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金蔓毓听她妈说大姐不回来,不高兴的嘟起嘴来。
周巧玲看她:“怎么了你这又是,难道非得今天要自行车啊?”
金蔓毓说:“不是,我就是觉得大姐不和我们一起过中秋,心里难受。”
周巧玲觉得她这话好笑:“你这说得,你大姐都嫁人了,肯定是得和她婆家人一起过中秋啊。”
“凭什么呀?”
“这有什么凭什么不凭什么的,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啊。”
金蔓毓不接受:“但是咱们家就是一起过中秋啊,中秋之前之后会去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家里探望,可中秋不是一起过啊。”
周巧玲说:“那能一样嘛,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好几个孩子,你爷爷奶奶跟着你大伯过日子,你姥姥姥爷跟着你小舅过日子。你大姐夫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你大姐还和公公婆婆住一起呢,哪能中秋回娘家,这说上去多不像话。”
金蔓毓不高兴,这是她第一次过中秋节,家里少了人。
她说:“那以后我二姐结婚了,是不是也不回家过中秋了?”
周巧玲看她一眼,也不怪她为这个闺女发愁,她有时候说话做事总有一种小孩子气,不够懂事。
“你这话说的,你二姐都嫁人了,中秋要么是回婆家过,要么是他们小两口自己过,回丈母娘家过,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笑话什么?为什么回丈母娘家要笑话,丈夫的爸妈是爸妈,能回去,妻子的爸妈就不是爸妈了?”
她甚至更不高兴了:“妈,难道我结婚了,中秋之后回家来,你还要把我撵出去?”
周巧玲说她:“咱们全家里就属你厉害呢,你别说中秋回家来,你就是结了婚,天天回来,我也管不住着你。”
金蔓毓一听先是眼睛一亮:“真的吗?”
要是结了婚可以回娘家住,那她孩子不就能靠她妈了。不过她生孩子的时候她妈不一定退休了。而且金蔓毓有时候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
但是她想回来的时候,爸妈就得同意她回来,不可以念叨她。
周巧玲看她一眼,她哪里是个爱回家的啊,从她上班以后,也就两个星期回来一次。离得远是一个缘故,还有也是因为她在单位里住得好。
周巧玲和金大柱在金蔓毓刚工作的时候去她单位看过,当父母的,闺女分配工作了,还能不去她工作的地方看看?
闺女住的那个宿舍,又宽敞,又明亮。她领导结婚搬出去之后,更是只有她一个人住。单位有食堂,有水房,吃喝都不用发愁,也就是得洗洗衣服被褥。难怪她住的乐不思蜀了。
周巧玲懒得和她说这些,只说:“这是你家,不管什么时候,你想回来就回来。”
金蔓毓问:“那我领着女婿孩子一起回来家里住,咱们家两间房,你和爸领着小妹住一间,我和你女婿你外孙外孙女住一间,客厅让家宝住。”
周巧玲说她:“你这是打算给我找个上门女婿呀,没听说过谁家女婿在丈母娘家住。”
金蔓毓哼一声:“等我结婚了,你就能见到了。”
周巧玲觉得她这是在瞎说呢,她连个对象也没有,虽然前两天还假模假样回家说她处对象呢,但今天都忘了念叨这事儿呢。
她心想,他们家家庭简单,从结婚就出来自己住了。孩子们也没有在那种叔叔伯伯好几家住一起的家庭长大。平时也不多和孩子说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儿。结果这三闺女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很。
除了招上门女婿的会在丈母娘家住,其他的也只有那种嫁个没本事的丈夫,公婆家也好几个儿子,家里还穷,在公婆家住不下,公婆也没有能力帮衬孩子租房,小夫妻俩单位也没有分上房,工作单位也给提供不了住宿,这才没有办法,回丈母娘家住呢。
周巧玲心想,三闺女要是真想不开找个这样的对象,她和丈夫那是说什么都不能同意的。说个难听的,她三闺女哪怕是不结婚当个老姑娘,都比找个火坑跳进去强。
不过周巧玲没和她多讨论这事儿,不然最后肯定会偏到她三闺女说她偏心,只有儿子结了婚能住家里,闺女不能。
周巧玲知道她闺女胡搅蛮缠的劲儿,只顺着她说:“行,你要是结了婚想回来住就回来住,想在你公婆家住就在你公婆家住,想你和女婿自己住,就自己住,怎么都行。”
金蔓毓突然说:“妈,我记得咱们家是不是还有一处房子啊?”
金蔓毓说的是解放前他爸妈盖的小平房,金蔓毓小时候还在那里住过。后来她爸妈单位分房,因为她爸开火车很有经验,是单位的骨干,他们家孩子也多,那个时候弟弟都出生了,所以分到的房子是算大的。只是人多,住着还是拥挤的。
之前那个房子金蔓毓记得她妈好像说租出去了。
周巧玲对闺女有些无奈:“你怎么还惦记上那套房子了,那套房子出租着呢。”
金蔓毓有些不高兴:“我就是顺口问一下,妈你怎么这么说我呀?”
“行行行,是妈不好。”
“就是嘛,不过妈,如果我结婚了,单位没有分到房子住,那要把这个房子给我住,我给你付租金。”
这事儿是金蔓毓突然想到的,首先,她结了婚一定不要和公婆一起住,另外,如果她找的对象不是机械厂的,那他们两人不是双职工,很难分到房子的。轮到他们分房,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她也不能为了将来可以分到房,就只在机械厂这个范围内找对象吧。至于回娘家住,偶尔回来一下可以,经常回来住那也太拥挤了。
既然她家里还有空房子,这个房子还出租,那租给外人不如租给她这个闺女啊。
金蔓毓倒是没想过不付租金,她可以付了爸妈钱,然后爸妈再补贴给她。不然她住自己家名正言顺,但是她将来的丈夫可不是,他凭什么跟着她白住在她爸妈的房子里?
金蔓毓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已经把她现在的这个家和将来会有的那个家分得很清楚了。她可以吃她爸妈的喝她爸妈的,但是她将来的丈夫不可以。
等金家宝把金蔓毓二姐金荣毓接回来,他们也能开始吃饭了。
金蔓毓和金家宝都盯上了同一片肉,那片肉不仅块头大还肥瘦相间的。
金家宝先伸筷子,金蔓毓紧随其后,还同时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金家宝的胳膊。
金家宝胳膊一抖,目标自然落空。
金蔓毓趁机一举夹中那片肉,她朝着金家宝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金家宝发动最后进攻,他直接站起身双手抱住金蔓毓的胳膊,控制住让她不能动,头往下一探,就着金蔓毓的筷子,直接把那块肉吃到嘴里。
金蔓毓痛失肉片,双手握着金家宝的肩膀疯狂摇晃:“金家宝你个混蛋,还我肉片,还我肉片。”
金家贝则是一边吃饭,一边还要操心金蔓毓和金家宝的战局,金蔓毓占优势的时候,她就给金蔓毓鼓劲儿:“三姐加油,三姐厉害。”
金家宝占优势的时候,她就给金家宝喝倒彩:“哥哥漏油!哥哥漏油!”
对金蔓毓来说,金家贝简直就是最贴心的小妹妹,对金家宝,他只能咬牙切齿的说一句:“金家贝,你可真是我亲妹妹。”
家里金大柱周巧玲金荣毓看了他俩这一争锋根本无动于衷继续吃饭。饭桌上这一幕可以说他们都已经看习惯了。
金蔓毓和金家宝从小就这样,他俩也不缺那块肉,但就是非要招猫逗狗似的,你招一下我,我逗一下你,你惹我三分,我还你五分。
金家宝大嚼着从金蔓毓那里夺来的肉片,还故意嘚瑟:“哎呀,这片肉可真香啊,妈,你的手艺可真好。”
周巧玲没好气的说:“你看看那肉是我做的吗?那是你爸特意为了中秋买的猪头肉。”
金家宝笑着说:“那切总是妈你切的吧,妈你切的肉可真好吃。”
周巧玲笑了:“还真不是我切的,是你三姐切的。”
金家宝看着金蔓毓:“三姐,这肉居然是你切的呀,这块你切的最好了。你说,你切的时候怎么没有偷吃了,现在好了,吃我嘴里了。”
金蔓毓切的时候当然有偷吃啊,这么香的肉,还是她爸特意提前和国营饭店打了招呼才买回来的。金蔓毓切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偷吃。她也知道,金家宝这是故意气她呢,他吃的那块肉和盘子里的其他肉没有区别。
但是金蔓毓还是很容易被金家宝给气到。
她直接拽着金家宝的耳朵:“金家宝,你的耳朵想不想要了?”
金家宝立刻求饶:“三姐,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放过我吧。”
说着他还开始乖乖给金蔓毓盘子里夹菜加肉了,边夹还边念:“姐姐今天切肉辛苦了,姐姐请吃饭。”
他如果不这么做,金蔓毓就会拧他的耳朵。
金荣毓做了个快呕吐的表情,说金家宝:“家宝,你太谄媚了。”
第22章
吃完饭,金家宝领着金家贝去洗碗了,他俩洗碗有钱可以领,所以洗碗特别积极。
周巧玲突然问金荣毓:“二妞,你今年中秋去秦卫南家了吗?”
秦卫南是金蔓毓二姐金荣毓的对象。
金荣毓吃着月饼,很淡定的点点头:“中秋节我们单位发了一些月饼,我拿着给他们家送过去一些。虽然我和秦卫南关系挺好的,但是谁知道以后是个什么事儿呢。人心易变,我也不是说不信他,但是我总该多为自己做一些准备。反正从他考上大学开始,我就逢年过节都会去他们家走动走动。最起码他家亲朋好友,还有邻居这些,都知道他有我这么一个对象。如果以后他敢作出对不起我的事情,那也是他理亏,我自然能为自己讨个公道。”
周巧玲很赞同二闺女的做法:“对,是该这么做,你们是正经处对象的,如果不是秦卫南读大学,你们都该谈婚论嫁了。那你去他家里,他家里人有没有说什么。”
金荣毓叹口气:“能说什么呢,反正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话题,先是说委屈我了,再说他们家穷,之后说卫南争气,最后说以后一定,这些话拓展拓展,延伸延伸,就是他们每次要说的话。”
金蔓毓听她二姐这么说,想想把这四个方面的话延伸,都觉得秦卫南的家里人烦人。但是想想,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二姐委屈吗?当然委屈啊,秦卫南学校发的助学金还要补贴他家里,然后让二姐补贴他。换个角度,不就是秦卫南的助学金他自己花了,二姐补贴他家里嘛。
只是前者欠二姐人情的是秦卫南,后者欠二姐人情的是秦家人。
二姐只是个临时工,工资不高,虽然家里不说,但金蔓毓知道爸妈肯定有补贴二姐。她这个挣着不少工资的还时不时能收到爸爸塞的零花钱呢,何况是二姐。还有大姐,不仅借钱给二姐,也有私下里补贴二姐。
不过大姐特意和金蔓毓说了,如果二姐来和金蔓毓借钱,金蔓毓一定要和她说。因为二姐连妹妹的钱都借,就有些不像话了,得和她好好谈谈了。
二姐倒是没有和金蔓毓借过钱,但是金蔓毓其实也补贴过二姐不少,从衣服鞋子到日用品。
这么一想,金蔓毓突然发现他们全家人除了还在念书的弟弟妹妹,都在补贴二姐。而二姐呢,在补贴她对象秦卫南,她对象秦卫南,则是在补贴他家里人。
这么一来,不就成了金蔓毓他们家里人在补贴二姐对象家里人。
这样想着,金蔓毓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是金蔓毓也不能和二姐说,二姐,要不你和你这个对象就分了算了,咱们再找一个实实在在能结婚过日子的。二姐心气高,她有着大学生对象,大学生可是国家培养的干部,毕业了那工资就不少呢,而且前途肯定也比普通工人更好。二姐怎么可能放着前途无量的对象选择分手,再找一个不如的呢?
再说二姐和这个秦卫南从高中就开始处对象了,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二姐前前后后在秦卫南身上花销可不少。秦卫南念大学两年了,一个月就算补贴秦卫南十块钱,一年也一百二十块,两年两百四十块呢。
何况二姐补贴的肯定不止这么一点。
别的不说,二姐就把金蔓毓给她织的毛衣给秦卫南穿了,金蔓毓那毛衣用的毛线可是纯羊毛毛线,一点儿没有用混纺的。那件毛衣毛线足足用了有一斤,光是毛线钱就有十四块多呢。
再加上毛线票,那个票也是值钱的,毛线票很贵的。放黑市,就是和一斤毛线等价,也是有人买的。还有金蔓毓织的人工费,还不值十块钱?她可是织了一个月呢。这么算下来,那件毛衣怎么也值个四十块钱。
其实当时金蔓毓知道二姐把她给她的毛衣给那个秦卫南的时候真的特别生气。她觉得二姐辜负了她的真心,她还在家里大闹了一场。
当时家里人都在,从爸妈到大姐弟弟,都觉得二姐这事儿办的不对。
为了这事儿,爸妈大姐都狠狠把二姐训了一顿,问她究竟是怎么打算的。难道就要在这么一棵树上吊死?
要是二姐说什么她心里只爱秦卫南,她和秦卫南是爱情,就要和秦卫南结婚的话,家里人肯定是要好好教育她的。
但偏偏二姐说,她条件也就这样了,没考上大学,也没有上个能分配的中专大专,只能现在高不成低不就,当个临时工,最后转正了也是普通工人。但是让她一辈子当普通工人她是不甘心的。
既然有秦卫南在,她就必须绑在秦卫南这里。秦卫南是大学生,毕业了就是干部,等秦卫南工作稳定了,还怕之后解决不了她的工作问题?
她这话说得实在有理,就连金蔓毓爸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又和金蔓毓道了歉,说她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对,但是秦卫南家里实在穷,他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冬天都冻感冒了,她只能把金蔓毓给她织的毛衣先给秦卫南穿。
金蔓毓当时心里有气,但是二姐这么说了,她也能理解二姐的难处。加上她当时才十六岁,刚参加工作,对找对象之类的事情也都不太了解。
她当时对二姐这一个行为的理解就是秦卫南这个人有前途,但是他现在很穷,二姐现在帮助了他,等他当了干部,娶了二姐,二姐也能成干部夫人了。
金蔓毓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好不好,只是二姐的心愿是这些,她的工作转正机会也遥遥无期。加上金蔓毓妈妈私下和她说了不少劝她哄她的话,还给了她五张大团结,说她刚工作没多久,就惦记着给家里人织毛衣。哪怕她的一些毛线是从家里拿的,还拿了家里的毛线票,但是爸妈觉得她有这个心很难得。
金蔓毓也知道二姐有她的难处,也就把这事儿翻篇了。
但是现在想起来,金蔓毓只想到,他们家姐妹几个都是偏瘦高的,因为她爸爸就是瘦高瘦高的。但是女性的瘦高和男性的瘦高可不一样,那个秦卫南竟然能穿她给二姐织的毛衣,那他也太瘦小了吧。
金蔓毓想着就又想叹气了,虽然妈妈总说二姐聪明有成算,金蔓毓也觉得二姐确实挺聪明的,是他们家这几个孩子里念书最好的,从小就是班里前几名。
但是看看二姐的行为,金蔓毓又觉得她没那么聪明。不过想想,如果给了金蔓毓,她毕业了没有工作,只能先干个临时工,她可能也像二姐似的,抓着对象不放手了。
或者她会和人相亲,相亲条件就是能解决她的工作问题。又或者她会找她爸妈哭闹,让她爸妈中随便一个人赶紧申请退休,把工作给她,让她接班。
又或者她就赖在家里,不工作,每个月问爸妈一个人要五块钱,这就十块钱了。再找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伯伯叔叔姑姑姨姨舅舅们接济一下,找大姐打个秋风,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实在不行就全市的少年宫青年宫工人文化馆,还有各种剧团合唱团电视台的跑,有招文艺兵就去报名,说不准也能碰上工作机会呢。
不过对于没有发生的事情,金蔓毓也不好说。如果换成是她,可能她比二姐还不如,还手足无措,还茫然痛苦呢。
她也知道,她的命挺好的,她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虽然也有靠实力,但更多靠得是天赋和运气。金蔓毓很知足,也不能因为自己走得顺,就对走得不顺的二姐指手画脚啊。
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二姐,你给秦卫南的这些花销,有记录吧?”
金荣毓笑笑说:“那自然,我有写日记,每一笔我都记在日记里了。而且除了日记里这部分,我还另外拿了一个本子,把这些都一笔一笔的列出来了。”
金蔓毓也没有问二姐这个账记到现在,她那个账上总共花了有多少钱,她没有那么不识趣。见二姐有这么一个账,金蔓毓也就没再说什么。不过她心里想着,难道大学生上学期间不能结婚吗?如果二姐和秦卫南结婚了,不就没有现在这些烦恼了?
只是金蔓毓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大学生能不能结婚,她打算回去找迟骏问一问。迟骏今年才大学毕业,他了解的大学的情况,肯定是最新的最全的。
周巧玲也和金荣毓说:“二妞,虽然总常说,两人人在一起,分那么清楚干什么。但这话是说给夫妻两口子的。你和那个秦卫南还到不了这个程度,所以你该记就得记,该分得清就得分得清。”
金荣毓点点头:“妈,我知道的。”
周巧玲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二闺女现在这个状况,得持续到秦卫南大学毕业。希望秦卫南是个好的,不要辜负二闺女。不然把二闺女钱耽误进去倒是小事,主要是把时间耽误进去。等他大学毕业了,两人都二十三了。他大学生准干部,就是分手了再找也好找。
可是二闺女这样,分手了可该怎么办?
第23章
迟骏找金蔓毓的时候,金蔓毓也正有事情找呢。
见迟骏,金蔓毓迫不及待的问:“迟骏,大学生在上大学的时候可以结婚吗?”
迟骏愣了,:“我上大学的时候没有结婚。”
的个回答把金蔓毓都给逗乐了:“我没结婚啊,分配咱单位的时候有审查的,已婚未婚,档案上写的清清楚楚。我只问个情况罢了。”
迟骏见金蔓毓笑,先觉得欣喜,又有些紧张的看着金蔓毓,忍不住在心里开始胡思乱,金蔓毓为会突然问个问题啊。难道找了一个在读大学的对象,不确实从年龄上看,的同届的同学如果考上了大学,现在没有毕业的年纪呢。真的有对象了吗?的对象的同学吗
虽然心里忍不住生出各种法,但迟骏先回答了金蔓毓的问题:“大学生不允许结婚的,教育部明文规定的。”
金蔓毓一听,感觉遗憾:“真的不能吗?”
迟骏肯定的回答:“真的不能,结婚要打申请的,种申请学校肯定不会给的。如果偷偷结婚的话,有可能被开除学籍。不我同学中没有出现种情况,所以具体的处罚我也不知道。”
并不担心金蔓毓有在上大学的对象,胡乱回答,好破坏的法。和金蔓毓的都实实在在了解的事情。
不完,小心的看着金蔓毓的脸色,没忍住询问问:“蔓毓同志,突然问个问题啊?”
金蔓毓需要迟骏帮办法,觉得可以和迟骏打听打听大学生情侣如果要一个名分该操作,问了迟骏后,好根据迟骏的回答,给二姐一些建议。
于把二姐和秦卫南的情况了。
迟骏一听,先松了口气,个大学生和金蔓毓没有关系,实在个好消息。
但关于个情况,真没有办法给出建议,和金蔓毓:“在校大学生真的不能结婚,个确实没有办法,因为教育部下的命令,也国家下的命令。”
金蔓毓又问:“那如果不结婚只订婚呢?”
“即便不结婚只订婚,如果被学校知道了,也有可能会被觉得严重违反校规,破坏纪律,追求各人享受。大学生国家培养的干部,没有生产,但可以领助学金,那助学金哪里的?人民提供的。在学习阶段,应该全心全意的学习。订婚的话,可能学校会觉得不安心学习,在之后不管入团入党学校老师评语有工作分配中,都可能受影响。”
金蔓毓听得皱眉:“么严重啊?”
迟骏真心实意的和金蔓毓:“如果真的因为订婚影响了二姐对象的前途,那可能反会对的感情不利。”
金蔓毓知道迟骏话得在理,如果真的因为订婚影响了秦卫南的前途,那之后怕一辈子都会被秦卫南拿出事了。即便二姐和那个秦卫南订婚,并没有影响秦卫南的前途,但秦卫南未必不会在心里,不我其实原本可以有更好的工作,可因为个订婚,让我错失了我不知道的那个更好的工作机会呢。
金蔓毓忍不住问迟骏:“那不订婚,只处对象呢,个会影响吗?”
“处对象其实也不明面允许的,但也没有禁止。像在学校里牵手散步之类的行为,肯定不行的。但二姐和对象不同为大学生,不同校的同学,所以不会在校园内有亲密的举动。在上学期间,的关系也不会对二姐对象的学习造成影响,所以个可以的。”
金蔓毓松了口气,:“难怪我二姐那么聪明那么周全的一个人,也没有提和对象订婚结婚的事情,看之前了解件事,知道不可行。”
金蔓毓觉得二姐个对象处的实在让人心焦,如果,可能知道在校大学生不支持处对象,立刻和对方分手了。
不的情况和二姐又不一样,金蔓毓心里期盼着二姐能如愿的,不然二姐得多气啊。
问完了问的,又叮嘱迟骏,绝对不可以把件事出去。
迟骏自然对着金蔓毓再三保证,一定不会把件事出去的,让金蔓毓一定要相信。
和迟骏完,金蔓毓感觉有点丧气,没有办法帮一帮二姐。
迟骏见有些不开心,从包里拿出一包点心给:“要不要尝尝我老家那边的点心?”
金蔓毓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北京的点心?”
“对,我朋友,准确我发小,我俩邻居,从小和亲兄弟似的一长大的。快中秋,托人给我带了一些月饼和点心。”
着迟骏又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金蔓毓,:“个里面月饼。”
金蔓毓听着觉得迟骏个朋友人可真好,看着点心包装上的字,:“我好像听个牌子的点心。”
小时候家属院里有个铁路上领导家的孩子炫耀,爸爸去北京出差,给带回了超级好吃的点心。问金蔓毓不吃,金蔓毓吃。如果金蔓毓亲一口,给金蔓毓吃,然后金蔓毓朝着脸上给了两拳。金蔓毓小时候少有的几次打架后没挨爸妈的骂,反得了夸奖,奖励桃酥吃。
迟骏笑着:“北京的老字号,我小时候爱吃个,但上了大学之后慢慢不爱吃了。我朋友不知道我口味变了,给我寄了不少。我先给王工家里送去一些。有一包准备放办公室让大家分着吃。包呢,给的。”
迟骏没有谎,个点心朋友托人给捎的,但朋友当时在电话里抱怨,现在迟骏口味变了,都不知道爱吃些了。要的话,给捎点点心可以了。
迟骏直接,现在捎点心也可以,现在愿意吃点心了。和朋友,既然正好要给捎吃的,顺便再捎一些茶叶,现在带的王工爱喝。
朋友听了惊讶,宁安没有多久,也懂人情世故。迟骏没的,特意拜托带一些茶叶,不只因为王工人好,照顾。有着,如果真的能打动金蔓毓,愿意和在一,那么直间要有个介绍人的。
单位里有人牵线搭桥当介绍人,等于在单位的撮合下,组织的撮合下在一的。后续打结婚申请的时候,也要填写介绍人谁的。没有介绍人,结婚申请都不好打的。
虽然一般种介绍人都党支部,工会或者妇联,介绍人些部门的某一个同事或者领导,填介绍人的时候填的却比如宁安市红星机械厂工会。
不领导同事介绍的情况也,些领导同事势必得厂子里的老人,德高望重的人。
个介绍人了一个担保的作用,对被介绍的年轻对象双方品行上的认可,政治上的肯定。如果以后婚姻出现了问题,介绍人也要介入进,帮解决问题的。
如果没有介绍人,自由恋爱,等登记结婚的时候,会被询问单位的,结婚领导知道吗,组织同意吗,甚至会审查认识的。接着会发函单位,询问否同意结婚。如果有人使绊子,只要觉得在一会影响工作,可能个婚事会被拖延甚至阻止了。
迟骏朋友错了,其实懂人情世故,只之前在学校那个环境中,也不需要为人情世故费心。
但现在不一样,有了一见钟情,要娶的姑娘,不管两个人能不能成,能不能获得金蔓毓的青睐,该做的事情,都应该提前做好。该考虑的事情,都要提前考虑好。
金蔓毓觉得收迟骏的点心不太好,迟骏却:“蔓毓同志,些点心我实在不爱吃,王工那儿我也送了,办公室的同事那里我也留了。如果主动去给其领导,么点点心,厂里那么多领导,我该给谁不该给谁呢?如果只给厂长,不又显得我太于钻营了?我厂子里时间也短,目前没有相处下朋友呢。唯一一个得上朋友的,蔓毓同志了。个点心不吃,我放着也浪费。之前给我列的书店和饭店,我都抽空去了几个,书店的书确实全,饭店的饭也非常好吃。帮了我,不能让我感谢感谢了。”
金蔓毓看着,得非常诚恳,呢,的眼神干净,人也干净,不会让金蔓毓有那种被注视着打量感,评估感。
金蔓毓觉得和相处舒服,笑着看着:“那点心我收下了,我下次遇好吃的东西,也打包回给尝尝。”
第24章
上午迟骏刚广播站找了金蔓毓,中午吃饭时候张晓玲知道了。
看着金蔓毓:“蔓毓,有人和我迟骏去找了,和我打听俩私下有交情没,被我骂走了。”
金蔓毓都有些烦了,都不知道谁没事干总盯着。
和迟骏才了一会儿话,被人看见了。虽然张晓玲确实消息灵通,但每次在张晓玲里,碰上的消息,金蔓毓觉得不知道该好。
张晓玲也挺无语的,同情的看着金蔓毓:“蔓毓呀,我抱怨我爸妈没有把我生得漂亮一些。但现在看,漂亮一些也有坏处,看,只和男同事句话,立刻在厂里传开了。”
金蔓毓也不了,为,总不和男同事接触。一有的男同事让觉得冒昧不适,二容易被传出闲话。
张晓玲拍拍安慰道:“蔓毓,也别不高兴了。我和,有人去问迟骏去广播站找。直接去的迟骏办公室,王工当时也在,王工站出,有个采访稿,有关专业的部分让帮忙看一看。把稿子改好了,让迟骏给送去广播站了。让些人没事别瞎打听,听风雨的,小心和领导反应。”
金蔓毓没王工会出帮忙解释,也确实有么一篇稿子需要王工帮忙看看有没有犯常识性的错误。不那篇稿子王工没给呢。
但王工么一,至少大家都觉得迟骏找金蔓毓为了工作上的事情。金蔓毓本把迟骏给的月饼和点心分给朋友吃呢,现在看也不行了。
不然前脚分享给朋友,后脚如果传出去,可能传成在和迟骏搞对象,个点心和月饼俩的定情信物了。
不金蔓毓不相信朋友不能为保密,可能保密了,没有随便,但和亲姐妹一句,和家里人提一句,总会传出去的。
当然了,如果没有传出去再好不,可如果传出去了,在厂里朋友那么几个,该怀疑谁呢,该埋怨谁呢?因为样一件小时伤了和气没有必要。
点心和月饼放宿舍,何副科长中午在呢,让金蔓毓藏着吃的不给,金蔓毓也觉得不好意思,之前从家里带了吃的厂里,也会和大家分一分。
但给何副科长吧,该解释呢?总不能买的,但不出从哪里买的,妈妈做的?妈妈没手艺。
不如把点心放包里,晚上下班借自行车送回家里去。
事儿在金蔓毓看真的一件再小不的事情了,结果却搞得么麻烦。金蔓毓觉得如果女方不,不定讨论不会么多。不也未必,迟骏个新的高材生,厂子里也有不少人关注呢。
俩现在撞一,自然大家谈论的话题了。
金蔓毓也知道,人总免不了要闲话的。像逢年节,一大家子人在一,肯定会有一个人被抓出讨论一样,在工厂里,么一大厂子人,肯定有人更容易成为被议论的话题。金蔓毓,么一个容易被议论的。
虽然张晓玲金蔓毓遭遇种情况因为长得漂亮,但金蔓毓觉得肯定不只个缘故。
长得漂亮的人多着呢,难道每一个人都会面临种经历吗?
金蔓毓肯定不一个爱高调的人,也确实低调。大家对的议论目前,也不那种非议,只大家喜欢,喜欢关注,或者关心。
金蔓毓,大家喜欢讨论议论,除了因为漂亮,因为讨人喜欢吧。关于讨人喜欢件事,金蔓毓从小确定。从小非常的讨人喜欢了。妈因为会长,看着的眼睛,会觉得个人好,真诚,善良。看着笑,觉得心都化了,跟着笑。苦恼,生气,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虽然金蔓毓其实个不好相处的人,熟识的人也都知道不好相处,但心里总不免觉得,错怪了,只性格太矜持了。
导致大家又觉得金蔓毓庄重内敛,又觉得亲近,会关注。
不苦恼吧肯定假话,苦恼吧,现在些议论倒也不至于让金蔓毓苦恼。
也品出一些,厂里人好奇会找一个样的对象。之前和刘栋,厂里议论一些。因为不少人觉得男才女貌,都在宣传科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年轻的姑娘后生,不定领导再撮合撮合,会在一了。
但两年瞧下,金蔓毓和刘栋的关系实在平平,金蔓毓面对刘栋避嫌,大家觉得金蔓毓可能瞧不上刘栋,两人成不了。
现在冒出个迟骏,也分配的,首都人,更青年才俊,和金蔓毓接触,只要有人瞧见了,一定会传开。
金蔓毓都不知道不结婚了,厂里同事不爱瞎猜了。得等老了了,不漂亮了,瞧着也不可亲可爱了,大家不爱议论了。
金蔓毓在变丑了和被人议论中了,觉得漂亮更重要,瞧着可亲可爱更重要,即便会被人议论。
迟骏确实觉得对不金蔓毓,第一次相处因为工作,那也初见。那正常的工作,当时刚,也没有人询问。后迟骏和在新华书店第二次相处,两人相伴着回厂里。临近厂子的时候,两人分开走了,也没有被人注意。当天晚上,迟骏拿了王工家的饺子去金蔓毓的宿舍找,那次冲动之下的决定。
害怕之后难再和金蔓毓有交集,所以从王工家出,迫不及待的找,和多产生一些联系。那次去的晚,其宿舍的人都可能洗漱了,不在外面,也留意着,没有让人看见。
但次迟骏在白天找的金蔓毓,觉得光明正大之下,大家应该也不至于会议论吧。但偏偏议论声,如果不王工帮忙,迟骏都不知道该解释了。
迟骏突然觉得,虽然追求金蔓毓,但可能,或者不可能,肯定,的追求会给金蔓毓带麻烦。
喜欢金蔓毓,为金蔓毓心动,又愿意心上人的麻烦自于,心上人蹙眉,因为的接近呢?
迟骏心里难受,甚至夜不能寐,不知道该办。
先和金蔓毓道歉,但都无法去道歉,因为担心去道歉了,反会导致议论的声音更大更多。
让直接找王工,让王工给和金蔓毓牵线搭桥,迟骏也不。
希望和金蔓毓的感情从自由恋爱开始的,追求金蔓毓,如果金蔓毓愿意和处对象,那处着,等金蔓毓愿意和跟进一步,走入婚姻,那个时候再找王工当介绍人。
迟骏不和金蔓毓相亲,和金蔓毓恋爱。不止让金蔓毓知道那些相亲会知道的阶级成分,政治表现,知道的工作,家庭,文化程度,物质条件,更让金蔓毓知道的灵魂,知道的一颗心。
迟骏希望有爱的,不合适的。
最码,迟骏希望金蔓毓能接受的爱,哪怕单方面的爱。
迟骏有比年龄大几岁的朋友,结婚了,爱的妻子,但的妻子不需要的爱,也不要的爱,只希望两人可以保持相敬如宾好。
迟骏朋友的婚姻最害怕的婚姻,有着充沛的感情,或许可以不需要回应,但如果连表达出都不被允许,那么样的婚姻,又有存在的意义呢?
所以迟骏希望和金蔓毓先接触,最码要肯定,金蔓毓愿意接受,愿意接受爱,才敢和金蔓毓走下去。
金蔓毓笑好看,像一阵清风,拂面,让人觉得放松,觉得惬意。
迟骏希望金蔓毓可以一直都快乐着,常笑着。如果给金蔓毓带了痛苦,如果因为,带走了金蔓毓的笑容,那么简直罪大恶极。
迟骏了,最后拿出纸和笔开始写了。
要给金蔓毓写一封信,要告诉的歉意,要先和一声对不。要告诉法,和喜欢,要追求了,问问否觉得唐突,愿不愿意接受的追求,愿不愿意多给一些机会。
以后有机会的话,和一的去,一的家庭,一的理,最重要的,一憧憬着的未的生活,那个象中可以和相依相伴的漫长岁月。
第25章
金蔓毓收到了一封信,寄信人名叫陈平安,是个她从没有听说过的名字,是个陌生人,寄信地址就在宁安。
金蔓毓看着这封信,却觉得这个人的字有点眼熟。她拿起自己的本子,她用来夹便签的本子。本子是新的,里面却夹着她的各种便签。很多重要的已经拿胶水贴在了本子里,没贴的都是不重要,金蔓毓打算之后扔掉的。
她从里面找出来之前厂里办迎新职工大会的时候,当时去找迟骏写过一些他自己的简介,金蔓毓拿着回来让刘栋跟着修改主持稿用。主持稿改好之后,迟骏当时手写的那张纸应该就是随手又夹在了金蔓毓的笔记本里面。
金蔓毓找出来,对照了一下纸上的笔记和信封上的笔记,竟然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封信很可能是迟骏写给金蔓毓的,虽然他换了一个名字,但是字迹是很像的。
金蔓毓拿着信封,对着太阳光,想看看信里的内容,当然,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她没有当下把信拆开,而是放在口袋里。
金蔓毓也不知道要不要拆开这封信,她有点紧张,因为她感觉她好像和迟骏的关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金蔓毓是个很敏锐很敏感的人,而且她从小就和男生保持着距离。即便小时候,她邻居家的男生,金蔓毓都不会和他们玩闹。因为他们不少都很讨厌,会称赞金蔓毓长得漂亮的同时,说其他女孩子丑。就因为他们管不住嘴巴,反而导致金蔓毓和同龄的女生交不上朋友。
而且有的男孩还想偷拉金蔓毓的手,想偷亲她,导致金蔓毓小时候脾气很不好,总是在和男孩子们打架。女孩子们也不喜欢她,觉得都是因为她,那些男孩子才会说她们是丑八怪。
后来长大一些,开始上了小学,金蔓毓就更不爱和男同学接触了,觉得他们总喜欢和她说很傻的笑话。金蔓毓不想笑,只觉得他们烦人。
到了初中,同学们开始有了更明显的男女意识,还有人偷着搞对象。有人给金蔓毓课桌里塞情书,金蔓毓上交给老师,但是反而开始被老师盯着,怀疑她也在偷偷搞对象。就连金蔓毓的家里人,那段时间好像都对金蔓毓很不放心。
在金蔓毓小学的时候,都是大姐二姐亲自把她送学校,放了学亲自来学校里接她,再一起走回家,如果她妈妈有空,也会和她妈妈一起回。
到金蔓毓念初中,大姐已经毕业了,接送她的重任就交给了上高中的二姐。虽然那个时间家里人说是因为姐姐们正好顺路顺便接她。但是长大之后,金蔓毓就知道那是家里人怕她被人欺负,也怕男孩子骚扰她,还怕她被男孩子糊弄着偷着处对象。
还是等念了艺校,学校里的漂亮姑娘多,金蔓毓不扎眼了,她才在学校里不是那个很引人注目的存在了。而且学校里总的来说是女生比男生多的,金蔓毓虽然也还是会收到情书什么的,但是只要她原封不动的交给老师,老师也不会怀疑她,而且之后情书也不会再收到了。
金蔓毓和艺校的同学们都相处的不错,她交到的好朋友,除了工作交的,剩下几乎都是艺校期间交的了,初中三年她只有两个朋友,这两个朋友还是金蔓毓的小学同学,她们都是铁路子弟,上的也是爸妈单位下面的托儿班小学初中。
正常来说,这种子弟学校其实是最容易处到朋友也能积累人脉的。大家爸妈都在一个单位上班,大家也都住在一个家属院里,同龄的孩子从托儿班开始,就在一起了,一直到小学初中,这前后将近十来年的时间呢。
金蔓毓她这一届,足足有近三十个孩子,但她偏偏只交到两个朋友。金蔓毓觉得都是那些男同学们害的,他们特别厚脸皮,即便金蔓毓说了,不要围着她,他们也总是围在她身边说话。
金蔓毓觉得长大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她和异性说让对方理她远点,对方是真的会离她远点,而不是和小时候似的,好像听不懂别人说话似的。
金蔓毓上班之后,真的感觉比小时候轻松愉快很多。
但是迟骏这封信,又让金蔓毓想起小时候收到别人写的情书的那种不愉快的心情。不过迟骏未必写给她的是情书,而且小时候同学们写这些哪有什么信封啊,都是写一张纸,折起来放她课桌里。
金蔓毓不喜欢收男生寄给她的信,她觉得两个人得关系很不错了,才能到了相互写信的程度吧。
她和迟骏还远远到不了这样的感情啊。
她得好好想想她和迟骏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决定是要拆开这封信看看,还是直接去找迟骏,问问这信是不是他写的,他承认了,就直接把信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金蔓毓趴在广播站的桌子上,开始好好想迟骏这个人。
首先,迟骏这个人条件非常好,迟骏本人是大学毕业,现在在厂里是技术员,但是工作个一两年,他就能当工程师了。在机械厂,工程师的工资特别高,像厂里几个高工,他们工资比厂长还高呢。
然后,迟骏长得也挺好的,金蔓毓平时不太关注别人的长相,她对别人长相只有三个评判标准,长得顺眼的,长得还行的,长得不顺眼的。
她也没去思考过什么是顺眼什么是不顺眼,总之就是一种感觉,她觉得和这个人相处的挺舒服,那这个人就是顺眼的,相处的一般,那就是长得还行的,如果感觉很难相处,相处起来总觉得烦躁,生气,那就是不顺眼的。
金蔓毓不是那么在意相貌的人,更准确来说,她只在意她自己的相貌,不在意别的人。别人长得好不好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金蔓毓开始仔细回想迟骏的长相。
迟骏长得挺正派的,浓眉,眼睛不大不小,不是那种很锋利的,反而挺柔和的。和大多数工人们的肤色相比,迟骏有点白。不过他本来才刚参加工作,之前一直在学校里读书,即便参加户外活动,也没那么容易晒黑。
他头发是偏分,衣服倒是要么是工装,要么是中山装,扣子也系得一丝不苟的。衣服口袋里还总插着一支钢笔。
他整个人姿态挺拔,他之前也说过,他爸爸是军人,从小训练他,所以他整个人仪态像是军人这是很正常的。但是他又是大学生,还爱看书,整个人也挺儒雅的。
总的来说,迟骏形象这部分,不比她艺校的那些同学们差。
除了本人条件和长相,迟骏家庭情况应该也不错,金蔓毓听何文婷副科长说起过,说他档案里写着父亲是军官,母亲是军医,哥哥姐姐好像也都参军了,很是根正苗红。
金蔓毓想,如果真的要处对象的话,迟骏的这个条件是非常不错的。
倒也不是她自作多情什么的,在金蔓毓看来,其实迟骏表现的真挺明显的。金蔓毓是没有处过对象,甚至可以说她和男生都没怎么稍微亲近一些的接触过。
她平时也会假装成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半点不开窍的样子。
但是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金蔓毓在艺校的时候,总有同学会偷着处对象,金蔓毓的朋友里都有呢。等工作了,她朋友几乎年龄都比她大,都开始相看对象了,她们在一起,也少不了会谈论这些话题。
如果说之前送饺子那次,还能说纯属偶然,但点心那次,金蔓毓觉得还是有一点明显的。毕竟虽然迟骏说他觉得他俩是朋友,但是这不是他觉得是就是的。
他俩才见了几面啊,怎么可能就是朋友了。
而且那事儿王工帮忙遮掩过去,也就过去了,迟骏又何必写这么一封信来呢?
金蔓毓喜欢装傻但不是真傻,她要是真傻了,就不会这么多年从没有和任何一个男生接近过了。
金蔓毓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招人喜欢的同时,也容易引人注目,甚至惹人非议。
每次看到别的同学们偷偷处对象的时候,金蔓毓都在想,他们这是在干嘛,难道他们真的准备将来和这个人结婚?
现在两人还都是孩子呢,谁都不知道将来长大了会长成什么样子,会长得是高还是矮?是胖还是瘦?会有工作吗?工作认真负责吗?还有家里人是什么样,家里父母好说话吗?
金蔓毓当时只觉得他们奇怪,完全想不通他们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即便到现在,金蔓毓也不知道忍不住要自由恋爱的人们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
怎么就会想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呢?
金蔓毓大姐就是经人介绍的,她的介绍人还是她婆婆呢,是她婆婆先觉得她好,把她介绍给了她儿子,两人人相处之后对彼此都很满意,然后开始谈婚论嫁。
金蔓毓自己其实也挺愿意像大姐这种的,但是又觉得别人介绍的,那只是他们觉得和你很合适的。金蔓毓知道自己心里面其实小心思挺多,并不真是领导同事们眼中天真娇憨的样子,所以她才想自己选一选。
但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多了解,虽然她可选的范围很多,但是好像只看条件的话,迟骏已经是顶尖的了。
那她就这么选了迟骏?不再和其他人接触了吗?
第26章
连着两三天的时间,金蔓毓都在心里梳理自己她身边她自己觉得适龄的,向金蔓毓表达过好感的异性。
这些异性有一大半来自于金蔓毓的工作单位,红星机械厂,剩下的一部分来自于金蔓毓爸妈单位的子弟,还有一部分是金蔓毓的高中同学,还有其他像什么她同学同事的哥哥弟弟,工作偶然接触的其他单位的人。
这些人金蔓毓都认识,自然对他们的条件有个大概的了解,可以说,同样是个人条件好的,文化程度不如迟骏,同样是家庭条件好的,个人条件不如迟骏,同样是文化程度高的,长相不如迟骏,同样是长得特别俊的,其他方方面面都不如迟骏。
这么看下来,迟骏还真的是个处处都不错的,也难怪他才分配到厂子里,何厂长的老婆,何副科长的妈妈都说,如果何副科长没有结婚,一定要撮合迟骏和何文婷副科长。
看来一个人的条件往出一摆,到底好不好有经验的阿姨们都能立刻作出判断。
而且在迟骏的档案里,肯定也有他从小到大老师们对他的评语,学校对他的评语,有这些评语,他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也能看出来。
不过,这些金蔓毓看不了,她现在能了解的也都是迟骏一些客观的情况,他品行性格都是不了解的。她也只能从旁人对迟骏的态度上稍加判断,比如王工这个人为人很热情,但是能被他叫到家里吃饺子的,总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王工看重迟骏,那最起码在王工心里,他是很认可迟骏的。
其实说起性格,以金蔓毓目前的接触来看,迟骏最起码说话做事都不疾不徐的,这是金蔓毓觉得很好的地方。
金蔓毓不太喜欢和急性子相处,那样会让她觉得很着急,同样也不喜欢和慢性子相处,同样会让她觉得很着急。和迟骏这几次的接触,从没有让金蔓毓觉得很着急,这对金蔓毓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优点了。
毕竟两个人相处的舒服,是很重要的事情。
于是,金蔓毓坐到书桌前,拧开台灯,拿出了迟骏的那封信。
金蔓毓慢慢将信封打开,把信拿出来,就着台灯的光,看了起来。
这是一封不短不长的信。
金蔓毓同志:
你好!
冒昧去信与你,是为今日上午送交点心一事,可能引发的关注与不便,向你致以诚挚的歉意。我知你爱尝美味,便想将这份友人捎来的点心分享与你,让你尝尝我家乡的风味。
然而此举匆忙,未选择更为妥当的时间与场合,致使其他同事偶遇,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与议论。这完全是我考虑欠妥帖,行事草率导致,但绝非我本意。
对于此事给蔓毓同志造成的名誉上的损失,我在此郑重道歉,并已深刻反省,以后定会更加注意言行举止。
另,促使我写此信的,并不只是为了同你道歉。我们相识以来,时间虽短,但情义却真。
我初见你便觉惊鸿一瞥,恍如梦中。后与你相处,更觉你工作认真,待人赤诚,与你相处,只觉心神愉悦,久不能忘,实在心动。
我常想,人生之路漫漫,若能得一位志同道合,彼此鼓励,共同进步的同志,实为人生之一大幸事。
我此想法实在冒昧,但我还是想同你表明心迹。此事也并非我冲动之下所写,绝非一时心血来潮。提笔之前,我深觉要尊重蔓毓同志,也要尊重我自己的心意。
我知此事庄重,不可轻率,按照通常做法,最好是找一前辈从中牵引,或者通过组织了解,领导牵线。
但我认为,在其他形式介入之前,最好先了解蔓毓同志你的本人的真心实意,这是对你的尊重,同样我也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给你造成困扰。
不知蔓毓同志你是否愿意给我们一个增加彼此了解,互相学习,共同进步的机会。若你同意,我们便先以书信往来,介绍彼此。若你觉我实在冒昧,便无需回信与我,我自知道你心意。
无论你作何考虑,我都将尊重你的选择。
盼你勿因此事烦忧,亦望你能理解我的这份赤诚。
愿我们能在组织的指引下不断进步。
此致
敬礼!
迟骏
一九六五年九月二十六日
很快,金蔓毓就看完了这封信。
看完她第一反应是高兴,虽然也说不清是为了信里哪句话高兴,但是金蔓毓真的挺高兴的。
她没想到,迟骏竟然真的在信里这么明确的写了他的心意,这封信写的并不崇高,也不惊心动魄,但是金蔓毓了解了迟骏的想法。
说实在的,她的心情很复杂,这是她人生中第一封打开的情书。她自己知道,这已经代表了不同寻常了。
她之前不管别人对她是怎么样的一份情谊,她都是看不到的,不关心,不接触,不了解。
但是对于迟骏,不说迟骏迈出了几步,但是金蔓毓自己,肯定是有往前迈一步的。这对金蔓毓来说是破天荒的。
金蔓毓也很清楚,她迈出这一步也并不是只为了迟骏的条件,她今年还很年轻,她根本不着急结婚。只是迟骏恰好出现了,金蔓毓觉得迟骏是她心里目前最好的一个。
这个最好,并不是什么客观的排序,是金蔓毓自己心里的排序,她闭着眼睛想,她心里第一是谁,冒出来的是迟骏,那迟骏现在就是排第一了。
再闭着眼睛想,第二第三第四第五一直到第五十是谁呀,没有人,这些位置上是空着的。可能再往后去想,才会出现几个人的人名。
金蔓毓觉得,她内心里也觉得迟骏好。
而且看迟骏写的信,这还是他们被议论当天写的,可能迟骏当时也有点慌了。
迟骏信里写他对金蔓毓一见钟情,又说他知道正常两个年轻人处对象,最好是有人介绍。但是迟骏信里说的,最好先问问金蔓毓的意见,他们先彼此多了解,这点是金蔓毓觉得特别好的地方。
说实在的,如果迟骏真的不管不顾,直接去找了厂里领导,让领导撮合他和金蔓毓,金蔓毓只会以年龄小还不打算考虑私人问题拒绝掉。
你谁呀你,你了解我吗,我了解你吗,咱们还不怎么熟悉呢,你这就找领导了,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我拒绝了还得考虑是不是得罪领导,我不拒绝,那不是就顺你心意了。
金蔓毓这个人是不能受人逼的,可能一件事她本来愿意,如果逼她了,她反而会打退堂鼓。
迟骏这样金蔓毓就觉得很好,她觉得自己的意愿被尊重了。
但是金蔓毓并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感动,她只是觉得迟骏做得好。也正是因为他做得好,就像信里写的那样,金蔓毓愿意再和他接触接触,了解了解。
金蔓毓很开心,迟骏的行事作风也是让她觉得顺心觉得舒心的那一种。
不过她并不打算给迟骏回信,信封上迟骏用的名字虽然不是他实际的名字,但是不管是信里的字迹还是内容,熟悉他们的人都能认出来这是谁写的。
金蔓毓可不想和迟骏有什么书信往来,万一被别人瞧见了,解释都不好解释。
就连迟骏现在写的这一封信,金蔓毓都打算拿回家里放着。她家里有她的柜子,柜子上的钥匙在她自己手里,谁都看不了。
也不是金蔓毓觉得这封信珍贵,而是如果她将来真的能和迟骏走到一起,那这封信就很有意义了。
至于她和迟骏的接触,她打算选在离他们单位比较远的一家国营饭店。
金蔓毓本来周末就会抽时间去打打牙祭,那家国营饭店顾客也多,常有拼桌的情况,她和迟骏完全可以假装成正好碰见了,然后一起拼桌吃个饭,顺便聊聊天。
金蔓毓觉得人面对面的说话和写信还是不一样的。很多时候,当面的反应才是更真实的反应。
做好了决定,金蔓毓把迟骏的信收起来。
晚上躺着的时候,她还是不免会想起来。她想,不知道这几天没有收到她的回信,迟骏的心情怎么样?他是不是以为金蔓毓按着信里的说法,已经拒绝他了?
迟骏的心情非常沮丧,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实在冒昧,就像信里说的,他不觉得自己冲动了。他和金蔓毓虽然在一个厂子里上班,可是就那么短短的接触,就有人说长道短。即便金蔓毓对迟骏不反感,但说得人多了,金蔓毓又怎么可能愿意和他多接触呢?
再这种情况下,如果迟骏不想办法增加一些他和金蔓毓新的接触,那他们两个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写信是迟骏觉得比较稳妥的,金蔓毓可能会接受的方式。
但是现在迟迟不见有回信,迟骏就知道,金蔓毓可能并不想继续和他接触了。
迟骏很沮丧,他也没有谈过恋爱,没有追求过人。他朋友们处对象,就是对对象好,给对象花钱,陪对象看电影,这些迟骏都能做到。
但是他现在给金蔓毓送个点心,都送得这么坎坷,如果想送其他稍微更贵一些的,也送不出去啊。至于看电影什么的,更是遥遥无期。
第27章
金蔓毓抽着空去了一趟焦玉萍的办公室,焦玉萍的办公室离迟骏的办公室很近。
金蔓毓和焦玉萍说了一会儿闲话,从窗户里见迟骏从办公室出来,往车间走了。
金蔓毓也从焦玉萍办公室离开,几步追上迟骏,快走到他身边了,才小声喊了一声:“迟骏。”
迟骏又是惊讶又是惊喜的看着金蔓毓,金蔓毓见他欣喜,也跟着觉得挺开心的。
她小声和迟骏说:“迟骏,你的信我收到了,也看完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就约在国庆之后那个周末,地点定在我给你列的那个饭店,第三家,具体时间约在中午十二点,可以吗?”
迟骏忙点头:“当然可以。”
金蔓毓说完了,就也往广播站走了。
迟骏在原地愣了一下,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如果金蔓毓想要拒绝他的话,那么直接不回信就好了,根本没有必要再和他重新约个地方谈一谈。
而金蔓毓约他,即便是要当面拒绝他,那也有转圜的空间。要知道,听别的工人们说,金蔓毓面对向她示好的异性,向来是不假辞色的。
迟骏觉得荣幸极了,惊喜极了,他都想给朋友打个电话,和他请教一些和心仪女孩出去吃饭,该做什么了。
但是迟骏想了想还是作罢,他朋友只知道送礼物。迟骏也想给金蔓毓送礼物,可是他得先搞清楚金蔓毓喜欢什么。
就像之前,他送的吃的,金蔓毓虽然犹豫,但还是收下了,说明她喜欢美食,就连他们约会,都约在国营饭店呢。
除了吃的,还能送什么呢?书籍?但如果送的是金蔓毓已经有的,那不就重复了吗?要不送文具?送一支钢笔或者一本精装的笔记本,笔记本扉页他还能写一些寄语呢。或者送麦乳精,白糖,这些也能日常冲水喝。
迟骏想了想他朋友送的那些,什么香水,化妆品,口红,迟骏觉得不太合适,除非等他和金蔓毓关系再近一些,知道金蔓毓喜不喜欢,如果喜欢,他再请朋友帮忙去友谊商店买一些。送衣服之类的,也有点过于私密,怕是会让金蔓毓觉得唐突。
迟骏决定这次去的时候,还是先带着麦乳精吧,不管是否能表达心意,最起码不出错。顺便再买一些奶糖,迟骏有票。
很快到了国庆演出,在市五一广场举行。金蔓毓他们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前后加起来这个演出也准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他们的节目,先是单位里厂领导和工会审过了。虽然这次演出是他们宣传科负责,但是实际还是厂里乔副厂长挂帅,在新的歌词改好之后,也是乔副厂长拍板同意。同时工会负责全厂大动员,让有文艺特长的职工积极报名。
等确定了人员,于佳负责教歌词,金蔓毓负责教唱歌,王科长和刘栋最后盯着大家一遍又一遍的排练。
厂子里也给足了支持,排练之后,食堂里还有夜宵可以吃。车间领导也会给参与排练的工人调班。
厂领导看过之后,也提出了一些意见,才终于走到国庆文艺演出指挥部来厂里现场审查。审查通过,正式进入了今年演出的名单里。
虽然来参加演出的都是厂子里的文艺积极分子,他们经常参加各种各样的文艺演出,但是在全市人面前,还是少不了紧张。
王科长和何副科长一遍一遍的安抚着工人们。
演出的时候,广场上有票的观众都是全市各界代表,在广场座位外,线外的则是来看热闹的热心观众们。
终于到时间了,金蔓毓领着红星机械厂的职工们登台。她是领唱,也是大家的定心丸。
他们一出场,台下坐着红星机械厂职工代表们都拼命鼓掌,他们是职工代表,也是红星机械厂的拉拉队。
座位外面,围观的人群里,也有红星机械厂的职工们,大家掌声络绎不绝。
金蔓毓很从容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随着音乐声起,歌声从喉间流淌出来。
这不是迟骏第一次参加这种演出,但是这是他来到宁安的第一次。
他在人群里,看着站在最前排的金蔓毓,她是那么的从容不迫,落落大方。随着她声音的响起,迟骏紧张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不止是他,所有人紧张的心情都平静了下来。
虽然金蔓毓不爱和大家说笑,但是她工作的时候总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从容,让大家看着都觉得安心。
他们都觉得,有她带领着,他们红星机械厂能展现出更好的精神面貌。
演出结束后,鼓掌声叫好声比上台之前要更加的热烈。
等金蔓毓他们退到后台之后,王科长更是激动的看着金蔓毓:“蔓毓,你的表现太好了,大家的表现太好了。咱们这次的节目,叫好声一片。我一定要和领导提,把这个节目要做成我们工厂的保留节目,日后各种活动中都要演出。”
这次国庆演出,红星机械厂表演的有新意,受到了领导们的夸奖。
回了厂里之后,王科长简直是得意的,逢人就笑。
金蔓毓刘栋于佳更是被他夸了又夸,说金蔓毓有实力,唱得好,说刘栋有文采,写得好,说于佳有耐心,教得好。
金蔓毓是这次厂里大合唱的领唱,她中规中矩的完成工作,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但是王科长好像对她是非常满意,不仅在办公室里夸她,出去还和别的部门领导夸她,甚至直接去和厂长副厂长总工那里夸。
金蔓毓被他夸的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这么这么激动。
不过可能这次演出效果确实是好,国庆之后,厂里领导更是决定办一个表彰大会,表彰在这次工作中出力的众人。
在表彰前,王科长说:“咱们宣传科这次出了大力了,应该会有一个锦旗,到时候于佳代表咱们整个部门去领吧。”
金蔓毓看了一眼王科长,心说之前有这种机会,王科长都是让刘栋去,怎么这次让于佳去了,不过她也没多想。
这次表彰会并不大,只有厂里几个领导和这次文艺活动的相关人员参加。
先表彰的是团队,给整个演出队发了一面锦旗,这个奖是工会代表去领的,之后这个锦旗就挂在工会里了,是他们参与这次文艺演出的工人们的荣誉。
接着宣传科也全体都受到了表彰,给他们部门也发了一个锦旗,于佳上去领了奖。
到了个人奖,一共有五个人,首先发的组织奖,奖励在这次文艺活动中,组织有功劳的职工。王科长,何副科长,刘栋,还有工会的一个同志,都有这个奖。
王科长是这次活动的总负责人,他有这个奖很应该,歌词都是刘栋改编的,后来彩排也是他和王科长盯着,一遍一遍的练习。他获奖也实至名归。工会的同志,奖励他积极组织工人们参与文艺活动。
这个奖就是对他们工作上的肯定。
接着发的奖是表彰这次演出中,演出表现的职工。这个表彰里有金蔓毓,还有另外三个唱得好的同志。
金蔓毓心情倒不是很激动,因为这个奖本来也很该给她。她如果连这个表彰都拿不到,那她就要找领导要个说法了。
毕竟她获奖获的“文艺战线上的标兵”,并不是奖励她教大家唱歌,而是因为她在整个演出队里,是表现最好的,所以这个奖给了她。但是金蔓毓觉得自己在组织方面,也是有功劳的。旧曲新编这个主意是金蔓毓出的,她也常常加班,教大家熟悉改编后的歌曲。
不过她也知道,如果去问领导,王科长肯定会说,是因为她在个人文艺方面的表现更突出,所以优先给了她那个奖。
金蔓毓也不执着这些,她很辛苦,但确实没有刘栋辛苦。而且他们奖品都一样,都是个搪瓷杯。虽然这种表彰,会放入单位和个人的档案里。但是对之后的工作,影响其实没有那么大。
而且金蔓毓觉得自己当个文艺战线上的标兵也很足够了,她确实也没有什么领导能力,上进心也不够。
金蔓毓领了奖,突然看见于佳,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佳了。
于佳为了这个工作付出同样不少,但是他们宣传科一共五个人,四个人受到了表彰,获得了个人奖,只有于佳没有。
虽然金蔓毓获得的和其他三人的不一样,但是金蔓毓还是感觉有点替于佳委屈。
要金蔓毓自己说,何副科长得这个奖就有些名不副实了。这次活动,何副科长真没出什么力,别说和刘栋于佳比了,就是金蔓毓,出力都比何副科长多。
但是为什么何副科长能获得这个奖呢,一来她是领导,领导的工作就是安排下属们工作嘛,肯定不需要像金蔓毓刘栋于佳他们三个人一样亲力亲为。二来呢,何副科长可是何厂长的闺女,也是厂里的文艺骨干,还能真不给人家一个奖?
金蔓毓知道这不公平,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如果她不是个人文艺方面突出,那很可能没有奖的就变成了她和于佳两个人了。
第28章
表彰结束之后,金蔓毓能明显感觉到于佳的不开心,不过不管谁遇上这事儿了,都会不开心的吧。
何况于佳的性格本来就很要强。
金蔓毓想安慰安慰她,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个人不是个嘴巴灵巧的,不是很会安慰人。而且她也得奖了,她去安慰倒像是炫耀似的。
还有不管金蔓毓自己怎么想,厂里不少人是都觉得金蔓毓和何副科长的人。
金蔓毓她觉得自己就是红星机械厂的职工。给她发工资的是厂里又不是何副科长,她怎么就是何副科长的人了。可于佳未必这么认为。
这个时候金蔓毓就觉得王科长这人不地道,他肯定是早知道于佳没有被表彰,不然也不会安排于佳去领他们部门的锦旗。既然如此,他应该提前安抚好于佳啊。
虽然这个不是什么大的荣誉,只是厂内的,和劳模三八红旗手之类的都比不了。但是毕竟会放进档案里。
而且宣传科总共才五个人,就有四个人得到了表彰,只有于佳没有,这不是让人难受嘛。
就是厂里面,想来也会对这件事议论,这一下显得金蔓毓和刘栋比于佳优秀似的。金蔓毓不觉得于佳不优秀,只是大家擅长的地方不一样。如果把刘栋和于佳的工作交换给金蔓毓去做,金蔓毓未必真做不了。只是她肯定完成的没有那么好。
而且她心里肯定也不像现在这样工作的开心。
金蔓毓觉得工作的开心,顺心,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毕竟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工作是要干一辈子的。一天两天的,工作的不开心,还能忍一忍,勉强勉强自己,如果一辈子都工作的不开心,就是临到人生走到尽头,都会悔恨自己这么把时间都浪费在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上。
金蔓毓见王科长单独叫于佳谈话了,金蔓毓知道以王科长的性格,肯定会给于佳保证,说以后在其他地方给她补偿回来。
因为金蔓毓也被王科长这劝过,以前王科长在一些文字稿件的处理上,会采用刘栋的而不是金蔓毓的。
金蔓毓也不知道王科长后面补偿她没有,还是什么工作机会,或者哪次在领导面前夸她是王科长所谓的补偿。金蔓毓不是很看重这些,也懒得每件事都算得清清楚楚。
金蔓毓在办公室里坐着,他们宣传科有两间办公室,一间是金蔓毓于佳刘栋的,另外一间是王科长和何副科长的。两间办公室挨着,王科长要和于佳谈话,何文婷副科长就离开了。
金蔓毓也想拿着奖状和奖品搪瓷杯回广播站,刘栋却是在挂锦旗,边挂还边问金蔓毓的意见。
金蔓毓看他忙活,问他:“刘栋,你问领导了吗,这个锦旗是不是要挂咱们办公室?万一不是呢,领导是想挂他办公室呢,你这不就瞎忙活了吗?”
而且以金蔓毓对王科长的了解,这种有关荣誉的东西,他肯定是想挂在他办公室的。
刘栋停下来,说:“也是,这是我上班以来,咱们部门获得的第一个集体荣誉,所以有些激动了。”
金蔓毓心说,你上班不也才四年嘛。不过想想,四年时间,他们宣传科居然才得过一次集体荣誉,和人家一线车间比起来,简直是比不了。
明明他们宣传科很重要,厂子里也很重视,但是他们也就偶尔得个流动红旗。年底全厂表彰大会的时候,他们科也不是个能干出特别亮眼成绩的。毕竟王科长之前的性格一直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只是这次王科长突然发奋图强,可能真的是想在厂领导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了。
金蔓毓突然想到,在表彰大会之前,王科长那么用力的夸金蔓毓,就是因为这次表演的创意是金蔓毓提出来的。但是她虽然获奖了,可是这个奖并没有另一个奖分量重。而且如果之后提拔的话,有组织领导能力的职工,肯定是会被优先考虑的。
就像王科长安抚于佳一样,王科长当时夸金蔓毓,也是在安抚她,因为王科长同样知道金蔓毓没有获得组织方面的奖。更有甚至,这个奖其实就是宣传科给出了部分的名单,不过金蔓毓现在才反应过来。
金蔓毓倒是没有于佳那样难以接受。
但是还是那句话,他们这部门,就是提拔,又能把金蔓毓提拔到哪里去呢?
提拔成副科长?别看现在何副科长工作轻松,那是因为人家是厂长闺女,很多本该副科长干的活儿,都是王科长干了。还有一些分到了金蔓毓刘栋于佳手里。
这也是为什么金蔓毓从来不觉得自己欠何副科长什么人情的缘故,何副科长照顾她,但是她也同样很干活儿啊。
她这些事情是分得很清楚的,并不会觉得自己欠何副科长什么。
而且之后如果何副科长当科长了,她还是像现在这样不怎么干活儿,那活儿该谁来干呢,自然是新的副科长来干了。
金蔓毓冷眼瞧着,怕是厂里真的决定要进行人事调动了。虽然不知道王科长会调动去哪个部门,但是何副科长肯定是会当科长。而不管是王科长还是何副科长,怕是都属意刘栋当这个副科长了。
一来,刘栋是他们这三个小年轻里面工作最久的,金蔓毓和于佳没有他工作久,也没有优秀到直接压他一头。
二来,刘栋和于佳都是接的班,刘栋妈妈和于佳婆婆都是在宁安机械厂成立以后,就在厂里负责宣传工作了。后来宁安机械厂一分二,她们又来了新建立的红星机械厂,从宁安机械厂的建立发展到红星机械厂的建立发展,她们都是有功劳的老职工了。
后面年纪大了,孩子们也该参加工作了,这才退出岗位,让孩子们接班。刘栋是厂里的子弟,于佳是儿媳妇,也算半个子弟,金蔓毓则是分配进来的,那这种情况下,刘栋也更容易获得支持。
最重要的,刘栋工作能力也强,性格好,有责任心。何副科长成了科长之后,并不一定会比现在多承担多少工作。但是宣传科的工作量是固定的呀,王科长走了,何副科长不干,那该谁干?自然是新的副科长干了。
但是新的副科长能不能干得了呢?名为副科长,但实际要干科长副科长两个人的活儿,这工作给了于佳,于佳能成吗?还是给了金蔓毓,金蔓毓能成?
金蔓毓觉得自己成不了一点儿。而且这工作眼看着干活就算了,还得担责任,金蔓毓是一点儿也不想去争取的。
金蔓毓就没有一颗当领导的心,她爸是火车司机,受她爸影响,她一直认为手里有技术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一门能吃饭的手艺,就不怕日子过不下去。
金蔓毓现在的日子已经够好了,她现在这情况不说能不能争取得过刘栋,即便争取上了,她有管理整个科室的本事吗?有和其他部门打交道的本事吗?有让下属信服的本事吗?
既然都没有,那就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官瘾小一点,心态稳一点。
金蔓毓正在这里想着呢,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大吼:“我知道,谁让我没有后台呢,王科长你的后台是副书记,何副科长的后台是何厂长,刘栋的后台是王科长你,金蔓毓的后台是何副科长,就我一个人没有后台,所以活该我丢这么大的人。整个科室,所有人都有奖,只有我没有,我不要脸面的吗?”
金蔓毓很是尴尬的和刘栋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王科长怎么还把于佳给说急眼了。
“王科长,你说这是大家努力的成果,那为什么别人努力了有回报,我努力了偏偏没有。是,大家都在工作,都在加班,那难道我没有工作,我没有加班吗?”
金蔓毓听王科长好像是在安慰于佳,但是他声音不像于佳那么激动,金蔓毓也听不清楚。
不过金蔓毓也知道为什么没有于佳的奖,因为首先于佳没有参与合唱,所以金蔓毓得的奖,她肯定不能得,不然参与合唱的职工们该不满意了。
另外,如果于佳也得组织奖,那宣传科四个人都有奖,又怎么能显出来刘栋的优秀。而且在这个工作上,刘栋确确实实付出比于佳多。
如果于佳都得了组织奖,那金蔓毓是不是也该有,金蔓毓也有了,五个人都有,那和五个人都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时金蔓毓突然听王科长在喊她的名字:“蔓毓,蔓毓,你快过来。”
金蔓毓立刻起身,去了隔壁,只见于佳坐在凳子上捂着肚子,她穿的裤子上有血渗出来。
金蔓毓也知道为什么王科长喊她不喊刘栋了,这情况确实喊女生更合适。但是金蔓毓瞧着于佳这样,也不像来例假啊。
金蔓毓真是被于佳这情况给吓死了,她看着王科长,又看看于佳,小心问:“于佳,你还好吗?”
于佳脸色苍白,说:“我,我肚子疼。”
金蔓毓忙和王科长说:“王科长,我去厂里的卫生站,把医生喊过来。”
她又和于佳说:“于佳,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回来。”
第29章
晚上,金蔓毓的朋友们张晓玲,刘婷婷,王静,焦玉萍,赵佳敏都来她宿舍了。
金蔓毓说她们:“你们可真是爱凑热闹。”
刘婷婷抱了一下金蔓毓:“厂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又是当事人,我们当然要过来问问了。”
“可别,我可不是当事人。”
“对对对,你不是当事人,你是那个什么来着,目击证人。”
金蔓毓无语。
她的这些朋友们很不见外的进了屋里,金蔓毓去给她们冲麦乳精喝。
赵佳敏见了,说:“可别忙活了,好像我们专门是为了来找你,喝你的麦乳精似的。”
金蔓毓看她:“我就是要用喝的堵住你们的嘴。我也不知道你们来找我干什么,你们觉得我像是知道什么的人吗?”
张晓玲嘿嘿一笑:“蔓毓你可能知道的不多,但是我们每个人都知道一点,放在一起不就连来龙去脉都知道了。”
金蔓毓反正打定主意不多说,她就先专心冲泡麦乳精。
她冲麦乳精很有一手,是她从小练出来的。杯子里首先放两勺麦乳精,加少量的水化开,这样不会因为一下倒入热水,把罐头瓶给刺激的裂开。
然后用筷子搅拌杯子里的麦乳精,搅拌出泡沫来,再沿着杯壁慢慢的倒入热水,这样冲出来的麦乳精是最好喝的。
金蔓毓给众人用的是罐头瓶,她自己用的是搪瓷杯。
赵佳敏看见了,逗她:“蔓毓,你今天不是新领了一个杯子,怎么舍不得拿出来给我们用用。”
这次演出赵佳敏和王静也都参加了,表彰大会也在,自然知道金蔓毓得到了表彰。
金蔓毓说:“我那杯子是要给我小妹的,你们如果喊我一声姐姐,我就借你们用用。”
金蔓毓是她们里年龄最小的,她就看她们谁愿意喊她一声姐姐。
大家都不缺这么一个搪瓷杯,只是在开玩笑罢了,听金蔓毓这么说,都笑做了一团。
然后她们挨个恭喜金蔓毓得到表彰。
金蔓毓把奖状拿出来给她们看,王静说:“文艺标兵,很符合我们蔓毓的身份。”
刘婷婷也说:“也是,咱们厂子里如果选个文艺标兵,那真是非蔓毓莫属。”
金蔓毓说她:“别在这儿抬举我了,快喝麦乳精吧。”
刘婷婷说:“放心,你冲的麦乳精我一定喝个干净,一口都不会给你剩下。”
焦玉萍问:“听说于佳是因为不满蔓毓获奖她没奖,所以气得晕过去了,真的假的。”
金蔓毓无语:“于佳都没有参加合唱,她怎么会不满我获奖她没获奖啊。”
张晓玲也说:“是啊,肯定不是因为蔓毓啊。”
参加了表彰大会的王静说:“这个我知道,于佳不开心是因为宣传科四个人都获得了表彰,就她没有获表彰。”
说着她把每个人获得的表彰说了一遍。
焦玉萍听完,叹了口气,说:“这也不怪于佳生气,这事儿不管放谁身上都生气。大家都是一样的工作,我也没有偷闲,也没有犯错,结果这奖一下来,显得我低人一等似的。”
刘婷婷小声说:“我听说于佳都气坏了,把肚子的孩子都气掉了。”
众人立刻看向刘婷婷:“啊?”
刘婷婷摆摆手:“我就是听人说的。”
金蔓毓忙说:“你们别瞎传啊,于佳孩子没有被气得给掉了。”
众人又看向金蔓毓。
金蔓毓知道于佳和王科长在办公室吵的那些话不能说出去,如果说出去了,这本就很混乱的事情,只会变得更混乱。
于是她也只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办公室呢,王科长把于佳叫她办公室谈话,他们说了什么我不清楚。只是突然王科长大声喊我名字,我过去的时候于佳捂着肚子,说肚子疼。我就赶紧跑去找咱们厂里的医生,医生过来一看,说于佳这是怀孕了,刚怀没多久,得静养。然后王科长又让刘栋堂借三轮车,三轮车借回来,我和他扶着于佳上了三轮车车斗里。然后刘栋骑着三轮车,我陪着于佳在三轮车车斗里坐着,一直把于佳送回了家属院,交代给她家里人。”
金蔓毓只捡着众人都瞧见的部分讲,什么于佳和王科长争吵,什么于佳出血,她都没有讲。
赵佳敏听完说:“于佳还真怀孕了啊,你们宣传科这一个月忙得很,她还怀着孕,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张晓玲说了金蔓毓一句:“蔓毓啊,你可真是太不会讲故事了。这么 跌宕起伏的一件事情,让你讲得干干巴巴的。”
金蔓毓心想,这还不够乱呢,我还把故事讲的精彩纷呈,我这是在干嘛,我成裹乱的了。
焦玉萍叹口气说:“也不知道于佳知不知道她自己怀孕了。”
王静说:“肯定不知道啊,她如果知道了,怎么会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而且刘叔曹婶最偏心这个儿子了,为了儿子结婚能娶到个有文化的对象,不仅刘叔退休让儿子接班,曹婶也退休,让儿媳妇接班。现在他们老两口在家里,领着退休金,每天唯一盼着的事情就是儿媳妇赶紧怀孕,给他们生个孙子,让他们有孙子带。”
刘婷婷说:“刘叔曹婶可是咱们厂子里有名的偏心眼。家里生了两个闺女,生下来一个儿子。偏他们觉得一个儿子不够,还想再要一个,结果又生了四个闺女。于佳丈夫刘文,我记得 咱们小时候还叫他三公主呢。”
张晓玲也笑:“本来就是,家里七个闺女七个公主,他排第三。”
刘婷婷她们说的这些金蔓毓也听说过,金蔓毓没怎么和于佳公婆打过交道,但是也知道,他们生了六个闺女,大闺女二闺女倒是都没有给出去,但是等解放了,生的老五到老七,都送乡下送养了。
人家是乡下的闺女送城里养,他们是城里的闺女送乡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他们夫妻可是双职工啊,怎么可能养不起几个孩子。
金蔓毓家里也是四个闺女一个儿子,她爸妈可从没有想过把她们姐妹送走。
王静说:“我听说于佳和王科长还吵起来呢,话里话外还骂王科长何副科长不公平呢。”
众人又齐齐看向王静,王静说:“你们忘了何副科长和我们工会的姚副主席关系特别好。今天下午何副科长特别生气的来找姚副主席,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她在特别两个字上加重了音:“等她走了,姚副主席说我们做下属的,要体谅领导。不要自己能力不足,还怨天尤人的。既然能力不如同事,那么表彰时候没有她的名额这不是很正常吗?现在这又哭又闹,连领导都怨上了,是不是工作态度有问题?是不是‘个人主义’‘名利思想在作祟’?”
张晓玲“啊?”了一声:“你们姚副主席把这话说得这么重啊?”
王静说:“不止呢,姚副主席说,一个人如果工作只是为了获得表彰,那么工作动机就不纯粹。有这种‘闹情绪’的行为,恰恰说明思想境界还不够,说明没有表彰她是对的。如果这样功利的同志都获得了表彰,那么对其他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工作的同志来说,那才是不公平。”
众人听得哑然:“看来姚副主席是给这件事定性了。”
王静说:“不定性能行吗?厂里已经决定年前不少领导的岗位都要进行调整了。于佳这事儿如果闹大了,那王科长的岗位动不动?何副科长的岗位动不动?”
张晓玲惊讶:“厂里还真要调整领导们的岗位啊,我还以为这只是瞎传呢。”
她扭头看向人事科的焦玉萍:“玉萍,这是真的吗?”
焦玉萍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说了一句:“无风不起浪,。既然这么传,总是有一些可信度的。”
焦玉萍这么说,那其实就是肯定的意思。
刘婷婷说:“于佳也是,怎么撞这么个枪口上了,她怀孕了,本来如果没和领导叫板,领导见她这事儿确实委屈,又怀着孕,说不定还愿意给她个补偿。说不准今年宣传科报上去先进的名额就是她了。但是她这么一闹,怕是还得自我批评呢。”
赵佳敏说:“我听说女人怀孕了,就容易控制不住脾气,你们说于佳那么周全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事儿实在生气,加上又怀孕,怎么会这么冲动办事呢。”
王静说:“是啊,而且于佳虽然明里暗里说这次表彰不公平,但是谁都知道,刘栋和蔓毓是真正做事的,蔓毓还没得组织奖,就得了个文艺标兵。王科长那是这次演出的主负责人,也一直操心着这事情,得表彰也应该。那于佳说的不公平,不公平在哪里,不就是不公平在何副科长这里吗?可这眼看着,何副科长可是要升科长了。”
赵佳敏说:“那于佳以后日子可难过了,她这是直接得罪领导了。”
金蔓毓想说,何副科长应该不至于这么记仇,不过于佳这样让何副科长不痛快,何副科长真的不会为难她吗?
第30章
第二天,金蔓毓单位的时候,于佳并没有上班。
听刘栋,家里人昨天把送医院,医院医生给开了诊断证明,有流产的倾向,现在需要卧床保胎。
现在于佳请了病假,于佳手上的工作,领导让金蔓毓和刘栋分着接手了。
金蔓毓一听,只觉晴天霹雳,好不容易国庆演出结束,金蔓毓不用加班了,正好好休息休息呢,手头多了新的工作。
不于佳情况,金蔓毓也只能体谅。
等王科长和何副科长了,都没有昨天发生的事情。王科长只:“根据咱厂子病假的规定,于佳个情况确实严重,我和何副科长商量了,予以批准。但近几年评选先进,先不考虑了。另外,按照咱工厂的规定,连续病休六个月以内,工龄在二四年的,每个月发本人工资的百分之七十。如果病假超六个月,比例继续降低。”
完,王科长看着刘栋:“刘栋,咱科室的骨干,代表咱科室去慰问慰问于佳。有有关工资的情况,也和清楚,免得又闹好像我个科长克扣工资似的。”
王科长完走了,何副科长也紧跟着离开。
留下金蔓毓和刘栋面面相觑。
领导直接让刘栋去探望于佳,没提做领导的去不去,也没提金蔓毓。
金蔓毓,王科长让刘栋负责件事,显然在培养,如果以后当了领导,肯定会面临些事情的,那现在可以开始学习了。
不知道刘栋以后当了领导会样,但现在人倒挺好的,工作积极,也勇于承担责任,从不会把的工作推给别人,更不会把的责任赖别人身上,好的同事了。
本个表彰大会一件开心的事情,但接下又发生于佳件事,导致金蔓毓两天上班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也被波及进去。
好不容易周末了,金蔓毓可松了口气,等着去国营饭店大吃一顿,好开心开心。
周末早上,金蔓毓睡了个懒觉,上午十点才床,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多。个觉睡下,金蔓毓觉得最近的疲惫都少了一大半。
洗漱了,穿好衣服,坐上前往那个国营饭店的公交。
等公交站,再走一段路,国营饭店了。
金蔓毓时间卡的刚刚好,的时候正好快十二点了。也果然如所料,个饭店里吃饭的客人不少,金蔓毓看见了迟骏。
走进去,像模像样的喊了一句:“迟骏同志,也在里吃午饭呢,正好也没空座了,咱可以拼个桌。”
迟骏从金蔓毓进,看见了,正打招呼呢,金蔓毓先开口了。
金蔓毓进,迟骏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下,并不觉得金蔓毓不可信,金蔓毓会爽约。
有些不敢相信件事真的,所以一直提心吊胆的。
直金蔓毓走了的面前,才敢确信,一切真的不的一场梦。
迟骏实在欣喜,小声和金蔓毓:“蔓毓同志,给我列出的个饭店值得点的菜前三名,我都点了。”
金蔓毓了下当时列的,个饭店前三名的饭菜,红烧肉,回锅肉和麻婆豆腐了。除了豆腐都荤菜,金蔓毓:“那我再去点一个凉拌木耳和炒合菜。”
完又问迟骏:“么多咱肯定吃不完,带饭盒了吗?”
迟骏摇摇头。
“好我带了,带了两个。等会儿菜上了,咱先每样装饭盒里一些。不然我吃剩的装进去,容易坏。”
迟骏点头,吃剩的菜更容易有细菌污染,自然坏的更快。
金蔓毓去点了菜,又坐回座位,和迟骏的第一句话:“迟骏,我约出,并不我同意和处对象。”
话完,迟骏脸刷白了。
金蔓毓也吓了一跳,但继续小声:“不我觉得个人条件不错,我可以再相处相处。我呢,了解了解个样的人。同样也最好了解了解我一个样的人。虽然一见钟情,我也知不道样的感情。可能瞧着我长得漂亮,所以喜欢我。但我也不知道我能漂亮多久啊,如果我之后不漂亮了呢?不时候咱孩子也生了,可能感情又不一样了。”
金蔓毓倒不考虑迟骏变心不变心些事情,日子嘛,得舒心行,考虑些干。如果将迟骏变心了,但日子依旧得舒坦,那迟骏变心变呗,变出花儿也无所谓。
但如果迟骏没变心,爱爱的不行,但日子得不开心,肯定不会吃可苦,只会选择离婚。
所以金蔓毓也给迟骏提醒。
迟骏觉得金蔓毓得不对,喜欢金蔓毓肯定不因为见色意。从小大见的漂亮姑娘也啊,都漂亮的客观的。姐姐在部队文工团,每一个战友都有才有貌的。
但迟骏对没有心动。
金蔓毓不一样,金蔓毓好像握着一把钥匙,一把打开迟骏心房的钥匙。虽然么形容实在有些酸溜溜的,但真的迟骏的真实感受。
迟骏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后悔,人生在世,又有谁能保证未的无悔呢?谁能替未的作保呢?
只知道,一定不要让现在的后悔。
如果现在的因为担忧为的会后悔,所以选择踟蹰不前,那才真正应该后悔的事情呢。
金蔓毓又:“有,我觉得有的事情得提前清楚,如果咱两个真的走结婚一步了,每个月得工资得上交。”
迟骏点头:“没问题。”
现在家庭都丈夫上交工资,妻子管家里的账的。迟骏除了买书,也没有特别的花销。金蔓毓知道爱看书,肯定不那种连书都不允许丈夫买的妻子。如果金蔓毓实在不同意,那迟骏只能去图书馆借书看了。
金蔓毓不知道迟骏开始幻以后的生活了,继续:“我个人呢,不个管家的料。事儿我知道,但没办法,每个人都有的短处嘛。所以等我结婚以后,我可能会按照我身边双职工家庭的开销,给钱,让管家里的事情,当然我也不完全不干。比如扫地拖地擦拭家具些,我都会干。但洗衣熨烫,肯定不能我一个人。做饭买菜些,我完全不干的,虽然我爱吃,但我没有做饭的天赋。咱时候要么吃食堂,要么下馆子,要么做。”
完金蔓毓问了迟骏一句:“会做饭吗?”
迟骏摇摇头,又肯定的:“有机会的话,我会学的。”
迟骏在心里下定决心要学做饭了,不仅要学,要好好学。金蔓毓么爱吃,如果能用美食吸引住,让觉得如果不和在一,吃不么好吃的饭菜了。样一,即便金蔓毓要拒绝,也会犹豫犹豫。
只要有犹豫的空间,那有服的机会。
金蔓毓又:“照顾孩子,也我两个人一,再加个我妈,我如果真的走了结婚那一步,生了孩子,那时候我妈肯定也退休了。”
迟骏听金蔓毓些,忍不住脸红了。其实也,如果和金蔓毓有孩子的话,孩子叫好呢?
家离得远,爸妈不可能帮带孩子。如果将和金蔓毓真的有了孩子,和金蔓毓上班的时候,孩子小,真得辛苦岳父岳母帮忙照顾呢。
金蔓毓的都将要面对的事情,如果能提前好,迟骏可以接受,再慢慢相处。如果迟骏不接受,那吃了顿饭,当事儿没发生行了。
金蔓毓继续:“至于家里的那些采购啊,人情往啊,我也都不擅长,些也要靠负责。”
部分其实不金蔓毓不擅长,不喜欢,觉得麻烦,不喜欢在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上花费精力。
所以找对象,肯定要找个愿意做些事情的。
金蔓毓也知道,不所以人都愿意做些事,至少爸爸不愿意,总觉得些该女人打理。
迟骏点头:“些也都一些小事,我自然愿意做的。”
金蔓毓问:“也我的些,都愿意答应吧?”
迟骏:“自然愿意的。”
“那好,那我可以继续尝试着相处了。”
着,菜上了,金蔓毓先拿公筷往两个饭盒里夹出一些,才开心的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放:“太香了,太好吃了,我爱吃豆腐,迟骏,也快吃。唉,我几天靠盼着吃口好吃的菜撑着呢,终于让我吃了,活着真好,吃饭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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