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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六零之厂花咸鱼日常 70-80

70-80

    第71章


    迟骏回来的时候,金蔓毓已经是机械厂文艺宣传队的队长了。


    金蔓毓家里人最近也都在忙她的婚事和弟弟入伍的事情。


    家里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家具还在做着,现在只有床打好了。金蔓毓和迟骏只能先把东西放爸妈那里。


    周巧玲看着迟骏拿回来的这些,说:“这些主要是小迟的衣服和书吧?”


    “对,还有被套床单枕套这些,他这次回去,除了探亲,也是要把自行车和收音机带回来。”


    “那你们也没什么要置办的大件了,这些零碎的脸盆暖壶,这些年我和你爸单位里都发了不少,也够你用了。剩下的我和你爸给你添上就行,不过手表你得买一支。”


    金蔓毓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支手表,周巧玲拿过来看:“这哪儿来的?”


    金蔓毓好笑说:“迟骏带回来的,妈,我时候觉得他也挺吓人的。他之前说这次回家探亲,会给我带回来一支手表,我想着估计是从北京买,虽然咱们这儿也能买,但是他都说了,我也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拒绝他。


    可谁想,他竟然,他竟然找他朋友搞到了这么一支手表。表带和壳子都是纯金,我看着都害怕。”


    周巧玲说:“他不是把手里的钱都给你了吗?”


    “是啊,但是他能挣钱啊,他朋友知道他会回去,提前接了不少因为维修不了,所以没接的单子。迟骏回去探亲,大部分时间都在当维修工。最后他也没收他朋友的钱,只说让他朋友给他搞一块特别的手表,他结婚用。”


    周巧玲立刻说:“你结婚可不能戴着这个,太张扬了。”


    “可不是,别说结婚了,我平时也不能戴着这个呀,所以我想把这个放家里。”


    “是,你放心,你放心家里,妈给你好好看着。”


    金蔓毓又掏出来一个金戒指:“妈,这是给你的,迟骏特意给你带的。”


    周巧玲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金蔓毓递过来的金戒指,问:“真是小迟给我带的啊?”


    “真的,妈,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帮他张罗的人吗?他是觉得他和我结婚,这么多事情都是靠家里,虽然爸妈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的,但是他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表示。反正他给了,您就收着。”


    “唉,我真是没想到会有一天收到女婿这么好的孝敬,我倒是也有金戒指,但那是解放前,你爸给我买的。那可是咱们家的宝贝,我都不敢戴出来,怕别人看见了觉得咱们张扬,更怕被人惦记上。”


    周巧玲虽然不图闺女女婿什么,但是孩子孝敬她,她心里自然高兴,忙起来也更有劲儿了。


    很快,时间进了夏天,先是金蔓毓的同事于佳如愿生了一个儿子,但是因为儿子太胖了,生产的时候非常艰难,孩子生完,她差点没了半条命,金蔓毓作为同事去探望了一下,但于佳躺在床上,一直昏睡着,她也不好多打扰。


    接着,到了八月份,何厂长被收押,厂里调来了一位新的厂长。


    很快,厂里下发了通知,机械厂宣传科升为宣传部。工会副主席姚倩文成了宣传部的部长。


    装配车间副主任赵健成了宣传部副部长,负责组织学习工作和部门后勤;刘栋成了代理副部长,负责新闻宣传工作;金蔓毓成了代理副部长,负责文艺宣传工作。何文婷为干事,负责后勤工作。


    从级别上来说,金蔓毓依旧还是干事,但是她和刘栋一样,可以享受副科级别的临时待遇。


    这对金蔓毓依旧是个好消息,她也没想到她竟然也会被授予代理职务,或许厂里最后会从她和刘栋当中选一个,最后提拔为正式宣传部的副部长。


    不过金蔓毓并不心急,因为她原本只是想着,如果她可以单独负责某一项工作,就已经很满意了。而且厂里把组建文艺演出队的工作交给她,已经是一种表态了。


    现在她虽然是代理,她基本工资不变,但是副部长的职务津贴她是能领到的,一个月多了十块钱。


    而且工厂内部分配一些比较紧俏的票证时候,干部岗位和技术岗位都是更高配额的,她能到手的票证更多了。最重要的是,等分房的时候,她的分房福利也会更好。


    金蔓毓很是心满意足,虽然接下来她的工作会更忙碌,但是她是很有收获的啊。


    倒是刘栋,他估计是希望这次能把他的待遇给稳定下来,但是没想到依旧没变。


    不过新闻宣传负责的工作是远多余文艺宣传的,或者说新闻宣传其实几乎包含了宣传科之前大部分的工作。也是现在宣传部工作的重中之重。


    但是现在宣传任务重,政治学习和组织文艺活动同样重要,这次把这两个部分分了出来。


    刘栋依旧是宣传部的重要骨干,这次没有直接提他,想来还是因为他资历尚浅。


    厂里的广播站属于新闻宣传,自然也归刘栋管了。


    只是现在厂里还没有培养新的广播员,只能金蔓毓继续兼任着,等选出来新的广播员,金蔓毓带一带,也就能彻底交接了。


    至于何文婷,平心而论,何文婷的处罚并不算重,但是她傲气惯了,又怎么能接受这种落差呢。


    金蔓毓觉得相比于何文军,何文婷的处境要好很多了。


    不过何文婷好像不能接受现在的情况,从五月份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来厂里。现在宣传科的工作都是刘栋在负责,现在分给何文婷的工作也被赵副部长交给了别人。


    金蔓毓虽然知道现在宣传部的姚部长,是何文婷多年的好友,何文婷请了病假她直接同意了。


    但金蔓毓觉得何文婷不能一直这么逃避下去,可王静她们说,如果现在让何文婷来上班,那才是要把她逼死。


    金蔓毓想去看望一下她,但是她的情况和于佳又不一样,金蔓毓又担心何文婷见了她会更难受。


    再三犹豫之后,金蔓毓还是决定改天去看看何文婷。


    不过在去看何文婷之前,金蔓毓先去见了王进军。王进军找金蔓毓,为的是分房的事。


    一见金蔓毓,王进军就说:“蔓毓,你运气倒是不错,现在厂里空出来几间房子,你和迟骏都是厂里储备人才,这次应该能分到一套。”


    金蔓毓有些疑惑:“咱们厂里住房不是一直都很紧凑吗?”


    王进军说:“厂里要求何文军把厂里分给他的房子退还回来,因为他未婚,厂里那么多结了婚的都排队等着分房呢,都没分到。何文军没结婚,还直接分到了两居室,现在查出来,自然得退了。”


    厂里都知道何厂长利用职权,给家里人谋了好处,只是之前没人查,现在查出来,吃进去的自然得吐出来。


    王进军说:“就连何厂长家的房子,在他被判劳改后,厂里也要求换成了个一居的房子,让何厂长妻子一个人住着,这已经算是照顾了,毕竟何厂长妻子退休前也只是厂里普通的会计,何况她现在已经退休了。而且查的人也没太追究,不然何厂长犯了错,他的夫人难道没犯错?”


    王进军数着:“这已经是两套房了,一套两居室,一套三居室,另外,何厂长大儿子何文庆原本也是在机械厂工作,在机械厂升到正科后,直接调动去了区政府,但是当时厂里也给他分了一套两居室。还有何文婷,何文婷是住在她丈夫单位分的房子里,不过她结婚的时候厂里也给她分了房,比何文庆的小点,但不比何文军的人差。”


    金蔓毓听的咋舌:“这,何厂长这可真是,还好他只有三个孩子,如果他生的多点,咱们厂的家属楼怕是都被他们家人给瓜分了。”


    王进军也叹气:“何厂长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只是私心太重了。除了儿女,他的一些亲戚,不都安排进了厂里上班,当然,工作的也还行,不是来吃干饭的。


    但是他们分房也都受到了优待,这次既然要管,自然是要好好管一管,所有不合规的都要重新调整。现在这个工作是工会牵头,和总务科一起负责这个。我叫你来,就是问问你的想法。”


    金蔓毓挠挠头:“我的想法,按您这么问,我是肯定能分到房子了是吗?”


    “是,你和迟骏虽然刚结婚,工龄也短,家庭人口也少。但是你俩都是厂里重点人才,迟骏还是军属,这次分房倒是能轮到你们,只是这么一来,你们可能只能分到一个十五六平的一居室。”


    金蔓毓想了想,说:“领导,我知道你关照我,但是何厂长这事儿实在吓人。既然我和迟骏还不够分到更好的房子,那就先分个一居室也可以。不过最好清净一点,房子里面不要太破旧,也就足够了。”


    王进军说她:“你呀,太谨慎了,不过年轻人,谨慎些没坏处。这次空出来不少两居三居的房子,自然优先让现在一居的职工换进去,到时候腾出来不错的一居室,我给你和迟骏留着。”


    第72章


    金蔓毓离开王进军办公室之后,打消了等会儿去看何文婷的念头。


    她的心情很复杂,若真见了何文婷,让金蔓毓去安慰她,一想到他们家分了这么多房子,金蔓毓做不到。


    可若是连安慰都不安慰,那她又有什么去探望的必要呢。


    迟骏得知王进军和金蔓毓说的分房的事情,问她:“那既然分房了,我们是住家里还是住厂里?”


    金蔓毓说:“我还是打算住家里,厂里虽然近,但是分到的房子不大。而且之后我不当这个广播员了,也不用起这么早。到时候中午咱们可以在这边,或者哪天加班了在这边,其他时候还是回家里吧。主要家里要更清静。”


    “等过个三五年,咱们两个应该就有资格分单元房了,到时候咱们再搬过来也行。”


    金蔓毓也点头:“是啊,这边倒是用水什么的方便,咱们平时洗衣服什么的,在这边就可以。”


    “对了,家宝来信了,说他在部队上一切都好,让咱们不用担心。”


    金蔓毓听了也安下心来:“那就好,不过他怎么给你写信而不是给我写信啊?”


    金家宝已经入伍了,去当的正是他憧憬的机甲兵。他临走的时候,家里人千叮万嘱,去了部队先给家里写封信,让家里人放心。


    迟骏倒是说:“家宝是个男孩子,可能不好意思和姐姐腻歪,所以把信写给了我,知道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金蔓毓觉得不止这个原因,更多是金家宝和迟骏相处的很好。


    在金蔓毓没注意到的时候,这两人就相处的如兄弟一般了。金家宝甚至很离谱的说,假设金蔓毓和迟骏不认识,但是他和迟骏认识,他一定要会把迟骏介绍给金蔓毓,好让迟骏当他的姐夫。


    金蔓毓实在不知道迟骏是怎么哄的金家宝,但很显然,他已经彻底被迟骏哄住了。


    这也是金蔓毓觉得迟骏很好的一个地方,迟骏是真的愿意为金蔓毓付出,愿意爱屋及乌的对待金蔓毓的家人。


    金蔓毓并不会像一些人,觉得结婚了,自己的伴侣就应该把自己的家人也当成对方的家人来对待。在金蔓毓看来,这纯粹是痴人说梦。


    两个年轻男女在一起,都未必能做到彼此真心对待,何况是对彼此的家人呢?


    一个人,和自己伴侣家人的唯一链接,就是自己的伴侣。就像金蔓毓和迟骏,不可能因为他们两人在一起了,金蔓毓突然对迟骏和他父母的感情感同身受了,迟骏也同样如此。


    在金蔓毓看来,所谓的结了婚把彼此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要么是在说胡话,要么本人对父母的感情也很平平,那自然可以对对方父母也能做到一视同仁的感情平平。


    所以,对金蔓毓来说,能做到迟骏这样已经极为难得了。在她看来,迟骏比她大姐夫和二姐的对象都强多了。迟骏对自己的家人好,金蔓毓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如今正在给迟骏爸妈织毛衣呢。


    金蔓毓想了半天,迟骏爸妈什么也不缺,她也没有什么稀罕的可以给迟骏父母的。既然为了表明心意,那就亲自织毛衣,以表达自己的孝顺之情。


    聊完了金家宝金蔓毓又开始和迟骏嘀咕自己的工作,迟骏也很爱听这些。


    倒是迟骏的工作,金蔓毓知道的不多,因为现在迟骏已经工作满了一年,是厂里的助理工程师了。


    一个机械厂,技术方面的工作保密级别都是最高的。迟骏的很多工作,不仅是秘密,机密,甚至有的还涉及到绝密。所以他们平时几乎都不会谈论迟骏的工作。


    即便谈论,也是说一些同事之间的闲话。或者是迟骏和她说一说他最近工作的进度,比如迟骏虽然才升成了助理工程师,但是他已经在准备评工程师的产品设计了。金蔓毓觉得没必要着急,迟骏却想在五年内就升上去。


    金蔓毓虽然心里觉得这难度太高了,但还是支持他。


    趁着周末,两人到了平房里,附近的邻居都知道这是老金家的闺女和女婿,两人已经结婚了,准备在这里过日子。


    迟骏拿着钥匙开门,当初金蔓毓父母盖房的时候盖了里外两间,到时候里间就是金蔓毓和迟骏的卧室和书房了,外间则是洗漱做饭待客用。


    现在屋里已经摆上了家具,之后一些生活用品也会陆续添进来。


    金蔓毓坐在床上,笑着和迟骏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迟骏也看着她:“是,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迟骏,你以前想过你如果有了自己的家庭,会是什么样吗?”


    迟骏摇头:“我遇到你之前,从没有想过。”


    金蔓毓托腮看着他:“虽然说你们上大学是不允许谈恋爱的,但是没有人和你示好过吗?”


    迟骏说:“或许是有的。”


    “然后呢?”


    “若我不曾回应过,自然是没有然后了。”


    “那你想过,你将来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伴侣吗?”


    迟骏摇头:“我之前确实不曾多关注这些。直到来了宁安,遇到你。”


    他问金蔓毓:“那你呢,你想过这些吗?”


    金蔓毓笑着说:“我自然是想过的,我想的你都符合。”


    迟骏牵住她的手:“那我真是荣幸之至了。”


    金蔓毓说:“那咱们哪天搬过来好呢?我之前是想国庆的,但是今年十一肯定会忙,我生日的时候又有点太近了,如果九月九日搬过来,那你之后就得每天早早起床,送我去上班了。如果是你生日的话,那个时候厂里新的广播员应该已经上任了。”


    迟骏毫不犹豫的说:“九月九日。”


    他整个人贴近金蔓毓,低着头吻在她的额头上,爱怜的说:“蔓毓,我不想再等了。”


    “好,那就九月九号,到时候家人朋友都来热闹热闹。”


    金蔓毓和迟骏说:“在九月九号之前,咱们回一趟你养父母村里,祭拜祭拜他们,把咱们要结婚的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一声。”


    金蔓毓说的这个迟骏自然已经想过了,但是现在破四旧,迟骏不想引人注目。也不想万一说出来,金蔓毓不同意,反而伤了感情。便只打算自己抽空回去一趟,也不说祭拜,只说自己准备结婚了,告知表姐一声。


    他没想到金蔓毓也想到了这点,并且还愿意和他回去。


    他看着金蔓毓,虽然金蔓毓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迟骏看来,金蔓毓真的有一颗纯粹且善良的心。


    金蔓毓这次没有搞突袭,提前了小一个月通知家人朋友。


    金蔓毓结婚,家里亲戚都到了,金蔓毓工作忙,很多人几乎一年也只见个一两次,但是他们感情都很不错。


    金蔓毓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对迟骏挺满意的,如今金蔓毓结婚,都给她准备了红包。


    金蔓毓奶奶搂着她,说:“没想到我们家的小闺女也结婚了。”


    在金家贝出生前,金蔓毓是她奶奶家这边最小的一个女孩子,所以自小被叫做小闺女。即便金家贝出生了,也还是这么叫她。


    金蔓毓问她奶奶:“奶奶,我结婚你高兴不?”


    “怎么不高兴,你能找到好对象,我和你爷爷都高兴的不得了。”


    金蔓毓又问姥姥:“姥姥你高兴不?”


    “姥姥当然也高兴了,三妞,小迟是个好后生,你们结婚了,要好好过日子。”


    金蔓毓在领证之后,有领着迟骏去见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他们之前见过迟骏,对迟骏也有一些了解。迟骏就是他们心里那种很适合当孙女婿外孙女婿的青年才俊。


    在他们眼里,金蔓毓很有出息,选的对象也很有出息,他们对晚辈们没有什么要求,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了。


    金蔓毓和迟骏的婚礼很简单,现在也不流行什么披盖头,跪拜,不流行大操大办。


    金蔓毓和迟骏都穿上了新做的干部装。


    结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金蔓毓和迟骏的介绍人是王工,便请来了他当他们婚礼的主持人。


    王工先是把两人夸了又夸,然后才开始宣读两人的结婚证书,之后金蔓毓和迟骏向主席像致敬,再互相行革命同志礼,短短十来分钟,这个婚礼就算是礼成了。


    之后就是大家做着聊聊天,吃吃瓜子花生,接着就把时间留给金蔓毓和迟骏这一对新人了。


    金蔓毓挨个挥手送别众人,众人一走,金蔓毓立刻开始看大家给她送的礼物:“迟骏,你看,我爷爷奶奶给我包了二十块钱呢,我姥姥姥爷更多,竟然有三十,大姐也是二十,二姐居然也有二十,舅舅姨妈是十块,姑姑伯伯是五块,加起来真不少呢。”


    然后她又拿起朋友同事们送的礼物,金蔓毓的朋友不少,初中的,艺校的,还有厂里的,她结婚,大家自然都是要来的。


    大家送的多是生活用品,有热水瓶,脸盆,枕巾,镜子,还有人送了书,笔记本,围巾,帽子。


    厂里的同事们,也都凑着送了她一个暖水壶。


    金蔓毓拿着本记本,开始记大家送的东西,她记这些也不是为了还礼用。等朋友结婚的时候,她只会随着自己的心意送出结婚礼物。


    她只是学着大人的样子记一记,顺便留个纪念。


    第73章


    金蔓毓结了婚,小小的发了一个财。


    他爸妈本来都打算给她买自行车了,结果迟骏带来了,加上她爸妈给她准备的嫁妆,金蔓毓结婚前一天,她妈妈给她塞了六百六十六。


    金蔓毓也不知道大姐当初结婚的时候爸妈具体是给大姐准备了多少,但是他们给金蔓毓准备的确实很多。


    另外还有打家具这些,迟骏给了金蔓毓爸妈五百块,金蔓毓爸妈找的好木工,用的好料,差不多花了这么多钱,迟骏给的钱他们收下了,但是转头又把这个钱给了金蔓毓。


    金家宝也准备了五十块钱,在入伍之前给了周巧玲,让爸妈在金蔓毓结婚的时候,把这个钱给她。


    金蔓毓拿着金家宝的钱真的特别的感动。


    金蔓毓小时候没少和金家宝打架,金蔓毓本就比金家宝大三岁,小时候金家宝也长得瘦小,两人打架很少有来有回,几乎都是金蔓毓压着金家宝打。


    但是即便小时候打来打去,好像也没有怎么影响他们姐弟的感情,金蔓毓有时候甚至觉得很欣慰,金家宝完全没有长成一个讨人厌的弟弟。


    迟骏见金蔓毓窝在床上看着她的本子,也脱鞋上床,凑到她身边:“在写什么?”


    金蔓毓现在换了另一个本子,刚才那个本子是记录着这次结婚大家送的礼物,这个本子就是记录金蔓毓小金库的本子了。


    只见金蔓毓拿着红色铅笔在给本子上钢笔画着的梅花涂着颜色,问她:“你这是在画九九消寒图吗?但是看上去也不像。”


    金蔓毓笑着说:“这确实是我画这个图的灵感来源。你看,我折页画了一直素梅,梅花枝干上不是九朵花,而是十朵梅花,每朵梅花有十片花瓣,一片花瓣代表着一块钱,一页画满,代表着我攒下来一百块钱。”


    迟骏看了看金蔓毓的本子,前面已经画满了不少了,他笑着说:“没想到我们蔓毓还是个小富婆。”


    “我在你面前算什么富婆,简直就是个穷光蛋。”


    迟骏说:“那你把我那些也加进去不就好了。”


    “那怎么行?这是我的私房钱!”金蔓毓强调。


    迟骏好笑道:“那我把我的私房钱给你,添加进你的私房钱里,你不愿意啊?”


    金蔓毓看他:“你认真的?我的私房钱和咱们家里的积蓄可是分开的。我的私房钱是我的,我以后不管拿去做什么,你都不能干涉的,甚至我可能都不通知你。


    但是积蓄,是咱们两个一起积攒的,咱们两个不管谁要动用这笔钱,都得双方同意。”


    迟骏问她:“意思你现在手里的钱分两种,一种是你的私房钱,一种是我们的积蓄?”


    金蔓毓说:“不是啊,还有你的私房钱啊。你忘了,咱们两个的积蓄是从五月一号领证之后,才开始攒的呀。在这之前我们手里的钱都是各自的私房钱,还有结婚我妈给我的嫁妆,也是我的私房钱啊。”


    “那把我结婚前的私房钱都存入到你的私房钱里面吧。”


    “哪有这么存的啊?”


    “怎么没有,以前人结婚的时候,不都是会有聘礼的吗?那个钱都当做是我求娶你的聘礼,好不好?”


    金蔓毓看着他,有些纠结的说:“这么多钱,你让我怎么拒绝?”


    迟骏搂着她,说:“为什么要拒绝呢?”


    “可是这钱太多了。”


    “但这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你拿着吧,原本这些我就是给你的。只是没想到你以为这部分钱是我让你帮我保存的我自己的私房钱。”


    “那你给了我之后,你自己可就没有私房钱了。”


    迟骏说:“我现在不还有工资吗,工资咱们拿来当积蓄以外的部分,不就是生活费和私房钱?而且我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花钱的地方。反倒是这个钱给了你,我心里还更安心一些。”


    “为什么?”


    迟骏说:“因为,如果你愿意收下我的钱,说明在你心里,我和爸妈一样,都是你很信任的存在。就像你可以理直气壮收下叔叔阿姨给你的钱一样,你也可以理直气壮的收下我给你的钱。”


    金蔓毓说:“你这话说得我总觉得有点道理又好没道理。”


    迟骏摸摸她的头发:“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以后我如果还有挣私房钱的机会,一定也会挣了交给你。”


    金蔓毓伸出小拇指:“拉钩。”


    迟骏:“拉钩。”


    两人勾着手指,迟骏低头亲了她一口,说:“这才是盖章。”


    “不,这是在耍流氓。”


    “我们夫妻之前的盖章怎么能说是耍流氓?”


    说着,迟骏亲上了金蔓毓的脸颊。


    金蔓毓推开迟骏,说:“迟骏,你今天还没有祝福我?”


    迟骏笑着看着她,抱着她,又亲亲她的脸颊:“蔓毓,祝你生日快乐。”


    “还有呢?”


    迟骏有些犹豫:“还


    有?”


    “你难道不该祝我结婚快乐吗?”


    她的眼睛看着迟骏,她的眼里盛满了快乐,迟骏也在这一刻终于确定,嫁给他,对金蔓毓来说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快乐的事情。金蔓毓的快乐,便是对迟骏的肯定。


    迟骏低头吻上她的眼睛:“蔓毓,祝我们新婚快乐。”


    金蔓毓摸着迟骏的脸,说:“这还差不多。”


    说着,金蔓毓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手表,把他旧的手表摘下来,把新的戴在迟骏手腕上,说:“我知道你有旧的手表,但是我们结婚了,我还是想送你一支新的,以后你每看着这支手表,都会想到我,想到我们以后要一起走过更多更多的时日。”


    迟骏呆愣着看着手腕上的那支表,金蔓毓见他发愣,说:“怎么了?是不是长度不合适啊?戴的太紧了吗?可是这个长度,我是偷偷量过的啊。”


    迟骏紧紧搂着她:“不,我只是太激动了,我没想到你会给我准备礼物。”


    金蔓毓说:“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我们现在都是夫妻了,我给我的丈夫准备礼物,不是很应该吗?”


    迟骏紧紧搂着金蔓毓,说:“蔓毓,我真的很开心。”


    “开心就好,我准备礼物,就是为了讨你开心的呀。”


    迟骏抱了金蔓毓很一会儿,才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条项链,说:“抱歉,我只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没准备结婚礼物。”


    金蔓毓接过项链,那是一条很漂亮的金项链,她忙说:“你快给我戴上。”


    迟骏帮她撩开头发,将金项链戴了上去,她的脖颈修长,这条项链带在她的脖子上非常好看。


    金蔓毓使唤着迟骏:“迟骏,快,给我镜子,我看看好看不。”


    迟骏拿了镜子给她,金蔓毓满意的欣赏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说:“迟骏,谢谢你,这还是我第一次戴项链呢,居然还是这么漂亮的一条项链。只是可惜平时上班,不好戴出去。”


    迟骏说:“你若想戴的话,可以在家里戴。”


    金蔓毓摇头:“算了,太贵重了,我舍不得,我要把它珍藏起来,以后每年生日的时候戴。”


    迟骏又拿出了一个银手镯,说:“这是我养父母留给我的,他们一辈子贫穷,这支银手镯是我养父母唯一值钱的物件,他们去世前留给了我,说让我送给我未来的妻子。”


    金蔓毓接过,戴着手上,说:“迟骏,这个手镯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接着迟骏又拿出来一把手木仓,说:“这是我爸妈给你的准备的礼物。”


    金蔓毓有些迟疑的看着迟骏拿出来的东西,又看向迟骏本人:“这个,你确定这个是我公公婆婆给我准备的吗?”


    “是啊,这支手枪是女式手木仓,是我妈妈的爱物,咱们之前处对象的时候,我家里人已经给我寄了钱,让我给你买衣服买东西。这次回去她还想给我塞钱,我没同意,她就给了我这支手木仓。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可以领着你去靶场学习学习射击。”


    金蔓毓接过那支手木仓,有些紧张的说:“它,它不会突然走火吧?”


    “当然不会了,我子弹都没有放进去,怎么会走火呢。”


    金蔓毓抿抿唇,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收到这么一件结婚礼物,但是想想迟骏父母都是军人身份,又不觉意外了。


    她自己从小没真正接触过手木仓,虽然不管是爸妈单位还是他们机械厂,都是有木仓的,也有人二十四小时持木仓保卫着安全。只是之前金蔓毓一直都觉得这些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但是在看到它的那一瞬,在得知这支手木仓将属于自己的那一瞬,金蔓毓还是觉得心跳加速,她好像远比自己以为的要感兴趣。


    她看着迟骏,说:“好,那你一定要带我去练习,说不定,我真的能学会打木仓。”


    “好。”


    金蔓毓又问:“那木仓的子弹呢?”


    迟骏打开一个柜子,说:“放心,在里面好好收着呢。”


    金蔓毓立刻小心的把木仓也收在柜子里,又把手镯和项链放进去,说:“这个柜子里放着的可都是咱们家的宝贝。不行,我还是觉得放回我妈那里放心,你不知道,我妈可会藏东西了,她藏的东西除了她自己,谁都发现不了。哪天咱们回去的时候,把这些都放家里,让她帮我收着。”


    锁好柜门,金蔓毓有些紧张的收好钥匙,然后又从衣服里拿出一块手表,这块手表和迟骏的那块手表是一对。


    她把手表递给迟骏,说:“快,把你送我的结婚礼物戴我手腕上,至于这个手表花的钱,从你之后的私房钱里扣。”


    第74章


    金蔓毓结婚后的生活很快活,每天早上醒来洗漱之后,迟骏载着她去单位。


    路上路过国营饭店,买个肉包带到单位吃。晚上下了班,他俩再一起回家。


    回了家,迟骏开始做饭了,迟骏真的说到做到,从两人结婚之后,他就开始钻研厨艺了。


    为了避免做饭有味道,影响到里屋,迟骏还又在外屋中间隔出来一道墙,把厨房隔了进去。


    每天一下班,他洗菜做饭,金蔓毓则是待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迟骏一开始是不需要金蔓毓的陪伴的,但是金蔓毓坚持,迟骏心里也是开心的,便也顺着她了。


    今天一回家,两人进屋倒水洗手,迟骏接着开始洗菜,他今天准备做个炖菜,现在已经阳历十一月份了,天也很冷了,吃个炖菜暖和。


    入冬之前,家里也存了白菜土豆,迟骏还找金蔓毓妈妈学了腌菜。


    早上出门之前迟骏已经拿凉水泡上了粉条,现在正好可以用。


    金蔓毓围在迟骏身边,抱怨着新来的同事。


    “迟骏,真的是我过分了吗?一个广播站的广播员,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难道不是基本要求吗?新来的这姑娘,说话有些结巴,是,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等适应了就好了,可是她说话含糊不清,发音也不标准,姚部长竟然让我多包容包容。”


    迟骏切着菜,说:“能让你们姚部长都说多包容,看来这姑娘不一般。”


    “是,革委会推荐过来的,姚部长不能不用。这个姑娘本人人也不错,挺踏实,挺努力,但是,有的工作它靠的不是踏实和努力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金蔓毓发愁:“我能怎么办?领导都说了让我包容,我也只能包容了啊。但是说个不好听,我包容没有用,厂里广播是面向全厂职工的,即便我再满意,厂里大家不满意又怎么办。”


    金蔓毓想想最近的生活都觉得累:“我十一才忙完,这次十一是厂里文艺演出队第一次亮相,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亲自盯着的。


    我想着领导能给我安排个利索的帮我打打下手,结果安排来了,却是要去广播站的。广播站我也想早点有人接,不然我工作量太大,而且广播站本来应该归刘栋管理,我还在广播站,他也不好意思来管我。”


    迟骏炒着菜,菜熟了可以出锅,他夹了一筷子和金蔓毓说:“来,尝尝。”


    金蔓毓立刻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夸他:“迟师傅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个炖菜做得太香了。”


    “是妈教得好,妈听说我想学做饭,可以说对我是倾囊相教,,妈有很多做菜的小技巧或者小搭配,跟着做出来会特别好吃。”


    金蔓毓说:“但是我觉得你做得比我妈妈做得还好吃。”


    迟骏笑了:“那这可真是我听到最大的夸奖了。”


    迟骏炒了菜,热了馒头,又做了个汤,两人坐在餐桌上,金蔓毓感慨:“迟骏,和你结婚真是我最近遇到的最幸福的事情了。”


    她追求的不多,吃得香睡得好生活开心,仅此而已。


    迟骏给她夹肉,说:“那我努力保持,让你一直都觉得幸福。”


    说着又问起来她工作的事情:“那听你这么说,咱们厂广播站广播员这事儿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金蔓毓摇头:“部长同意,负责新闻宣传的副部长也同意,我一个即将卸任的广播员又有什么不同意的权利呢。


    我现在也只能在彻底把这个工作交接出去之前,尽量纠正一下魏思年的发音问题。不过仔细想想,她发音虽然不够好,但是她情绪很饱满,还是有长处的。”


    迟骏说:“你们宣传部最近确实太忙了,连我都听说了,宣传科要从厂里招干事,虽然是以工代干,但是挺多工人都很积极。”


    “是,我手里就有两个名额,我打算一个从文艺宣传队挑,选个副队长出来,如果我有什么事情不在厂里,这个摊子也不至于进展不下去,至于另一个名额,就听领导安排吧。”


    金蔓毓一向不是个多操心的性格,她也不像刘栋把地盘守得特别严,生怕领导给他选进去一个不合心意的人。


    但是,不管金蔓毓和刘栋的态度是什么,领导安排了人就得接着。


    就像魏思年,她本来是直接安排在新闻宣传科的,但也不知道刘栋怎么格外烦她,不愿意她在自己眼跟前晃悠,直接安排她来做广播员了。她这个广播员比金蔓毓那时候好做,因为她只负责广播,其余一切都不用管。


    金蔓毓现在换了一个角度,反倒是对以前的事情看得更清楚了。


    像她自己,她知道自己在厂里立足主要是靠的文艺方面的能力,广播站只是一部分工作而已。她也知道,像厂里广播员几乎都是未婚的,甚至不止是机械厂是这样,市里其他厂也是这样。


    主要原因还是女职工结婚之后,很难进入随时待命的广播状态,每天六点就来上班,没有孩子还好,有了孩子又怎么兼顾?


    单位都是默认女性结婚后,更多的精力都会投入到家庭中去。而且结婚之后,尤其生了孩子,很可能请假的次数变多,种种原因下,已婚的广播员很少,已婚还有娃的广播员更少。


    何文婷当时算是一个特例,金蔓毓如果坚持想当这个广播员,也能成为一个特例。但是魏思年很难,金蔓毓眼瞧着,刘栋是只打算让魏思年当一个单纯的广播员。


    像金蔓毓那个时候,虽然大部分有质量的稿子都是出自刘栋之手,但是金蔓毓也是会学着去写的。


    而且像文艺演出之类的,金蔓毓也一直担任主持的身份和演出的身份。


    金蔓毓觉得那个时候王进军不算重用她,背后的原因很多。觉得她是何文婷带的人,怕何文婷觉得王进军和她抢人,觉得金蔓毓太年轻,又刚上班,还不值得托付重任,觉得金蔓毓长得太漂亮,过于看重她怕有一些流言传出来。


    但即便这样,王进军该教的也都教了,金蔓毓该学的也都学了。只是王进军当时没另外给金蔓毓什么展现的机会罢了。


    等之后王进军去了工会,他的顾虑反而少了,对待金蔓毓更像是对待之前的下属,愿意多照顾她了。


    金蔓毓是打心底觉得同样是当领导,刘栋比王进军差得远呢。不过她也没资格说这些,因为直到现在,她也还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金蔓毓早上一到广播站,广播站的门就已经开着了,魏思年正在拿着扫帚扫地。


    见金蔓毓一来,她伸手来接金蔓毓背着的包,说:“金部长,我帮您提包。”


    金蔓毓忙摆手:“不用不用,思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金蔓毓把包挂起来,准备喝口水,一摸水杯,杯子里已经放好水了,水的温度还是温温的,正正好。


    金蔓毓心情有些复杂,魏思年实在太勤谨了,她这样,让金蔓毓也不好说什么重话。但是金蔓毓其实不需要她在这些地方勤谨,金蔓毓更希望她早上起来大声朗读,练练口语,练练发音。


    这个建议金蔓毓提过,还不止一次,但是魏思年就像没听见或者没听懂似的,金蔓毓也不知道她私下在其他时间有没有练习。


    一般广播站早上播放的稿子,主要是当天的新闻稿,其实早上来了,把稿子先念一念,看看有没有生僻字,等正式广播的时候,才不容易打磕巴啊。


    金蔓毓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屋里的挂钟快走到了六点,说:“思年,今天这个广播,你来操作吧,我在旁边看着,你如果有什么遗忘的或者不对的地方,我会提醒你的。”


    魏思年手里还提着扫帚呢,她有些紧张的看着金蔓毓:“金部长,我真的可以吗?”


    金蔓毓安慰她:“思年,你干劲儿是有的,声音里的感情也是有的。但是你有些容易紧张,导致念稿子的时候会结巴。但这也不要紧,结巴的话,你就先停下来,平缓一下,再继续念。多练习,多适应,会好很多。”


    “好的,金部长,我一定会努力不紧张的。”


    金蔓毓尴尬笑着点点头:“好好好,还有,一些字的发音,我之前都纠正过你,你如果遇上的话要注意,当然,我们也不要过于追求一次就做好,一次就做的很完美,只要慢慢来,一点一点纠正自己的不足,就很好了。”


    魏思年有些沮丧的说:“金部长,我是不是很笨,您这么教我,我都学不会。”


    金蔓毓其实心里很不喜欢别人这么说话,因为她提问的时候,已经圈定了答案。金蔓毓难道还能真的说,对,你可真笨啊,广播员这么简单的工作,我教了你一个多月了,你还上手不了。


    金蔓毓如果真的这么说了,她前脚说出去,后脚传出去,那工作态度有问题的立刻就从魏思年变成了她。


    她便也只笑着安慰魏思年,说:“没关系的思年,你已经很努力了,你现在已经学了很多了,我们实际上手操作一下,你会更容易掌握这份工作的。”


    金蔓毓盯着魏思年开始广播,她先开始预热电子设备,然后检查准备好的稿件。


    看着桌上的挂钟走到了六点,魏思年开始用留声机播放唤醒曲,等一曲终了,魏思年紧张的握着话筒。金蔓毓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


    魏思年的声音从广播站流出:“同志们,早上好!红星机械厂广播站现在开始播音。”


    魏思年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说话的调子都不对了,但是金蔓毓没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而是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没想魏思年却看向金蔓毓,金蔓毓立刻拿起铅笔在桌上放着的报纸上写下大大的转播两个字。魏思年便开始手忙脚乱的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


    等开始转播后,魏思年声音颤抖的看向金蔓毓:“金部长,我……”


    金蔓毓说:“没事没事,等会儿转播之后,你要播放今天咱们厂的新闻和通知,稿子昨天下班前就送过来了,你现在先熟悉熟悉。”


    魏思年立刻拿着稿子看了起来。


    很快,她又要进行广播,这次她表现的也不是很好,说话磕磕巴巴的,到了之后朗读报纸的时候,状态才稍微好了点。


    完成了这次晨间广播,魏思年紧张的看着金蔓毓。


    金蔓毓先问她:“思年,你觉得今天播这个广播什么感觉?”


    魏思年有些苦恼的说:“金部长,我感觉我都不会说话了。”


    金蔓毓笑着说:“这是很正常的,你刚开始播,虽然在广播站里,但是你知道全厂都能听见你的声音,你感到紧张非常正常。


    那有没有办法避免这种紧张呢,也是有的,那就是熟悉熟悉再熟悉。像一篇文章交到我们手里,我们只用眼睛去看,就会觉得这是一篇很简单很容易朗读的文章。但是真的在读出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它其实没想的那么轻松。


    在读之前,我们可以先熟悉稿子,有的词语可能把握不住语音,那就去查字典。有的句子太长,不好断句,那就多读几次。紧张是因为不够熟悉,只要熟悉了,也就慢慢不紧张了。”


    魏思年点点头:“好的,金部长,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金蔓毓点点头:“好,不着急,慢慢来,现在晨间广播已经结束了,你可以看着稿子和报纸,再复盘一下,想想有什么欠缺的地方,之后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另外,你也准备准备中午的广播,我想,有了一上午的准备,你的表现会更好。”


    魏思年立刻又振奋起来:“金部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金蔓毓也不知道她说的话魏思年听见去没有,她现在甚至有点理解王进军了,当初王进军说的一些话,金蔓毓就根本不往心里听。


    比如,王进军就觉得她不够勤谨,金蔓毓听了只觉得冤枉,她工作勤勤恳恳,哪里不勤谨了?


    但是看看魏思年,金蔓毓承认,她虽然在工作上一丝不苟,但是从没有给领导打扫过办公室,更没有给领导倒过水,接过包。


    这事儿其实不止王进军提过,就连王静她们,都劝金蔓毓会表现一些,在领导面前显得勤快一些。但是金蔓毓的勤快仅限于工作,像什么帮领导打饭,帮领导洗碗之类的事情,金蔓毓才不想做。


    可能因为她当时年纪确实也小,王进军没要求她一定要在生活里也勤快,王静她们也都觉得她实在缺这根弦,也就不再多提了。


    但是现在看着魏思年,金蔓毓就又不禁想到,魏思年倒是生活里足够勤快了,可是她工作上不勤快啊,金蔓毓真是宁可她工作上勤快,自己好圆满的把工作交接给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放心。


    金蔓毓离开了广播站,回了宣处部。


    现在宣传部有四间公室,姚部长和副部长一间,金蔓毓和迟骏一间,新闻宣传科的人一间,剩下的人一间。


    金蔓毓一回办公室,刘栋就问她:“你今天让魏思年进行广播了?”


    金蔓毓看他:“明知故问。”


    现在宣传部里,金蔓毓只有刘栋一个熟人,何文婷一直请着病假,姚部长和她关系好,自然不会不给批。


    于佳生了孩子,也请着病假,她身体倒是好多了,但是她婆婆觉得她上班,孩子饿了没法及时吃奶,即便于佳的产假已经早结束了,但她婆婆也给她请了病假,金蔓毓甚至觉得,怕是她孩子周岁之前,她都不会来上班了。


    金蔓毓和刘栋在一个办公室,相处倒是比以前还多,加上金蔓毓也结婚了,两人现在反倒是像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了。


    刘栋说:“蔓毓你其实应该早一点就让她上手,她真的上手了,就会知道广播不是会说话就行。现在别看她表现的听话,实际心里傲气着呢,你帮她,她说不定还觉得是你压着她,不给她机会呢。”


    金蔓毓无语:“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广播员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的吗?我能这么随便就交接给一个新手?你看她今天的表现,这已经是我教了一个月的结果了。”


    刘栋说:“那又怎样呢,你早点撒手,大家只会觉得她能力不足,反而你教的越久,大家会觉得你教的不好。”


    “你说话可真烦人。”


    “我这是在好心劝你。”


    金蔓毓看他:“刘栋,现在广播站是你的地盘,你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你真是……”


    刘栋说:“蔓毓,不是我说风凉话,是人和人的天资本来就有差距啊。你看你当时刚来,几乎是何文婷一说,你就能上手。你来的第二天,就能正式广播了。你当时广播可没魏思年这么多问题。”


    说着刘栋也生气:“她都不熟悉稿子的吗?她今天念得稿子是我亲自过目了的,好几个词都念错了。”


    金蔓毓也无奈:“稿子昨天就给她了,我也说了,我教的差不多了,今天让她试着广播,但是她今天一开口,我就知道她根本没熟悉。”


    “她心思不在工作上,这是咱们两个都能看清的事情。所以金蔓毓,你快点把工作交接给她,这样她有什么问题,我能直接叫过来批评。不然现在这样,你夹在中间,我怎么弄?”


    金蔓毓翻白眼:“好好好,你来你来,你的人你负责管理,我保证在元旦之前把这个工作给交出去。”


    金蔓毓也知道,在管理下属这件事上,刘栋比她有办法,或者说,刘栋比她更会做事。


    见金蔓毓有些郁闷,刘栋说:“你也不用不高兴,我知道,你是想给广播站留个好的接任者,但是魏思年就是这么一个水平,你有什么办法?


    难道你要从拼音开始,重新教她认字发音。而且你教了,她就愿意学?要我说,她这样一个人,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以后厂里说起来,只会说她远远不如你。”


    金蔓毓看他:“我难道在乎这些?需要这些?”


    “我知道你不需要不在乎,甚至对你来说,你也不喜欢用你的优秀证明魏思年的不足。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尽力了,剩下的也都不重要了。”


    “或许吧,而且魏思年还年轻,她也聪明,再熟悉熟悉,肯定能进步的。”


    刘栋很无所谓的说:“我也希望她能长进一些,她这样心思多的人,就应该在广播站那种地方拘着她,不让她接触其他的工作。不然,她肯定会惹麻烦,我可不想给她处理烂摊子。”


    金蔓毓说:“若不是知道你能压住她,姚部长又怎么把她安排到你这里呢。”


    刘栋说:“这倒是,如果部长把人安排到你那里,你怕是能被她架空了。”


    金蔓毓不同意:“我有这么无能吗?”


    刘栋说:“不,你的问题是你太不会处理这些关系了,做事又太直接了。我可听说了,你的文艺演出队,只看能力不看关系,你觉得这样行吗?”


    金蔓毓看他:“刘栋,我可从没干涉过你的工作,你也别来管我的。”


    “我这是在关心你,提醒你,别不知好歹。”


    金蔓毓摆摆手:“我就是这样一个风格,我真不懂,既然想当文艺积极分子,那好歹学一学啊,不说别的,学个三句半,不难吧?学都不愿意去学,就想来我这儿混,那可真是找错地方了。”


    现在厂里评先进个人,不止看工作,也看其他方面的表现,工作好,文艺方面也突出,这是能算加分项的。


    刘栋提醒她:“你小心把你之前的好名声都搞没了。”


    金蔓毓无所谓:“我从来没有刻意经营过什么会来事会办事的名声,他们愿意怎么想我就怎么想吧。哪怕被人说我不近人情,我也不会往文艺演出队里加进来滥竽充数的人。”


    第75章


    刘栋见态度坚定,也没在多,问另一件事:“知道何文婷打调走了吗?”


    金蔓毓吃惊:“调走,调去哪里?”


    刘栋:“丈夫给找了关系,应该调去别的单位了。打去看看吗?”


    刘栋个问题把金蔓毓问住了。


    从私人的感情,又去看看何文婷,又不去看。


    金蔓毓刚分配机械厂的时候,何文婷带的,像现在带魏思年一样。


    了亲自带人之后,金蔓毓才能切实感受,当时何文婷对其实不上心,可以工作都金蔓毓摸索的。


    只那个时候金蔓毓整个人都懵懵懂懂的,可能别人对有两三分的善意,便以为有七八分,然后回报以七八分的感激。


    金蔓毓那个时候得不多,不会突然被分配机械厂宣传科,宣传科原本的人看待的。


    比如,本个空着的干事名额,王进军打留给于佳的,可在于佳转干之前,金蔓毓分配了。


    比如,何文婷本厂里的广播员,在宣传科,没有文艺方面的才能,也不会写文章,打下手更不可能,但干着广播员,至少瞧着干着正事儿,不都不干靠着有个厂长爸混日子。


    可金蔓毓一分配,王进军安排金蔓毓接个广播员。之后,何文婷虽然也宣传科的副科长,但实际被王进军架空了的,空有名没有权,王进军也不会把权漏的手里。何文婷没有能力不代表个傻子,又金蔓毓呢。


    有刘栋,金蔓毓之前,厂里文艺骨干,第一个的,金蔓毓之后,大家都只会金蔓毓。


    至于于佳,更不用了。


    只那个时候金蔓毓实在懵懂,也没有小心思,领导安排干,也不爱出风头,又和厂里年纪相仿的女职工关系不错,才慢慢在厂里站稳脚跟。


    金蔓毓总着,何文婷带的,照顾的,应该感激,但带了魏思年之后,对件事反倒看得更明白了。带本何文婷的工作。


    但何文婷,确实照顾金蔓毓的,之前,金蔓毓得知何厂长贪了厂里多少东西,何文婷跟着得了多少好处之后,心情复杂,不知道该面对何文婷,便没有去探望。


    如果要离开机械厂了,金蔓毓长叹一声,:“我准备去见见。”


    刘栋也:“那咱一去吧。”


    金蔓毓惊讶看:“也去?”


    刘栋反问:“,同事一场,我不能去?”


    金蔓毓摇头:“当然不,只之前俩闹得那么僵。”


    刘栋:“按何文婷的脑子,在看不一定咱两个谁更可恶。我不知好歹,但忘恩负义。”


    金蔓毓气结,因为刘栋得有道理,何文婷确实么一个心思简单的人。


    刘栋:“我都知道何文婷个人浅薄至极,觉得对有恩,但仔细,提拔吗?给争取表现的机会吗?票证分配的时候,有多照顾吗?考虑的个人问题吗?觉得优秀的男青年,要牵线搭桥介绍给吗?甚至都没有主动和谈心,关心的思动态。


    只和多话,多闲聊了一些,觉得照顾了。真正的好处一点儿不给,口头的表扬都没几次,照顾。”


    刘栋着都有些好笑:“或许把当朋友了,可能觉得的友谊珍贵,但即便朋友也相互的吧,像住宿舍里,听上去好像因为何文婷的原因,才能住。但本身干部,本可以住双人宿舍的。反倒何文婷,不仅结婚了,单位也给分了房,只把分的房租了出去,在单人宿舍里占了一个位置,才那个违规的人。”


    刘栋看不何文婷的:“何文婷个人,自大极了,觉得稍微示好一些,别人得感激。如果不感激,会生气。


    但若对方态度坚定,反又怕了,像刚升上去,觉得重用我,我应该感激。但我对出手之后,先愤怒,接着惊恐。


    甚至都不敢直接把我叫办公室去敲打我,若我去探望,即便心里对我再有气,都不敢冲着我发。之前不敢,现在更不敢。”


    刘栋看着金蔓毓,看好戏般:“但对,可未必了。”


    金蔓毓倒不会因为刘栋的些话影响心情:“我自认无愧于心,之前投先进的时候,我没投,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配不上个先进。


    现在我去看,也觉得我即便不上朋友,但也同事一场,应该去看看,至于,也没那么重要。不我不知道家在哪里,等会儿去问问。”


    刘栋:“不知道何文婷家在哪儿?”


    显然,刘栋知道的。


    “金蔓毓,不会逢年节都不去领导家里走动走动吧?”


    “抱歉啊,我真不懂人情世故。”


    刘栋无奈:“不会之前都没去王主席家里吧?现在的姚部长有副部长,中秋时候也没去拜访拜访?”


    金蔓毓摇头。


    刘栋:“真随心所欲啊。不迟骏也不提醒提醒?据我所知,和王工处的倒像亲父子似的,逢年节,可没少去拜访王工。”


    金蔓毓觉得王工和的领导能一样呢。


    和的领导普通的领导和下属的关系,哪怕王进军,照顾金蔓毓也有目的的。打把闺女安排进厂里,瞄准的金蔓毓里空着的那个干事的位置。


    王进军实在老油条,照顾金蔓毓吧,确实挺照顾,但金蔓毓又有些提防,总怕不小心被带沟里去。


    迟骏和王工不一样了,两人现在忘年交,迟骏厂里上班一年多了,交的朋友王工,金蔓毓都不知道该好了。


    不夏天时候全市有篮球赛,每个厂都组建了的篮球队,代表本厂出去比赛,迟骏篮球打得不错,自然也被选中了。


    在篮球队里倒也交了朋友,像章舰之和姚光远现在和关系不错。


    但金蔓毓和迟骏结婚时候,没,估计怕了尴尬。


    刘栋和金蔓毓多与领导走动的好处,金蔓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听不进去。


    刘栋了解,见样都无语了:“金蔓毓,都结婚了,做事情能不能成熟一些?”


    话把金蔓毓给烦了:“刘栋,我够成熟了,我现在一个能养活的成年人,我工作也勤勤恳恳,从没出纰漏,我样,我满足了。咱现在也只同事,别把对的要求要求我。我也不咱两个呆在一个办公室,但连一句话都不。”


    刘栋无奈,却又忍不住,或许和金蔓毓没成其实一件好事情。


    按金蔓毓的性格,如果俩成了,怕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觉得为了金蔓毓好,但金蔓毓不仅不领情,会反嫌烦。


    现在刘栋和金蔓毓两人只同事,勉强得上朋友,只在办公室工作的事情,金蔓毓常常和杠。若生活在一,真不敢。


    刘栋真觉得在面对金蔓毓的时候克制,有些觉得金蔓毓不爱听的话也不去。即便样,得话金蔓毓依旧不爱听。


    现在两人熟悉一些后,刘栋更觉得怕只有哑巴才能让金蔓毓相处的顺心。


    金蔓毓人一点亏不吃,怕一点不舒心,会闹离婚了。那岂不得变成个二婚。


    刘栋甚至觉得迟骏真挺厉害的,居然真能把准金蔓毓的脉门,让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中午,魏思年的午间广播依旧磕磕巴巴,金蔓毓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不断有人问厂里换广播员了,金蔓毓也挨个回复部门内部岗位调整,现在负责别的工作,广播员招了一个新的。


    张晓玲在金蔓毓旁边吃着饭,:“广播站招了么一个人,话没我利索呢。”


    金蔓毓:“别些,免得被人听见误会。”


    “我知道,领导的安排,也没办法。”


    事儿金蔓毓也不能多,对着刘栋能抱怨抱怨,因为一个部门的同事,魏思年又归刘栋管,现阶段和刘栋都负责魏思年的人。


    但在外面,不管金蔓毓心里觉得魏思年表现的样,都要表现出一副相信能力,相信进步的态度。


    不能在外面留下让人议论的话。


    金蔓毓觉得,工作几年,真的成长了不少,不得不成长的。


    显然何文婷没金蔓毓和刘栋会,见了两个没有好脸色。


    金蔓毓不在意些,何文婷现在的情况又不造成的,犯错的不,能一趟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了。


    何文婷如果要恨,最该恨的不父亲吗?何文婷因为厂长闺女的身份,不也获得了好处。何文婷都丝毫不心虚,那金蔓毓更不需要坐立难安了。


    三人在何文婷家沙发上坐着。


    何文婷开口:“看我笑话的?”


    刘栋笑着:“文婷姐,话的,咱谁生活里不遇坎坷波折呢,我会因为您遇上点小事儿,特意跑看您笑话。”


    何文婷冷笑:“的话有可信度吗?”


    又看向金蔓毓:“蔓毓,会和刘栋一?”


    金蔓毓实话实话:“文婷姐,我从刘栋里知道要调走了,所以我一看看。”


    何文婷:“我要调走的事情应该只有姚倩知道,金蔓毓不知道,但刘栋却知道,看和姚倩的关系不错啊。”


    刘栋:“文婷姐,姚部长我的领导,对我自然多有照顾。”


    “那金蔓毓呢?姚倩难道不金蔓毓的领导?”


    “金蔓毓一向在些事上不够识时务,当初领导王科长的时候,不曾站队,现在领导姚部长了,自然也不会上姚部长的船。但我不一样,我个人,最擅长为领导瞻了。”


    何文婷鄙夷:“倒能屈能伸。”


    刘栋:“文婷姐,我只识时务罢了,人活着,总该要识时务一些,不吗?”


    金蔓毓看着何文婷和刘栋的交锋,不管何文婷话得多么难听,但只能灰溜溜离去的那个人不刘栋何文婷。


    不何文婷的状态看上去不错,即便强撑,也能强撑的,最码没有了连强撑都做不的程度。


    金蔓毓和刘栋今天得突然,何文婷并不知会所以提前准备,气色看着不错。


    金蔓毓心里觉得应该一趟,但真的了,发现根本无话可。


    一直坐着,刘栋像发现了的沉默,但也没有故意引出话题,好让也参与其中。何文婷也没有主动和金蔓毓话。


    么坐了一刻多钟,金蔓毓和刘栋便告辞离开了。


    两人出了何文婷家,刘栋问金蔓毓:“都了,一直不话。”


    金蔓毓摇摇头,只:“正了,我才知道原我无话可。”


    刘栋劝:“太较真了。”


    “或许吧,无关紧要的事情,装傻也装了,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事事都装傻。”


    何文婷从厂里离开,因着有姚部长的打点,并没有引轰动,甚至厂里不少人都不知道何文婷从红星机械厂调走了。


    转眼,又一年将至,金蔓毓广播站的工作全部都交接给了魏思年,虽然厂里也不时有工人反应,觉得魏思年广播比不了金蔓毓,但让魏思年担任厂里的广播员宣传部的决定,金蔓毓也有要负责的工作,所以即便人都不满意,也没有办法。


    随着宣传工作的加重,金蔓毓负责的文艺宣传也多了,尤其像元旦样的节日,更要大办。


    好金蔓毓如今参加工作也马上要进入第五个年头了,在文艺宣传方面,厂里工人都信服。


    厂文艺演出队里的人金蔓毓一个一个挑的,的节目也金蔓毓跟着一遍一遍扣的,金蔓毓并不那种会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人,自从组建了厂里个文艺演出队之后,和厂里的工人反更熟悉了。


    金蔓毓现在已婚的身份也帮了不少,虽然金蔓毓并没有觉得在和迟骏结婚之后,有变化。


    但也不得不承认,已婚的身份不论和同事相处工作安排中,都了大大的作用。在结婚之后,金蔓毓更容易被人当成大人对待了。


    虽然成为一个大人势必会面临不面临的事情,承担更多更重的责任。但同样,话做事也更让人信服了。


    金蔓毓也不知道不因为现在宣处部负责文艺宣传的代理副部长了,真的觉得,现在的工作越越顺。


    像今年的元旦联欢,可以近几年办的规模最大的一场,但金蔓毓虽然工作累,却并不觉得难。


    和打配合的依旧工会的文体干事章舰之,章舰之熟悉文体宣传方面的工作,性格也踏实好相处,金蔓毓自从接受文艺宣传方面的工作之后,和章舰之合作的次数大大增加,两人比之之前相处要熟悉多了。


    另外现在宣传部给金蔓毓手下又配了一个干事,两个宣传员,金蔓毓倒少再出现像之前无人可用的情况了。


    两个宣传员金蔓毓挑的,做事自然符合金蔓毓的要求。至于干事,则今年厂里宣传部缺人,面向社会招人,直接招了两个人进,招的时候按工人招的,但厂里给的待遇干事待遇,和当初的于佳一样,都以工代干。


    招进两人,一男一女,女生叫王慧敏,金蔓毓前领导王进军的大闺女,男的叫陈健,也厂里子弟,两人都今年高中毕业,上小学的时间没有金蔓毓那么早,现在高中毕业也都满十八岁了。


    本按王进军的法,自然希望闺女跟着金蔓毓,对金蔓毓足够放心,知道闺女跟着受不了气。


    但何文婷调走了,名义上部里负责办公室和后勤的人没了,虽然原本个活儿何文婷也没有干,刘栋手下的一个宣传员在干。


    王进军觉得闺女如果把办公室和后勤的工作揽,个干事自然更板上钉钉,于找了姚部长直接让王慧敏接手了部分的工作。


    金蔓毓和刘栋都缺人,陈健能被选进厂里,靠的的文艺方面的能力,所以最后陈健归金蔓毓,厂里宣传部文艺宣传室的框架也才终于搭了。


    金蔓毓负责文艺宣传,管理着厂里的文艺宣传队和部里的文艺宣传室,文艺宣传室的干事陈健,然后两个宣传员何琳和刘卫军。


    金蔓毓手里不缺人用,自然在办元旦文艺汇演的时候精益求精,办的尽善尽美。


    金蔓毓也渐渐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现在的领导姚倩并不事多,金蔓毓工作完成的好,也不会特别去挑刺,虽然对金蔓毓没有对刘栋那么看重,但也不会为难金蔓毓。


    金蔓毓的同事也都好相处,刘栋在金蔓毓结婚后,变得比好相处多了。


    总感觉暗搓搓的,不知道有坏心思。现在好像也开了,金蔓毓和也能相处的可以的同事了。


    至于新的陈健,何琳,刘卫军现在看也都不爱出风头能惹事的性格。金蔓毓安排给的工作,也都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做了,也足够了。


    最重要的金蔓毓和迟骏结婚之后,迟骏也的确如所言,婚前承诺的事情都做了。


    才短短几月,有一手不错的厨艺了,甚至回金蔓毓父母家后,迟骏下厨,金蔓毓爸妈尝迟骏做的饭菜,都觉得惊讶,没一个从不会做饭的人,真的能把饭做得像模像样的。


    金蔓毓和迟骏两人现在每天一上班一下班,上了班好好工作,下了班好好生活,吃饭,看书,散步。


    等周末,和之前一样轮着,一个周末留给好好休息,去逛逛新华书店,百货大楼,公园,下一个周末则回金蔓毓爸妈家,去看望爸妈,若时间充足,会去看看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和其亲戚长辈。


    不知道别人结婚后感受,金蔓毓本人适应甚至满意的。


    迟骏本人知情识趣,两人结婚有一段时间了,但从没有发生争吵,甚至连口角或者不愉快都没有。


    父母也都离宁安远,丝毫不会干涉的生活。金蔓毓的父母倒在跟前,但金蔓毓父母又会专门干涉的生活呢?


    现在金蔓毓和迟骏两人工资也高,加上厂里发的各种补贴,金蔓毓一个月工作能有五十,迟骏更上了七十。


    两人现在没有孩子,父母也不需要两个孝敬,不论金蔓毓迟骏,也都不爱穿衣打扮的,两人的布票甚至能一直攒着,和朋友换粮票,若实在用不了的,在期之前赶紧买了布回。


    俩现在花销主要在吃喝和日用上,加上每个月要回金蔓毓爸妈家里两次,金蔓毓妈妈不放心两个日子,每次离开都会给准备不少东西,么一,金蔓毓和迟骏有时候一个月连二十块都花不了。


    两人现在生活没有压力,工作也没有压力,可以每天都生活的快活。


    第76章


    又是一年新年到,今年过年,金蔓毓弟弟金家宝去了部队,自然是不在的,但是家里多了迟骏这个女婿。


    周巧玲是很满意迟骏这个女婿的,每次金蔓毓回家,她都要夸一夸迟骏,过年自然也不例外。


    金蔓毓正包饺子呢,听她妈又在说迟骏好,回了句:“妈,迟骏今天在单位值班呢,您现在说这些他又听不见,您要说的话该等他回来再说。”


    周巧玲说:“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夸小迟就是为了哄他似的。”


    金蔓毓点头:“肯定是啊,我现在结婚了,懂得可比以前多了。要我说,聪明的岳父岳母就是要一直哄着女婿,见了他就夸他,夸的他飘飘然,都不好意思对自己闺女不好。同样,聪明的公婆也是要这样,一个劲儿的夸儿媳妇,糊弄的儿媳妇什么都愿意听。”


    周巧玲说她:“你都没见过你公公婆婆,更别说和他们相处了,你懂什么公婆和儿媳的相处之道?”


    “我是没见过我公婆,但是我这话没错啊,就像您和我爸对迟骏好,难道真的是因为迟骏好吗?迟骏人确实不错,但是如果他不是和我结婚,成了你们的女婿,他就是再好,你们才不会上心呢。


    现在你们对他好,不是因为希望他对我好吗?同样的道理,如果公婆对儿媳不好,摆脸色,那儿媳心里能痛快吗?儿媳心里不痛快了,那和儿子相处时候能不带气吗?两人能相处的好吗?”


    周巧玲叹气:“唉,你看你都懂的道理,但很多人反而不懂。”


    金蔓毓敏锐的知道了她妈话里的意思,问:“妈,我大姐公婆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还是一个劲儿的催你大姐生孩子。可是你大姐结婚也才两年,这过了年才第三年,着什么急。而且孩子这件事是要看缘分的,并不是说你大姐想要就能有的。”


    金蔓毓听得也发愁,她说:“妈,我大姐结婚的时候我实在是懂得不多,我如果懂得多一些,一定不会同意我大姐这婚事的。”


    周巧玲不赞同金蔓毓的话:“你大姐公婆虽然催要孩子要得紧了些,但你大姐这个婚事还是不错的。”


    金蔓毓心里不赞同,确实,从客观的角度来看,金蔓毓大姐找的人家是不错,大姐公婆只有一个大姐夫一个儿子,大姐公婆呢,又都是双职工,大姐公公是医生,大姐婆婆是护士。


    就像金蔓毓爸解放前就是火车司机一样,姐夫爸爸同样解放前就是医生了,他们家祖上一直都是郎中,解放后,又学了西医。


    他们家里呢,又只有姐夫这一个儿子,姐夫也确实挺优秀,毕业后分配到了制药厂上班。和他结婚后,还能直接接了婆婆的班。


    不管谁来看,都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家庭,大姐大姐夫这场婚姻是一场很不错的婚姻。就连金蔓毓之前都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她见得多了,经历的也多了,甚至自己也结婚了,才开始觉得大姐这段婚姻或许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


    大姐夫的情况,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所以之前也并没有想过大姐夫父母是否有生孙子的执念。但是在大姐结婚以后,大姐夫的父母已经从隐晦的暗示变成了明示,直接说希望大姐要生个孙子了。


    而且大姐夫家里只有他这一个孩子,大姐夫父母条件一直不错,多年只生他一个,可见这孩子有的艰难。那大姐和大姐夫要孩子的话,是不是也会受到影响呢?


    可能大姐夫他们家本来就不容易有孩子,但是人们说起要孩子,只会说是当妻子的没有怀,而不会去看是不是当丈夫的不容易。


    最主要的是,大姐夫家里不管是他父母还是他自己,都是懂医学知识的,他们应该很清楚,怀孕是夫妻双方的事情,现在一味的逼大姐又有什么用呢。


    金蔓毓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如果大姐公婆一直逼她,那她还不如找医生给我大姐夫看看呢。咱们家人身体一向都好,而且您生了我们五个孩子,可见咱们家是没问题的,大姐迟迟没孩子,说不准就是我大姐夫的问题。”


    周巧玲说她:“你这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可别出去说,万一让你大姐大姐夫听见了,不是坏他们感情吗?”


    金蔓毓嘀咕:“说实话也坏感情啊?再说了,要是他们两个一直没有孩子,那总该查查到底是谁的问题吧。”


    “行了,你别胡说了,也别瞎操心了,你倒是该说说你自己,你和小迟打算要孩子吗?”


    “妈,我们当然打算要孩子啊。”


    “那打算什么时候要啊?”周巧玲问。


    金蔓毓一下被问住了,她和迟骏态度都很明确,孩子是一定要要的,但是什么时候要,这就不好说了。


    金蔓毓结婚算是结的比较早的了,至于要孩子,更是不需要多着急,现在她和迟骏两个人生活真的挺舒适惬意的,要孩子的事情没必要那么着急。


    于是金蔓毓想了想,说:“如果说具体时间的话,我们打算过两年再说,至少明年是肯定不会考虑要孩子这件事的。”


    周巧玲也就是问问,金蔓毓还没到需要她催的年龄呢。现在她和迟骏刚结婚,小两口甜蜜着呢,就这么多培养培养感情,没必要早早要个孩子。


    金蔓毓和她妈说着话,这时突然听门一下被用力推开。


    金蔓毓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她二姐回来了。


    金蔓毓看向她妈,眼神询问,她二姐金荣毓这是怎么了,这大过年的,脾气这么冲?


    周巧玲也皱眉,说:“二妞,怎么了你这是?”


    金荣毓气冲冲的走到餐桌前坐下,说:“妈,我和秦卫南分了。  ”


    她这话可是晴天霹雳一般,金蔓毓和周巧玲立刻看向她:“怎么了这是?你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分手了?”


    金荣毓没说话,但眼圈一下就红了,接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秦卫南他个王八蛋,他攀上高枝了。”


    “这,这怎么会呢?你们两个不是从你高中一就开始处上了,现在都已经七八年了。”


    “是啊,我们两个在一起已经七八年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七八年的感情和前途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金蔓毓说:“二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把事情说出来,我们才能给你出主意,才能给你做主啊。”


    “是啊二妞,你说了,我们才能给你出气啊。”


    金荣毓摇摇头:“不,不用,没用,秦卫南攀上的高枝,是我们家惹不起的。我甚至还得夹着尾巴做人,免得人家看我不顺眼,找我麻烦不说,还带的连累了家里人,连累了爸妈。”


    金荣毓咬口不说,金蔓毓说:“二姐,你不愿意说,那一开始就不说。已经说了,又含含糊糊的说这么一些,你这样我们更放心不下,更提心吊胆啊。”


    “是啊。”周巧玲也说:“二妞,咱们家工人家庭出身,根正苗红的,我和你爸工作上也从没有犯过错,别人就是找我们的麻烦,也没那么多麻烦可以找啊。”


    金荣毓却是很消极:“妈,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秦卫南他找的不是别人,正是咱们市里革委会一个领导家的闺女。”


    说着她眼泪又下来了:“我真的没想到,秦卫南会作出这种事情来。我知道他最近心烦,现在初中高中停课,大学虽然还没有停,但是也受到了影响。


    秦卫南本来过了年就该毕业了。但是他前两天和我说,学校的分配可能出了问题,之前大学生分配,几乎都是分配到机关或者厂子里,但是他们这一批,很可能会分配到公社。


    他是很不愿意去的,因为像他这样没有关系的,一旦分配到公社,想再回来可就难了。”


    金荣毓的脑子现在还是懵的:“当时我还和他说,我们要服从学校的分配,如果他真的分配到了公社,那就去公社,只要是宁安市下面的公社,也不是很影响。以后我们结婚了,两地跑就行。


    实在没办法,我就调动到他所在公社的县里,咱们宁安下面几个县都是有火车站的,我从市里往县里调,肯定比他从县里往市里调容易。他当时还劝我说先别想这么多,他会想办法的。”


    金荣毓越说越恍惚:“但是,我没想到他想的办法,竟然是直接和我分开,去追求家里有关系,能让他留在宁安,分配在宁安的人。”


    金蔓毓听得火大:“二姐,这个秦卫南简直是个小人,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金荣毓摇摇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又能做什么呢?秦卫南已经为了前途,选择抛弃我了。”


    金蔓毓问:“二姐,你能不能别这么丧气,秦卫南追求的那个女孩,人家知不知他之前处过对象?知不知道他处的对象还是从高一就处了,他上大学,也多靠着你这个对象帮衬?”


    第77章


    对于金蔓毓的问题,金荣毓摇头。


    金蔓毓着急:“二姐,你这摇头是个什么意思啊?是那个姑娘不知道秦卫南之前有对象呢,还是你不知道那个姑娘知不知道秦卫南之前有对象呢?”


    金荣毓说话有些没精打采:“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秦卫南有对象。”


    金蔓毓立刻说:“既然这样,那就应该去找那个姑娘,和她说明这件事啊。”


    “说了呢?如果对方拒绝了秦卫南,他难道回来找我吗?他是一定要留在宁安的,我们家有这样的关系让他留在宁安吗?”金荣毓反问。


    金蔓毓皱眉:“二姐,你,我觉得你现在心态不对,我知道事情刚发生,你接受不了,所以胡言乱语,但是我还是觉得你不能把秦卫南无法留在宁安的原因,归咎于你自己,甚至归咎于我们家里没有让他能留下的关系。这件事里,做错事的是秦卫南,不是你,更不是咱们家。”


    周巧玲拉了一下金蔓毓胳膊,让她别说了。


    金蔓毓感觉到了,但是她觉得有的话还是得说出来:“而且,二姐,我很意外,秦卫南都已经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了,你怎么还想着要和他在一起呢?他这样做,已经说明他这个人人品有问题。”


    金荣毓打断金蔓毓的话:“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遇上这种事情,他不会这么做的。”


    “或许他不是这样的人,又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这些我们不去讨论。他现在为了前途,抛弃了陪伴了自己七八年的对象,这个对象还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这一切都说明,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见利忘利的伪君子。既然已经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了,自然不可以再对他有任何的期待。”


    金荣毓说:“所以,我说了,就当我瞎了眼,白白浪费了我的时间和感情。”


    金蔓毓反对:“不,二姐,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讨个说法。首先,二姐你投入的时间和感情都是实实在在的,既然被辜负了,那理应让对方赔偿。另外,他这样一个小人,既然敢作出辜负别人真心的事情来,那就要得到报复。”


    金荣毓摇头:“不,没必要去做这些。”


    金蔓毓觉得她二姐简直不可理喻:“怎么没有必要,既然二姐你在秦卫南身上花过钱,他也马上就要参加工作了,那是不是应该好好把这笔账算算清楚,让他把你花的钱原封不动的还回来呢?他如果还不回来,那也该打个欠条,不是吗?”


    金蔓毓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她其实还想说,花在秦卫南身上的钱,难道只有二姐的工资吗?不,还有爸妈的补贴,还有大姐的帮衬,甚至,连金蔓毓给二姐织的毛衣,买的一些日常用品,二姐都有给秦卫南用过。


    这一笔笔,一件件,难道不应该算清楚吗?


    凭什么他秦卫南说分手就分手,却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呢?


    金蔓毓简直不敢相信二姐的做法,之前家里也隐晦的问过二姐,如果等秦卫南大学毕业了,却想始乱终弃另攀高枝,那该怎么办?


    那个时候二姐可是说了,她心里有数,她逢年过节都会去秦家探望,秦家人也都知道秦卫南有这么一个对象存在,秦卫南若是敢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一定会要个说法的。


    可现在事情真的发生了,二姐不仅没有想过去要个说法,甚至打算就这么算了?这么大的亏,竟然真的打算咬咬牙就认下去?


    金蔓毓难以理解,如果是她,她就是把一口牙都咬碎了,也绝对不接受这件事。


    见二姐沉默,金蔓毓又说:“二姐,秦卫南作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唯利是图,既然他不在乎他的名声,那你又何必为他考虑。我知道,大学生是不允许处对象的,二姐,如果秦卫南不仅在大学时候就处对象,甚至还对你始乱终弃,如果他的学校知道了,一定会给他处分的,甚至很可能开除他。这样一来,我看他还怎么留在宁安。”


    金蔓毓继续说:“还有,他现在追求的那个姑娘,我看秦卫南也是欺骗了她,如果让对方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人家一定不会理会秦卫南,甚至很可能收拾他一顿。如果对方狼狈为奸,那更好,让他们两个人都名誉扫地。”


    金蔓毓握着金荣毓的胳膊,说:“二姐,我说的这些,你觉得怎么样?”


    金荣毓苦笑:“蔓毓,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金蔓毓承认,这些都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她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但是她觉得自己的思路是没有问题的。


    她说:“二姐,可能我想得不够全面不够周到,但是我们可以慢慢的打算这件事。但是不管怎么样,最起码,秦卫南是一定不能放过呢。”


    金荣毓脸色苍白,看着金蔓毓,这是她的妹妹,她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但是看着她青春洋溢的脸庞,看着不吃亏的态度,金荣毓只觉得煎熬。


    她从小就要强,可是命运待她实在不公,她没有办法像妹妹那样,学校一毕业就分配了工作,还是按着干部分配的。等到了年龄可以处对象了,又立刻能找到一个分配来的大学生当丈夫。


    如果命运不捉弄自己,她和秦卫南应该也能像妹妹和妹夫一样,可是没有办法,秦卫南只能作出选择。


    金荣毓不知道该怎么和妹妹说,她其实理解秦卫南的选择,或者说,如果是她,她也会和秦卫南一样选择分手。


    从秦卫南和她说,这次学校估计要把他们这一届学生都分配到公社开始,金荣毓心里就不安了。即便她愿意陪着秦卫南,但是她知道,秦卫南肯定不会选择就这么接受自己的命运的。他一定会想办法留下来,而他一个没有家庭帮衬的人,能想的办法有什么呢?无非就是他自己,他能利用的只有他自己。


    对于现在的结果,金荣毓怨吗?她当然怨。金荣毓恨吗?她当然恨。


    可是,她和秦卫南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她知道,秦卫南是真的想和她好,是真的想过等他大学毕业分配之后,他们也要过体面的生活。


    金荣毓越是理解秦卫南,便也越难像妹妹说得那样,去报复他。


    若是她真的去报复秦卫南了,那她这么多年的感情才真的是付之一炬了。


    而她现在退让了,秦卫南才会在心里一直对她愧疚,一直念着她的好。若是秦卫南真的借着这阵东风发达了,那个时候,才是她去找秦卫南要好处的时候。


    像妹妹说的那样,现在她报复了秦卫南,让秦卫南被学校处分甚至开除,最后无法分配或者分配去了公社,这么做之后,除了发泄了她的情绪,又有什么用呢?


    她和秦卫南的情分不是假的,若是真报复了他,那他们两个就真的是恩断义绝了。


    她已经和秦卫南在一起这么久了,她太知道秦卫南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既然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之后他一定会继续往上爬,他会把他可以利用的一切都利用个彻底。就像金荣毓自己,她也被秦卫南利用了彻底。


    但是,秦卫南也不是绝情的人,现在金荣毓退一步,以后才能进一步。


    金荣毓不甘心当个普通的铁路工人,她原本是想靠秦卫南的,可是现在秦卫南已经靠不上了,最起码在秦卫南彻底出头之前,他是靠不上了,金荣毓只能再做打算。


    心里虽这么想,但金荣毓知道话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她如果说出来了,不管是妈还是妹妹,她们一定是不赞同的。


    于是金荣毓只说:“蔓毓,如果我去报复了秦卫南,然后呢?然后我们两个处对象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金蔓毓心说,二姐和秦卫南处对象这事儿本来就很多人知道,可能二姐是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便说:“那也可以匿名举报他啊,这些都是真的,不论是他现在追求的那个女孩,还是他的学校,对这些事情都是一查便知的啊。”


    “便是匿名,大家就不知道是我了吗?而且蔓毓,我过了年已经二十三岁了,我不能再耽误了。如果我和秦卫南的事情闹得太大,我之后找对象也是受到影响的。


    如果继续耽误下去,那我的婚事怕是就彻底被耽误了。蔓毓,相比于我的婚事,找秦卫南或者说报复秦卫南这件事,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不是吗?”


    这是金荣毓说服家里人不找秦卫南麻烦的一个说辞,但也是她的心里话。


    按原本的计划,她本该在自己二十三岁这一年,秦卫南大学毕业了,分配工作了,他们就结婚的。


    可是现在她和秦卫南结不了婚了,她年龄已经到了这里,她的选择已经很少了,她不能因为和秦卫南的事情再去耽误自己的时间了。


    更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她之前处过对象,甚至还和前任对象闹得很不愉快。她要找个对这些一无所知的人,就像第一次处对象一样和对方相处。


    她一定要在二十三岁这一年结婚,这样,她的人生才不会落下别人太久。


    金蔓毓并没有被她二姐的话说服,但是她被她二姐的态度说服了。


    她二姐这个当事人已经做了决定,金蔓毓这个局外人又能说什么劝什么呢?


    等她二姐回屋躺着去睡了之后,周巧玲的脸色也不太好:“你二姐实在不像话,都已经吃了这么大的亏了,她竟然还想息事宁人。”


    金蔓毓说:“二姐这个人话一向不多,但是她决定的事情,谁也不能改变的。”


    “妈知道,你二姐是顾虑着她之后找对象的问题。但是我真的没想到,这个秦卫南竟然敢这么翻脸不认人。之前我和你爸就说过,这个后生怕是不行,他和你二姐处对象这么多年,但是从没有来咱们家一次,我和你爸都没见过他的面,可想而知人家心里是瞧不上咱们家的。


    但是我们想着,他和你二姐的感情总做不得假吧,你二姐对他的好总做不得假吧。他一个大学生,瞧不起我和你爸就瞧不起吧,只要他能对你二姐好,我们也不会阻拦他们在一起。可谁想,他竟然敢作出这样的事情来。”


    金蔓毓也很气愤,她说:“如果是我是二姐,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不止是他,连他的家人,学校,老师,都要因为他而丢了脸面。


    我要先把他狠狠的打一顿,打的他鼻青脸肿,然后再找我报社的同学,找我电视台的同学,我一定要揭穿他丑陋的面目,让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周巧玲说:“你这么一弄,你的名声不也坏了?”


    金蔓毓说:“我的名声?若是有人因为我被人辜负,给自己讨个说法,就看轻我,瞧不起我,那正说明他们和秦卫南也是一丘之貉,我才看不起他们呢。这种败类的想法,根本不会影响到我。”


    周巧玲知道她三闺女说得是心里话,她在心里叹气,她生的这几个孩子,虽然性格上各不相同,但是都是有些左性的。


    像二闺女的左性就是她盘算了整件事,觉得哪怕已经被秦卫南给抛弃了,但不和秦卫南闹翻更好,那即便她自己心里受了制,苦不堪言,即便家里人都劝她,都愿意给她出头,她也会坚定自己的想法。纵使她心里已经心如刀割了。


    三闺女的左性是她心里是什么一个感受,那就按着心里的想法去做。她心里有气,她就是闹得天翻地覆,也一定要把这口气给出了。


    她知道做得太过了可能不好,但是她心里实在委屈,而且她还占着理,那她一定要把自己的这份委屈找个发泄的地方。如果是她遇上这事儿,她是真的会动手打人,会闹得鸡犬不宁,甚至闹得整个宁安都人尽皆知。


    周巧玲有时候想,这两个孩子的性格分给彼此一些,是不是会更好?


    晚上迟骏来接金蔓毓的时候,金蔓毓还是忍不住在路上和迟骏说起了这件事。她是真的被她二姐搞得心里憋屈的难受。


    “迟骏,我真的想不通我二姐是怎么想的。从小,我妈就说我二姐是我们家里最聪明的,小时候我不懂,只以为我妈这么说是因为我二姐在我们家这几个孩子里是学习最好的。


    但是后来我长大了,我知道我妈这么说的原因了,因为我二姐这个人她总是把目光放得很长远。她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目的,她也不会直接去做,而是要很迂回的达成自己的所求。”


    说着金蔓毓都忍不住叹气:“就像是接班这件事,其实二姐可以直接说的,尤其在我和大姐都有了正式工作之后,但是二姐就是一直不说,因为她知道,按我爸妈的性格,我妈的工作肯定会留给她。


    既然已经板上钉钉是她的东西了,她又何必去争去抢呢,如果去争抢了,那以后是不是在我们爸妈的养老问题上,她得出更多的力气?”


    金蔓毓虽然不足够聪明,但是她也不傻,即便有的事情她当时没有看清楚,事后多回想,也就想得明白了。


    “但是,我觉得我二姐这种打算并不是真正的聪明,就像现在,她本以为她和秦卫南一定能成,可是却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我劝二姐的这些话,其实也不是说非得让她怎么报复秦卫南,但最起码,她得在自己心里,和秦卫南切割清楚。秦卫南这样的人渣,不值得和他一直纠缠不清。但显然,在这件事上,我二姐依旧有她自己的想法。”


    迟骏安慰金蔓毓:“或许二姐只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不想让事情闹得太大。”


    金蔓毓摇头:“若是不想让事情闹得太大,不去举报秦卫南,但问秦卫南要回之前花在他身上的钱,这只是他们两个私下的事情,总不会闹得很大了吧?但我二姐直接把这个做法含糊过去了,可见她也并不打算采用。”


    金蔓毓靠在迟骏后背上,说:“我知道我二姐是怎么想的,既然她和秦卫南有过这么一份情分在,如果以后秦卫南发达了,她还能靠着以前的情分,去找秦卫南要个好处。


    确实,人生在世,风水总是轮流转的,谁也说不清楚,现在你得罪的人,他以后会不会有能力报复回来。但是秦卫南不一样啊,他如此的辜负我二姐,我二姐居然还想这么多,我真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迟骏也觉得金蔓毓的二姐并不是真正的聪明人,她是想着以后,觉得现在这份感情以后或许能用得上。


    但是,那个以后又是多久之后呢?而且那个时候这个秦卫南不仅事业有成,更是家庭都有了,儿女都有了。


    金蔓毓的二姐以之前对象的身份去找对方帮忙,对方真的愿意帮吗?要知道,这种事情若是被人抓住把柄,那可是作风问题了。而且,即便对方愿意帮忙,那对方的妻子呢,儿女呢?


    最重要的是,对一个仅仅因为工作分配,就能放弃七八年的感情的人,他真的会把这段曾经的旧情放在心中吗?


    还是,他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和蔓毓二姐分开的准备了?


    他原本对蔓毓二姐就没有什么感情,或者说,在他考上大学的那一刹那,他已经知道自己和蔓毓二姐不是一路人了。


    但是他家境实在贫困,蔓毓二姐一心帮他,给他减轻经济负担,所以他一直没有和蔓毓二姐分开。但是,等时机一到,他是一定会提出分手的。


    只是在他原本的构想里,他们分开的时间是他参加工作之后,那个时候,或许他也会借口说遇到了领导的看重和提携,领导给他介绍了对象,他实在无法拒绝,如果拒绝了,得罪了领导,以后工作都会受到影响。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和蔓毓二姐提出分手。


    但是现在因为工作分配的问题,他不得不把分手这件事,提前提出来。


    而且,迟骏想,未必只是工作分配的问题,按蔓毓的说法,她二姐处的这个秦卫南最大的优点就是会读书,除此以外都很平常。甚至他身材瘦小,连蔓毓按着她二姐的体型织的毛衣,这个秦卫南都能穿得上。


    大学生,在社会中是挺罕见的,但是在大学里,那就是到处都是了。


    而蔓毓二姐说得这个革委会某个领导家的姑娘,又为什么会从满是大学生的大学校园里,看上秦卫南这个形象平平家境普通的大学生呢?


    在迟骏看来,这一切或许根本不是秦卫南的迫不得已,而是他的处心积虑。


    他早已想好,自己将来结婚的话,要找个什么样的妻子,对方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给他助力。


    只是这样符合他心意的人没有那么容易出现,他也需要蔓毓二姐一直给他提供帮助,所以这一切才拖到现在才发生。


    但可以说,这一切是注定会发生的,因为对方本就是这样的人。


    迟骏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想说给金蔓毓听,因为说了除了让她徒增烦恼,又有什么用呢。


    金蔓毓是无法改变秦卫南的,更是无法改变她二姐的。


    她二姐和秦卫南,这两个人都很像,他们都很聪明,或者说,他们都感觉自己很聪明,所以觉得自己手里握着足够的筹码,在觉得机会降临的时候,就会不管不顾,孤注一掷。


    他们是一定要去赌的,因为他们所追求的东西太过遥远了,他们清楚按自己的能力,若是按部就班的去走,怕是一辈子都够不到,所以他们的一生都在等待那个赌一把的机会。


    而且,他们是不会停手的,只会赌了一把又一把,他们这样的人,即便获得了所谓的成功,但最终也一定会掉下来的,因为赌,它的过程有输有赢,但它的结果,一定是输的。


    就像金蔓毓的二姐,她原本的筹码是感情和付出,但是她赌输了。


    她也不会认输的,她只会把上次输掉的这一场,当做下一场赌博的筹码,等机会来临了,就又想要上桌了。


    这样赌性大的人,偏偏有时候会被人以为他们有着远见卓识,但实际,他们根本没有让自己野心停下来的能力。


    第78章


    因为金蔓毓二姐的遭遇,金蔓毓家的个年都得不好。


    或者,没有人在家人遇种事情之后,能真的心平气和的当做事儿没有发生,直接若无其事的翻篇。


    金蔓毓大姐金蔚毓初二回娘家,得知件事之后也和金蔓毓一样的态度,坚持让金荣毓去找秦卫南去要个法,奈何金荣毓坚持的做法,金蔚毓又气又无奈。


    金荣毓和家里其人一样,对着被骗被利用被分手的金荣毓实在心疼,没有办法出更重的话,可如果话不的重,现在的金荣毓又完全听不进去。


    金蔚毓觉得金荣毓现在整个人状态都不对,路都走偏了,整个人都钻进牛角尖,可偏偏不知觉的,一意孤行,执迷不悟。


    现在希望妹妹能


    通件事,如果不通,怕别人再给建议也徒劳。


    迟骏见金蔓毓最近心情不好,带着公园滑冰。


    今年入冬之后,金蔓毓早早惦记上滑冰了,等公园的湖面冻上,可以滑之后,立刻拉着迟骏,滑了好几次了。


    现在金蔓毓在滑冰上虽然不得老手,但也绝不新手了。没有开始学花样,只能熟练的在冰上游走。


    金蔓毓在冰上滑了一会儿,微微有些出汗之后停下了,坐在长椅上休息。迟骏递了手帕和水壶,金蔓毓先擦擦汗,又小口抿了一口水,问迟骏:“不去玩一会儿?”


    迟骏摇头:“我不去了,我喜欢看着滑。”


    迟骏觉得看金蔓毓在冰面上笑着,每一次发力,都像把所有的烦恼扔在了脑后,的那种畅快淋漓,飞扬洒脱的神态也感染着迟骏,迟骏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了。


    金蔓毓又问迟骏:“迟骏,好咱时候回家探亲吗?”


    像迟骏种家不在宁安本地的,每年都有半个月的探亲假可以请,金蔓毓和迟骏结婚了,自然也同样可以请假。


    但金蔓毓和迟骏现在的问题俩找个可以一请假的时间困难。


    像金蔓毓,每年文艺宣传的任务不少,像固定的纪念日,节假日个肯定要准备文艺汇演的,另外有厂里的重要活动,如年度表彰有生产动员大会,也都加了文艺汇演进。


    另外市里的一些如宣传工业之类的部门,有时也会组织文艺比赛和交流演出。随时可能有突击的宣传任务。


    像最近,先元旦有新年联欢文艺汇演,春节前有慰问工人的演出,春节后进部队,有军民联欢,有厂里的生产动员大会。


    三月,市里有文艺比赛,金蔓毓厂子市里的大厂,自然要参加并要努力排练,争取一个好的成绩。了四月,又该开始准备五一和五四的演出了,七月建党八月建军,十一国庆,十一月农闲,厂里会安排文艺演出队下乡演出,之后十二月有领导人诞辰,接着又元旦了。


    可以金蔓毓真的几乎从年头忙年尾,找半个月的时间请个长假,几乎不可能的。现在突击的宣传任务也不少,金蔓毓没法长时间离开岗位的。


    迟骏同样如此,虽然具体的工作金蔓毓不方便多问,但也知道,年初厂里要制定年度生产计划和设备检修计划,些迟骏都参与的。


    五一七一十一前后,也有生产大会战,工厂要突击生产,迟骏自然也不能离岗。了年底,又要赶工,要进行年度总结。


    另外,夏天的高温和冬季的严寒,都可能让机器产生问题,迟骏自然得随时注意。有农忙时节,迟骏得下乡支援的。同样会有临时指示要求突击生产。所以迟骏找个合适的时间请长假也困难的。


    迟骏心里盘了一遍,最后:“我了,咱先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从年头忙年尾,实在没有办法了,今年个探亲假不请了。”


    金蔓毓:“我的时间不好,但四月份的话应该相对不那么忙了,要不要四月份回去一趟。上次回去去年五一咱领证之后,了四月又快一年了,一年在外,不见见家人也不好。虽然现在咱和爸妈的信件都没有断,但回去一趟更放心,不吗?”


    迟骏有些犹豫。


    金蔓毓:“我知道,和我一回去,但实在没办法,一个人回去也好。我以后总有机会和爸妈见面的,不吗?”


    像金蔓毓样,结婚后一直没机会去见见公婆的其实也有。


    金蔓毓心里自然和迟骏家人见面的,但肯定要以工作为重,的工作不仅关乎,甚至关乎整个厂。


    虽然金蔓毓现在可以用的人不少,但真没法把工作交待给谁。金蔓毓手下的几个人都需要多历练,金蔓毓不能因为私人的事情影响了工作。


    也知道迟骏挺担心家里的,不家人都在部队,妈妈也在部队医院,并没有受多少冲击。但不回去亲自看看,迟骏又能放心呢。


    迟骏的岗位也重要,但厂里不管工程师助理工程师,技术员,都不少的,请探亲假,只要不挑厂里最忙碌的时间请,能请的。


    金蔓毓和迟骏:“时候回家探亲,我给爸妈有弟弟准备些东西,拿回去。”


    迟骏:“也不用特意准备,年前给爸妈哥哥姐姐有小弟都寄了织的毛衣了,家里也不缺。”


    “不缺不缺,心意心意。”


    完,金蔓毓又提醒迟骏:“有,小弟那里,现在暂停高考了,小弟没法考大学,现在停课,爸妈那里有打呢?”


    迟骏的弟弟迟骥和金蔓毓的弟弟金家宝同岁,六五年的时候两人一人念了高中,一人念了中专。金蔓毓弟弟有一颗从军梦,去年年后直接休学参军了。迟骏弟弟迟骥原本和迟骏一样高考上大学。


    金蔓毓没见迟骏弟弟,但听迟骏,个弟弟解放战争时候怀上的,当时妈妈忙着工作,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照顾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和母亲怀孕度劳累有关,弟弟出生后身体不好。


    迟骏爸爸虽然个严父,但也不会真不顾孩子的身体去训练,加上学习一向好,迟骏弟弟在读书上比灵光。


    金蔓毓看,迟骏接触的所有人里面最会读书的了,若迟骥比迟骏厉害,那可以天才也不为了。


    之前迟骏家里也着让弟弟考个大学,分配个工作,安安生生的一辈子好了。


    但现在高考停了,不知道时候恢复,那迟骏弟弟的工作成了问题。


    个迟骏也有些发愁:“小骥的身体没法当兵的,身体素质不行,根本不了招兵的那条线,近视。当不了兵,也没法接班,只能时候看有单位招人或者工厂招工了。”


    金蔓毓:“为不能接班呢?我记得妈今年可五十五岁了,了正式退休的年纪,妈服役年限也有三十年了,团级干部,副院长兼科室主任了。”


    迟骏:“医生不同于别的职业,没有医学知识,接班进医院那纯粹害人,我妈妈不可能同意的。军医和别的医生不同,几乎都军医大学毕业后分配的,或者地方医学院毕业后特招入伍的。小骥根本不符合条件,如果可以高考的话,倒考个军医大学没有问题。


    有,我妈妈也不会愿意退休的,按的性格,恨不得一辈子都工作的。据我所知,我妈了退休年龄之后,医院估计会让继续留任,或者直接转为技术顾问。


    医院不会放人,我妈也不会愿意离开工作岗位”


    金蔓毓:“医生也确实工作越久,经验越丰富,医术也会更好。但小骥仔细下现在高二的学生了,我觉得该考虑将的工作问题了。小骥没有正经学医,确实没法当医生,但医院又不只有医生一种岗位。像行政上后勤上的岗位,小骥肯定没问题。”


    迟骏:“但子女顶班主要企业和机关常见,部队医院也军队系统,不可能像工厂招工一样,直接让子女顶替岗位的。”


    “但像的,妈妈样的外科医生少的,稀缺的。了退休年龄,医院依旧希望继续留任。我知道军人了一定级别,部队可以解决家属工作问题的。那小骥的情况不也一样吗?如果争取,未必不能给小骥提供一个岗位。”


    迟骏知道金蔓毓些,心里把弟弟当成了的弟弟,才会么上心。


    拉着金蔓毓的手,:“放心,我次回去会和我妈妈好好谈谈的。”


    迟骏探亲回后,和金蔓毓,家里现在倒挺好。


    爸爸哥哥姐姐都在部队,妈也没有受影响,弟弟现在虽然学校停课,但也在家里自学,开始看着迟骏的大学课本开始自学了,


    迟骏次回去,大部分时间都在辅导弟弟。


    不对于迟骏找妈妈谈关于弟弟业的问题,妈妈直接回绝了迟骏,不会因为家里的私事去找组织的。


    金蔓毓只能安慰迟骏那先走一步看一步,等迟骥了毕业的年纪,再看该办。只和迟骏都在宁安,也帮不上忙。


    转眼,又了两月,金蔓毓正在上班呢,突然厂里的保卫科的一个同事领着一个小孩进,金蔓毓一看,正妹妹金家贝。


    金蔓毓忙身握着金家贝的手,问:“小妹,突然姐姐厂里了。家里发生事情了吗?”


    金蔓毓妹妹本应该去年入学,上小学的,但临上学,学校开始停课,直现在也没有复课,加上金蔓毓妈妈的工作让二姐接了,家里也时常有人,所以让小妹先在家里,跟着妈妈识字,


    金蔓毓妈妈文化程度不高,只跟着扫盲班学习,但没文化不不学,没机会学。


    跟着扫盲班学习认字后,金蔓毓妈妈识字越越多,如今通读报纸没有问题,给金蔓毓妹妹教着认识一些简单的字词更没有问题。


    金家贝见金蔓毓,直接伸手抱住,沮丧:“三姐,二姐和爸妈在家里吵了,吵的厉害,我害怕,我找了。”


    送金家贝进的保卫科同事:“小金,要不要请个假把妹妹先送回去?我记得家在铁路宿舍吧?那离咱厂里挺远的,妹妹一个人跑出,家里怕会着急。”


    刘栋也:“啊,我看今天下午也没工作,要不和姚部长请个假?”


    金蔓毓点点头:“好,我和姚部长一声,先把我妹送回去。”


    让金家贝在办公室坐着等,金蔓毓和姚部长请了假,又找了迟骏,和了现在的情况:“我得先回家一趟,晚上下了班,坐公交回吧?”


    “别,坐公交吧,现在天没转暖呢,载着小妹回去,一路上我怕着凉。先领着小妹坐公交回去,我下了班去家里接,如果家里发生了事情,我也好搭把手。”


    金蔓毓小声和迟骏:“按着小妹的性格,家里人吵架,肯定不会专门跑找我的,现在跑了,估计吵架的时候提了我,小妹偷偷找我给我传话呢。”


    迟骏有些担心的看着金蔓毓:“那?”


    “没事,家里人吵也不稀罕事,话得磕磕碰碰也难免。”


    金蔓毓嘴上虽么,但心里却没么乐观,按金蔓毓的脾气,确实难免吵闹,但金蔓毓二姐不样,有事儿都放在心里,从小大几乎没有和家里人吵架。


    尤其听金家贝的法,次二姐不仅和妈吵了,和爸也吵了。


    金蔓毓爸个沉默寡言的人,不像妈妈脾气有点急,话难免会和人呛,可以,金蔓毓爸爸性格根本不会和儿女争吵的性格。


    金蔓毓领着金家贝在公交站等着车,问:“小妹,底发生事情了?”


    金家贝:“具体我也不知道,本今天二姐不上班,休息在家,妈让教我认字,我跟着认字了。后爸也回了,了工作上的一些事。


    突然二姐有事儿要和爸妈,让我出去玩,我不出去玩,拿了书去屋里继续看书。然后半中间我听二姐吵了,爸妈只顾着考虑三姐,一点都不顾着考虑。


    有好的也只先着三姐,不着。然后声音又低下去了,后不知道又了,爸坚定的让二姐死了条心,件事一定不会答应的。”


    金蔓毓摸摸妹妹头发:“所以找我了?”


    金家贝点点头:“我怕二姐抢三姐的东西。”


    金蔓毓摇摇头:“别担心,二姐不会么做的,三姐的东西也都的,没有能被二姐抢走的。”


    金蔓毓手里唯一可以家里给的,现在和迟骏住的房子了。


    但那个房子也不家里悄摸摸的给的,当时家里开了家庭会议,爸妈让二姐接了妈妈的班,同时给其孩子也都分了东西。


    金蔓毓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事情,但如果真的像小妹的爸妈和二姐闹得不愉快,那得找个人从中劝一劝。


    金蔓毓了大姐的排班,决定先领着小妹坐公交去找大姐。


    金蔚毓正在家洗衣服呢,见金蔓毓领着金家贝意外:“蔓毓,今天不上班吗?有小妹,?”


    金蔓毓把事情简单了,然后:“大姐,家里吵得连小妹都害怕的不敢呆,偷偷出找我,我也不放心,所以找咱一回去看看。”


    金蔚毓洗了手,边擦着蛇油膏边:“,我该回去,也不知道二姐了,把爸都给气了。”


    金蔚毓着有些生二妹的气,对父母有感情,尤其知道爸爸金大柱的性格,可以,觉得爸个父亲当的再好不了。


    皱着眉:“爸个人脾气最好了,从小大,咱谁在爸那里挨训呢?上班常常不在家,每次回家都觉得亏欠了咱几个儿女。


    对咱都惯着,妈给爸让拿应酬交际的钱,也都攒着,小时候都给咱买了零食。咱长大了,私下贴补咱。


    现在咱俩都结婚成家了,回家要走的时候爸都要问一句手头紧不紧,要手头紧了千万要。只要不犯了大错,爸肯定不会生气的,也不知道二姐干了。”


    金蔓毓也有些发愁:“啊,所以我找大姐,咱一回去看看。我也担心爸妈被气着了,俩虽然身体挺好,但也一个四十七一个四十六了。爸开了么多年火车,身上也有不少老毛病了。”


    金蔚毓点点头:“对,我家里有旧的听诊器,有家小迟帮忙修好的那个旧的血压计,我都拿上,回去给爸妈量量,别真被气出个好歹。”


    金蔚毓收拾好东西,三人一回了家。


    才一进家属楼,有邻居和姐妹:“蔚蔚,蔓蔓,回了,刚才荣荣和爸妈吵得可厉害呢,我在隔壁都听见争吵声了,快进去看看吧。”


    金蔓毓抿嘴,拿着钥匙开了门,现在家里一片安静。


    金蔓毓三人走进去,只见妈正坐在沙发上,呆呆的坐着,抹着眼泪。


    不管金蔓毓金蔚毓,只在解放的时候,建国的时候有结婚的时候见妈哭,妈虽然脾气有些急,但性格坚韧的,解放前日子那么难,妈都没有哭。


    金蔓毓忙走身边,抱着,:“妈,了?别哭啊。”


    周巧玲有些发抖的握着金蔓毓的手,金蔓毓感觉的手在抖,忙喊金蔚毓:“大姐,大姐,快,妈的手在抖,快看看妈有没有问题。”


    金蔚毓护士,懂一些简单的医理,看了,:“妈气急攻心了。”


    金蔓毓的给妈顺着后背,:“妈,不敢么憋着气啊,气出个好歹可办啊。”


    金蔚毓也跟着劝,劝了半天,妈周巧玲的情绪才平静了一些,哑着嗓子问:“两个突然回了。”


    金蔓毓也心有余悸的:“在家里吵架,小妹吓了,去找了我,我又找了大姐。妈,好小妹去找我了,不然在家里气成样我都不知道,那可该办啊。”


    着,金蔓毓的眼睛都红了,带着哭腔:“妈,有气直接发出啊,心里憋着,只会给憋出病。有,我爸呢,小妹我爸也生气了,好吗?”


    周巧玲:“爸出去抽烟去了,抽会儿烟,不难受了。”


    金蔓毓心,抽烟哪有作用,得把爸叫回,好好的劝劝。


    金蔚毓问:“妈,二妹呢,把气成个样子,人呢?躲哪儿去了?”


    周巧玲:“觉得委屈呢,冲我发了一通火,进屋里去了。”


    金蔚毓一听更生气了,再看,不管发生了事情,做儿女的都不能把父母气成个样子。尤其知道自家父母的性格,没有任何对不儿女的地方。


    当初要念高中,家里供了,要复读,家里也同意了。处对象,那个秦卫南爸妈觉得不好,但坚持,也没有逼着分手,现在连班也让二妹接了,有不满?在家里和父母闹,觉得委屈?


    第79章


    金蔚毓要进屋把金荣毓喊出来,金蔓毓拉住她,说:“先问问妈,二姐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和爸妈吵起来的。”


    金蔚毓点头:“对对对,妈,到底怎么回事?二妹怎么和你们吵起来了?”


    周巧玲脸色很不好,说:“今天你二姐不上班,本来是在家里教你妹妹认字呢。我一直都在家,她心里有了打算,也没和我说,等你爸下班回来了,她直接找你爸,说她想让你爸给她和钱胜文牵线,她想和钱胜文处对象。”


    金蔚毓皱着眉:“钱胜文?那不是我爸的徒弟吗?而且……”


    她犹豫着看了金蔓毓一眼,说:“我记得妈你之前说,那个钱胜文之前找着爸爸,说想让爸爸把蔓毓介绍给他啊。”


    这就是周巧玲生气的地方啊:“是啊,那个钱胜文当初喜欢的是你妹妹,但是你妹妹不愿意,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你妹妹和钱胜文没成,也不能去把老二介绍给他啊。


    现在你妹妹是结婚了,可谁知道那个钱胜文对老三是个什么心思,他和老二结婚了,他心思要是不在老二身上,该怎么办?”


    金蔚毓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是啊,我记得妈当时说那个钱胜文在高中的时候,是五四全市学生文艺汇演上见过蔓毓一面,就惦记上了蔓毓。谁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


    而且说个不好听,钱胜文就这么见一面就喜欢蔓毓,没和她接触过,更不了解她,说白了不就是喜欢蔓毓长得好看吗?喜欢长得好看的姑娘这也没什么,爸妈你们也都说过那个钱胜文挺有本事的,这越有本事的人越傲气,找对象也越挑剔。即便没有蔓毓,也还有别的漂亮姑娘,不是吗?”


    周巧玲说:“这话我怎么没说,而且老二她自己心里不知道吗?但她就是觉得是我瞧不上她,我觉得她不如你妹妹好。平心而论,老二长得是挺端正的,但是钱胜文喜不喜欢,难道这是我和你爸能说了算的吗?


    这不是我怎么想就能成的啊,难不成我说老二长得像天仙似的,在钱胜文心里她就成天仙了?可她非要试一试,一定要你爸去和钱胜文提一提。”


    金蔚毓说:“这怎么行,这不是让爸爸借着师傅的身份去为难徒弟吗?”


    “是啊,老二她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所以你爸才生气啊。人家钱胜文作为徒弟,对你爸很尊敬,但不能因为人家尊重你爸,你爸就逼着人家娶自己闺女吧。”


    “是啊,这样硬把两人凑一起,他俩日子过不好,说不定还会影响三妹和迟骏。人家迟骏和三妹结婚没多久,感情好着呢,要是知道钱胜文这事儿,心里会怎么想?”


    金蔓毓倒是不担心这事儿影响到她,迟骏知道钱胜文这事儿,更知道金蔓毓的态度,不会多想什么的。


    毕竟现在迟骏甚至和姚光远都处的不错,他们都在厂篮球队里,还是篮球队主力呢。还有刘栋,他现在为了和工人们打好关系,也开始学篮球了,甚至还找金蔓毓,想让金蔓毓帮忙说和说和,看迟骏能不能教一教他。


    毕竟厂里篮球打得好的也没几个,姚光远和刘栋向来互看不顺眼,章舰之和另一个工人曹文秀教了刘栋几天,觉得他实在不好教,都婉拒了这个教学任务。


    金蔓毓觉得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这些人当初对她的感情或许是真的,但是这份感情也并不值得一直念念不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前程,生活里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了,感情固然重要,但也该拿的起放的下。


    对于钱胜文,金蔓毓也不觉得他现在对自己还会怎么样,也不担心他以后会对自己怎么样。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有前程的人,也是想拼一拼前程的人,并不会因为感情耽误自己。


    即便他们现在还没有结婚,也不过是没有遇上合适的罢了,和金蔓毓并无关系。


    哪怕是迟骏,在金蔓毓看来,如果她和迟骏没成,迟骏之后遇上别的合适的姑娘,一样是会结婚,一样是会过日子。


    金蔓毓是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非卿不娶这样的话的,即便迟骏总爱这么说,但金蔓毓也只是当个好听的话听一听就罢了。


    对于钱胜文,麻烦的地方不在于他的感情,而是他这样有胆量有主意的人,根本不可能说金蔓毓爸爸把二姐介绍给他,他就会答应。她觉得二姐这个想法太心血老来潮了。


    周巧玲说:“现在老二就是杠住了,一定要你爸帮她去找钱胜文说和,你爸不同意,她就觉得你爸过于偏心你妹妹,当初也是先把钱胜文介绍给你妹妹。”


    金蔚毓觉得金荣毓现在太偏执了:“这怎么说的,是钱胜文找的爸爸,又不是爸爸主动的。再说那个时候老二自己有对象了啊。”


    “是啊,老二现在就是开始胡搅蛮缠了。你爸不愿意把老二介绍给钱胜文,也是知道钱胜文这个人可不是个会受人摆布的性子。老二是小心思多,但是能多的过钱胜文吗?


    你爸觉得他俩根本不合适,你二姐找个老实的,愿意听她使唤的再好不过。但你二姐不听啊,她就觉得你爸不愿意,就是只想着老三,不想着她。”


    金蔚毓说:“老二她就是只看面子不看里子,这结婚找对象,难道面子上好看就行了吗?”


    周巧玲端着水喝了一口,和金蔓毓说:“三妞,你给妈去倒杯糖水,这白水喝的我难受。”


    金蔓毓忙起身,说:“好。”


    见金蔓毓去厨房,周巧玲说:“老三在有的话我不方便说,大妞,你不知道,你爸说这个钱胜文颇有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你妹妹当时拒绝了他,他还总找你爸,想送些礼物给你妹妹,都让你爸拒绝了。


    等你妹妹结婚的时候,他更是找人做了一身红色的呢子大衣,说这是给你妹妹结婚的贺礼。你爸当时狠狠训了他一顿,说如果他再不知分寸,以后就不认他这个徒弟了,他这才作罢。还有过年,也是你爸说咱们家初一初二不待客,不然他一定会来上门的。”


    金蔚毓听得咋舌:“他这人怎么这样啊,蔓毓都不认识他。”


    周巧玲说:“你说,都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人了,你爸怎么可能会愿意老二嫁给他呢?说我和你爸想着老三不假,但是凭良心说,他们就是成了,老三会有影响吗?


    小迟对老三那是死心塌地的,说不得心里还觉得,老三从这么多不错的后生里选了他,那是在乎他呢。钱文胜若是不做什么,老三就当他不存在,但是老二能当这件事不存在吗?”


    金蔚毓说:“怕是不能,蔓毓小心眼是只对她在乎的人小心眼。而且三妹这人向来不受男女之情影响。


    二妹不一样,即便她再嘴硬,说只图钱胜文的条件,可一旦真结婚了,成夫妻了,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自己丈夫心里有别人呢。而且那个别人还是自己的妹妹,要真成了这样,二妹怕是会疯了,咱们这个家,怕是也要鸡犬不宁了。”


    周巧玲说:“就是说啊,而且,如果到时候那个钱胜文越界了,你三妹是真的会告他耍流氓的,她可不会管这个人是不是姐夫。到时候,事情更难收场。”


    金蔚毓想了想可能发生的情况,说:“妈,您说得太对了,蔓毓可不会管这些。如果钱胜文昏了头,那他肯定是要进去劳改的。


    如果二妹真和他结婚了,那到时候二妹怎么办?如果再有个孩子呢?孩子的爸爸对孩子的小姨耍流氓,被小姨告到派出所了?这太荒唐了,太可怕了。”


    周巧玲说得都感觉头疼了:“大妞,你说我和你爸拦着不愿意把二妞介绍钱胜文,难道不是真为她考虑吗?”


    “是啊,首先钱胜文这种只想找漂亮姑娘的,根本就不喜欢老二这种。而且他敢倒买倒卖,就知道他不是个安分的,甚至不仅不安分,胆子还大的很。


    老二是有些小心思,但是她这些能耐,放这种人面前根本不够看,人家想耍她玩,真实轻而易举。最主要这个钱胜文还有别的心思,根本不是可能会老老实实和老二过日子的人。”


    钱胜文让金蔚毓想起她的一个同事,他们性格都是这种不管做什么都势在必得,胆大狂妄的:“即便钱胜文真的对三妹没什么心思了,但是他这种性格,结婚之后如果又遇上别的喜欢的姑娘呢?


    只要对方愿意,他肯定会不管不顾选择离婚的。甚至哪怕钱胜文现在和他喜欢的人结婚了,等结婚之后,他遇到别的姑娘,他变心了,他怕是都会不管不顾提离婚的。他这种人,绝不会委屈自己。”


    周巧玲说:“是啊,这也是你爸担心的地方,钱胜文这个人做事是没什么底线的,他胆子太大了,性格也太狂了。这些老二她不知道吗?她都知道,可是她根本就不管不顾,她只想逼着你爸,用师傅的身份压着钱胜文同意和她处对象。”


    金蔓毓端着搪瓷杯子回来,只听她大姐说:“二妹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周巧玲也无奈,捂着头说:“老二从小就是家里念书最好的,她从小也因为这个觉得自己前途一定差不了,后来她高考复读也没有考上大学,但好歹还有个念大学的对象可以指望。


    现在秦卫南和她分手了,她现在去找对象没那么容易。过了年之后,也有人给老二介绍,但介绍的要么是家里条件和秦卫南家差不多的普通工人,要么是农民,甚至还有介绍二婚的。”


    金蔚毓有些惊讶:“怎么会呢,二妹她是铁路系统正式的工人,本人还是高中毕业,家里条件也好,父母都是工人,父亲还是八级工,怎么会没人介绍合适的对象呢?”


    周巧玲叹口气:“老二和秦卫南处对象这件事,有心打听也不会是打听不出来。而且老二的年纪,周岁二十三虚岁二十四,也不算小了。结婚就是互相挑,老二现在想找个条件好点的干部或者技术工人,并不容易。”


    金蔚毓说:“也不是非得找干部或者有技术的工人啊,过日子条件固然重要,但是两个人相处的好更重要啊。”


    周巧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老大和老三嫁的都是干部,公婆家条件也都很好,让老二找个普通工人,老二怎么会愿意呢。


    不说干部和普通工人说上去谁更体面,只说待遇,像老大女婿,他是大专生,在制药厂上班,享受的是干部待遇,现在一个月工资就五十多块钱。


    老三女婿迟骏,更是大学生分配来的,现在一个月工资加上技术津贴,能上了七十。


    而一个普通的转正后的一级工,一个月工资是三十来块钱。大多数工人退休的时候,能干到四级工五级工已经很难道,而四级工五级工的工人工资,一个月也就是个五六十元,最多超不过七十。


    大女婿和三女婿则不一样,他俩不管是走技术岗还是行政岗,前途都差不了。


    对老二来说,她觉得如果现在找的对象差了姐姐妹妹们一步,那她一辈子都要差姐姐妹妹们了,甚至将来她的孩子都不如两个姨妈家的孩子条件好,她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的。


    周巧玲也没法说老二的这个心思是错的,谁不想自己是过得好的那一个呢。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说你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


    金蔚毓也知道金荣毓性格要强,她找对象,自然是想找条件好的,或者说,谁找对象不想找条件好的呢。


    二妹确实被秦卫南耽误太多了,设身处地的想,如果她弟弟找对象,对方什么都挺好,但是之前有个相处了七年多的对象,金蔚毓肯定是反对弟弟找这么一个人的。


    偏偏当初二妹和秦卫南处对象的时候,并不避着人,或者说,二妹当时觉得,只要大家都知道她和秦卫南在处对象,那秦卫南肯定不敢和她分手。


    可谁想事情竟然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呢。金蔚毓就是想劝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金家贝出去把她爸找了回来,金蔚毓给爸妈检查了身体,他们确实都很生气,但也不至于真被气出病来。


    金蔚毓去里屋找金荣毓谈话了,她一定得好好和老二谈谈,让她彻底打消这个年头。


    金蔓毓推着她爸回屋里补觉去了,她爸下午才跑完这班火车,从单位回来。


    他上班极其消耗身体,本来就应该先补补觉。现在不仅没补成觉,还又生了气,这么怎么行呢。


    金大柱被闺女推着回屋躺下,忍不住说:“唉,三妞你小时候是最闹腾最烦人的,谁想长大之后,却是最让人省心的。你二姐小时候倒是听话,却越长大越让人操心。”


    金蔓毓给他掖着被子,说:“爸,二姐她就是一时之间没想开,钻牛角尖了。也不是我比二姐好什么,我只是确实运气不错,我遇上的不管是工作还是人,都挺好的。”


    金大柱摇摇头:“哪有人真的顺利是靠着运气啊,而且一时的机会是运气,但你工作也好几年了,你工作的好,同事支持,领导满意,单位光荣,难道靠得是运气?小迟这样有本事的人喜欢你,靠得是运气?”


    金蔓毓本来说这些也只是为了安稳安慰她爸,她当然知道,她运气确实不错,但是不管工作还是生活,她靠得都不是运气。


    或者说一个人如果不管遇到什么事都靠运气的话,那即便运气很好,也很快会把自己的好运消耗掉。


    金大柱说:“三妞啊,你二姐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觉得别人遇到所有的好事,都是人家运气好,遇到所有的坏事,都是那人没本事。


    她自己呢,她遇到所有的好事,都是靠她的本事,她遇到所有的坏事,都是她运气不好。


    她总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可说个难听的,在这事上,除了天生就脑子不灵光的,谁又是傻子呢。有时候别人做的事情傻,未必不是人家权衡之后的选择。”


    金蔓毓心里赞同她爸的看法,她二姐这个人聪明吗?当然是聪明的,但是她太聪明了,或者说,她做事太过于权衡利弊了。


    但是利弊好权衡,人心难把握。


    没有人可以让另一个人完全按着他自己的心意去行动,去做事的,所以即便再权衡利弊,只要别人不按你想得来,那你权衡再多也没用。


    每个人在意的事情不同,追求也不同,甚至就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期,他在意的事情和追求的事情,也是不同的。


    就像秦卫南,他高一和二姐偷偷谈恋爱的时候,肯定也是想着两个人要好好在一起的。


    金大柱说:“就像投机倒把,钱胜文觉得你爸我在这条火车线路上开了这么多年,我没趁机挣点钱,实在可惜。我觉得钱胜文开火车已经有很让人羡慕的工作了,又何必偷偷摸摸搞那些,万一被人发现了,怕是前途都毁了。


    但不管我和钱胜文做法再怎么不同,我们都不会觉得对方是个傻子。你二姐就不是了,她总觉得别人都很傻,这天底下就她一个聪明人。


    但她若是真聪明,又怎么会连秦卫南都笼络笼络不住,收拾收拾不了。现在她又盯上了钱胜文,钱胜文是没秦卫南学习好,会念书,但钱胜文的脑子,怕是比秦卫南好一百倍。”


    金蔓毓有些惊讶:“爸,那个钱胜文那么聪明啊?”


    金大柱说:“他这个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若是放在解放前,他怕是能直接拉起一队人手来。就是现在,在铁路上信服他的人也很多。连学校都没出过的秦卫南怎么和他比。”


    金蔓毓想了想,说:“也是,之前妈也说他家家庭条件普通,他们家都不是铁路系统的,他爸只是普通的矿区工人,妈妈是家庭妇女。


    他能上了铁路学校,已经说明他很有本事了,铁路学校面向社会招生的名额可是很少的,而且条件很严苛的。


    他分配后直接可以跟着你学习,爸你是咱们市里最厉害的几个火车司机之一,不仅技术好,你教徒弟也从不藏私,也不为难人,想给你当徒弟的人可太多了,就是厂里子弟都排不过来。他能被分配跟着你,这足以说明他善于钻营了。”


    金大柱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火车司机算是特殊工种,是可以提前退休的,也就是说,如果顺利的话,我五十五岁这年就能退休了。


    而钱胜文从学校毕业,最开始是学习司机,这个快的话一年,慢的话三年才能成了副司机。而副司机晋升成司机,怎么也得七年到十年。


    也就是说,到我退休的时候,我这个位置正好能空出来,顺利的话,钱胜文能直接有转成司机的名额。就是你弟弟没去当兵还是念书,他进了铁路上,都不会这么的顺。”


    “难过爸你不愿意二姐和这个钱胜文在一起,钱胜文能走的这么顺,不仅他能力足够强,为人足够上道,更重要的是,在必要的时候,他一定是不折手段的。”


    金大柱说:“看,你就比你二姐强,我一说你就懂了。你二姐这种什么事儿都没经历过,缺钱了家里补贴,没工作了接你妈的班。她这样一个人,就是再会盘算,但不敢去做,又有什么用呢。


    她就是窝里横,钱胜文即便看在我的面子上,和她在一起了,只要一后悔,立刻能有法子让你二姐身败名裂,灰溜溜的离婚。


    你二姐还以为女孩子间耍耍手段,挑拨挑拨这个,糊弄糊弄那个是所谓的聪明。不说别的,只说若是有人找个二流子过来骚扰她,非说他们在处对象,你二姐怕是都解决不了。”


    金蔓毓听的皱眉:“爸,如果钱文胜是这样一个行事作风,那你平时也要多提防着他,他这人我怕追随他的人越多,他失控了,或者他干脆想把爸爸你也拉入局中。”


    金大柱很欣慰的看着金蔓毓:“你放心,你爸我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你看,你二姐就根本不想这些,她只是见单位上的人都说钱文胜好,觉得钱文胜现在已经是副司机了,前途不错,就不管不顾了。”


    金蔓毓说:“钱文胜这个人,不是个良配。”


    “也不能说他不是个良配,他这个人性格太过于鲜明。但若是真的被他看重,他是能对你掏心掏肺的。不然当初他找我,说想和你处对象,我又怎么会让你妈妈来问你的意见呢。”


    金蔓毓笑着说:“爸,你那个时候肯定是被钱文胜给骗了。”


    金大柱摇摇头:“不,不是我被他骗了,是我知道,你如果跟钱文胜在一起了,你是不会吃亏的,甚至,但凡他有本事让你享到的福,他都会让你享到。”


    金蔓毓有些不解:“爸爸你是因为他在你面前表达过对我的好感吗?才觉得我可以选他吗?”


    金大柱说:“这确实是个原因,姑娘嫁人,一定要嫁给喜欢她的,对方喜欢她,才会愿意对她好。但钱文胜的态度只是一方面。


    最主要的是你不是那种别人说几句好话,给你买身衣服,陪你逛个公园,你就能被骗走的人。你和你二姐相反,你二姐是小事上计较,大事上糊涂。你则不是,你是小事上糊涂,大事上计较。”


    金大柱想,二闺女总说他们偏心三闺女,但是金大柱心里清楚,三闺女想要的一切,包括父母的偏爱,都是她自己争来的。


    她天生就招人喜欢,不是因为她长得讨喜,而是她知道对面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性格是最合适的。


    她甚至都不用去像二闺女似的在心里盘算计划,她只要和一个人相处了,下意识的就知道她怎么样的一个行为,对方是能接受的,她对每个人的底线是什么样,心里都是有数的。


    她聪明的地方在于,她根本不会讨每个人的欢心,她根本不需要别人觉得和她相处很愉快,觉得她什么都好。


    相反,她就是要让别人知道她就是她,她就是这样的,你如果想和我相处,那就你来适应我,我是绝不会去适应你的。


    三闺女她从小的时候,就开始用她的这一套法子对家里人了,她知道怎么做爸妈能更高兴,但是她不需要让爸妈更高兴,她只需要让自己高兴。


    其实很多孩子都是这样的,只是随着长大,受到了教育,会渐渐懂事,渐渐听话。


    蔓毓偏偏不这样,她总是一次次的试探着家里人的底线,不止金大柱夫妻,就连她两个姐姐一个弟弟,都被她摸的透透的,渐渐的,大家就都觉得她就是这么一个矫情娇气的孩子。


    但是随着年龄渐长,尤其她上了艺校,在分配工作的时候,她一点没让家里跑关系,直接自己给自己弄来了分配名额,甚至分配的单位还很不错。


    那个时候金大柱就知道,他这个闺女不是真的像平时瞧着那样没心没肺的。


    他看着金蔓毓,说:“三妞,就像你说的,钱文胜家里没有什么助力,但是他上了铁路学校,还分配到我这里,这是他的本事。


    你也一样,咱们家没有一个搞文艺的,在你上学还有分配这事儿上,除了不让你缺钱花,再帮不到你一点。你上了艺校,还分配到了机械厂,这不也是你的本事吗?


    你和你二姐一样,心里都有一杆秤,区别在于,你是遇上了你觉得足够重大的事情,才拿出这杆秤来称一称。你二姐不一样,她是什么事情都想去称一称。她这样精明的人尽皆知,反而就是愚蠢了。”


    金蔓毓沉默,她在自己分配工作这件事上确实是使过劲儿,甚至工作这件事可以说是金蔓毓这辈子做的最处心积虑,最费尽心机的一件事,她也没有靠家里,完全靠的是自己的算计。


    金蔓毓并不是个爱争爱抢的人,也不喜欢争抢,不喜欢竞争,但不代表她不会争取,不敢争取。


    她知道她分配到的单位,分配到的工作,决定了她以后的命运。甚至就连婚姻都没有办法和工作相比。与其随便被分配去个单位,结果发现不合适最后只能想办法调动,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那个。


    金蔓毓确实像他爸说的一样,在重要的事情上,有极强的判断力和行动力。


    她从来都不争最强的最好的,只选最合适的。就是结婚,也同样如此。有的人比迟骏家庭条件更有助力,有的人比迟骏更有成就,有的人比性格比迟骏更讨喜,有的人更有野心,更有可能拥有更好的前途,还有的人比迟骏更听话,不管金蔓毓说什么,都是愿意去做的。


    但是金蔓毓决定选迟骏后,就会毫不犹豫,不去想会不会之后还会有更好的选择,也不会去想若是不行怎么办。不行自会有不行的解决办法,先把自己能握住的东西,紧紧握住。


    金蔓毓看着她爸:“所以,这才是爸爸你这么生气的原因,你不是气二姐非要选钱文胜这么一个人,而是气她经历过秦卫南之后,竟然还是一点都不长进。”


    “对,她不是不能看上钱胜文,但是她不能糊涂到以为我一个师傅能决定钱胜文的终生大事。她连钱胜文是个什么人都不清楚,她就来算计了,这多愚蠢啊。”


    金蔓毓说:“爸爸,既然您觉得二姐犯了这些错,那怎么不教教她呢?”


    金大柱也无奈:“我之前没想过你二姐竟然会蠢成这样。更没想到,她在秦卫南那里已经栽了大跟头,却一点教训都没学到。我最没想到的是,你和你大姐在家里不爱和她争,她就真的以为自己多聪明了。


    真正的聪明不是在嘴上,也不是在心里,而是看你实实在在拿到什么东西。不说你,就说你大姐,她进医院的时候不是临时工吗?但是她能让她当护士长的婆婆看重,找了你大姐夫,又接了她婆婆的班,现在更是和你大姐夫从婆家搬出来,小两口自己过日子。你看,她和你二姐谁更聪明呢?”


    金蔓毓想,从结果看,自然是大姐更聪明。


    金大柱冷哼一声:“你二姐但凡在纺织厂,自己想办法从临时工变成正式工,那她找我说想和钱胜文处对象,我还愿意说和说和。


    但她连这么个本事都没有,只觉得自己聪明,心比天高,却最后只会在家里对着家人甩脸色,让你妈心疼她,把工作给她接班,就这种窝里横的本事,若是将来钱胜文犯了错误被抓了,她怕是都能成了人家拉出来顶包的。”


    金蔓毓小心扭头看着门外,说:“爸爸,大姐二姐现在不在门外了。”


    金大柱叹口气。


    金蔓毓给他顺着气,说:“爸爸,您说您干嘛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啊,二姐听了怕是会难受。”


    “她要是听了难受那就难受去,怎么,只能她这个当闺女的让我们当父母的难受,不能我们做父母的让她难受难受。


    再说了,家里人好话说得还少吗?她听了吗?对你们几个孩子,我从小都是不愿意说一句重话的。平时你们有什么问题,我也是和你妈商量了,慢慢教。


    但是你看你二姐,说个不好听的,她有把你妈放在眼里吗?如果有的话,她想和钱胜文处对象这事儿,怎么不和你妈说,而是专门等我回来找我呢?不就是觉得这个家里我是那个做主的人,你妈说的话都不算吗?”


    二闺女明明接的是她妈妈的班,可她在心里看不起她妈妈,这也是最让金大柱难受的地方。


    当父母的对自己的儿女总是更了解的。在金大柱看来,他们在这个二闺女身上费的心力一点不比其他孩子少。


    让她念中专,她不愿意,好,那就念高中,高考时候说如果考不上大学,就报个大专,结果复读一年,大学没考上,大专也没考上。当时金大柱就说,咱们已经念到这个地步了,还是继续复读,家里不差这点钱,她也能有个好前程,最起码要考上个大专。


    结果呢,连坚持复读的决心都没有,家里都已经支持她了,可她还是被外面的压力给打败了。


    后来她又说自己处对象了,家里人都不同意,按着家里的打算,是能给她寻摸到条件更好的对象的。但是她不听,一定要搞这个自由恋爱。自由倒是自由了,结果现在呢,恋爱没了。


    说了处对象,老二又说想工作了,金大柱说进铁路上当个临时工吧,结果她还不愿意,觉得在铁路上大家都认识她,在着里当个临时工丢人。


    其实她那个时候就想着让他这个当爹的想办法给她解决工作了。可那个时候老大也当临时护士呢,老三还念着书,不能只管老二,不管这两个吧。


    于是金大柱找了关系,把老二弄进了纺织厂当临时工,想着以后走走关系,看看能不能把她转正。


    但是老二在纺织厂干得也不好,最起码不像老大和老三,有医院认识的人或者机械厂认识的人,见了他都会和他夸两个闺女能干。


    老二根本不用心去维护同事关系,可能在她心里,她根本不会在纺织厂久呆,既然这样,又何必费心思呢。


    老二的眼睛是只往天上看的,可人,活不到天上,只能活在地上。


    第80章


    金蔓毓走到客厅,见大姐正在沙发上坐着,她走过去,小声坐下,问:“爸说得那些,二姐都听到了?”


    金蔚毓点点头:“我拉着你二姐,想让她去先和爸去道个歉,谁想听见爸那么不留情面的骂她。”


    金蔓毓说:“爸是故意说给她听的,爸在床上坐着,完全能看到门口有人来了。”


    金蔚毓有些想不明白:“蔓毓,你说你二姐她到底是怎么了,被猪油蒙了心吗?”


    金蔓毓只能劝道:“我觉得二姐她只是有点太着急了,给她点时间,她会想通的。”


    金蔚毓叹气:“是啊,只能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想通了。”


    金蔓毓觉得,她爸妈这次对二姐这么严厉,也不过是知道按二姐现在的心态,如果不让她在家里受到教训,让她改一改性子,那她去外面会吃到更大的亏。


    在秦卫南提出分手之前,二姐都一直很稳的,或者说她心里对于今后的生活是有个大概的计划的。但是这个计划被打破了,直接让二姐乱了阵脚,二姐整个人开始慌了,自然慌不择路。


    金蔚毓又说:“也不知道咱们怎么做能帮帮你二姐。”


    金蔓毓帮不了二姐,因为她的诉求是找对象,金蔓毓没有合适的人可以介绍给二姐金荣毓,她也没有给人介绍过对象。


    她有点为难,说:“大姐,我也没法给二姐介绍对象啊。”


    金蔚毓说:“蔓毓,你们厂里男工人那么多,你仔细想想,就没有一个各方面条件还不错,还和你二姐相配的?”


    金蔓毓很果断的摇头:“大姐,我们工厂男工人是多,但是我对他们的了解都不多。而且像车间的普通工人,二姐又看不上。”


    金蔓毓想了想厂里的适龄未婚男青年,感觉要么男方眼光有点高,要么条件不够好,二姐瞧不上,想找个合适的也挺难。


    金蔓毓虽然说自己给自己找到了对象,但那主要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想要个什么样的。


    可她二姐想要什么样的对象呢?金蔓毓不知道。现在看来,她二姐是只图男方条件好的,可是对方如果条件好,但是结婚之后对二姐没有感情,二姐能接受吗?


    金蔓毓最担心的是二姐嘴上说着图条件,心里实际还是图感情,就像她对秦卫南一样,可能她有很多说服自己的理由,这些理由看上去也很功利,很有目的性,比如说什么图秦卫南的前途之类的。


    但这些理由只是二姐让自己在这段感情里虽然卑微又不至于接受自己卑微的借口罢了。


    金蔓毓现在已经很明白了,二姐高中毕业之后,如果没有和秦卫南处对象,而是直接就奔着说要找个大学生结婚,她唯一的条件就是对方是大学生,别的什么长相,家庭,人品,都不看重,她肯定是能找到一个大学毕业生当结婚对象的。


    但偏偏她和秦卫南在一起了,现在看来,秦卫南不也一样长得瘦小,家庭条件差,人品还不好。


    在二姐心里,可能她真觉得自己图的是秦卫南的前途,但是如果她真的只图对方的前途,高中毕业后根本不该继续和秦卫南处对象。


    金蔓毓现在已经知道了,二姐这个人是有些口是心非的,那这种情况下,给她介绍个看似符合要求的对象,实则未必符合二姐的心意。


    金蔓毓觉得她没有给二姐介绍对象的本事,她实在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是二姐真正想要的。


    之前焦玉萍说想找个铁路系统的对象,金蔓毓也是直接回家把焦玉萍的条件和她妈妈说了,她妈妈帮忙介绍的。


    介绍的也是一个火车上的副司机,年前焦玉萍和对方见了一面,两人都挺满意,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两人觉得可以走入下一个阶段了,于是在今年过了年以后,两人结婚了。


    还有王静,之前金蔓毓和赵伟杰相亲过,金蔓毓对赵伟杰不感兴趣,王静得知了赵伟杰的条件,觉得实在不错。她和金蔓毓告知了一声,之后便找王进军帮忙给她和赵伟杰牵线。


    王静是个说话做事很让人妥帖的性格,开始赵伟杰对她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渐渐两人相处的像朋友一般,如今两人已经私下相处了一年多了,金蔓毓估计两人也快结婚了。


    虽然说王静是通过金蔓毓才了解到赵伟杰的,但是金蔓毓也不是那个介绍人。


    至于金蔓毓剩下的朋友们,不论是初中的两个朋友还是艺校的朋友,她们也都陆续处对象结婚了,因为她们都能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最起码当下自己想要什么。


    到了六点多,迟骏来接金蔓毓了,大姐夫也来接大姐了。金蔓毓看着俩人,想二姐如果结婚的话,最起码要找个在她回娘家之后,回来接她一起回家的人吧。


    金蔓毓其实不是个想很多的人,一般来说她也不会主动去思考一个人的做事逻辑和他可能是一个什么样的心理。但是她很清楚,人都是生活在比较之中的,或者说下意识的生活在比较之中。


    就像金蔓毓她们姐妹几个,如果二姐真的和一个没什么感情的人结婚,那在面对大姐和大姐夫,金蔓毓和迟骏,甚至之后的金家宝金家贝他们和他们的对象的相处后,二姐心里会不难受吗?


    就像所有人都在吃着糖,自己却没有,会不难受吗?


    这种细微的隐秘的又繁多的差距,最是能让一个人的心态失衡,最是能催生出嫉妒愤懑和不平了。


    难道为了让二姐心里舒服,金蔓毓他们要故意表现的和自己伴侣感情冷淡?这也是不可能的啊。


    金蔓毓想,这也是她爸妈觉得发愁的又一个原因吧。


    迟骏听了金蔓毓的讲述,安慰她:“蔓毓,你别难过。”


    金蔓毓倒是有些疑惑了:“难过?我不难过啊,我只是有些发愁罢了。”


    迟骏有些犹豫,说:“可是,二姐觉得爸妈是因为偏心你这才拒绝她。”


    “你说这个啊,我怎么会因为这个难过呢,谁都知道爸妈拒绝的原因不是我,二姐这么说,肯定是会伤到爸妈的心,但伤不到我的心。”


    父母的偏心本来就是孩子的主观感受,二姐觉得爸妈偏心她,金蔓毓也没法去论证父母不偏心她啊。


    金蔓毓可以很坦诚的说,她就是很需要她爱的人很爱她。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希望他们爱的人能给他们回以同样的爱,甚至更多的爱,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啊。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孩子是不爱父母的,更没有孩子希望父母是不爱自己的。


    在金蔓毓家里,从大姐到弟弟,他们这四个孩子彼此之间的年龄都是差两三岁,也就是说,对他们每个人来说,从有记忆开始,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得到父母唯一的爱。


    一个孩子开始记事的年纪是四五岁,大姐金蔚毓这么大的时候,金荣毓和金蔓毓都出生了,再过两年,金家宝都出生了。


    孩子多了,自然都会下意识的争抢父母的爱,他们几个从父母那里获得关注的方式不同,金家宝最命好,他是当时家里最小的孩子,还是个男孩,自然得父母的看重。


    大姐很懂事听话,会主动帮父母分担着照顾弟妹,难道真的有人天生就喜欢照顾弟弟妹妹吗?当然不是,但是大姐这么做,爸妈会很开心,所以大姐学着这么去做。


    二姐从小学习就好,她每次考了好成绩,爸妈都会很高兴,她学习也就更努力了。


    至于金蔓毓,她同样需要爸妈的关注,她的方法就简单了,就是哭闹,她只要觉得委屈了,就哭,小时候每次哭都要爸妈哄很久。


    小时候其实不会想太多,但是长大之后,自然很容易看到父母的爱。她结婚的时候,爸妈私下补贴她不少。还有平时回家,她妈做的菜也是金蔓毓爱吃的。直到现在,金蔓毓每个月还能收到她爸妈给她塞的钱和票呢。


    金蔓毓现在和迟骏结婚,两人其实不缺这些,但是她爸妈心里怕她不够用,总是会零零碎碎的给金蔓毓一些,虽然每次不多,但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爸妈做这些不都是因为爱吗?


    迟骏是真的有些意外金蔓毓竟然不会因为她姐姐的口不择言伤心,他有些疑惑的问:“蔓毓,我记得你和你姐姐们的关系也很不错啊。”


    “是啊,那是我姐姐,我们关系自然很好。”


    “那为什么她的话,她的态度不会让你伤心呢。”


    金蔓毓仔细想了一下迟骏的问题:“你是说,二姐的这个态度,本应该让我觉得很委屈,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自己是不是影响到了家庭关系的和谐,又觉得二姐不可理喻,为什么要把我放在竞争者的身份上?”


    迟骏点点头:“大概是这么一个疑惑。”


    金蔓毓笑着说:“可是,父母的爱和伴侣的爱是不一样的,像你,从伴侣的角度,你就只能爱我一个,我也只能爱你一个。我们但凡对别人有了这种感情,那我们就是变心。


    可父母不一样,他们的感情又不是我分到了别人就分不到,我能感觉到我爸妈爱我,难道家宝不能吗?家贝不能吗?大姐不能吗?


    我们每个人都知道爸妈爱着我们啊。只是每个孩子性格不同,他们和父母的相处方式也不同。就连二姐,她不是也知道爸妈是爱着她的,所以她才会用感情来逼着爸妈帮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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