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舞台灯光随着练习生们开口一个个亮起, 亮起来一个就是一阵尖叫声。


    《NEW WORLD》这首歌是很典型的成熟曲风，给他们准备的舞台服装全都是白衬衫西装裤西装外套，只在配饰搭配上不同。


    楼肖的位置是在最后一个, 一束追光打在他头顶上，凭着一张好脸硬生生顶住了死亡顶光。他单手握住立麦的麦架，另一只手插进裤兜里, 轻松的好像根本不是在给现场和屏幕外的几万名观众们表演一样，而是在班级里的元旦联欢会上随便唱一首歌。


    “唱的不错啊。”


    后台, 周桦他们组结束表演之后就回到了练习生等待的房间里, 透过那块屏幕看着台上楼肖组的表演。


    楼肖的唱歌水平周桦是知道的，毕竟是来参加节目前从来都没有经过系统性训练的练习生, 之前的舞台也以舞蹈为重心，早在他选歌时选择了声乐组周桦心里就有些打鼓, 周桦清楚楼肖跳舞很厉害，但他不确定楼肖能否驾驭纯vocal的舞台。彩排时也因为行程匆忙没有看完全部，没想到今天一见他们的正式舞台, 楼肖的唱功竟然完全不输, 他们这些经过了长期训练的练习生。


    “那是你没见他在背后下了多少功夫呢。”


    作为同住一个宿舍的舍友，陈烁生在这方面具有极大的发言权。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唱歌, 晚上回到宿舍还一直对着稿子念念有词。要不是三公练习时间没那么长，就他天天追在姚书老师屁股后面的劲头，再过两天都能知道人家家庭地址在哪里了。”


    周桦点点头，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


    “他们不是有编舞吗？怎么还是站桩？”


    陈烁生这一次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刻给出答案, 而是轻轻晃了晃脑袋，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不可说不可说，你接着往后看吧。”


    徐屏作为周桦的队友，坐在旁边听全了两个人的对话。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开口道:


    “怎么说周桦, 你这么关心人家干啥？”


    周桦都不用看徐屏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和谁炒cp的那点事儿。


    “你甭管我。别以为三公结束了练习上我就能放过你，等回头出道了你还得跟着我继续泡练习室。”


    徐屏的嘴角抽了抽，什么话也没说，安静的缩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就算后面旁边聊得再起劲儿他再想逗逗周桦也不再开口了。没办法，经过了这几天的练习生活，他实在不敢想以后的日子他要怎么过。


    舞台上，已经顺利进入了副歌的部分。


    蓝色的灯光一闪一灭，练习生们松开了麦架，踩着鼓点慢慢往后走。在舞台中央，jelly沐浴着一层灯光出场，台下的尖叫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在一段高音之后，练习生们纷纷找好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副歌部分的齐舞。


    楼肖在编舞时格外注重舞蹈动作与歌曲情感的配合，齐舞部分的动作幅度不大，和周桦组那种标准的男团“打铁”舞蹈不一样，他们的动作琐碎，力道也不是传统男团舞蹈的那种外放型，而是向内收的，强调动作定点的控制。


    要能做到这一点是很难的，哪怕其他练习生们也都下了苦功，但最后能做到完美的也只有楼肖一个人。


    楼肖一边做动作，一边用余光注意着旁边的人。


    李丛融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哪怕在刚刚唱歌的时候没有明显的走调，但楼肖在耳返里听到的声音还是有些虚浮。


    他不敢完全放下心来，因此只是默默的注意着他，生怕他出了点什么不可挽救的错误毁掉整个舞台。


    歌曲的情绪被完全推向高潮，jelly也收起了手麦，和练习生们一起移动队形。


    就在这个时候，楼肖的余光看到了一处不和谐。趁着绕头动作他注意了一下，是李丛融偏台了。


    加上jelly，他们这一组一共是七个人，排成了一个能够完全凸显c位的倒三角型队形，李丛融就站在楼肖的斜前方。他一偏台，影响了整个舞台的观感不说，还会稍稍挡住他右侧练习生的动作。


    来不及想那么多，楼肖在一个伸手动作之后快速的扯了李丛融一下。


    李丛融脚底一个趔趄，刚想回头瞪楼肖一眼，就发现了自己偏台的问题。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还是吞下了这口气，继续完成舞台。


    楼肖的小动作并没有被现场的观众们看到，却全部都收进了后台里练习生们的眼睛里。


    cole拽了拽赵明朗。他们两个三公被分在一组，楼肖上场之后赵明朗就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和cole坐在一起。


    “楼肖哥为什么拽他？”


    小洋人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不过他可没有在担心李丛融会不会摔跤，他只在意他的楼肖哥这么做会不会被观众骂。


    赵明朗挠了挠头，他刚刚光顾着和旁边的人聊天了，反正也是jelly的c位，不是楼肖的，就没有放那么多注意力在上面。这会儿cole突然问他，他自己也没有准确的答案，可是觉得自己不能再小洋人面前丢了面子，于是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他自己的答案:


    “应该是他背上有只虫子，楼肖平时在宿舍里打虫子打习惯了，在舞台上顺手就这么干了吧。”


    cole眨眨眼睛，心里是不相信赵明朗的这番说辞的。但他离陈烁生的距离有点远，于是只好点点头并表示自己接受了这个答案。


    赵明朗看cole像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故作老成的点点头，转过头去却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看来还是得专心看舞台，不然这么久以来费心立起来的成熟稳重大哥哥人设就要在cole面前崩了！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李丛融刚刚经过了那么一遭，后面的表演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可惜人生就是这样，你越担心什么他越来什么。


    dancebreak之前jelly还有一段站c位的part，其余几名练习生背过身去，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等待着接下来最耗费体力的dancebreak。


    楼肖双脚微微站开，他刚刚唱的有点太过用力了，本身发声位置对他来讲就不太好找，一想到接下来的部分他有些头疼。


    在心中默数着鼓点，楼肖转头的一瞬间，正好看到了李丛融别在腰间的收音设备有些松动。


    果不其然，在练习生们冲出去的下一秒，那个黑色的小方盒精准的落在了地板上。


    重物砸下之后，台上几个人的耳返里都传出了尖锐的刺耳声。楼肖绷住表情管理，面色无异地继续他的表演。


    这一段是他整场表演里最称得上是killing part的大c，为了这一段，他熬到凌晨三四点才回到寝室，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相配的表情管理，都在镜子面前完成了上百遍。


    最后一个干脆利落的旋身定点动作结束之后，楼肖背过身往后面走，顺便解下了西装外套扔到观众们看不见的、他们上台的位置。随后趁着观众们被下一位的表演吸引注意，他在原本的站位上悄悄往左移了一步，捡起那个掉落的收音设备，等到李丛融站到他身边，准备bridge部分的表演时，手速飞快地替他卡到衣服上。


    做完这一切，楼肖就像是没有感受到李丛融向他投来的眼神一样，面色如常的跟上jelly往前走的脚步，中途还不忘冲着晃过来拍他的摄像机做了一个wink。


    “哇塞，这个舞台应急能力。”


    后台，徐屏从李丛融弄掉收音设备之后就一直注意着他那边的动作，在看到楼肖处理好了之后忍不住轻轻鼓了鼓掌。


    周桦没回头看他，只是专注地盯着屏幕。


    他从前只是觉得楼肖的实力配得上和他一起出道，但现在看来，他应该给予这个“对手”更多一点期望。


    jelly的声线是偏柔美的，从前她还在团里活动时就多承担起bridge的部分，尽管现在她要求减少了她的舞蹈动作，jelly的声音也足够让观众把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唱过一句之后，jelly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由楼肖接替c位，同时其余练习生围在她的身边，整体往下蹲了一部分高度，保证jelly的中心位之后开始齐舞，为最后一段副歌烘托气氛。


    楼肖的计划就在于此。


    在这段训练时间里，楼肖他们耗费了大半个礼拜去揪练习生们的动作是否足够整齐。下蹲之后的高度必须持平，抬手的角度也要精确到个位数。而在jelly最后一个高音之后，楼肖在c位以一个地板特技动作斩获欢呼声，由队友小乐开启最后一段副歌。


    这一次，一直到主持人姚书上台带领着鼓掌，都没有再出现意外。


    楼肖还没有缓过气来，vocal组需要使的力气和跳舞不一样，他轻轻按压着腹部，刚刚有一口气没上来导致他现在有点岔气，表演结束之后才慢慢感受到腹部以及胸腔的抽痛，浓重的舞台妆之下楼肖的脸已经有点发白。


    他往后退了几步，躲在队友后半个身位调整呼吸。


    “话说回来，咱们这一组的表演，之前是没有编舞的，听说是楼肖自己请求加一段舞蹈，还是自己包揽了大部分的编舞工作。”


    台上姚书主动把话口递给了楼肖，楼肖只得上前半步:


    “是的。我们小组讨论过后一致认为大家更想看到的是一个完整舞台，也想要在三公舞台上展现出我们的舞台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成熟男团的舞台，所以在考虑过后决定加入编舞。”


    楼肖并没有把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不管他是不是出力最多的那个，在镜头面前，有些功劳不能瞎抢。


    “没错，这也是我们《星选101》一直想要让大家明白的东西。虽然我们给了练习生们可以自由选择分组的机会，但是也希望大家能够全方位尝试一下。”


    姚书笑眯眯地接话，随后便没有浪费时间，简单又问了几句之后就结束了采访。


    “非常感谢我们《NEW WORLD》组带来的精彩演出！在下一组正式开始表演之前，现场投票通道还没有关闭。那么请我们《NEW WORLD》组的成员们先回后台稍事休息，我们一会儿再见！”


    跟着队伍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碰见的工作人员们都纷纷对他们表达了恭喜。楼肖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在心里想着:


    这一关，他算是通过了。


    第52章


    本次公演最后一组舞台是彦韫陈烁生组。


    看着他们几个人齐齐登场, 楼肖的手忍不住在身侧握紧。这段日子里他偶尔会听到陈烁生讲的一些排练过程中发生的事，或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楼肖一直觉得这个江尚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品和实力两方面都是。


    他们这一组算是聚集了这段日子里最大娱乐热点的一组, 当然，大多都是负面舆论。


    虽说今天台下的观众有很大一部分是冲着嘉宾来的，但是楼肖看了看几乎不怎么尖叫的观众, 觉得大家都是乐子人吧，买张票进来看热闹, 看看他们是怎么在台上演兄弟情深的, 好像也挺有意思。


    彦韫的发挥不是很稳定。楼肖虽然在之前没有学习过声乐，但这段时间里他一直追在姚书屁股后面跑, 就算是再笨的人，天天听姚书念叨也该记住了。


    彦韫刚上台的时候, 声音都是飘的，这放在之前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


    第三次公演是舆论发生后彦韫第一次公开表演，如果彦韫这真能跟没事人一样自如, 楼肖还真得好好改一改自己之前对彦韫的印象。


    好在彦韫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接下来部分的完成堪称完美。漫天纸花落下的那一刻，楼肖透过镜头和屏幕, 好像看见了他眼底闪烁着的泪花。


    “练习生们准备上台公布排名！”


    门口，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催促他们，楼肖撑着凳子站起身来。赵明朗跟在他旁边，小声说道:


    “之前听生哥描述的, 我还以为彦韫和江尚有多大仇似的！今天看完这个舞台，他俩不是还有互动吗？感觉关系挺好的，网上说的都是瞎编的吧！”


    楼肖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弹了他脑门一下。


    “你是真没长心还是跟我这儿装天真呢, 算了算了，本来也不应该指望你有多聪明，至少知道网上说的不全是对的也够了。”


    赵明朗被他打的那一下有点疼，捂着脑门可怜巴巴的看了楼肖一会儿，直到身边的队友开始催促他，才提起叫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楼肖！你到底把我当啥养呢！”


    熟悉的舞台熟悉的灯光熟悉的画面熟悉的主持人，唯一变了的就是台上的这些人。


    楼肖站在练习生堆儿里，他还记得自己在一公时是藏在后面的那个，而到今天，哪怕他还想躲到角落里去，也会有好心的练习生把他拽出来推到前面。


    他镇定自若的站在第一排，姚书正拿着话筒和手卡que流程。他说的那些话楼肖根本就没往脑子里面去，只需要知道纸花落下来时乖巧点头鼓掌就行了。


    稍微一侧头，楼肖看见离舞台最近的观众席上，有两个女生正举着自己的牌子。见自己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赶紧把牌子翻了个面，上面写着“楼肖看到的话请告诉我们今天晚饭谁买单 1.左边 2. 右边”。


    楼肖歪头，假装思考了一会儿，随后笑着看向那两个女生，用手指了指自己。


    他又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随后竖起大拇指，表示一定要好好吃饭。一套小连招刚刚做完，就感觉到旁边好像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袖子。


    周桦就站在他旁边，余光看见他跟底下粉丝玩了好一会儿，一直忍着没把楼肖拽过来。这会儿姚书要宣布三公排名了，眼瞅着一个摄像机转过来马上就要拍他们这些练习生，周桦赶紧扯了扯楼肖的袖子，示意他回神。


    楼肖反应快，看见练习生们都扭过头去看向大屏幕，他就明白了现在进行到了哪一流程。向周桦投去一个感激的笑脸，他也跟上众人一起看着大屏。


    “现在，投票通道截止，让我们来一起看一看第三次顺位排名的情况！”


    姚书的声音依旧是活力满满，有劲儿的不像是奔五的人。


    “首先，是线下投票排名！”


    34道竖杠齐齐地往上涨，有的刚开始劲头特别猛，没过一会儿速度就变慢了，有的甚至是在还有一半的进度条飞长时就已经停下。看客们不管自己的内心究竟是希望谁能够顺利出道，在此时此刻，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里。


    过了约摸20秒，所有的进度条都停了下来。


    “好，接下来我们继续累计线上投票情况，这一次进度条再停，离我们最终的淘汰人选就不远了。”


    顺位投票排名的规则是先统计公演舞台期间的投票，随后再叠加每一组表演结束之后投票出来的“c位”额外加票，最后给出最终的结果。


    这一次的进度条攀爬的速度都很快，等它们再一次停下时，楼肖的进度条和周桦的已经基本持平，相差不过几十票。


    而叠加之后，楼肖的那根略略短了周桦的一点。


    纸花在头顶上爆开，几束追光尽数打在了周桦身上。楼肖适时地往后退了半步为周桦鼓掌。


    最终投票的结果，他俩之间的差距并不明显，而且无论是谁获得这一次得第一名，都不会让人觉得德不配位。


    “恭喜周桦！获得第三次顺位排名的第一名！也祝贺在这一次淘汰的练习生，日后能够继续坚持梦想，在自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星选101》第二季第三次公演舞台正式结束！我们下次再见！”


    一阵冷风吹过，楼肖拢了拢衣襟，已经是深秋了。


    今天晚上他们从后门回练习楼，避开了来接下班的粉丝，大家的心情都很复杂。


    比赛进行到了最后章程，三公淘汰的练习生今晚就要离开，当然，这其中并不包含楼肖。


    他插着衣兜顺着人流往回走，秋风吹起他的衣摆，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cole今天第一次进入了出道位，虽然只是第七名，但他心情还是很激动，中文和英语交杂着和楼肖聊天。


    cole最近中文练习的进步了很多，这当然要感谢赵明朗坚持不懈的教学。他俩三公分到了一组，楼肖能看见的他俩粘在一起的时候，赵明朗都会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印有中国字的纸张，一个个教cole怎么说。


    “这真的很激动，能和你们一起出道。”


    小洋人的眼睛里倒映出路边灯光的颜色。


    “你很辛苦，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


    “You worth it.”


    “Thats true.你们也。”


    “很辛苦？”


    “对。”


    楼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cole的年纪是他们之中最小的一个，更何况他远渡重洋而来，无论是从年龄上还是生活习惯上都是需要别人照顾的那个，楼肖在他面前不由自主的就摆出了哥哥的样子。


    “楼肖，你等一下。”


    还差一步就要迈上进楼的台阶，楼肖却突然被李丛融叫住。cole也跟着回头，看到是李丛融之后，表情变得有些不好看。


    “他打扰你了吗？”


    “没事，你先回去。”


    楼肖拍了拍一脸紧张的小洋人，虽然他也不清楚李丛融主动找他要干嘛，但总归不是什么要害他的事情。


    楼梯口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李丛融在叫住楼肖之后头就垂了下去，眼神飘忽，也不主动开口。


    楼肖刚刚吹了会儿冷风现在心情实在不太好，再加上对面的人是李丛融，没好气的开口道:


    “有事吗？干嘛不能进去说。”


    “你今天在台上为什么帮我？”


    “？”


    楼肖没想到他把自己叫在外面跟他一起吹冷风，就是因为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在这儿继续跟他浪费时间，转头准备走。


    李丛融着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帮我？”


    “我没有不喜欢你吧。”


    错的，我讨厌死你了。


    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楼肖还是违心的说出了这句话。李丛融今晚就要因为淘汰离开这里，很大概率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他没必要跟这样一个人说的太多。


    “那你”


    “今天换成任何一个人在台上我都会这样做的。”


    楼肖往后错了两步，身体靠上楼梯扶手。他今天实在有些累了，舞台上岔的那口气儿好像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他实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傻愣着什么都不干，等着你带着所有人偏台、到你的part了舞台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是吗？”


    李丛融愣在原地，望着楼肖一言不发。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吧李丛融。你不在意舞台效果，把私人恩怨和自己的利益放在大局上面是你个人的选择，在我这儿完成一场本该完美的表演才是最重要的。”


    “你以为自己真的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大公无私吗？”


    李丛融的声音发抖。


    “如果真是这样，你怎么会在jelly减少动作的那部分给自己安排一个特技动作，你这不就是在抢c吗？”


    楼肖上楼梯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看他。大楼的光透过玻璃门打在他身上，李丛融站的位置又矮他一截，几乎看不清楼肖的脸。


    安静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就在李丛融以为楼肖不会再开口说话时，楼肖动了:


    “她自己不要的机会，我会代替她抓住。”


    第53章


    练习生们陆陆续续地往空荡的演播厅里挤, 没一会儿，原本安静的仿佛像蒙上了一层灰一样的演播室里，瞬间被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充满了。


    楼肖随便找了一个空地蹲下, 他今天早上起的急，头晕的感觉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下去。


    赵明朗跟着他蹲下，凑近了开口道:


    “你想好了总决赛在和谁组舞台没有？”


    《星选101》第二季的总决赛安排对练习生们来说时间很紧迫。他们要在短短两周内的时间准备三个舞台, 有些人是两个:有粉丝投票选举出谁能拥有一段solo，两人组合或三人组合的新舞台, 还有就是再一次主题曲表演。


    想都不用想, 碰到这种投票的事情，而且还是能让自担在出道前就拥有一段solo舞台, 楼肖的粉丝们一定是卯足了劲儿要把他投上去，其他几个高位选手亦然。


    楼肖摇了摇头。


    双人舞台或三人五台的合作人选楼肖还没有想好, 工作人员也是守口如瓶，他在私下里和响哥——就是和戚云有些交情，嘱咐他多照顾楼肖一点的那位打听过, 对方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楼肖也不想让他太为难, 想来也是节目组有意隐瞒这一次的分组规则，问他再多也没有用。


    楼肖换了个姿势, 右腿已经蹲麻了，姚书还没有过来。


    赵明朗不依不饶的蹭上去:


    “要我说啊，就还是咱们1102三人组表演一个最好了。不说那些大势cp，咱们三人组的粉丝量也不少好不好？结果比赛到现在一个合作舞台都没有！而且咱们三个, 唱跳rap都集齐了，还都是练习营里面数一数二的，咋就不能给咱们仨一个机会呢？”


    看着赵明朗王婆卖瓜似的，楼肖没忍住。


    “什么就数一数二了, 听说昨天休息的时候，你非要跟cole比freestyle，徐屏说你被拉爆了？”


    赵明朗一听，气得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你就听那个谁瞎说！我那是让着他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嘟嘟囔囔的蹲下了身:


    “那小洋人加了那么多英语词儿在里面，语速又快，我听都听不清，怎么跟他battle呀。”


    “哼哼，菜就多练。”


    看着赵明朗又准备蹦起来跟他理论一番，正巧侯行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位导师。


    楼肖也顾不得头晕了，连忙站起身。


    “早上好啊各位！今天我们要么布的事总决赛的章程。”


    “导师早上好！”


    “导师们辛苦了！”


    “终于等到总决赛！”


    “妈妈我到现在都还没被淘汰，我出人头地了呜呜呜”


    练习生们跟导师他们也算是混熟了，随便说点什么跟正事儿没关系的，也都很放得开。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姚书冷脸的时候看着还是挺吓人的。他一出手维持纪律，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侯行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为期两周的练习时间，你们需要准备的是:


    17人版本主题曲舞台，前半段由你们17人完成，后半段，我们将邀请剩余被淘汰过的练习生重返舞台，和你们一起表演。


    个人solo舞台，通过粉丝投票排名，抉择出了最后的七位练习生将拥有独立的三分钟表演时间，其余十人的solo表演将会串烧成一个完整的舞台。”


    话说到这里，侯行特地停顿了一下，留给练习生们做反应的时间。


    楼肖周桦徐屏自然是反应不大，他们一直是死守在上位圈的选手，top7的名额必定会给他们三个留下三个位置。而剩下的几个人表情就很严肃了，现在正式出道投票冲刺的最后阶段，谁都不敢打包票说自己的粉丝可以把自己投到拥有solo舞台的位置上。


    不过节目组不会给他们留下太多喘息的空档，就在练习生们各自盘算着自己心里的小九九时，大屏开始滚动了。


    数十秒钟过后，上面出现了七个名字。


    “啊啊啊啊啊没有我”


    “好遗憾啊。”


    “算了，好歹是有一段solo的机会。”


    楼肖看过去——除了陈烁生和cole，和他有交情的几个人都赫然在列。


    甚至是彦韫。


    或许是因为他顺利通过了第三次公演，尽管排名稍后，但也算是拥有了进入决赛竞争的资格。楼肖不知道他们公司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前几天和戚云通过电话，戚云打探到的是霸凌事件纯属子虚乌有，且彦韫的公司手里也掌握着一定可以扭转舆论的证据，但为什么迟迟没有放出来他还不知道。


    不过根据楼肖这两天熬夜刷论坛打听来的结果来看，彦韫的公司已经开始下场维护评论了。


    事情在往好的方面走。


    侯行继续道:


    “最后，总决赛不会再像之前的几次公演一样，给大家分成六人或七人小组在台上PK。经过节目组开会讨论决定，我们将把17名练习生打乱分成两人或三人小组进行表演，很可惜，这个分组名单不由各位练习生们决定，请大家看向大屏”。


    刚刚展示出来的七个名字消失，大屏上换成了6组名单。


    很遗憾，1102并没有被选中，楼肖被分配给了周桦。


    或许是想推一下王不见王？毕竟两个人一直都是C位出道的有力竞争者，大概节目组也想看一看，两家粉丝互相较劲，能给节目带来多大的最后一波流量。


    赵明朗是和徐屏还有另外一个选手一组，看到分组之后“嗷”的一声，也不管摄像机是不是在拍了，扑到楼肖身上就开始嚎，另一只手还不忘把在旁边一脸无辜的陈烁生拉过来:


    “我们1102啊命怎么这么苦节目录完我都没跟你们俩合作过啊”


    徐屏站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赵明朗你什么意思吧，跟我合作委屈你了？”


    楼肖无语的把赵明朗从身上扯下来，也懒得管他，把人往徐屏的方向一推，让他俩自己吵去，自己扭头去找了周桦。


    “新队友，合作愉快。”


    “不算新了，不是第二次合作吗？”


    “那确实。”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反而是都很期待这次的合作一样。


    “接下来的两个礼拜多多关照哦。”


    “你也一样。”.


    【直击《星选2》总决赛！】


    【1楼】


    楼主:时光真是匆匆啊匆匆，突然就到总决赛了。决赛的章程刚刚发布，大家看完之后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2楼】


    我天啊感觉还刚开始呢，怎么突然就到决赛了？


    【3楼】


    谁懂我，脑子里面还是第一次接他们上班楼肖冲我挥手的画面，转眼间已经要到最后的决赛了吗


    【4楼】


    期待！


    【5楼】


    宝宝，我会陪你走到最后的！


    【6楼】


    我还沉浸在三公舞台里面还没有走出来，无人能走出10.20那个夜晚


    【7楼】


    Solo舞台的投票能不能把明细列出来！


    【8楼】


    支持楼上


    【9楼】


    cole数据组真的想哭了，没日没夜各种切号投票，氪金了那么多，结果最后一拉表正主没在名单上，节目组你真的亖了


    【10楼】


    求明细


    【11楼】


    他们这一次总决赛的时长有多久啊，solo舞台，加上分组表演，还有导师舞台，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这不得两三个小时了


    【12楼】


    你就看吧，一张票小100号人给你表演，票价值回来了


    【13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到楼肖周桦同台之后我真的要哭了


    【14楼】


    哦我的爸爸妈妈你们终于认识了


    【15楼】


    他俩不是早就认识了吗？


    【16楼】


    没办法，谁让他俩粉丝基数大cp粉也多呢，就二公那么点糖，根本不够嗑的


    【17楼】


    是我失忆了吗，前两天广场上掐架的不是他们两家吗？


    【18楼】


    楼上我来拯救你了，是他们


    【19楼】


    神医啊！


    【20楼】


    神医喜来乐


    【21楼】


    他们节目组有问题我早就想说了，资本入侵的没边儿了都。三公淘汰李丛融我真的很不服气，我们家数据组冲票都冲成啥样了而且模拟签售还有李丛融，妥妥的高人气选手结果三公没进？节目组在捧谁我不说哈


    【22楼】


    lgccw


    【23楼】


    节目组到底在捧谁啊，lgccw


    【24楼】


    21楼的意思就是在说彦韫呗


    【25楼】


    我滴妈李丛融粉丝还敢叫？？你们家欠的票到现在都没还上吧，大家都卯着一股劲儿投三公结果你们家非要氪金去冲签售，有如此智商的大粉李丛融自己想想吧


    【26楼】


    前面那个李丛融粉丝你最好把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护好哈，彦韫再怎么说也是有粉丝基础的人，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在舞台上还要出错误，需要队友去救场的、无任何舞台应急处理能力的人有什么资格出道


    第54章


    【27楼】


    楼肖人美心善别的不说了


    【28楼】


    幸好某人被淘汰了, 以后看节目再也不用跳过他的部分了哈哈哈


    【29楼】


    楼主:好了宝宝们我们不要再吵了，来一起聊一聊总决赛的赛程好不好/大哭/大哭


    【30楼】


    星选2还真是腥风血雨体质，每次刷到都能看到粉丝在吵架


    【31楼】


    不吵架, 哪来的流量？


    【32楼】


    上一季节目总决赛也有选手solo吗


    【33楼】


    上一季糊成啥了还solo呢，翻跳了那么多大热曲也没见有一个舞台出圈


    【34楼】


    这一季节目组真是命好，不知道上哪儿搜刮来了这么多大火的练习生


    【35楼】


    只能说是命


    【36楼】


    预测一下吧孩子们, 感觉越到最后大家越不太会选择突破自己，冲出自己的舒适圈, 我压一个楼肖周桦舞蹈solo吧


    【37楼】


    一想到又能听到我家孩子唱歌就爽爆了, 我们大主唱就是要放开声音大声唱


    【38楼】


    我和楼上疑似是同担


    【39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节目组想出这个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徐屏怎么办呀，他一个人站在上面跳手势舞吧


    【40楼】


    楼上能不能撤回


    【41楼】


    完了我有点心梗了, 我家孩子确实是除了这张脸之外一无是处啊


    【42楼】


    徐屏粉丝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一条事实吗？


    【43楼】


    也说了这是事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4楼】


    把他就放在上面坐三分钟我也愿意看


    【45楼】


    话说没人疑惑为什么彦韫也能进最后有solo舞台的名单里吗？他家这两天都挺风平浪静的，而且之前的事情也没有个结果吧, 他到底是不是80咖啊？


    【46楼】


    呃妈呀楼上你真敢说


    【47楼】


    他之前留下来的粉丝都挺死忠的，而且彦韫之前在那个团里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闹到最后也没个石锤, 肯定没多少人信


    【48楼】


    再胡编乱造一个试试看呢。


    【49楼】


    彦韫无妄之灾


    【50楼】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能对我家孩子好点, 在团的时候就一直是小透明，公司也不在意他队友也总是欺负他, 好不容易熬到组合解散了再来上选秀有一点水花，还要被人污蔑校园霸凌，彦韫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好吗


    【51楼】


    你家粉丝是不是失心疯了？来这儿做祷告了？


    【52楼】


    说队友欺负他的有没有实锤呀？纯路人乐子人想听（放个耳朵）


    【53楼】


    他家粉丝都剪辑出来十宗罪了


    【54楼】


    虐粉也没有虐这么长时间的吧，但是一直不放澄清很不理解, 公司说想把这个事拖到互联网上没有人再记着越容易起反作用，不会真有惊天反转吧


    【55楼】


    没话说了，他那个公司就是纯没用，要不是我家孩子在他们手里当人质死都不会给他们送钱


    【56楼】


    就是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能solo啊啊啊啊啊啊啊！！！！！！！cole最近的数据一直都很好, 每次打投不说123吧反正也都稳在出道位，而且三公皮衣泪钻直拍刚刚出圈，我朋友圈里好几个完全不追星的同学都发朋友圈说这个人好帅，这么一个大出圈的烫门选手总决赛solo舞台被一个霸凌咖挤下去了，节目组你们真是亖了


    【57楼】？


    【58楼】


    楼上你打什么问号呢？


    【59楼】


    妈呀，刚刚气氛不是还挺和谐的嘛怎么又开始吵架了？


    【60楼】


    没办法，节目组搞出这么个又跟投票挂钩的赛制来肯定要吵架


    【61楼】


    确实挺为cole鸣不平的


    【62楼】


    可能因为他的国籍问题？这几年娱乐圈就是对外籍艺人不怎么宽容，三公跟楼肖他们合作的jelly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吗，来中国打拼多久了还是不温不火，咱们国家的娱乐圈就是不太吃外籍艺人


    【63楼】


    妈呀，楼上可省省吧，过来捞一把钱的比比皆是，怎么就逮着我们家一个孩子欺负呀


    【64楼】


    回【55楼】:话说他们出道之后合约还在原来的公司手上吗？


    【65楼】


    楼上你真是及时打断了吵架的一股清流


    【66楼】


    反正一聊到这些公不公平的问题就吵上天了


    【67楼】


    嗯嗯反正你们家已经是既得利益者了当然不会在乎公不公平，我们家小孩受了委屈就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呗


    【68楼】


    你年纪有你哥哥大吗？还小孩呢？


    【69楼】


    团约估计是在B大台那里，个人约应该还在原公司吧，不过团约会不会被B大台转出去也不好说


    【70楼】


    我其实有点听不懂了


    【71楼】


    帮楼上解释一下，就是运营权最后可能不在B大台那里


    【72楼】


    我就说追星能学到东西吧


    【215楼】


    一想到我又爱上一个选秀团就心痛，合约到期之后大家又要单飞，我的群像啊


    【216楼】


    抱抱楼上


    【217楼】


    这么一想难道楼肖团解散之后还会继续当主播吗，有点期待啊


    【218楼】


    那他肯定是顶级大主播了，随便签个广告广告费都能到七位数那种


    【219楼】


    好想把手伸进哥哥的钱包里面暖一暖


    【220楼】


    妹子你再等几年吧！他现在才20，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而且现在估计兜里也没几个字儿，努力跳舞还是为了付房租呢


    【221楼】


    我不行了。之前没有了解，原来楼肖之前过得这么惨吗？


    【222楼】


    非也非也。你看他平时直播间里面阴阳怪气别人的时候多开心吧


    【223楼】


    楼肖be like:你们平时在外边就是这么抹黑我的形象？！


    【224楼】


    你们家粉丝咋这么有趣


    【225楼】


    首A粉就这样


    【226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家到底要把这个title说到什么时候


    【227楼】


    大家还是安静一下吧！等下周桦粉丝就要打过来了！


    练习室。


    楼肖就算是再不想面对，他也必须承认自己和周桦在舞台表演上很默契。


    不想面对是因为周桦这家伙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格，还和赵明朗不一样。夸了赵明朗人家就是高高兴兴的受着，周桦挨夸了则是继续板着一张脸，什么话也不接你的，只是默默的把动作幅度做的更大更到位，连带着其他人也得跟着他受累。


    在确定好分组之后，他们两个很快就挑好了这一次要表演的曲目《BOMBING》。非常强烈的男团打铁风格，纵使楼肖身体素质已经够不错了，每次进练习室两个小时后他必定是瘫地板上的。


    “诶，”周桦用鞋尖轻轻踢了踢躺在地上不起来的楼肖，“快起来，等会儿燕冰老师说要过来。”


    虽然他是站着的那个，可周桦的状态也不怎么好。汗水已经浸湿了他身上的白色T恤，叉着腰站在楼肖旁边，胸膛还在一起一伏的急促喘息着。


    楼肖懒得理他，蛆一样在地板上挪了挪。


    这时候楼肖也顾不得镜头在拍、自己本应该是一个帅气到完美的爱豆人设，他只想再多休息一会儿，哪怕只是两三秒也可以。


    “不是。”


    周桦看他这副鬼样子，直接被气笑了。


    “我刚见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呀，能不能站起来跟我说话，能不能恢复到你一开始狂拽霸气的样子？”


    见楼肖还是不动弹，甚至直接把头扭到一边去试图从物理上拒绝和周桦交流，周桦直接蹲下身子，疯狂摇晃摊成一长条的楼肖。


    “快起来快起来！”


    就是徐屏也没让他这么抓狂。周桦心里想。


    “不是，我寻思狂拽霸气的不是你么？”


    楼肖被周桦摇的脑浆都快摇匀了，撑起一条胳膊，继续往外挪了挪。


    “我？”


    “昂。”


    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楼肖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的学了起来:


    “太子爷周桦，两耳不闻窗外事，眼里根本没有凡人。其实你根本不是太子爷，是京圈佛子吧！”


    周桦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谁这么说的？”


    “不知道，你就说像不像吧。”


    楼肖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住进1102的第二晚，加上赵明朗影信之后对方给自己发过来的，两个人还因此躲在卫生间里笑了好久。


    周桦像是泄了气一样坐了下来。


    “你们当时真这么觉得我是这样的？”


    他的头微微垂下，看起来有点沮丧。


    “嗨，那不只是把一个人的某一个性格放大了吗，正常人也不是真觉得你就是京圈佛子，大家开玩笑来的。”


    楼肖觉得自己得哄哄少爷。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在少爷旁边坐了一会儿，感觉他还没有动静，干脆直接把头伸过去。


    周桦猝不及防的和楼肖对视上，眨了眨眼睛，强忍住一巴掌扇过去的欲望。


    “赶紧起来继续练习！”


    第55章


    “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他们会说我什么。”


    楼肖正弓着身子摆弄音响呢, 突然听到周桦来了这么一句，有些诧异的回头望去。


    这是要干啥啊，这是内心独白的时候吗？


    “啊？”


    “我说, 那些和我毫不相干的人在背地里怎么想我，我才不在意，一直以来, 只要我把我应该做的练习都好好完成就足够了。我把和我脚步一致的人视为我的朋友，从前是陈烁生, 现在好像有了更多的人。”


    周桦低着头, 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把话说给自己听一样。


    楼肖难得的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他保持着原来的那个姿势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点开了音响。


    “楼肖你！”


    话还没说完, 练习室的门就打开了。燕冰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将披在身上的外套一把扔在沙发上，一边将头发扎起来一边连珠炮似的开口道:


    “哎呦, 他们那边练习情况实在是太慢了, 赵明朗跟徐屏两个人那身体硬的就跟铁板一样啊编舞又不难跳的那个费劲。我赶紧出来来你们这屋放松放松心情，那个窗户怎么不打开啊这屋里空气那么差, 要我说你们这群傻小子不仅是练习练傻了，还是被这点不流通的空气给憋坏了都愣着干嘛？快给我跳一遍啊？”


    燕冰一扭头，看他们两个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就生气。


    “啊啊好。”


    刚刚因为燕冰进来而暂停的音乐又重新播放起来，这一次两个人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 齐舞时动作整齐划一，就连手臂抬高的角度都是一模一样的，个人的part也完成得非常合老师的心意，音乐结束, 燕冰鼓起掌来。


    “不错不错，要我说跳舞就该跳成你们两个这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拉来一张椅子坐下。


    “但是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楼肖你跳舞太‘独’了，自己的风格太突出。周桦你的问题在于系统培训出来的身上那股匠气太明显，不过两个人放在一起倒也还行，看来我好像没什么需要操心你们两个的了。”


    燕冰合上了她随身携带的那本记录册，笑盈盈的看向周桦和楼肖两个人。


    能得到老师这样一句夸赞，两个人都耳尖泛红。


    “谢谢老师。”


    楼肖开口道，用余光瞥了旁边的周桦一眼。


    在学校里没能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没想到在这里——一个他原本没想过会来到的地方碰见了。


    “不过夸奖是一方面，你们两个想过自己的solo要完成什么吗？”


    燕冰语锋一转，结束了刚刚的轻松氛围。


    “个人独舞，我把之前初舞台的那首曲子重新编舞了，感觉之前完成的不是很好，这一次想借助这个机会不留遗憾。”


    周桦开口道，眼睛里的坚定快要闪瞎楼肖的眼睛了。


    燕冰点点头。


    “还在里面加入了自己的创作，很不错，创作型爱豆出道以后能获得的东西确实更多一点。”


    她扭头看向楼肖:


    “你呢？我听你们姚书老师说，你最近在跟他学作曲？”


    “作曲？”


    这次被惊到的还得再加上周桦。


    他一个震惊扭头，看向楼肖。没想到这家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一整就整个大的。


    “啊，也不算吧。就是之前在学校里琢磨的一个作品，我准备自己规整规整搬上舞台。”


    楼肖其实心里很满意周桦的这个反应，但是老师在这儿呢，他也不好太嘚瑟。


    “你们两个我是放心的，能否扛住压力完成表演也是考量一个人是否能够成为合格爱豆的重要因素。”


    楼肖无端想起了彦韫，不过想提这个人的并不只有他一个。


    “就是那个，我不知道你们两个认不认识，跟他熟不熟，彦韫。”


    燕冰换了个姿势，将中性笔轻轻抵上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地戳着玩儿。


    “他好像压力就很大，他是大主唱吧，这两天节目组正在跟你们要solo舞台的伴奏音乐，其实也不是多着急的事儿，所以我只听到了一个demo。感觉这小孩儿心理素质不太行呀，送上去的歌很压抑，听侯行说他最近状态不好，跟他说话也要走神儿。”


    燕冰顿了顿，随后一改刚才沉重的语气。


    “算了，我跟你俩说这些干什么。他们主唱的事儿咱们也不了解，让姚书烦去吧！你们俩呀，可千万要好好准备，到时候要审你们俩舞台的可是我。”


    她来这儿呆了没一会儿，检查完他们两个的合作舞台之后就起身准备离开。


    这周轮到徐屏做突击直播，练习室里除了几架固定在位置上的摄像机外再没有其他人了。就连导师到访，节目组大多也不会剪到正片里去，所以她没必要在这儿硬盯着两个已经准备的很好的人继续浪费时间。


    披上衣服打开大门之前，还回头冲他们两个眨了眨眼睛:


    “好好加油哦。”


    “砰”的一声，大门重新合紧，门内的两个人却仍旧一言不发。


    周桦拽了拽楼肖。


    “你在想什么？”


    楼肖摇摇头。


    “没有。”


    “我跟你说，别想当救世主了行吗？”


    楼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在你心里是这个形象啊？”


    周桦抿嘴，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反正就是，这种扛不住压力的练习生我见得多了，人各有命吧，他现在不行，以后碰见别的事儿说不定也不行，你没必要因为他想太多。”


    楼肖耸耸肩。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要向彦韫伸出援手这种事情是应该和他关系更亲密的人去做的，他自己只是跟彦韫有过那么一点点交情而已。


    不过眼下更让他觉得好笑的是周桦的反应。


    “这个你不用担心，不过”


    楼肖强行忍下笑意，往周桦的方向凑了凑。


    “你干嘛跟我说这些？想跟我当朋友吗？”


    可惜这一次楼肖没把握好开玩笑的力度，周桦站在原地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之后，就直接走人了。


    关门的力道之大，像是要直接把练习室的门给卸下来一样.


    在这样紧张的总决赛准备过程中，节目组还是像之前的几期录制一样，把剩下的练习生全部打包送到了一个录制地点，要去干什么也没跟他们说，神神秘秘的，就连楼肖跟响哥打听也没问出点什么来。


    “啊真是的，本来准备的时间就不够，还要把我们拉出来。”


    大巴车上，赵明朗坐在楼肖前面，明明是不方便说话的姿势，他还非要扭过身来趴在自己座椅的靠背上面探着头跟他说话。


    cole坐在楼肖旁边，戴着口罩，蔫蔫的靠在车窗上。他有点晕车，从车辆刚起步就不舒服，更何况大巴车开了半个小时，似乎是开进了市区，一会儿停车一会儿起步，把小洋人折腾的够呛。


    楼肖一巴掌怼上赵明朗的脸，把她摁回座位上。


    “系好你的安全带吧。刚刚发的那瓶水你还有剩的吗，cole的喝没了。”


    赵明朗原本还想据理力争一下，一听是cole这个病号需要，嘟嘟囔囔地弯下身子去找水瓶。


    “你怎么不给他喝你的呀？”


    “我那不是感冒了吗。”


    楼肖接过水瓶，递给cole的时候还没忘记贴心的把瓶盖拧开。


    过道对面是徐屏，歪着头将画面全部收进眼中。他拉了拉口罩，一开口就是那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语气:


    “哟哟哟，好一副哥哥照顾弟弟的美好温馨画面，看的我都心动了。”


    楼肖瞥了眼摄像头，镜头正专心致志的对准着周桦和陈烁生，没注意到他们这里，才放心地冲着徐屏翻了个白眼。


    “人家孩子初来乍到还水土不服，我就坐他旁边，可不得照顾照顾吗。”


    “行行行，就等节目播出后，你看粉丝们会不会像我一样嗑到了吧！”


    楼肖懒得理他，这家伙虽然在专业能力上不太行，但是在对网络舆情掌控这一块儿是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虽然说男团不卖腐回家种红薯，但是楼肖也不想被骂是“靠麦麸上位”，所以默默的靠回了靠背，照顾人的动作也不像之前那么频繁，只是默默捏紧了手边的垃圾袋，生怕cole吐出来的时候自己动作不够敏捷，没接住。


    但是徐屏并没有这么简单就放过他的意思，反而是更往楼肖那边凑了凑。


    “欸，估计等会儿要做游戏，咱俩到时候结个盟呗！”


    楼肖还没接话，前排的赵明朗先他一步扭过头来:


    “你怎么不找我啊？咱俩总决赛合作舞台还是一组呢，要跟我避嫌啊？”


    徐屏翻了个白眼，但他长得实在漂亮，就算是做出这种动作也不会让人生嫌。


    “我跟你避什么嫌，你个子这么高，我跟你同框只会显得我小鸟依人，我可是正经男团成员，不搞那些有的没的！”


    “我不高啊？”


    楼肖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他身高怎么说也超过了一米八，放在外面一直是高个子的存在，也就是进了训练营，碰上赵明朗这么一个“巨人”，才显得一米八也不够看了。


    第56章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 诶呀你生什么气呀！”


    说生气那还真没有，楼肖是在徐屏往前侧了一下之后看见了他旁边坐着的是彦韫才哑火的。


    要说楼肖是因为看见彦韫才闭口不言太暧昧了，同事之间不要搞那么暧昧, 是楼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跟他说话在位置上那么不方便徐屏还要够着和他聊天。


    徐屏此人别的不说，社交能力确实顶，就是放条小狗在他旁边这人也能一个人自言自语半天。


    可是彦韫是个活生生的人, 往那一坐就开始向外释放低气压。说低气压好像也不太对，他只是一直沉默, 刚开始徐屏还跟他搭了几句话, 可都被不痛不痒地回应了之后徐屏也感受到了对方不想继续聊天的意思，这才转移了对象。


    似乎是察觉到了楼肖的视线, 原本安静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彦韫突然扭头，和楼肖对视上了。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心虚什么, 楼肖一下子就把脸转了回去，顺手给cole盖上了他身上刚刚滑下去的毯子。


    过了好一会儿，等楼肖的心跳恢复正常的速率之后, 他再次看过去, 这时彦韫已经把头低下去了。


    楼肖的思绪被控制在了彦韫回头看他那一眼上，一直到大巴车重新驶进郊区, 工作人员指引他们下车，这才回过神来。


    “各位练习生们，我们今天特别节目的主题是密室逃脱！”


    经典的主持人男声从音响里播放出来，盘旋在楼肖他们的头顶上。B台拥有一档综艺节目就是密室逃脱的主题, 不过嘉宾人数一直都控制在六个人左右，像他们这样大型的密室逃脱还真是头一次。


    一下车看见今天录制现场的那栋小楼，陈烁生心里就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他胆子一直很小，别说什么玄幻事件了, 就连看见一副画风稍微诡异一些的画，他都要捂住眼睛走过去。


    在听完本次录制的规则之后，陈烁生也管不上什么公司的要求唯粉的期盼了，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挤开挨着楼肖的赵明朗，硬是把自己贴在了楼肖身上。


    “你干啥？”


    赵明朗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似乎是被这个一向沉稳的舍友做出的反常动作给吓到了。


    “你往边上稍稍，我今天要跟楼肖一组。”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赵明朗一时有些无言，不过他也明白陈烁生别的什么都不怕就害怕这个的性格，非常听话的往旁边让了让，给他空出了一个位置。


    而站在楼肖另一边的cole则是悄悄的往楼肖的方向又贴了贴。


    楼肖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一个胆小鬼也是救，来两个正好他一手一个。


    进去之前是这么想的，可一进去小楼之后，楼肖就被旁边两个人紧紧抱住了，险些让他喘不过气。


    因为背靠B台的那档综艺节目，《星选101》的节目组给他们准备了极其逼真的布景。不光租下了这一整栋小楼作为拍摄基地，还特地花血本把它布置成了上世纪80年代的那种家属楼。或许是为了贴合故事背景，楼道内东西杂乱不说，电灯也是一闪一闪的，地上偶尔还会出现不明物体快速从他们的脚边跑过，楼肖只能看见那一道掠过的黑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老鼠，总之把练习生们吓得不轻。


    他们的身份是过来劝说楼内的住户搬出这栋小楼的行动队，因为市政规划的原因，这栋小楼即将要被拆除，但这里的住户们没有一家愿意搬走，所以相关公司特地派遣他们过来游说。


    十几号人被分成了三组，练习生们可以自由组合，楼肖的这一组里除了挂在他身上的那两个，还有徐屏和周桦。


    徐屏倒是不害怕，不过他爱干净，偏偏这栋小楼的空气中漂浮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灰尘，他全程一直是使用袖子捂住鼻子慢慢往前挪的。


    “你鼻炎犯了？”


    周桦看不惯他这幅做派，看他再一次踢开挡在路上的纸箱，还弯下腰擦了擦鞋上的灰尘，嫌他拖累了整体的进度，没好气的开口道。


    “你们都看不见这些灰是吗，合着你们不用自己洗衣服啊。”


    徐屏才不惯着他，翻了个白眼。


    “嘿你，等会儿碰见奇怪的东西你就顾不上了。”


    “你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第一个把你推出去，不然你以为分组的时候我把你拽过来是因为什么？”


    两个人刚进来就开始拌嘴，楼肖懒得理他俩，拖着身上两个庞然大物艰难地往前走，一路上还不忘记观察楼道两侧贴着的小广告。


    其实他是这档节目的忠实观众。尽管是由节目组安排的这次特别节目，但节目组肯定贡献了不少主意，他相信自己的那点经验派得上用场。


    果不其然，在一个转弯之后，楼肖见到了一张包含着关键性信息的公告。


    他停下脚步，身侧的陈烁生因为一直闭着眼睛不敢看，还趔趄了一下。


    “公告:限小楼内居民在一周内尽快搬出，如果有没有做到的，后果自负。后面还有一行字，”白纸黑字的正式公告后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像是用红色油漆写上去的字体，“不搬，我们就直接拆！”


    “强拆啊。”


    一直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的周桦注意到了后面的动静，退回来跟着楼肖一起看。


    “看来是因为居民们为了躲避强制拆迁的命运，故意装神弄鬼吓走这些人吧。”


    楼肖说道。


    “啊？是装的吗？我怎么感觉这么像真的？”


    陈烁生颤着声音接话，他鼓起勇气睁开了一只眼睛，却在余光扫到走廊尽头有一个一闪而过的红衣身影之后又急忙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在心里后悔死了自己刚才睁眼的动作，颤着声音说道:


    “走廊，走廊那边有人！”


    周桦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可压根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他正纳闷着，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张放大的笑脸。


    “你们好？”


    一直到坐在这位家里的沙发上，周桦的脸色也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楼肖看了看这一屋子的锯嘴葫芦，在心底叹了口气。


    靠天靠地靠队友不如靠自己，更何况这几位根本没一个人能靠的上。


    “您是这里的住户吗？”


    穿着一身朴素到有些发旧的衣服的女人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放下手里的茶杯，给他们倒水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是啊，我们一家子都在这儿住了好几十年了。这房子是之前我父母单位分的，后来我父母离世，这房子就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住。”


    楼肖顺着看向女人身后的墙，上面挂着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一男一女和一个看起来才五六岁的小女孩，照片底部标着一行字，显示照片拍摄于三年前。


    “但是据我所知，这房子周边并没有学校，孩子上学不太方便吧，为什么不搬走呢？”


    楼肖在过来的路上看见了一张地形图，上面标注出了这栋小楼方圆五公里内都没有可供一个八岁孩子上学的小学。


    女人低垂着眼睛，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茶水都凉了，你们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楼肖和徐屏没动，只有周桦似乎是不忍女人的好意白费，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楼肖注意到，女人的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周桦的动作，在看见他咽下那口茶水之后，嘴角边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不是，这不是密室逃脱吗，怎么还有下毒的环节？


    看见周桦喝了，女人又转向其余的四个人。


    “怎么不喝水呀？是嫌我这茶不够好吗？”


    陈烁生连忙摆手。


    “哎不是不是，我那个，我喝不了茶，我喝了茶就睡不着了。”


    “姐姐我也不喝茶，您平时也少喝点吧，茶喝多了皮肤容易发黄呢。”


    “Sorry， i cant understand Chinese.”


    女人在听完cole这一口标准的纽约将之后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其他人也是立马破功。毕竟他们不是专业的演员，也是个正常人，也有正常的笑点，这小洋人平时练中文练得那么努力，到这个时候开始演自己听不懂中文了。


    “那你呢？”


    见其他几个人都是油盐不进，女人看向了楼肖。


    楼肖没有回话，而是直接站起了身。


    “想必您也猜到了我们的身份，经过我们今日的考察，也确实认定了小楼目前的状况，不适合居民正常生活，不知道您迟迟不愿意搬出去的原因是什么？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解决的地方，您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向上面反映，一定帮您解决。”


    楼肖的长相就是那种家里长辈很喜欢的长相，现在说出这种话，如果是放在平常的情况来看，对方说不定直接拉着他好好说一通了。可女人显然不是这种状况，她像是自嘲般笑了一笑，随后也站起来，在衣服上随意抹了抹手，开口道:


    “这样吧，我正好锅上还热着饭，这眼瞅着也快到饭点了，咱们等会儿边吃边说。”


    第57章


    女人离开之后, 几个人这才有机会凑到一起。可还没等他们说上几句话，灯光突然熄灭，屋子里陷入了黑暗。


    原本他们头上只有一盏摇摇晃晃散发着昏黄灯光的小吊灯, 虽说照明本就差，但好在聊胜于无。而现在，他们几个被迫缩在一起, 静静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烁生使劲咽了口唾沫，吞咽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氛围下被放大到极致。如果是换在从前, 徐屏说什么也要阴阳怪气上几句, 说他胆子太小，可现在他也像是一个锯嘴葫芦一样, 一言不发。


    楼肖左边一个cole，右边一个陈烁生, 被挤得牢牢不能动弹。他艰难地从身体缝隙中抽出一只胳膊，撑着茶几，慢慢的站起身。


    “你要干什么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所以楼肖的动作格外显眼。


    楼肖听得出来是周桦的声音。从进入密室开始, 周桦就一直绷着不动声色的冷静样子，现在他的声音却有些发抖。


    “我们总得做点什么, 我去看看有没有开灯的地方。”


    他一动，拖拽着旁边的几个人也都摸摸蹭蹭地站了起来。五个人围成了一团，跟包粽子一样，裹着楼肖这个充当蜜枣的慢慢往前挪。


    楼肖一只手碰着墙, 手掌划过粗糙的水泥墙面，终于在墙壁上摸到了一个正方形的物件。


    他心下一喜，不管是不是吊灯的开关，先摁一下看看有什么动静再说。


    就在他按下开关的同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雷般的炸响，随后便是陈烁生已经变了调的尖叫。


    “啊——”


    楼肖是背对着陈烁生的，因此他并没有看见陈烁生到底是因为什么尖叫的。等他回过头去，只看见一个红衣身影从房门上的玻璃窗上一闪而过。


    下一刻，屋内又重返光明。


    陈烁生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队友身上，他运气不好，刚刚是正面面对着房门的，所以那个红衣服的人是如何动作的，他看了个完全。


    灯光暗下时，那道红衣身影的脸已经出现在了玻璃窗上，刚开始只是把脸贴在窗户上注视着房内几人的动作，又过了几秒钟，那人的脸下突然出现一道光束，还做着诡异的表情，直接把陈烁生吓得够呛。


    几个人还没缓过神儿来，老旧的广播里突然传出声音。


    伴着年久失修带来的电流滋啦声，广播告诉他们，现在密室里的大门已经被锁住，需要他们一个个分开进入屋内的小房间，开始进行单人任务。


    cole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手臂却悄悄挽紧了楼肖的手臂。


    楼肖安抚性的拍了拍cole，却在下一秒直接把手臂抽出来，收获到了来自cole的怨念眼神。


    “接下来就该进行单人任务了，刚刚那一招也确实把大家吓得不轻，这样吧，我先陪着你们选好自己的房间，剩下哪个我去哪个，怎么样？”


    没人会反对这样的提议，纵使陈烁生嘴唇还在发抖，也还是乖乖按照广播的指示选中了一间厨房——这是楼肖判断里最不会出事的地方。


    安顿好了几个人，楼肖闪身进了空间最狭小的卫生间。


    或许是因为房子太老旧，水龙头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漏水，再配着节目组不怀好意地给他们播放恐怖bgm，就是楼肖不怎么害怕，也不得不承认这气氛渲染得够可以。


    接下来就是无尽的等待。


    周桦待着的儿童房和徐屏藏身的主卧先后传来两道尖叫声，主卧里的那道偏尖利，儿童房里的那个像是已经咬紧的牙关却还是从牙缝中露出来的声音一样。


    楼肖知道这不是应该笑出声的时候，可他还是没忍住弯了下嘴角。


    又等待了近半分钟，原本安静的卫生间里，滴水的声音慢慢变大了起来，头顶上的顶灯也开始一闪一闪，随后，楼肖感受到一只冰凉的手触碰到了他的后脖颈。


    从镜子里楼肖能看见，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想必就是陈烁生刚刚瞧见的那位。


    还在拍摄，楼肖定了定心神，用符合着人物设定的语气开口问道:


    “这位同志，咱们是新时代在红旗下长出来的唯物主义战士，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可以直接说，现在碰着我的地方是我的痒痒肉，我建议你先把手拿开，不然等会儿我笑起来有点破坏氛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红衣NPC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过他的职业素养还是在的，不管刚刚楼肖说了什么，他还是坚定的把自己的台词先说完。


    “我是这栋楼里的怨鬼，如果不想你们今天都死在这里，就赶紧出去！”


    说完这句话，NPC就在灯光的闪烁中又消失了。楼肖一个人被留在洗手间里，摸了摸刚刚NPC摁住的地方，冰凉的感觉还没有消失，甚至还有点粘腻。楼肖把手拿到前面来看了看，上面沾着点红色，应该是血浆。


    刚刚他的那两句话也彻底证实了楼肖的猜测，这里的人唯一的诉求就是保住小楼不被拆迁，所以特地想了这么个办法来逼他们离开。而最基本的原因——他们为什么不愿意离开——现在还不清楚，只能等着接下来的线索搜集再一步步理清事情真相。


    楼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粗略估计，他们进来已经有40多分钟了，而进度还停留在只弄清楚了对方的目的这一步，接下来就得加快进度了。


    楼肖捏了捏门把手，刚刚还无法撼动的门把手现在只需要他轻轻一碰就能把大门推开。楼肖走了出去，其他几个人的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门也打不开，楼肖猜测其他人或许已经被NPC传送走去做自己的单人任务了。


    而房间的大门还悍然不动，恐怕他只能留在刚刚那个女人的家里继续搜证了。


    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没发现的呢？.


    赵明朗这边，刚开始游戏没多久，他就被NPC带进了一个小黑屋里。


    说起来也是他倒霉，这一组的几个练习生胆子都不太大，他个子最高，看着最壮实，所以被分配到了队伍的最后面。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两双手给拖走了，眼睛上还被蒙上了一个黑布条。等他终于重见光明，自己的双手已经被捆住，被关在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地窖的地方。


    赵明朗忍不住把自己的身体又往紧缩了缩，那么高的一个个子，硬生生被他自己团成了一个小球，看起来还有几分滑稽。


    他是真的什么线索都不知道，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就被带到了这里。赵明朗悲观的吸了吸鼻子，难道自己今天的镜头就止步于此了吗？


    不可能！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给到了铁门框跟前，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救命啊，救命啊！这里有你们的队友被绑起来了！快派个人来救救我啊！”


    喊了老半天，他嗓子都扯的有点疼了，外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赵明朗还在纳闷，这么一个综艺节目有必要把隔音做的这么好吗，旁边他一直没有注意的角落里，突然传出了一道幽幽的声音。


    “你别废力气了。刚刚你做了什么才被他们带到了这里？”


    赵明朗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在角落里看见了彦韫。


    他跟赵明朗的状况一样，脖子上还挂着刚刚蒙住眼睛的黑布，双手背在身后，被一条麻绳牢牢绑住。不过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背靠在墙壁上，不像是被NPC绑过来的，悠然自得的像是在自家的躺椅上一样。


    “彦韫？”


    “嗯。要不坐下来歇会儿？等其他人找到线索过来救我们估计还得一阵儿呢。”


    赵明朗揣着一肚子疑问却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在原地墨迹了一会儿，还是在彦韫旁边坐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身边有一个认识的人，总好过他自己一个人被关在这里。


    “你怎么进来的？”


    彦韫耸耸肩，态度轻松。


    “我们从中间的路进去，一开始就碰见了一个拿着刀追我们的NPC，我跑了两步不想跑了，然后就被抓住了。没过一会儿你就过来陪我了。”


    赵明朗听完，突然想起自己被蒙住眼睛带进来时，还像条蚯蚓一样蛄蛹着想要挣开束缚的样子，藏在黑暗里的脸颊有些发烫。


    彦韫注意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善解人意的把头别过去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又恢复正常，继续说道:


    “我猜被NPC逮住的玩家都会被送到这里，不过等会儿肯定就会放我们出去，现在还是好好歇着吧。这个拍摄地点还挺大的，最后说不定还有奔跑的戏份要拍，现在多歇会儿没坏处。”


    赵明朗点点头。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可他实在是个耐不住安静的人，又继续问道:


    “那你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彦韫摇摇头，顿了一下，有些迟疑的开口:


    “那个人拿刀追我们的时候，好像在嘴里念叨着什么自己的儿子被带走了，让我们这些人偿命什么的。”


    看着赵明朗的脸色一白，他又继续道:


    “不知道这次节目给我们设置了一个什么背景，现在感觉还挺宏大的，希望接下来能知道全部事情的原委。”


    第58章


    很奇怪, 楼肖在之后的时间里，不仅成功跑出了他被困的屋子，还一路畅通无阻地收集到了几户人家为什么不愿意搬出去的原因。


    有一家老人, 儿子之前是市消防队的，因为一场消防救火行动而不行丧生，只留下老两口在这间充满着三人美好回忆的房子里面生活。


    刚刚楼肖几人碰见的那个女人家里, 女儿其实早在两年前就因为意外去世了，但是女人迟迟走不出失去孩子的阴霾, 她的丈夫, 全家福上面笑得温和体面的男人，最后也按耐不住心底的欲念, 在外面找了其他人跑了，现在家里只剩下她一个。


    这也跟之前楼肖问她为什么不找一个离学校近的地方住联系起来了。


    剩下的几户, 要么是心里对老楼还有感情，不愿意搬离，要么就是不满意拆迁公司开出的价格, 想要以这种方式逼迫他们再开出更高的安家费。


    楼肖一边在脑子里梳理着已经得到了的线索, 一边又解开了手底下的一个密码锁。


    打开密码锁，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钥匙。楼肖现在所在的屋子里没有地方可以用到这枚钥匙, 只能先把它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他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


    现在他进入的地方应该是整栋楼的电压控制室，墙壁上挂了日历，上面用红笔圈出一个日期, 底下写着“最后期限”；旁边是一堆按钮，看起来竟然和录音室里的那些有点相似，反正都看不懂；最主要的是这间屋子，除了一个大门, 没有任何玻璃窗或者什么的可以联通到外面。楼肖爬上桌子，除了被墙角的摄像机吓了一跳之外，没有任何发现。


    就在他准备打开门，继续出去探索的时候，房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追逐的声音。楼肖把耳朵贴上房门，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从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里，他还依稀听到了几道熟悉的声音——是和他们一起进来但不是一组的练习生。他们一边跑，一边还惊声叫着什么“别抓我！”“救命”之类的话。


    没有过多考虑，楼肖把房门反锁，坐回了桌子后面。


    这种时候还是保命要紧。


    不过按照之前他们几人的经历来看，他们碰见的这些“鬼”最多也只是吓唬一下他们，像门外那一组练习生所遭遇的正面冲突倒是从来没有过。


    那是为什么“鬼”要去追他们呢？


    楼肖又重新回到房门前，踮了踮脚，透过玻璃往外看去:


    奔跑的画面实在太混乱了，楼肖费劲看了半天，只能依稀的从其中一人挥动着的手里瞥到一点痕迹。


    可能是他们拿到了什么关键性线索，触发了npc的暴动？


    楼肖此刻心里涌出了很多个猜测，但由于距离太远，他实在看不清他们拿着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楼肖准备回去坐着，等走廊安静下来之后再出去，玻璃窗上突然贴上一张人脸。


    楼肖一下子就明白了当时陈烁生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那是一张糊满了血污的脸，应该是带了白色美瞳，两只眼睛只能看得见一点点眼黑，眼底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白色粉底就跟不要钱似的往脸上糊，论谁来都要被狠狠吓一跳的程度。


    楼肖尖叫的声音被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他吞了吞口水，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脚下稍微有些虚浮，一个不慎，右脚踩着的那块地板好像松动了一下。


    他和窗外的人隔着一层玻璃对视了许久，楼肖一动不敢动，只能等着外面的人先离开，他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节目组特效妆画的挺好的。


    楼肖定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缓缓蹲下身查看自己刚刚踩到的那一块地板。


    他伸手摸到了地板的边缘，使了个巧劲儿，把地板抠开，底下是一根梯子，从上面看不清梯子连接的地方是哪里，黑漆漆的，很安静。


    眼下是不管他想不想下去都得下去了。


    外面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直接出去和走廊上的NPC硬刚，他觉得自己也不太能做得到。这样想着，楼肖干脆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顺着楼梯爬了下去。


    好在楼下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恐怖，地面上用蜡烛摆成一条线，似乎是想引导着他去到那里。


    楼肖小心翼翼的跟着蜡烛走，拉住在一道铁门前停下，楼肖试探性的伸手一推，没想到铁门就这么打开了。


    而铁门的那侧，正是许久未见的彦韫、赵明朗，还有刚刚因为做单人任务而分开的周桦。


    “楼肖？你也被NPC抓过来了？”


    看见楼肖，原本没什么精神的周桦眼睛一亮，也不顾自己的双手还被反绑在身后，努力的支撑自己直起身子来。他往楼肖身后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刚刚把自己带过来的NPC 。


    “你没被抓？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楼肖没想到推开门之后是这么三个惊喜。


    “我就是一路找线索，在一个屋子里面发现了一道暗门，就这么进来了。”


    他看了看这三个人，彦韫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笼里，周桦和赵明朗一间，都是手被反绞在背后。


    周桦被蒙着眼睛带进来之后，带他进来的那两个NPC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把彦韫拉出来，把他一个人关到另一间笼子里，让周桦跟赵明朗两个人在一起。操作的过程中，还差点被赵明朗撂倒，摸到了钥匙，好在两个NPC还挺灵活，不仅没让他得逞，还又把他的眼睛用黑布蒙上了。


    还是后面周桦挣扎着帮忙解开的。


    “你进来的时候门外没有看守的人吗？”


    彦韫问道。


    楼肖摇摇头。


    “没有，地上还摆了蜡烛指引我过来，说不定是节目组嫌我们太慢了，过来催进度的。”


    “有道理。”


    “那你有办法救我们仨出去不？”


    赵明朗抬起头，望向楼肖的眼睛里满含着期待，可惜下一秒楼肖的动作就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啥也没有呀，也没见过NPC，外面黑的不行，我等会儿出去给你们找找钥匙？”


    赵明朗有些泄气的重新坐了回去。


    “那估计是不行了，钥匙在NPC身上，我刚刚就差一点就摸着了。”


    楼肖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了赵明朗大战NPC的画面，也不知道这人双手都被捆住了是怎么做到摸到钥匙的。


    他想换个姿势站着，一伸手却碰到了自己裤子上鼓鼓囊囊的地方，他这才想到，自己刚刚找到了一枚钥匙，却不知道该怎么用。


    或许能死马当活马医呢？


    “我在上面找到了一个钥匙，要不先试试？”


    迎着三个人火热的小眼神，楼肖率先去开了关着彦韫的笼子。


    伴随着“咔哒”一声，笼子上面的铁锁应声落地，另一个笼子里的周桦和赵明朗看向楼肖的目光更加灼热了。


    可惜这个钥匙只能开开关着彦韫的锁，开不开另一个。


    赵明朗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没事儿！救一个也算救！现在知道我们被关起来的只有你俩了，你俩可一定要努力找线索，早日把我俩救出去呀！不然今天我俩剩下的镜头就只有在笼子里的了！”


    楼肖笑着点点头。


    不知道NPC什么时候会过来，楼肖两人也没有在这里多留，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楼肖带着彦韫出去了。


    “话说。”


    楼肖一边带着彦韫小心移动，一边开口问道:


    “你是怎么被关进去的？”


    彦韫扭头看向身后，似乎是在观察后方的情况，顿了一会儿才开口:


    “就是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被拽进去了。”


    “这么草率？也没个什么触发机制？”


    “嗯，我也挺纳闷的。不过后面赵明朗进来了，也说是走的好好的突然就被带走了，可能是落单的练习生，直接抓走不会被人发现吧！”


    楼肖没有接话。


    按照他以往观看这档节目的经验来看，突然被抓进小黑屋里的玩家，要么就是触碰了密室里的规则，要么就是和NPC正面硬刚失败被带走。彦韫和赵明朗所遭遇的这种状况虽然不常见，但听起来似乎也足够合乎逻辑。


    可是为什么不能把他们三个人放在一个笼子里呢？还偏偏要把已经在笼子里一起呆了很久的彦韫和赵明朗分开，把彦韫单独关在一个地方。


    楼肖心里涌上数不清的疑问，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他们两个按照楼肖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一路上并没有发现其他的钥匙。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影，兜兜转转了半天，楼肖和彦韫还是回到了楼肖他们一开始去的地方。


    “其他人都去哪儿了现在还不知道，这屋子里肯定有其他的机关，不然他们出去，我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这样，咱俩分开再把屋子搜一遍，如果有谁发现了密道，就立刻叫另一个人过去。”


    彦韫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楼肖的安排。


    第59章


    “楼肖！”


    楼肖正在低头搜证, 他刚刚找到了大门的钥匙，躲在花坛后面听完了一段NPC的对话。NPC的对话里透露出了他们能够逃出去的关键信息，就是找到老人家和女人的心结, 只要能把故事线全部理清，就可以逃出生天。


    几个NPC刚离开，他正准备返回去寻找这栋楼的地形图时, 和他分开了很久的同组的徐屏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徐屏？你刚刚去哪儿了？”


    “单人搜证的时候有个NPC出现，让我躲到柜子里去, 然后就被送到了一个密道。我在里面晃悠了好久, 后来碰见其他人，我们就一起行动了。”


    三言两语交代清楚之前的经历, 徐屏一把拉上楼肖的手，也不等他反应, 拽着他就走。


    “去哪儿？”


    “带你去其他人都在的地方，咱们得开个小会。”


    “那你等等，我和彦韫刚刚分开, 我回去叫上他一起。”


    谁料, 徐屏在听到彦韫的名字之后脸色一变，凑近了楼肖神秘兮兮的开口道:


    “我们刚刚被一群NPC追, 然后听到了我们之中有个卧底的秘密。之后就一直在找关于卧底的信息，基本上可以锁定，卧底就是彦韫。”


    楼肖挑了挑眉，心里却没有多少震惊。徐屏想象中楼肖大惊失色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心底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小失望。


    “原来真是他啊。”


    “什么意思，你也猜到有卧底？”


    “差不多吧。那卧底的任务是什么？”


    “不知道。”


    徐屏摇了摇头。


    “反正肯定就是阻碍我们呗？”


    “这个故事背景里，他能是谁派来当卧底的呢？”


    楼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测。


    那一对老夫妻家中，其实不只有那一位因公牺牲了的儿子, 楼肖瞎逛的时候捡到了一些线索，是一个人的身份证明，当时还在疑惑这条线索有什么用，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指向卧底的身份。


    “周桦跟陈烁生呢？我好像一直都没见过他俩。”


    “被NPC抓起来了。”


    “他俩运气这么差？”


    “估计不只是运气差，肯定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你还记得周桦在一开始喝下的那口茶吗？”


    徐屏愣了愣，想起了在女人家里女人端给他们的茶杯，五个人里只有周桦喝掉了。


    “是因为这个？”


    “大概率吧，也说不准。”


    “楼肖？徐屏？”


    他俩正闷着头往前赶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这声音很熟悉，是彦韫。


    楼肖回头的动作有些许僵硬，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了他的卧底身份之后楼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


    “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哪？”


    彦韫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好像只是在玩游戏的过程中碰见了两个队友一样。


    徐屏上前一步。


    “你是卧底吧？”


    楼肖脸上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不是哥们，你跟卧底说话这么直白吗？


    彦韫轻笑一声，明明还是那张温润好欺的脸，在这样的情境下也变得不对味儿了。


    “什么卧底？”


    “别装了。”


    徐屏撇了撇嘴，双手环胸。


    “4月1号的生日，从小就喜欢唱歌，说实话我一开始还怀疑过陈烁生的，不过自从看到你生日的那条线索之后，卧底的人选就只剩你一个了。”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把线索定的这么明显。”


    彦韫像是他们并没有在讨论自己的卧底身份一样，语气正常的就像只是在简单吐槽节目组的设定。他一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然后呢，我记得分给我们的任务里没有揪出卧底这一条吧。”


    “你的任务是什么，阻挠我们完成任务，我想听你的原因。”


    楼肖开口道，他现在实在好奇彦韫身上的这条故事线是什么样的，又是在什么时候告诉了彦韫他卧底的身份。


    轻咳一声，彦韫眼神一变，进入了角色。


    “从第一天知道了要拆除这栋我从小住到大的大楼开始，我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我混进了你们的队伍，藏线索也好，关你们的人也好，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放弃上面的交代。”


    “所以闹鬼之说只是无稽之谈。”


    “当然了。21世纪哪有鬼？”


    “但是这里并不宜居，你的资料上说你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很好，高中是文科生，地理上怎么也讲过城市建设吧，你不会不懂。”


    “那又怎么样，有的人就是要靠念想才能活下去，你所说的不宜居又不是不能克服。”


    尽管楼肖想要赞叹彦韫的台词功底确实不错，但他不得不回到自己的任务上来。


    “如果你们有什么条件可以和我们提，没猜错的话开你笼子的钥匙是故意放在那里的吧，先把你抓进去打消嫌疑，又让你的‘队友’把你救出来，你出来之后的行动有什么目的？”


    “这个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随着彦韫的尾音落下，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楼肖和徐屏猛地转头看过去，是一群挥舞着手里的锅铲向他们冲过来的普通人，看起来行动还挺方便的，应该不是丧尸，而是这栋楼里的居民。


    二人对视一眼，反正已经惊扰了NPC ，现在也到了正面对决的时候，两个人直接拔腿就跑。


    再经过一道门的时候徐屏猛地停下，房门也正好在这个时候打开，徐屏一把把楼肖拽了进去，里面赫然是除了彦韫之外的其他练习生。


    周桦和赵明朗也在。


    看见他俩，赵明朗还想哭诉一番自己刚刚都经历了什么，却被cole一把推开，手上拿着一沓资料走了过来。


    “这些是我们找到的关于强拆的资料，有很多东西都是违法的，完全能够证明这一趟强拆的不合理性。”


    蹩脚的中文配上他一本正经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从哪学到的这么多拗口的中文词汇，楼肖霎时间有点没绷住，险些笑出了声。


    他假装咳嗽了两声，接过了cole手上的东西。


    “现在居民们的心情已经很激动了，我们肯定不能直接跟他们硬碰硬。”


    陈烁生插话道。


    场面顿时陷入了僵局，知道了指派他们过来的公司是想做什么之后，大家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立场来了。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公司打来了电话。


    楼肖顶着其他十几个人投来的目光，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


    “喂。”


    “你们的进度怎么这么慢？听说那边的居民已经开始发起暴动了？这个效率实在不行。”


    “您要说这个的话，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多手续都不合规，有些文件证明和当初给我们看的完全不一样，您知道这些是违法的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后响起了低沉的笑声。


    “那又怎么样？能赚钱的方案就那么多，我愿意给他们每户赔点钱已经算很不错的开发商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管这茬子事了。”


    楼肖也换上了一副满不在意的语气。


    “反正您当初给我们的合约上也和现在我们看到的资料不符不是吗？既然如此，这份合约压根也不生效，我们会把这些东西提交给法律部门，后面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现在怎么办？”


    赵明朗开口问道。


    “我们已经把故事线理清了，现在我们的立场已经不再属于雇佣我们的公司，或许可以出去和居民们谈一谈？”


    周桦提议道，他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没有人提出异议，那就说明都同意了。


    大门外突然传来声音，居民们似乎都聚集在了门口，叫喊着让他们出来。


    “出来！”


    “一群走狗！”


    “赶紧出来！”


    楼肖深吸了一口气，他站的位置离房门最近，所以开门的任务似乎理所当然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陈烁生现在已经没鬼了，你出去吧，你长得是老人喜欢的长相，你出去他们肯定不会生气。”


    徐屏不由分说的把陈烁生推到了门口，他一肩膀挤开楼肖，还没等陈烁生点头同意，直接就把大门开开了。


    “哈哈，大家好。”


    似乎是没有想到门里的人这么听话，让开门就开门，跟导演说的完全不一样，屋外的NPC也都愣了一下。


    趁着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徐屏的脑袋从陈烁生的肩膀上探了出去:


    “各位父老乡亲们！我们也是被公司给骗了！现在我们已经弄清楚了大家的诉求！有什么不满的有什么想跟公司谈判的都跟他说就行！”


    “我！他们给的安家费太少了根本不合理！”


    “就是就是！”


    “这边本来就没有什么物业管，水电暖气什么的之前就被他们给掐断了，我们家小孩还生病了，这笔费用必须得让他们赔偿！”


    “还有我！之前他们过来让我们搬家给我东西都砸坏了，上门去找他们也不受理！这个必须得给我赔偿！”


    陈烁生到耳朵边好像有1千万个声音在喊，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这个时候怀里还趁乱被塞入了一个本子，他一回头，楼肖冲他眨了眨眼睛。


    “快都记下来呀，这都有用的。大家有什么事都跟他说哈，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一对老夫妻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旁边搀扶着老奶奶的是楼肖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女人。


    老爷爷率先开口:


    “我们不同意搬，这里留下太多回忆了，我怕等孩子回来他找不着家。”


    女人抬头时已经泪流满面。


    “我家囡囡走的时候太小了，她记不清别的路，只记着回家的这一条，我得在家等着她。”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话，落在楼肖耳朵里却还是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扭过头去，努力忍下了喉头的哽咽，一抬头赵明朗已经低头去找卫生纸擦了。


    “这样。”


    最后还是徐屏上来打了个圆场。


    “我们会尽可能保留你们俩家的住址，尽量能在保护房子原样不变的情情况下满足市政规划的需求。”


    周桦这时候也走了上来，他没有表情的时候就像在练习室里一样看起来严肃的吓人，在现在的情境下，却是最能让人相信不过的了。


    “我们相信在法律之间还有有情感的存在可能，所以请大家给我们一些时间，要经济发展，也不能寒了老百姓的心。”


    随着居民们纷纷点头应是，节目组的BGM播放了起来。NPC们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路，几个练习生你看我我看你，都明白了这是任务完成的表现，顺着这条路走了出去。


    尽头，已经有红地毯和摄像机等着他们了。


    第60章


    回到宿舍, 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拍摄时间从上午一直拍到夜幕降临，这期间他们除了在小楼里游荡时找到的零食之外，再没有任何进食。


    导演刚说完“结束拍摄”, 练习生们就跟饿了好几天的小狗一样飞奔向食堂。


    楼肖被赵明朗拽着跑，他今天体力消耗太多了，就连现在跑的这两步也让他感觉腿上就跟灌了铅一样难以迈开。


    “咋今天这么累, 平时在练习室不是挺能跳的吗？”


    楼肖一脸无语地看向低头扒饭却还不忘记关心他的赵明朗，要不是被他拉着, 楼肖这时候本应该出现在宿舍里, 脱掉让他难受了一天的皮鞋，好好放松一下。


    为了整体的穿搭造型更加贴合公司派来的“专业人士”说客, 造型师们统一给他们换上了皮鞋。但不知道是因为型号不对还是因为楼肖今天跑动太多，开录没多久他就已经感到了不适。能一直撑到现在, 纯粹算他职业道德太高。


    “穿的不太舒服，你快吃你的吧！”


    赵明朗头也不抬，只是埋头炫饭。


    楼肖扒拉了两下盘子里的东西, 他早就过了那个饿劲儿, 纵使今天体力消耗太多，看着面前的食物他也没有丝毫的食欲。


    经历了今天的录制, 原本因为决赛而紧张起来的氛围又重新恢复了轻松。食堂里，练习生们分成几桌，被摄像机的存在而强行关上的话匣子此刻全都刹不住闸了，音轨重叠的程度, 甚至要比一公时人数最多的时候还要吵。


    大家都是几个相熟的坐在一起，所以彦韫一个人端着盘子找空位置的样子显得格外明显。


    楼肖朝他招了招手。


    “彦韫，我们在这儿。”


    这一句话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甚至没有人考虑过为什么楼肖明面儿上没怎么和彦韫接触过——没有合作过——却还能这么自然的招呼他过来。


    彦韫显然也没想到是楼肖来叫住他。总决赛的分组他跟陈烁生还有另一位练习生一组, 但陈烁生被周桦带出去跟盛世的人沟通了，他自己也和陈烁生算不上太熟。本以为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独自用餐的时间，没想到是有些不愉快的楼肖叫自己过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楼肖倒是没考虑那么多。他这人有时候和徐屏还挺像的，想干什么就直接干，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就像现在，他只是看见彦韫路过，想起了今天录制时彦韫的出彩，就自动把手举了起来。


    彦韫一落座，筷子还没拿起来呢，楼肖就开口道:


    “到最后你也没交代，当时怎么就把你给拉出来关另一个笼子里了？要是我提早去了怎么办？连赵明朗一块儿救？”


    “那个是工作人员的失误。不过把他放出来也没事，后面时间紧，都分头行动，多放一个也没事。”


    赵明朗正努力攻克鸡腿呢，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接话道:


    “诶诶诶啥意思啊，不高兴把我放出来啊，我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好！”


    “嗯嗯你厉害。”


    楼肖敷衍了几句，心里却在想就你这刚开始游戏就被关走的架势，关进去说不定还能多点镜头呢。


    感受到了楼肖的漫不经心，要是放在从前，赵明朗高低得跟他说道说道，可现在，饿了太久之后的鸡腿实在是太香了，他只想赶紧把它塞进自己的肚子里。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自己卧底的身份，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吗？”


    “这个不是，是被npc带过去的时候告诉我的。节目组应该只是选定了谁第一个进笼子谁就是卧底的规则，所以还算随机吧。”


    “卧底的身份背景也是那个时候告诉你的？”


    “没，这个是我后面自己找线索补上来的。不过线索藏在一间屋子里的一个密码箱里，钥匙是npc偷偷塞给我的，你们找不到。”


    一口气解释了一大堆，彦韫光顾着说话了，愣是一口饭也没吃。他喝了口温开水，笑着看向楼肖:


    “没想到你这么好奇我的动线啊。”


    “故事嘛，还是得有头有尾才算完整。”


    楼肖大概理清了故事的来龙去脉，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也都从彦韫口中问出来了，现在心里满意的不得了。


    他摆弄着手里的餐具，只觉得这次录制是节目录制以来最有意思的一期，还有就是


    “话说你演技不错啊，那段台词也是你现编的？”


    彦韫的脸突然一红，他本就肤色浅，脸上一点点的变化也能让人看的格外清楚。


    “这个不是，都藏在密码箱里了，我编不出来那么完整的独白。”


    “别这么谦虚啊，没有你的演技加持，光有台词效果还是不行。”


    楼肖一只手摸着下巴，老神在在的夸奖着。


    他俩对视一眼，好像回到了第一次搭话时，是彦韫跟他一起在练习室里苦熬。


    往日里无言的默契又反扑回来，仿佛消解掉了一切不愉快，也让楼肖再一次清晰了彦韫的人物画像。


    挑拔了几口菜，彦韫搁下筷子，站起了身。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赵明朗震惊抬头，嘴角边还挂着两粒饭粒。


    “不是你吃东西了吗，就这点儿，你喂猫呢？”


    彦韫耐着性子解释道:


    “今天下午录制的时候吃了零食，现在也不怎么饿，再说我之前也没有吃晚饭的习惯。你们慢慢吃，我去找一下录音老师，总决赛的solo我还没做完。”


    看着彦韫离开的背影，赵明朗只觉得嘴里的饭都不香了。他茫然地盯了一会儿，才回头和楼肖说道:


    “周桦2.0？”


    果不其然，收获了来自楼肖的一记白眼。


    “什么，人家这才叫爱岗敬业对舞台负责任好不好？你也快点儿吃，等你吃完了我还得去趟练习室。”


    “什么呀！”


    赵明朗悲愤地一拍桌子，味同嚼蜡。


    “都这么卷干啥！我还吃着饭呢！”


    发现周围都把目光转移到了他们这里，楼肖不想跟他一起丢这个人，假模假样地给赵明朗从自己餐盘里夹了一筷子菜。


    “嗯嗯吃吧吃吧，没说不给你，你拍什么桌子呀。”


    随后，他又压低了声音，以只能他们两个人听清的音量低语道: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你慢慢吃，过会儿我也走。”


    约摸五分钟后，在赵明朗哀怨的眼神下，楼肖离开了食堂。


    他推开了录音室的门。


    熟门熟路的走进了这段日子里他常去的那间调音室，不出所料，彦韫也在那里。


    看见楼肖进来，他有些诧异的盯着他开口道:


    “你怎么在这儿？听老师说你的音源已经给节目组发过去了。”


    楼肖耸耸肩，完全没把自己当个外人，在老师和彦韫身后的那条沙发上坐下。


    “我过来溜溜食，顺便观摩一下你的进度。”


    彦韫有点不好意思，但老师还在旁边等着只好勉强打起精神来继续刚刚未完成的工作。


    流畅的音乐在录音室里播放着，其中传达出来的情绪却不像录音室里一样和谐。


    楼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轻点着皮质扶手打着节拍。


    一切就像是之前燕冰说的那样，旋律里充满了不安的情绪。两个人时不时皱眉，按下暂停键讨论一番，往里面加点什么东西，却总感觉不对味儿。


    录音老师把耳机一摘，有些疲惫的靠上靠背，一扭头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舒服的不行的楼肖，他忍不住想把这家伙叫起来一起干活。


    “楼肖，你一直在旁边听着，就是过来蹭空调的吗？”


    楼肖“嘿嘿”地笑了两声，站起了身，双手抱胸靠在桌子上。


    “我的技术也没多精湛呀，就在旁边听一听咯。”


    “那你来说说，我们总感觉怎么调都不对劲，你有什么建议？”


    这段时间里楼肖经常过来，一来二去的老师也跟他混熟了。一开始他还觉得楼肖是个从没有接触过编曲工作的门外汉，只是因为姚书的拜托，想随便敷衍敷衍过去得了。没想到这家伙一上手做出来的旋律竟然还不错，没有从正规学校里面出来的那种匠气，虽然很多地方都不熟练，但误打误撞做出来的东西还挺顺耳，有些时候老师也常常找他提建议。


    楼肖故作思考的摸了摸下巴，开口道:


    “我能说的只是我作为一个听众的想法，听起来会觉得情绪太低了，该爆发的时候多少有点平，或许这首歌从一开始的创作出发点就是这样呢？有的时候制作人的心情变了，做出来的东西开头和结尾就像是两首歌一样。”


    彦韫确实有这个问题在。


    一开始接受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对自己的未来甚至是持有一个绝望的态度。完全没有考虑听众们在总决赛上听到这首歌会是什么样的想法，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一股脑儿的把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宣泄出来。


    虽然说艺术往往诞生于绝境中，但彦韫最心底的声音又是他不想输。挣扎来挣扎去，做出来的东西就有些不伦不类。


    “你是想说歌曲的情感不对劲吗？”


    彦韫开口问道，就算不从作曲的角度出发，他也想知道自己在楼肖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楼肖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反倒是抛出了另一个看起来完全不搭边的疑问。


    “你对今天录制的结局满意吗？”


    彦韫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乖乖回答了。


    “还算满意吧。”


    “你的卧底身份和我们都不一样，是有完整故事线的。你觉得他们放弃大笔的赔偿金，要坚守在破旧的小楼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些回忆是没办法抹去的？”


    楼肖倾身，手指点了点铺在桌上的歌词。彦韫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是一句“为什么简单的生活，却如此难”。


    彦韫眼睛动了动，似乎明白了楼肖的意思。


    在现实巨大的压力与未来的不确定性之下，如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生活的本质，能够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就好了。


    录音室里的灯还在开着，但里面只坐了彦韫一个人。他伏案工作，却没有了之前的一腔愤懑，有的只是倾诉，和能够照亮一切黑暗的最简单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