭得梨花带雨,拼命道歉并发誓以后一定遵守规则,看起来很冤枉。
听到捐钱和投资,向榆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有钱人啊,和给自己打电话的人一伙的。
的确,对这群莫名其妙闯入哈蟆谷的人来说,他们只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命,并不知道此举会让向榆陷入危险境地。
如果他们知道我会受牵连还会飞吗?
会的,看起来那个黄毛是领头的,带着另外两个降落伞都不知道开的菜鸟就在夜间飞行,领头人连朋友的命都不在乎,更不可能在乎向榆这个素未谋面的小景区老板。
如果是富二代的话,那就不奇怪了,“不报备就进行飞行”是他们的人生里最微不足道、甚至称不上错误的一次尝试。其它更多更荒唐、更肆意妄为的行为都没有受到惩罚,只会奇怪为什么这次会翻车呢?
自我到极致的家伙,生来富贵习惯特权,从不知他人的感受为何物,坚果那么大的脑仁,没法考虑除了自己以外的东西。
他们不是知道不遵守规则错了,他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如果一定要贷款,比起贷款“如果他知道我会受牵连就不会飞”,向榆更相信“他们一定干了更多龌龊事不过今天才翻车”。
但凡他们有一点良心,这段悲剧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不如说最近有电视台来采访,向榆还打算搞个什么活动暖暖场子。
前一世的张家界翼装通过天门山洞闻名中外,在景区排队时景区宣传片反复播放运动员的英姿,看得大家心驰神往。
有特殊员工们在,大家好好商量,向榆有办法保证危险项目安全进行,她不打算一刀切只准大家泡温泉,那剧本杀就整得挺刺激的。
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但按他们这个飞法,如果没有系统,哈蟆谷会立刻以三个魂环之名闻名全国,景区还需要配合漫长的调查,甚至被要求停业安全整顿,被贴上“危险”、“管理不善”等标签,绝不止停工三日这么简单。
向榆都两天没睡觉了,又在山上淋了半夜雨,然后牵着排骨带着乌鸦去找沈九,孩子本来就是挖煤脸,被劈成一块黑炭,尾巴直直僵成一条,向榆还以为他死了眼泪都出来了,拿起来才知道还是软的热的。
本来想睡一觉再起来收拾这几个货,但气得睡不着,披上雨衣就来了,现在精力也到了极点。
她鞭子都抽不动了,直接向他们宣判了结果:“违规飞行会受处罚,我报警了,你们会接受调查;其次,你们家没钱了,以前有,但是之后没有了;最后,给我记好了,你们的命是我留下的。”
“我没死的时候你们能活多久看我心情,我死了你们都别想活着。”
景区近日组建的山地救援队来了,向榆困得头重脚轻,脚步发虚地回去补觉。
—— —— ——
“怎么办,怎么办,然然求你救救我们。”
倪雅半跪在地上,没有半点艺术家的高傲,此时哭得泣不成声。
“我已经被拉黑了。”朱敏然只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她本来只是想让几个许久未见的发小过来吃吃饭泡泡澡,凑着下一轮剧本杀开始时间再玩一把,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次的事都还没把大师哄高兴,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又把人狠狠得罪了。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助啊。
“我说,目前世界上还没有翼装飞行失速还能活下来的情况,你们的飞行记录也回看了,就是自己喝醉了飞偏了,这都能活下来,人家救了你的命,肯定会拿走什么。 ”
朱敏然最近已经研究得有些眉目,她用词还很专业,“这是道家的法不空施,白救了他们会遭雷劈。”
倪雅尖叫一声:“那为什么要拿走我们的钱!”
三个人被山地救援队送到医院后,得到了悉心又体贴的治疗,向榆说的调查也很快来了,但这事当然不会被报道出去,随便打打招呼就有人压下了。
虽然被打得浑身是伤,但倪雅被吓得精神出了问题,说那黑袍女人是神仙是女巫,她看见了很可怕的东西,他们也熄了生事的心。
但他们的噩梦并没有结束。
在医院里,倪雅的美术馆的现金流出问题,钱就像凭空蒸发一样没了,被母亲打电话质问发生了什么她是不是挪了账上的钱走,百口莫辩,被骂得狗血淋头。
Alex科技公司的财务总监毫无征兆地携账本潜逃,投奔对家去了。
赵子安的项目被指存在财务造假,现在只是公司内部的提醒,一旦被权威媒体拿到证据,职业生涯即刻进入倒计时。
三个人的经济状况同时爆雷,结合向榆之前放的狠话,几人还裹着绷带打着石膏,Alex的嘴肿得还和猪一样,最大号的口罩都遮不住脸。
他话都说不清,但吼得很大声:“如果没钱!还不如死了呢!”
“说不定呢。”朱敏然正在愁被他们老板拉黑了咋办,整个人都木木的,“按老板最后放的话来说,调查有了和钱已经拿了,你们的命也是她的,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们几人有些人脉,在察觉到事情变得诡异后也是能屈能伸,之前嘲笑朱敏然迷信,现在又忙不迭联系了别的大师。
就是之前和朱敏然拿乔的那个HK道士,上次面对朱敏然奶奶那事对面还故弄玄虚,想要狠狠捞一笔,但这次听他们讲完来龙去脉后立刻拒单了,还纳闷他们得罪了谁。
“这不是破财术和扎小人之类的法术,你们三人的家财脉断了,气数已尽,没有办法了。”
“这不是道士用术法能做到的,你们得罪的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无能为力。”
再打过去,对方竟把他们拉黑了,生怕沾染上一点。
朱敏然还允许他们几个在自己面前蹦跶已经拿出了全部的朋友爱了。
看着几人悔不当初、痛不欲生的跳脚样子,她分外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其实我有个想法,你们飞行前确认了许多次当晚天气晴朗不会下雨,但飞行失速后就下了雷暴雨,雷声响了半夜,我说了,法不空施,救你们命是逆天改命的事,有没有可能那个雷就是因为救你们召来的。”
几个人顿时愣住了。
“我是说,这个谷里的大师是很好很善良的人,他们给哈蟆谷小学捐了很多钱,做了许多慈善,但是我想救你们命招来了天雷,大师那会正在气头上,听你们说她穿着雨衣也是湿漉漉的,说不定才被雷劈了。”
“我觉得,道歉有转机,羽大师还免费救了我奶奶,他们都不是不讲理的人。”
朱敏然站起身,“我会去道歉,无论招来什么结果我都要去,你们随意。”
—— —— ——
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向榆睡眼惺忪。
她先检查了一下猫还没硬,心里踏实了一点,接起电话没个好气。
“谁啊!”
刘波还是头一次被向榆这个语气凶,知道她这几天心情不好,嘿嘿直笑。
“老板啊我也不想打扰你,我们会客室坐的人越来越多了,都是想见你的,还提着礼物啥的。”
肯定是那几个富二代,向榆扯着被子捂住耳朵:“让他们滚!扔出去!”
“有几个不认识的,但还有一人你肯定有兴趣,西部大峡谷的真正老板老巴,看着来者不善。”
“”
当老板的痛苦就是,在有人上门踢馆的时候不能躲。
向榆套了身衣服爬起来,一脚踢开会议室的门,扫视一圈。
两拨人。
一拨是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另一个是略显萎靡的西部大峡谷老板,头顶发亮,挺着大肚子。
老巴看见哈蟆谷主事的来了,立刻站起身,脸色青白。
他今日来是要说法的,向榆这几日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但他们西部大峡谷已经被网民骂惨了。
这几天还有极端粉丝把卡车开到他们门口,因为劳什子剧本杀按理说该开始了,哈蟆谷再不开门他们会错过月圆之夜,这个月就玩不了了。
国外的撒旦教本质就是一群桌游玩家,你就能想象到这群有钱有闲的人会闲得多蛋疼,老巴应付审查就心力交瘁,比谷民还希望哈蟆谷开门。
他义正词严:“向老板,你这不地道,做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我小看了你,是我的错,你在西海有王院他们撑腰,但你别以为我背后就”
在老巴自己的预期里,谈判要欲扬先抑。
他先给一个下马威,然后再说和气生财,然后将从前一笔勾销,甚至能建立友好合作关系,自己有经验老资历,卖这网红景区一个好那向榆岂会不接?
但谈判时间没找好,对面以温柔宽厚著称的老板今天显然在一个脾气很差的时候,听了半截就打断他了,没有给他欲扬先抑的机会。
“你以为我的人脉就是王院长?”
向榆掏掏耳朵,看向旁边Alex倪雅赵子安。
这些人她其实一个都不认识。
朱敏然昨天发了很长很长的消息求她,急切投诚的姿态,把这几个人的身份交代个底朝天,但沈九还是黑炭状,向榆越想越烦,把她拉黑了。
短信大意就是大家是上京什么有头有脸的人,以后给她当牛做马只求放他们一把,他们背后有人,很好用的。
那不巧了吗,老巴也说他背后有人。
单拎出来看谁都恶心,但两拨人魔法对轰就有意思了。
在墙角嗑瓜子的羽霄给了向榆灵感,她喜欢听扇巴掌是吧。
“不是想活命吗?那个黄头发的,对,就你。”
向榆抄着手,下巴冲着老巴一扬:“扇他。”
“扇得越重,我心情越好,说不定就放过你了呢。”
Alex被点名时吓得浑身一颤,就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到了听见向榆喊他就会发抖的地步,但看着那老巴犹豫的神色变得坚定。
在他的认知里,这人不过偏远省份的小生意老板,换而言之,扇死了他也得罪得起。
来换自己的命,很值。
“啪!”
第一记耳光,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打得清脆又响亮。
老巴的头都被打得一偏,怔了好几秒,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后猛地原地跳起来,扑上去和Alex互掐,“你敢打我!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但是常年泡在烟酒温柔乡里他哪里掐得过擅长极限运动的Alex,很快就被牵制压到身下,被高大的男人狠狠一拳又一拳砸在脑袋上。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死死咬着Alex耳朵,像要把这只耳朵扯下来。
向榆看着颇为满意:“悠着点打,说不定哪天你的财务就带着账本回来了。”
果然是她!果然是她!
听到向榆戏谑的话,Alex浑身一颤,像将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
“啪!啪!啪!”
带着对账本的渴望,他挣脱出来双手齐上,左右开弓,手掌抽得通红,老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血沫混着唾液飞溅,还歪头吐出一颗牙。
在旁边围观这一幕的的赵子安,听到向榆的话后突然受了刺激,一向以清贵公子示人的他红了眼。
既然Alex把住头的位置不让,他上去在老巴腰侧狠狠踹了两脚,用余光看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向榆的脸。
倪雅在旁边啜泣,老巴的惨叫也响彻天际,他以为这些是哈蟆谷的员工,边哀嚎边狂骂不止:“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会后悔的!我要报警!我记住你的脸了!把你们全部抓进去!”
Alex已经打红眼了,他学着向榆的样子狠狠一巴掌扇老巴嘴上,然后抓着领子把人提起来,狞笑道:“报警,立刻报,不报是孙子。”
他凑近老巴血糊糊的脸,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告诉你,小爷我今天就是在这里把你打死了,你身后的人也不敢放个屁!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耍横?”
“你身后的人是谁?西海的?姓刘还是姓孙?你说,他们会和你一起完蛋。”
地方的多大的官都不是官,这群皇城脚下的少爷小姐是谁都没看在眼里。
如果在上京,他们也是不敢不报备就直接飞的,整个西海有值得他们放在眼里的人吗?
向榆不算。
她看着这场精彩的王牌对王牌忍不住想鼓掌了。
作者有话说:真费劲啊写得太露骨好变态又容易琐,轻轻放过又不够爽主角团差点嘎了,让他们背后有人的打背后灵之战互殴去吧……魔法和魔法对波!
开始营业迎接游客[狗头叼玫瑰]主线还是种地养鱼,小人鱼想出来玩很久啦
第100章
哈蟆谷小学的校长, 闻新女士,正局促不安地站在景区门口。
无他, 这一周来的经历实在太魔幻了。
如果你是一个贫困省的贫困县的教职工个位数的村小校长,突然天降三千万投资你也会懵。
那投资人名义上捐款是给哈蟆谷希望小学的,但实际上是给向老板的,一副既做慈善,但又怕向老板以为他们真的是纯慈善的忸怩模样。
往那一坐下眼神乱瞟,不在乎钱,就指着景区老板脾气问,问她好说话不,脾气好不好,古不古怪,村里谁和向榆关系好、谁和她说得上话
闻新能咋说, 当然好得不得了啊!
人家名字还刻在教学楼石碑最上头,那是真大善人。
对他们小学来说, 哈蟆谷自成立起就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家里困难的学生能端着特产去景区门口卖货,后来景区越做越大,又在和一小交换时给他们狠狠挣了面子,现在学校几个老师去学习的时候都面上带光。
再大的事,再难讨好的领导, 带点哈蟆农场特产去, 只要领导回家把菜下锅,回头见面都一定是笑嘻嘻的。
学校不少孩子还会在哈蟆谷农场赚零花钱, 就是线上游客们拿能量浇灌、拔草、除虫、施肥的人工流程,虽然农场现在的管理很正规,这些有专门的工人按能量榜在做, 但在农场亲力亲为体验耕作乐趣的人也不少。
那些不会除草、没带工具的客人,孩子们可以瞅着商机赚一些小钱,或者和游客签下神秘契约——因为景区离西海市区太远了,一些种地大户担心能量不够照顾不好菜,就会请村民帮忙人工捉虫除草,所以现在家住哈蟆村纯血哈蟆人还挺高贵的
此事在朱敏然那里亦有记载,为了找个帮她种地的被骗了好几万,最后千里迢迢从上京杀过来玩线下剧本杀。
就是当初拖家带口在这山沟子里避世定居的祖先都没想到这辈子还有以身份证为傲的一天。
现在的哈蟆村遍地生钱,提供了护漂员和npc等就业岗位,没轮到就业去帮游客照顾农场也有钱拿,家里有块坝子都能收停车费如果说哈蟆村以前的进度是牛车,哈蟆谷景区就像给牛车安了个火车头,生拉硬拽着他们狂奔。
闻新来村小支教前是满腔热血的,做好了奉献青春、布衣粗食的准备,头两年的确如此,食堂条件一般,孩子们有国家发的营养牛奶和鸡蛋补充蛋白质,老师们要吃一些苦。
后来有天,大概是在坝坝宴过后,季主任突然兴冲冲地跑过来,给他们说景区山上有不少卖相不好但营养不错的菜,扔了可惜,榆姐问小学嫌不嫌弃,不嫌弃就拉到学校食堂给孩子们补补。
吃得全校师生满嘴流油嗷嗷直叫,闻新去一小交流的那两天,吃城里什么海鲜鲍鱼山珍海味都没滋味,还得是村里的菜好饭香,第二天赶在饭点前连夜回来了。
后来农场发展起来才知道,他们吃的是游客们灰头土脸种得嗷嗷直叫、二十多一颗的生菜、几十块钱一颗的番茄
这艰苦日子也是山珍海味上了。
近来还有人要给她打钱,三千万,随便用。
哈蟆谷小学此前也收到过别的社会人士的捐款,穷嘛,对流程很熟悉,带好心人看看校园、听听课、孩子们送送花。
但这次的捐款人奇怪得不得了,对小学一点兴趣都没有,把钱拿来打水漂玩,谈话话题有且仅有向榆。
闻新朝季主任要了电话,小心翼翼给向老板打过去。
那边听她说完,给她说安心拿钱,什么都别管。
还热心支招用不完就修图书馆安多媒体,多招老师搞小班教育,要是还用不完,就把初中也办了。
哈蟆谷小学就这样从一个常年赤字、教育质量低劣的村小摇身一变成账户上八位数的款爷,把地上的牛屎铲干净就能铺塑胶跑道了。
尽管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但这事太玄幻了,闻新始终不敢相信这钱真能用。
她去找村干部,季主任也看着她,两人面面相觑。
季主任说,村里也收到钱了。
她没有说收到了多少,但是村委会发布了两个重大消息,一个是旧房改造,马上有工程队上门,对村民不够安全、老化、布局不合理、功能不适应需求的房屋翻新,特别是家里还是土墙旱厕的,不翻新了,直接给砸了重新修。
还有修路,市区直达哈蟆谷的路桥施工队已经到了,连夜两班倒开修,村道也修,村道先搞个双向八车道吧,咱按华西村的标准来。
全场消费由向老板买单!
这下村里是真的发金条了,全村都洋溢着一种快乐的暴发户的气氛。
这几个基金会是那群富二代曲线救国建立的,向榆没有要他们的支票,几个人回去后惴惴不安,看着账上的钱一天天蒸发掉,终于认清道路,跟着朱敏然破财消灾。
这些基金会向榆知道,也是她默认的,一方面她占了沈九的buff日日进账,短寿但不短财;另一方面那些家伙的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钱是给她的没错,但不是来自于她,将锱铢还给汪洋大海吧。
她只聘了个专业的财务监管,基金会的支出由专业人员过目,只要没有落到个人腰包里,要修什么只需要打个报告。
至于村民嘛
就坐在家里,钱就往脑门上砸,往口袋里钻,什么没干就住新房了,就业也解决了,家门口路也宽了。
村里老人正在超绝篡改村志中,决心把他们村伟大的企业家单开一页,放在头页。
只有廖姥爷觉得不妥,因为翻遍哈蟆村找不出一个姓向的人,外姓人夹在村志族谱里像什么话,她加在谁家名下?谁在她后面一页?
所以廖姥爷觉得认为应该放封面。
众人纷纷赞还得是廖家姥爷,德高望重、看得明白。
比较传统的老人说这是菩萨转世下凡来帮他们的,提议可以给菩萨修祠堂、修雕像、大家逢年过节一起上香,但村委会一致讨论后觉得太封建了,主要问题在于向榆还没死,甚至还有些正值英年。
一通开会讨论后,他们决定在村委会清了一个小平房出来做村史馆,这样雕塑立里面就不突兀,也不上香了,不环保,在搞组织活动的时候打卡学习精神一样的。
总之——
向榆的形象开始具有神魔二象性,在哈蟆村和员工们眼里,温柔善良救苦救难的活佛。
而在西部大峡谷和上京二代们眼里,这就是彻头彻尾的疯批道士、最原教旨的原石恶魔,诅咒力超强的邪恶女巫,性格乖僻暴戾的威严暴君。
堪称“背后有人组”最严厉的母亲。
在账户余额停止蒸发前,二代们是寸步不敢离开西海,就像被邪教炼制的傀儡。
这是一个梦一样的地方,从苗言心开始,他们就像葫芦娃救爷爷一样来一个送一个,最终所有人都在西海常住下来了。
因为太邪门了,倪雅他们把保镖喊来保护自己,并很谦卑地朝向榆请示:因为他们几个被鞭子和电棍鞭挞的地方还没好,耳光施展不开,揍老巴这种事能不能让保镖代劳,保证一样响亮。
死里逃生狠狠睡了几天,向榆终于恢复了善良的状态,不禁思考自己在这群人眼中是什么个形象。
这下还真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才算了。
闻新则是去向向榆汇报学校改造工作的,他们图书馆已经开始动工,塑胶跑道也开始铺了。
尽管是一校之长,但草台班子惯了,日日在村里小学和小屁孩为伍,走到景区门口才想起自己两手空空,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闻新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紧张得很,跺跺脚拿出手机备忘录复习要点。
哈蟆谷关停了几天,此时往景区挤的大家都有些着急,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和她一样站在门口的只有另一队人马。
核心人物是一位薄施粉黛的女记者,身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燕麦色西装,旁边有个举着补光板的助理,正对面是一个穿着有很多口袋背心的摄影师,最后有个略显年长中年男人,看起来是导演,在指导摄影取景。
他们拍完了哈蟆谷景区正门,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会,开始到处搭话。
看起来是想抓个路人游客随机采访,但众所周知哈蟆谷东西很多限量,游客们个个健步如飞,身后像有鬼在追,大部分都婉拒采访。
只有闻新站在原地被逮住了。
“你好~可以打扰你几分钟吗?我们是西海电视台,想做个对哈蟆谷游客的简单专访。”
镜头对过来了,闻新有点急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游客,我是村里的人!”
女记者巧笑嫣然的笑容僵了一下,可能和她准备的问题没对上,但很快调整过来接下话,泰然道:“原来是哈蟆谷村民啊,之前我们就听说哈蟆谷景区爆火带动了哈蟆村的发展,请问您觉得景区给您生活带来的变化大吗?”
“大的,大的。”闻新面对镜头有点腼腆,但这个话题在她的舒适区,因为她刚才才在备忘录里温习了怎么说。
她扶扶眼镜,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资料。
“我今天来就是想给哈蟆谷投资的教育基金做一个汇报,我们村里的土操场已完成平整和硬化,马上开始铺设塑胶,选的环保材料,有害物质是远远低于国标的,因为我们学校小孩子多。”
“然后图书馆,现在在打地基,因为施工队工期撞了,所以还在浇筑和放线上,这是我们现场照片”
“这个是资金拨款和工程款进度,每一笔有据可查,我今天来是找向老板和我们监管过目签字。”
记者眼睛都睁大了。
这是这是托吗?!
这才刚开始热机,随即挑个路人采访都有新闻砸过来!
记者的灵敏让她顿时顺杆爬上:“您刚才提到了教育基金,这是一个很关键的举措,能否请您透露该基金是何时完成备案并进入运作的?”
闻新摸摸鼻子:“我不知道啊,反正就是可以用,老板投了三千万。”
三千万?!!
向榆听说电视台的人提前到了,还小跑了一阵出去迎接,因为外面收费的员工在群里说他们已经拍上了。
到的时候他们团队正和一个面善的中年女性相谈甚欢,向榆觉得有些眼熟,但没想起是谁。
她一走过去,记者组赶紧和她打招呼,那受采访的更是主动来握手,恨不得给她鞠两躬。
“向老板,我是哈蟆谷小学的校长,之前我们坝坝宴上见过呢!”
闻新看见向榆出现在门口就知道她是来和电视台会面的,知道人家有正事,赶紧很有眼力见地迅速撤退。
“您今日约了电视台采访是吧?我这没什么事,我之后再来找您!您先忙!”
然后一溜烟没影了。
向榆这还一句话都没搭上呢,旁边的记者就已经笑颜如花地拉着她,好一顿寒暄。
态度好得春风化雨,看她的眼神尽是钦佩。
不是说市里电视台的采访团队是铁饭碗,比自媒体的傲气吗。
“向总,您好。我是西海电视台记者陈咏思,也是今天负责专访您的主持人。”
“在正式开机前,想先和您沟通一下采访流程,主要是和您确认一下我们拍摄重点,我们希望最终的呈现既能达到采访目的,也能完全尊重您的意愿。”
还给定制啊?
向榆有些受宠若惊。
“您好。”向榆同她握握手,想了想,“我觉得我们的食堂比较有特色,待会可以多拍拍,贵团队来之前给我说想拍摄忘忧镇剧本杀是吧?镇上房间我已经安排好了,可以歇歇脚泡泡温泉。”
陈咏思顿时喜笑颜开:“对的对的,据说是全国最好玩的剧本杀~”
“嗯,我们这儿还有新推出的冰川湖项目,也可以多拍一点,风景很好也很美。”
两边寒暄了一会儿,在开机之前,陈咏思露出一个和严肃女主持人形象不符的笑容。
“向总,你们景区真的非常、非常神秘。”
“您知道吗,最广为流传的传说,其实是来景区玩了会发财,只要对着山头哈蟆石拜三拜,回家路上肯定能捡到钱。”
向榆故作诧异:“还有这事。”
“忘忧镇的茶和酒更是不必多说,还有据说镇谷之宝是纺织铺的手工定制内衣,舒服得穿上去就脱不下来了。”
向榆:“”
还真让织女做出名气了。
最后的最后,开机前,女记者偷偷问她:“我们想拍那个泛舟江上的那个侠客,来之前看了视频,非常惊艳,但是说天气转凉后他排班就变得非常少了。”
“今天来都来了,可以安排一下吗?我们原本计划是用他做片头,因为看见官号底下也有不少人说想看看他。”
这样收视率会比较高。
很好的想法。
他只是有一点死了。
向榆惆怅地背过手,不知道给谁说我也很想他。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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