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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5

    第23章 被引诱的男人·100%


    和街区里其他酒吧和夜店一样, SPACE X是废弃工厂改建而来。两层,一楼是酒吧,二楼有不少关着门的房间。


    乐清斐想去看看, 却被酒保劝下, 说他不该去。


    酒保将不知道第几杯其他客人送来的酒,放在乐清斐面前, “小孩儿,你这个地方就不适合你。”


    乐清斐闻了下,也不喜欢, 推到一旁, 端起自己的草莓汁喝起来,“我不是小孩子, 这个月我就20岁了。”


    酒保看了眼他,笑了出来:“跟年龄没关系。”


    能够让上一整夜班的人笑出来,也只有这样一张脸, 与昏暗暧昧的灯光格格不入的清纯, 却分外吸引人的视线。


    乐清斐的草莓汁酒精度数只有3°,但还是把他喝得有些脸红, 趴在吧台上冰冰脸。


    透过厚厚的玻璃杯,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黑色西装轮廓。


    乐清斐眨眨眼, 坐起身, 跑了过去。


    结果是失望的。


    不是傅礼。


    长得也跟傅礼差太远了。


    被“搭讪”的男人却来了兴致, 今晚这个酒吧的所有男人都想请乐清斐喝上一杯, 甚至还赌了钱, 看谁能是今晚第一个,而压在他身上的赌注是最高的。


    男人笑着伸手拦下乐清斐,“既然主动来了, 不一起喝一杯吗?”


    乐清斐刚要开口拒绝,曾峰岚就出现将男人的手一把推开,给人骂走了。


    乐清斐有些惊讶,跟他说了谢谢。


    回到吧台,乐清斐边给傅礼发消息,边端起桌上的酒杯喝起来。


    一旁的酒保见状皱了皱眉,想要提醒他不要喝离开过自己视线的东西。


    但少东家在旁边瞪了他一眼,无奈把话咽了回去。


    “清斐,”曾峰岚昂了昂下巴,“走,上楼玩。”


    乐清斐看了眼神秘的二楼,“好,我等许易从卫生间回来,我们就去。”


    “许易已经在楼上了。”


    “真的吗?”


    “对啊,我骗你做什么?”曾峰岚笑了笑,拿起他放在一旁的挎包,“走呗。”


    乐清斐点点头。


    通往二楼的铁楼梯很宽,人也多,乐清斐贴着扶手走。


    在身旁人向他描述,二楼的游戏有多么好玩刺激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酒吧大门被轰然推开。


    高大英俊的男人一袭黑色大衣,沉着脸,踩着雪夜的寒气,大步走进。


    傅礼很生气。


    从听说乐清斐去了曾家的网球俱乐部,就立即从美国赶了回来,得知还要参加什么所谓的派对,更是恼火。


    乐清斐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从前毫无交集,甚至是霸凌过你的人,大献殷勤,难道没有觉得奇怪吗?


    而且——


    傅礼被闪烁的霓虹晃得在镜片后眯了眯眼,或真或假的酒醉男女,在酒精和昏暗灯光的借口下,毫无顾忌地追求感官刺激,音乐、烟雾和酒气混作一团,鱼龙混杂。


    简直就是为涉世不深的小羊羔,准备的完美猎场。


    他敢保证,乐清斐在走进这家酒吧时,所有男人的肮脏视线都会落在他身上,甚至还会祈祷希望他已经成年。


    而乐清斐对这些毫无察觉,会很乖地拒绝所有明面上的搭讪,但不会想到暗地里这些恶心的垃圾,会为了得到他使用到什么样的手段。


    只是想到这里,傅礼被马甲和白色衬衫包裹的胸膛,就被气得剧烈起伏。


    在他想要砸碎这个场子前,乐清斐先一步发现了他。


    “傅礼!”


    乐清斐惊喜地看着大门边的人。


    他将手里的酒杯塞给曾峰岚,像兔子一样跳下台阶,落地踉跄,被好心人扶了扶才稳住身形,道谢后,跌跌撞撞地朝着傅礼跑去。


    短短一段路,看得傅礼的拳头越捏越紧。


    可下一秒,他敞开的大衣就被一双手轻轻拽住,乐清斐踮脚凑近,盯着他看,“真的是你。”


    傅礼睨着他,“不是我还能是谁?”


    酒吧的音乐声吵吵的,乐清斐的大脑也昏呼呼,没有听出傅礼的语气,认真地回答起问题来。


    “我刚刚在那边,透过杯子看到了一个男人,他也穿着黑色西装好像你不,还是不一样,你比他好看多了。”


    乐清斐摇头晃脑地碎碎念着,手也越攀越高,搭在傅礼宽阔的肩膀上,“那个杯子很像你在书房喝酒的杯子,厚厚的,人在里面影子就是弯弯的,所以我才看错了。”


    傅礼蹙眉,觉得乐清斐醉得不清,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喝了多少?”


    大手好烫。


    乐清斐的脸已经够烫了,不需要这么烫的手。


    于是,他也伸手将傅礼的手握住,拉到身前,像小孩子玩大人手指一样,捏着玩。


    “我只喝了草莓汁,我记得傅礼讲过,不可以在外面乱喝酒的。”


    乐清斐的语调比平时更软,看着傅礼的眼神也像撒娇,“但是刚刚我就知道没有看错,就是傅礼来了,因为我的眼睛前面没有杯子了哦。”


    傅礼的脸色稍有好转,伸手反捏了捏乐清斐细腻的手指。像水一样。


    下一秒,水从他的指尖流走。


    “不对,我再确认一下。”乐清斐又踮起脚,双手捧住傅礼的脸,仿佛回到了逃婚的那个雪夜,“嗯,就是傅礼。”


    ——不同的是,乐清斐这次想要的答案是他。


    “嗯,既然要确认,是不是我也需要?”


    “什么?”


    乐清斐的手被牵起,在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的曾峰岚的目瞪口呆里,被傅礼带去了暗处角落。


    “艹!”


    曾峰岚赶紧跑上楼,找到在台球室的傅谦。


    “你说什么?”


    傅谦起身,眉心拧成了“川”字,“你他X的把他叫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曾峰岚一时语塞,怀疑傅谦也弄错了重点,于是重说了一遍:“我看到你大哥傅礼,他他把乐清斐带走了。”


    傅谦垂下眼,拿起巧粉在球杆上摩擦,硬邦邦回了句,“管我屁事。”


    “不是,这也太奇怪了吧?是不是傅礼知道了你喜欢乐清斐,就故意想要恶心你,才去接近他?”


    “你给我闭嘴。”


    傅谦咬牙切齿,“还有,我他X的不喜欢男人!”


    说完,许易跑了过来,着急忙慌地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乐清斐。


    曾峰岚说了,人跟傅礼待一块儿。


    许易放下心。


    傅谦看着许易那样子,估摸着他也知道,更不爽,点了根烟,推开门往外走去。


    门重重弹了回来。


    乐清斐被傅礼抵在门后,搂在怀里,低头确认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就一点点,是草莓果汁。”


    乐清斐放在胸前的双手,被傅礼的胸膛压得很紧,似乎也没打算乱动,就这么乖乖被压着,昂头看向被灯光勾勒出英俊轮廓的男人。


    “很甜的,草莓果汁。”


    “是吗?”傅礼垂眸看着他,慢慢凑近,嗅到了混合着草莓特调果汁香气的脸,“嗯,闻到了。”


    说完,傅礼轻轻吻了吻那散发着热气的柔软脸颊。


    “很香,”傅礼又亲了一下,“斐斐很香。”


    乐清斐放松地靠在墙上,后脑勺枕在傅礼宽厚的手掌里,咯咯笑起来,“我不是草莓呀,怎么会香呢?”


    “是吗?”傅礼佯装疑惑,“我再检查一下。”


    他转了角度,低头又吻向乐清斐右侧的脸颊,在吻过他眼尾时,忍不住舔了下。细腻柔软的肌肤,在酒精的催化下像熟透的草莓。


    “就是草莓,”傅礼给出认真的评价,“斐斐就是草莓。”


    乐清斐抿紧了嘴唇,不讲话,就那么昂头看着傅礼。


    傅礼挑眉,“怎么了?”


    乐清斐:“草莓是不会讲话的。”


    傅礼愣了瞬,随机笑出了声,亲他的额头、鼻梁和脸颊,最后即将吻向他唇角时,问:“我是谁?”


    “傅礼呀。”


    得到满意的答案,傅礼将奖励的吻落在乐清斐带着淡淡草莓清香的唇角。


    好香。


    傅礼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乐清斐。


    乐清斐与他对视,黑色大眼睛润泽光洁,像被云层遮蔽的月光。


    傅礼是最幸运的,只有他在月光里。


    乐清斐的声音小小的,“傅礼,你看上去像要吃掉我。”


    狭窄逼仄的角落,防火门隔开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如同一层雾般笼罩在耳边。


    模糊不清,无法思考。


    乐清斐喝醉了,傅礼应该有足够的自制力。


    于是,他松开乐清斐,向后撤去。


    “只是在想,斐斐喜欢的草莓酒,到底有多好喝。”


    “很好喝的,我都喝光了,你看。”


    说完,乐清斐张开了嘴,微微露出一排小巧洁白的牙齿,随后是嫩红舌头从唇齿间慢慢探了出来,舌尖轻扫过下嘴唇,留下一片水色。


    乐清斐笨拙地证明着自己的坦诚。


    在他准备收回舌头时,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捏住了他的下颌,温柔又强势地无声命令着他保持这个姿势。


    乐清斐看着傅礼,乖巧顺从。


    头顶的光落下,傅礼的黑发总是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此时也不例外,甚至那张带着混血骨骼走势的脸,此时也没有什么表情。


    像是褪去钻石外壳后,露出来的一颗顽石。


    他观察着乐清斐,像牙医,用他镜片后双眼冷静地数着乐清斐的小牙齿,担心误差,他伸出大拇指,按住乐清斐的下嘴唇。


    轻轻拨开。


    缓缓地,乐清斐的口涎沾湿了黑色皮手套,泛着光。


    乐清斐有些难受地挣扎了下。


    傅礼松开他,轻轻擦掉唇角的水渍,搂过他的肩,温柔地吻他的脸颊和唇角。仿佛方才那个人,只是昏暗角落的幻觉。


    乐清斐不应该那么听话地顺着他。


    只差一点,傅礼就会将自己的手指伸进去-


    二人往楼上走去。


    乐清斐的酒似乎醒了点,跟傅礼说起二楼房间里那些奇妙又好玩的东西。


    “电子游戏模拟器,在房间里面就可以打很多球,就跟真的一样!还有**,就像电视剧里的那样;还有什么桌游,我只听他们说过,从来都没玩过呢”


    身旁的人停下脚步。


    乐清斐走出一节才发现,昏呼呼地小跑回到傅礼身边,“怎么了,你不想去玩吗?”


    傅礼看着乐清斐,忽然开口:“对不起。”


    他原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乐清斐,认为自己的爱足够包容,却还是没能真正站在乐清斐的角度思考,只是一味的武断。


    从来没有玩过玩具的孩子,凭什么要先学会拒绝?


    被担心冲昏的大脑,连这点也没有想到。


    他的爱也没有自以为那么伟大。


    “对不起,”傅礼伸出手,轻轻抱住他,再次道歉,“对不起斐斐。”


    乐清斐有些急了,像海豹似地拍着他的肩,“为什么要道歉啊?你不陪我去玩吗?你陪我去嘛,我真的好想去玩!”


    傅礼笑了笑,向他保证今晚一定会让他玩得开心。


    游戏室里,众人对傅礼的出现都充满了对家中长辈的恐惧。


    几乎是同一时间,躺着的、坐着的全都站了起来,纷纷丢掉手里的烟头,就差没一口吞了。


    自从上次在滑雪场露过面,所有人都认识了傅礼,回家里一说,惊得爹妈都在问有没有得罪人,并再三叮嘱,京港得罪不起的傅家,傅家最得罪不起的人是傅礼。


    可是——


    乐清斐拿起自己输掉牌局后的惩罚纸条,贴在傅礼脸上,“哥哥,你别弄掉啦。”


    傅礼笑着看向乐清斐,“好。”


    这个全京港都能「得罪」的乐清斐又是怎么回事?


    玩了牌,乐清斐又拉着傅礼去玩桌游。


    其他人虽然已经在group里听说了:傅礼是乐清斐的哥哥。


    但亲眼见到还是惊诧,于是,纷纷跑去问在一旁研究抓娃娃机基本原理的许易。


    许易只是摇头,让他们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问当事人。


    没人敢问。


    甚至在乐清斐和傅礼抽桌游角色卡,意外拿到了夫妻角色时,一群人都赶忙站出来,说可以重抽。


    傅礼看向乐清斐,乐清斐点点头,“的确应该换。”


    乐清斐伸手把自己的角色卡和傅礼的交换了,认真地说:“我才是老婆。”


    傅礼偏过头去,笑了笑。


    喝醉的乐清斐实在好玩,本就旺盛的好奇心被放大数倍,什么都想要尝试,甚至包括傅礼手中的酒杯。


    “不行,”傅礼举高威士忌杯,“斐斐不能喝烈酒。”


    只要乐清斐想,他会带他尝遍世界上有人的美酒佳酿,但显然,小醉猫并不安分,甚至现在还面对面坐在他的大腿上,拉着他的领带撒娇。


    傅礼似乎有预感,可能会发生的亲密,但是他不想。


    他不想乐清斐在酒精的作用下,没有思考能力的去做某件事,哪怕他会是最终的获利者。


    乐清斐坐在他怀里,脸颊薄红,湿漉漉的眼睛十分失落地望着他,一开口,委屈得像是要拧出眼泪来,“为什么呀?”


    “你不是对我最好了吗?”乐清斐抬手勾住他的脖颈,“颜颂。”


    沙发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礼修长的身躯靠在沙发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大腿上的人,“我是颜颂?”


    “对。”


    “那傅礼是谁?”


    乐清斐的眼睛很缓慢地眨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像只猫,“是我老公。”


    “哦?”傅礼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所以太太已经结婚了,却还坐在别的男人腿上吗?”


    乐清斐垂下眼,发丝也赌气地从肩膀滑落到脸颊旁,遮住了小半张脸。随即,他难过地扑进男人的怀里,将脸埋进结实温暖的胸膛。


    “是你不来找我你都不来找我”


    傅礼在镜片后的双眼黯淡下去,伸手摸了摸乐清斐难过的脸,“逗你的,没有怪你。”


    突然,乐清斐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


    “好难喝。”乐清斐皱着脸吐了吐舌头,去拿桌上的草莓汁,喝了好几大口。


    酒杯里的威士忌并不多。


    但考虑到乐清斐的酒量,傅礼意识到现在就应该带他回家。


    摄入过量酒精的乐清斐却再次兴奋起来,像兔子一样,跑去玩Never Have I Ever.


    每个人十根手指,轮流说出一件自己没做过的事,做过的就弯下一根手指,最后手指全都没有就输掉,接受惩罚。


    傅礼自然没有参与,倚墙,看着一圈还没结束,乐清斐就只剩下根可怜巴巴的小拇指。


    这些豪门子弟没做过的事,乐清斐都做过。


    傅礼不悦,但乐清斐却似乎对此毫无察觉,总是诚实地弯下手指,并不觉得有被冒犯的地方,便就由着他玩了。


    “咳,我没有在今天没接过吻。”有人说。


    众人想了想,随即嘘声一片。


    乐清斐看向傅礼,傅礼明白他在问什么,双手插兜,笑了笑,用嘴型回答道:算。


    保住了最后一根手指,乐清斐抱着膝盖,很开心地扭了扭。


    “到我了,”女生看了眼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男生,“我从来没有和女生接过吻。”


    哀嚎声一片,几乎所有的男生就此败下阵来。


    只有乐清斐依旧抱着腿坐在坐垫上,乖乖举着根小拇指。像还没成为完全体的垂耳兔。


    有人放水,“我从来没有和除男朋友之外的人亲过。”


    很简单的问题,但乐清斐却失落地放下了手指。


    像是有乌云忽然降落到小兔的头顶,唔,彻底变成垂耳兔了。


    替他接受完一打龙舌兰的惩罚,傅礼带走了乐清斐,跳不动的兔子,很乖地趴在他的怀里。


    走出二楼房间,傅礼将乐清斐竖抱了起来。乐清斐坐在他的臂弯里,抱住脖颈,将脸深深埋在里面。


    直到感受到脖颈的湿润,傅礼才发现乐清斐哭了-


    劳斯莱斯行驶在雪夜之中,远光灯里是翻涌的雪浪。


    乐清斐靠在车窗上,一尾一尾划过的路灯恰好扫过他哭泣湿润的双眼。他闭了闭眼,翻过身,去寻找身旁男人温暖的怀抱。


    傅礼僵硬原地,没有抱住他。仿佛又一次的,回到了那个雪夜。


    他不愿意乐清斐难过,更不想他遭受内心道德的谴责:喜欢的人是颜颂,怎么可以和其他男人接吻呢?


    傅礼决定退回到只是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哪怕他是那么想要亲吻和拥有乐清斐,但人的欲。望总是不值一提,克制和理智才是唯一能够引领人通往幸福的坦途。


    就像过去十年里,他被教导的那样。


    怀里的人似乎不满他的毫无作为,抬起头,用被泪水沾湿的脸望着他,可怜哭诉:“为什么,为什么又不抱我”


    暖色路灯照在乐清斐的脸上,像燃烧的篝火,眼泪是火星,灼烧着傅礼的视线。


    “清斐为什么哭?”


    乐清难过地看着他,像天黑了还等在学校门口的小朋友,怔愣无措,“你为什么不叫我斐斐?”


    还是不忍心。


    傅礼抬手,将沾在乐清斐脸颊上的湿润发丝轻轻拂去,“斐斐为什么哭?”


    酒精放大了乐清斐的情绪,眼睛更红了。


    抽噎道:“因为我亲的都不是我的男朋友。”


    傅礼轻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发顶,像慈爱的父兄,准备向他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可下一秒,乐清斐又问了他一个始料未及的问题。


    “为什么颜颂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什么?


    傅礼愣住。


    乐清斐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抬起食指,点在他的右胸口,“你,是我的老公;”他抬起另一只手的食指,点在他的左胸口,“你,是我在夏令营最好的朋友;”


    乐清斐同时摊开两只手,“我亲的都不是我的男朋友。”


    傅礼:“你是因为这个哭?”


    “对啊,”乐清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眼泪咕噜落下来,“我输掉了。”


    傅礼气笑了。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捏住了乐清斐的脸,将他带向自己,隔着镜片睨着他,“嗯,那如果细究起来,我和太太接的吻都不算。”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拇指,蹭过乐清斐的嘴唇,“要亲这里才算,不是吗?”


    乐清斐吻了过来。


    没有给傅礼任何思考的时间,以及拒绝的机会,直直地吻了上来。


    鼻尖撞到傅礼的鼻梁,柔软地歪了一下,但傅礼只感受到更加柔软的嘴唇贴着他,舌尖像正在破壳而出的小蛇,腻滑地钻向他的唇间。


    傅礼在镜片后的双眼怔愣一秒。


    随即,他闭上眼,伸手握住乐清斐纤细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龙舌兰的味道。


    乐清斐舌头好烫,本就失控的体温沸腾得更加厉害。


    大脑一片空白,鼻子被压得很疼,嘴唇被堵住根本就无法呼吸,他伸手去推傅礼,想要呼吸和氧气——


    搂住他的手加重了力气,可在他后脖揉捏的手却好温柔,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酒精和窒息令他跌入梦里。


    车停在海边,冰冷的白色海浪卷走更加冰凉的雪,整个世界只有汽车的狭小空间是温暖的。


    乐清斐躺在后排座椅上,后背抵着布满热雾的车窗,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鼻梁正对着月光,秀挺漂亮。


    傅礼吻在那里。


    墨绿色的草莓蒂不知道去哪里了,红色的草莓也被扯得凌乱,胸口佩戴的小玉佛露了出来。


    贴身戴的,很香。


    傅礼吻在那里。


    乐清斐咬着食指的指节,昂头去看头顶的月光,脸颊好红,月光好亮。


    傅礼虔诚地跪在他的腿边,低着头,像月光骑士。


    乐清斐想。


    他伸出手,摸了摸傅礼黑色的发丝,傅礼温柔的大手反握住他。


    真暖和,好暖和


    困扰着乐清斐的腹部酸胀终于消失,酒却似乎还没有醒。


    不想走路,傅礼抱着他回到房间。


    喝醉的人不能洗澡,傅礼用热毛巾一点点擦拭着他的身体。


    先是脸,乐清斐的眼睛闭不上,一直看着他。热毛巾蹭过,闭上,睁开,继续盯着他看。


    傅礼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拨弄乐清斐卷翘的睫毛,乐清斐还是看着他,像是从未受过伤的雏鸟,懵懂地看着降落巢穴的来客。


    “你的嘴巴痛不痛?”乐清斐问。


    傅礼勾了勾唇角,摇头,将他的大腿、膝盖和脚趾擦拭好,盖好被子,起身离开。


    醒酒汤熬好了。


    乐清斐还在不停地往卫生间跑,见到又要喝东西有些不开心,拉着傅礼的手摸依旧很鼓的小腹,“不喝可以吗?”


    “不行,第二天会头疼。”


    傅礼左手端着醒酒汤,弯腰,右手握住乐清斐的大腿将他抱起来,回到床边,一点点喂给他喝。


    喝醉的乐清斐是开心的乐清斐,话很多。


    傅礼边回答,边见缝插针地将汤喂给他,有时乐清斐让他吻他时,他也会喝到一点不算太苦的汤汁。


    傅礼舀起最后一口汤,送进乐清斐的嘴里,“斐斐真棒,全部都喝光了。”


    有礼貌的乐清斐对傅礼说了谢谢,手伸向傅礼。


    傅礼按住他的手,“斐斐想做什么?”


    “你不需要我帮忙吗?”


    傅礼笑了笑,亲他的脸颊和唇角,感受到乐清斐的回应才吻他的嘴唇,“斐斐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被爱的人不需要做任何事。”


    乐清斐看着月光下傅礼的脸,抬手轻轻抚摩,“那为什么,你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傅礼:“我是谁?”


    “傅礼,”乐清斐说,“颜颂。”


    傅礼久久不语。


    乐清斐等不到回答,原本眼里的期待被难过冲刷消散,很快就哭了出来。


    眼泪多得手擦不掉,傅礼去拿纸巾,乐清斐却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


    乐清斐把自己关在了傅礼的书房。


    ——最安全的地方。


    傅礼敲门,哄他、道歉,全都无效,乐清斐不愿意开门。


    保镖提议将门砸开。


    傅礼扫了他一眼,后者自觉退下。


    “斐斐,”傅礼寻着乐清斐的声音蹲下来,隔着门,“是我不好,你开门让我进来好吗?”


    “你告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不是我的男朋友?”


    醉酒后的乐清斐,分不清他和颜颂,却还不忘钻牛角尖。


    傅礼深深叹了口气,屏退所有人后,对着门里边的人,无奈道:“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只有18岁。”


    “”


    乐清斐不说话了。


    过了半晌,门被拉开,一股威士忌酒气扑面而来。


    傅礼:“”


    乐清斐抱着玻璃酒瓶,“那现在呢,今年我20岁了。”


    “嗯,”傅礼拿走酒瓶,“现在我不仅是你最好的朋友,还是你的男朋友,你的丈夫。”


    乐清斐盯着他,踮脚,摘下他的眼镜,“20岁了。”


    傅礼垂眸与他对视,“所以呢?”


    乐清斐一只手攀上的肩膀,捏着眼镜的手垂在身侧,柔软的嘴唇吻着傅礼的下颌、脸颊和唇角,“可以和我谈恋爱了哦。”


    “颜颂,你要和我谈恋爱吗?”


    乐清斐将他的眼镜重新戴好,像小蝴蝶一样亲他的嘴唇,“好不好呀傅礼?”


    傅礼被逗笑,伸手搂住他的腰,低头含住乐清斐的唇珠。


    威士忌的味道。


    好像是夏天的味道。


    乐清斐好像回到了那个夏天,好热,流了很多汗。


    他对那些从未尝试过的运动感到恐惧和羞耻,不愿尝试,躲在偏僻的角落。颜颂从树后走出来,将棒球帽戴在他的头顶,安静地等他哭完,陪他练习。


    颜颂不会嫌他笨,颜颂总是不厌其烦地教他。


    “斐斐,腿抬起来。”


    不像练习帆船那样需要他做太多事,但还是好累,可是颜颂一直在夸他。


    “斐斐,好乖。”


    乐清斐有点难受了,想哭,“傅礼”


    傅礼温柔地吻他,轻声地哄他,仿佛是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


    “没关系,我会帮斐斐换很多床单。”


    乐清斐喝了太多液体,难受,尤其是被按的时候。


    哭了好多次,傅礼又道歉、又哄他仿佛刚刚动手的人不是他。


    “斐斐,你好可爱。”


    “斐斐,怎么不说话了?”


    “斐斐,又变成草莓了吗?”


    乐清斐的脸埋在枕头里,和他的眼泪一起,不是难受的眼泪,还有热汗,像是催促草莓成熟的养料。


    “草莓大王乐清斐。”


    傅礼的轻笑声从头顶传来。


    好轻,


    落在乐清斐的身上却好重。


    “我讨厌你!”


    “宝宝我知道。”


    呜呜,混蛋傅礼!呜呜,好舒服


    夏天终于结束了。


    春雪的夜晚回归平静。


    男人声音像是在梦里,传进乐清斐的耳朵:“斐斐,我爱你。”


    “傅礼、颜颂都爱你。”


    “只爱你,最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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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场大厅,贺知意挂断助理电话,转头见到不远处的温斯语正被一个男人搭讪,他蹙起眉,走过去搂住温斯语,对方识趣离开。


    温斯语耳朵上的助听器有些松了,贺知意弯腰,抬手替他戴好。


    直到对上温斯语怔愣的目光,贺知意才意识到,这是他们分手三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第24章 人善变人妻


    乐清斐感觉自己跳了一整夜的跳蹦床。


    他是那只慌慌张张的兔子, “咻”地一下从树洞掉进了Wonderland,有好多巧克力和糖果…不对,这是巧克力工厂。


    他不是在跳蹦床吗?


    对, 床动了一晚上, 巧克力也在舔他。


    乐清斐想要舔回去,但他实在太累了, 像被凿成草莓酱,化作一滩融化在了傅礼的床上。


    因为他变成草莓酱了,所以傅礼在舔他吗?


    应该是,


    他是草莓的时候, 傅礼就咬他。


    “宝宝,不用睁眼睛。”傅礼温柔的嗓音和嘴唇一起落在他的耳边, “我带你去洗澡。”


    洗澡不用睁眼睛吗?


    但傅礼这么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乐清斐不能一个人待在浴缸里,会像被放生的小鱼一样滑走。


    傅礼让他躺在自己的身上,乐清斐适应得很快, 找了块舒服的肌肉趴着, 毕竟傅礼的身型对他而言的确算得上是一张床。


    乐清斐的头皮被舒服地揉捏,减少了他身体的不适, 但只要一动还是难受。


    “不要不要…”乐清斐蹭着傅礼的胸膛,“不要动, 好痛…”


    额头和脸颊被深深亲吻。


    “宝宝, 不弄出来会生病的。”


    乐清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傅礼叫他宝宝, 好像是昨晚。


    也是从昨晚开始, 他撒娇也没用,傅礼根本就不听他的话。


    傅礼太坏了。


    乐清斐想起他要讨厌傅礼,于是, 又开始尝试让傅礼离开他的身体。可他的大腿和腰都实在是太疼了,他现在是动不了的草莓酱。


    温热的水流从乐清斐的头发和脸颊缓缓流过,他睁开眼,先是看见了浴缸旁跃动的香薰蜡烛,而后是傅礼搭在那里的手臂。


    结实健壮,从身后搂住扣住他的肩,让他不准跑的时候,就知道很有力气。


    “傅礼…”


    乐清斐的声音嘶哑,没有半点平日里的轻快上扬。


    傅礼含了口温水,抬起他的下巴,缓缓渡给他。


    乐清斐的嘴唇越来越软,仿佛在温热之中融化,傅礼托着他的下巴,指腹蹭过的脸颊更是柔软。


    只是喝水而已,为什么傅礼的舌头要进来?唔,是刷过牙吗?冷冽清爽的薄荷味。


    两个人躺在浴缸里,在腾升的热气和摇曳的烛光中安静地接了个吻。


    “宝宝,我是谁?”


    “傅礼。”


    乐清斐有些不开心,咬了下傅礼的嘴唇,“你问过好多次,一直问一直问…”剩下的话都被傅礼吃掉了。


    明明确认过,却还是会害怕乐清斐只是把他当作颜颂。


    傅礼不知道该如何美化自己的虚伪。


    瞒着乐清斐的人是自己,舍不得他伤心的也是自己;想要「成为」颜颂,是因为想要乐清斐能够有一个愿意依赖的人;不想「成为」颜颂,则更加简单——


    嫉妒。


    傅礼疯狂地嫉妒着自己。


    “斐斐,爱我,只爱我。”


    天亮起,天黑下。


    光影从乐清斐披散在枕头上的发丝溜走,只留下了满室黑暗。


    私人医生来看过,没有问题,输了袋葡萄糖,加了些维生素和护胃的药。让他多休息就可以。


    傅礼给他检查了贴在后腰和大腿上的膏药,又把胸膛和脖颈上那些可怖的痕迹,都涂抹上药膏。


    他坐回到地毯上,手中的工作也无心去做,趴在床边,盯着乐清斐。


    乐清斐的半张脸都陷进了枕头里,像把半合上的漂亮扇子。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耳边的发丝勾去,露出更多的斐斐。


    不敢去亲他,怕弄醒他。


    是关于自我克制的测试吗?


    就像警犬的入职测试,面前摆放着最诱人、可口的食物,却要求不能靠近。就算流口水,也必须蹲坐原地。


    傅礼没那么厉害。


    他亲了亲乐清斐的手指,起身,膝盖刚跪上床,一旁的手机无声地亮起了屏幕-


    睡了一天一夜,乐清斐醒了。


    “傅礼,不舒服…”


    他的腰和大腿不舒服,不疼,但酸得动不了,他想要翻身都似乎成了一件困难的事。嗓子也难受,想喝水。


    “傅礼…”


    乐清斐又喊了声,还是没人回答他。


    乐清斐的睫毛颤动几分,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像被迫结束冬眠的动物。双手撑着枕头,一点点支起身,柔软的被褥从他光洁背脊上滑落,如同涟漪在纯白睡莲旁层层散开。


    纤细单薄的身体上,青紫指印和吻咬的痕迹还没能消散,比那些白色敷料更加显眼,甚至可怖。


    乐清斐跪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大腿上的牙印吓坏了,下意识伸手去抹,却怎么也弄不掉。


    肩头、锁骨、腰间、小腿…甚至是脚背上也有。


    乐清斐再度陷入混乱的思绪。


    他像是刚从困倦的梦里醒来,月光透过薄薄的眼睑,也没能照清眼底的迷茫。


    “傅礼…”


    乐清斐冲着黑暗喊。


    没有回应,乐清斐有点害怕。


    他和傅礼做了。


    他记得。


    傅礼还很讨厌地一直问他,“我是谁?”


    亲人的时候很用力,抱他的时候也是,根本听不到他讲话,不管他讲什么,落在傅礼的耳朵里似乎都成了四个字——


    请继续吧。


    傅礼还一直在欺负他。


    说他根本就不是草莓大王,草莓那么红,他怎么是粉的?乐清斐生气了,说自己就是;傅礼摇头,把他翻了个身,说要尝尝看,再做定夺。


    太坏了,坏傅礼。


    更坏的是——


    “傅礼…”


    傅礼不在这里。


    房间太过安静,门外的脚步声就显得额外刺耳。


    乐清斐是那么想要见到傅礼,可人要真来了,他却顾不上身体的酸麻,一下子钻进被窝里装睡。


    一只手靠近,随后是探进他耳朵里的体温枪,“嘀”声后,体温枪被拿走,人也不见了。


    不是傅礼。


    是家里的佣人阿姨。


    乐清斐侧躺在床上,直到山根痒痒的,才发现哪里已经盈了一小汪水。他拽起被子,盖住脑袋,呜呜哭了会儿。


    好不委屈。从冬眠中醒来,既没有看见春天,又没有看见本应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像是独自被扔在了黑黢黢的山洞里。


    乐清斐决定了,决定要永永远远都讨厌傅礼-


    傅礼被一通电话叫去了医院——


    傅臣快死了。


    手术室外,邹瑛拉着护士的手哭了两下,然后发现傅礼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也懒得装了,掏出化妆品补妆。


    没人希望傅臣活下来。


    早点死了,分完遗产,早点散。


    邹瑛白了眼在看文件的傅礼,扭过头看自己儿子,原本在玩游戏的傅谦,一动不动地盯着傅礼白衬衫领口上方露出的红痕。


    “儿子你看什么呢?”


    傅谦烦躁地低下头,“没什么。”


    邹瑛以为他是终于对争家产有了兴趣,高兴得不得了,只是还没说上两句,就又被傅谦呛了回来。


    “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但要是让我们俩去打理公司,这钱十年就能赔光。还有,集团那些人是蠢吗?放着又是哈佛又是什么NBA的不要,要我这个跟乐清斐读一个数学班的?”


    邹瑛张了张嘴,她当然知道傅谦说得是对的,可她就是看不惯把集团都给商容和傅礼。


    不争馒头还真口气呢。


    邹瑛:“你这孩子,怎么不盼点好的呢?那傅礼娶了个男人,以后没孩子,那些股东肯定站我们这边啊。”


    不知道哪句话点燃了炸药桶。


    傅谦蹭的一下站起来,一脚踹飞傅礼脚边的垃圾桶,推开露台门走了。


    傅礼伫立原地,淡淡瞥了眼脚边的垃圾,神色如常。


    助理立即找来人清理干净,继续低声汇报查到的信息。


    “就算乐游白和姜菱一点遗产都没留下,保险理赔和意外险总是该有的。”傅礼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助理,“让他们继续查。”


    “还有,曾家的俱乐部不是闹耗子吗?让卫生部的人去查一下,停业整顿半年。”


    助理拿着手机咔咔打字。


    傅礼继续道:“京港大学还有半个月才开学,曾家那个既然闲得慌。你去联系闻司令,他的部队正在城郊驻训演练,让人过来把他接走,按正常训练标准来,给他找点事做。”


    助理应下,带上文件离开,向走来的商容颔首问好。


    商容拍拍傅礼的肩,二人去到无人的露台。


    “你在让人查乐清斐父母的事?”


    傅礼点头,“乐家夫妇在学术圈颇有声望,顺手的事,名声也好听。乐清斐还小,什么都不懂,结婚的事他也受委屈了,算是一点补偿。”


    商容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要记住,你要做的事、我们要做的事。”


    傅礼:“明白。”


    商容到底没再说什么,让傅礼明天去一趟澳洲,在傅礼以年前行程排满为由拒了后,悻悻走了。


    待人离开,傅礼拿出手机回复十分钟前家里发来的消息。


    每隔半小时,他都让人去检查卧室人的体温,如果不是他父亲要死了这种大事——要亲眼盯着邹瑛不会咬破傅臣大拇指,突然掏出来份假遗嘱盖手印。


    他不可能会在今夜离开,任何一个合格的丈夫都应该陪在伴侣身边。


    【傅礼:检查一下他脖子有没有出汗,枕头如果汗湿了要及时换。被子厚度是合适的,不要因为他踢被子就换,我给他穿了袜子,没关系。】


    傅礼想了想,正准备继续补充,忽然听见身后有什么细微的声响。


    傅礼缓步走近,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撩开脚手架的绿色安全网,没有人,只有地上的几根烟头。


    噩耗。


    傅臣抢救回来了,没死。


    所有人都叹了口气。


    天光大亮。


    晨光刺眼,将他们面对记者采访时的担忧衬得格外真切。


    傅礼往家中赶,回到家立即脱下沾染了寒气的外套,洗手、消毒,“醒了吗?”


    佣人正准备上楼测量体温,摇摇头。


    傅礼接过体温枪,迫不及待地进到卧室里,“斐斐。”


    一丝倾斜的光线顺着窗帘缝隙里照来,落在凌乱又空荡荡的床铺。


    傅礼怔愣一瞬,“斐斐?”


    他找遍了整个房间和二楼,甚至还有乐清斐喜欢躲藏的床底,一无所获,兔子也不见了,还有那只乐清斐舍不得丢的行李箱。


    傅礼站在挂满漂亮衣服的衣帽间里,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成了第二件没有被带走的东西。


    手机响了,乐望宗的电话。


    一刻钟后,傅礼出现在乐家的别墅外。


    乐望宗和康微已经候在前院,见到人,赶忙迎了上来。


    “傅总,清斐说他要搬回家住。”


    “哦对,还说肚子饿了,正在吃东西呢,都是他爱吃。”


    傅礼下车,径直走进别墅。


    明亮的餐厅里,乐清斐坐在餐桌前,换回了从前的毛绒草莓居家服,头发凌乱,连头顶的小辫都没扎。


    他的屁股底下垫着俩坐垫,坐得高高的,正边抱着膝盖看狗血电视剧,边啃玉米,直到傅礼站在餐桌对面站定才发现。


    “斐斐…”


    傅礼两天没有合眼,下巴已经长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红着眼睛,低哑着嗓音喊他。


    乐清斐眨眨眼,像见到了鬼,僵硬地撇开脸,缓缓地将两个肉包子塞进嘴里,抱起桌上的皮蛋瘦肉粥、鲜虾烧麦、蛋挞和薯饼,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手机还在桌上,主角大骂渣男的台词一句不落地传进傅礼,和鬼鬼祟祟溜进来乐望宗和康微耳朵里——


    “……甜言蜜语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呢?一旦得手,立马翻脸不认人!你这个冷漠无情的骗子、懦夫、不负责任的混蛋!”


    傅礼:唔-


    乐清斐很伤心。


    说不上来,但他就是觉得傅礼应该陪在他身边。


    ——晚上怎么踹、怎么推都弄不走的男人,怎么可以在他醒来之后就消失了?


    乐清斐感觉自己被骗了。


    就像当初他存了一万块,请私家侦探帮他找颜颂一样。


    他真的很想很想颜颂,可在睡了一晚之后,似乎没有那么难过,也终于被唤回理智,记起颜颂告诉过他,不能把他的存在透露给任何人。


    于是,他找到私家侦探想要取消合作。


    毕竟是自己违约在先,他都准备好之要回80%的钱就好,但没想到对方却把他拉黑了。


    是个骗子。


    骗他的时候,做了很多保证,信誓旦旦;可一旦得到了想要的,就会立刻消失。


    傅礼就是个骗子。


    “斐斐。”


    傅礼的声音透过黑色木门传来,温柔耐心,“你先开门,让我进来好吗?”


    乐清斐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傅礼也是这么哄自己开门的。


    骗子。


    乐清斐拿起手里的薯饼——舍不得,走过去,踹了一脚门。


    门外轻笑一声笑,诚恳道歉:“斐斐,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应该生我的气,都是我不好。”


    乐清斐紧皱的脸松动了半分,却还是盯着门不放。


    “你醒来没有看见我一定很害怕,对不起斐斐。”


    乐清斐咬了口薯饼。


    门外的人继续道:“斐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腰还疼吗?斐斐让我进来看看你好吗?”


    提起这个,乐清斐的脸又皱了起来。


    我有没有不舒服,你还不知道吗?都是因为谁?我身上那些青的紫的还有牙印,都是狗咬的吗?


    不对,小狗才不会咬我…!


    乐清斐越想越生气,不再理他,坐回去继续吃东西。


    傅礼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再提这件事,转而从乐清斐最薄弱的地方开始端出草莓蛋糕。


    可乐清斐现在已经吃饱了,无动于衷。


    没多久门外想起了叔叔婶婶的声音,在询问傅礼父亲的情况,傅礼简单回了句“一切都好”,便没了声音。


    傅礼的父亲?


    乐清斐记得,就是因为父亲重病,傅礼才从美国回来和继母一家争夺遗产。只是,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拿出手机,点开浏览器。


    还不等他输入关键词,网页热搜榜单上的第一条就是:平安!航王已脱离危险,家人清晨现身报平安。


    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在门外求他开门的傅礼。


    乐清斐看了一眼时间,傅礼一小时前还在医院。翻了翻,最早的报道是在昨晚八点,有记者拍到了傅礼下车进入医院的照片。


    所以,傅礼是有事才离开的。


    乐清斐看着照片,傅礼的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镜片后双眼泛红,就连白色衬衫也少见的有了褶皱,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他看了一眼卧室门。


    可是,乐清斐收回脚步,背过了身去不看傅礼的方向。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呢。


    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跟傅礼睡了一觉…不对,他很清楚的,是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清不楚…还是不对,他和傅礼结婚了啊。


    “哎呀——!”


    乐清斐更搞不懂了。


    他一头扎进床里,像只小虾米,蜷缩的双腿,用枕头捂着脑袋。


    该怎么办呢?


    乐清斐的大脑并不擅长思考,尤其是在吃饱喝足之后,趴床上睡着了。


    明明已经睡过那么久,但好像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另一个冬眠的时间。


    那,傅礼冬眠了吗?


    傅礼好像用的力气更多,自己睡觉的时候还抱自己去洗了澡,用毛巾一点点擦干自己的头发,一直都没休息…还去了医院。


    乐清斐睁开眼。


    窗外已经被丝绒蛋糕一样的黄昏占据,黯淡的光落在乐清斐的脸上。


    他跪坐在床上缓了缓,扭头望向紧闭的卧室房门,没有再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傅礼走了。


    乐清斐慢腾腾地踩下床,光着脚,地暖没有家里的暖和,让他稍微恢复了些意识——


    尤其是在拉开门,见到傅礼后。


    傅礼坐在门边,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双手抱胸,倚着门框闭眼休息。只是除了双眼闭着,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就连眼镜都规矩地戴在鼻梁上。


    乐清斐愣愣看着脚边的人,刚想逃跑,一只大手就捉住了他的脚踝。


    就像第一次见面握住他的手腕一样,傅礼问他:“去哪儿?”


    傅礼抬起头,畏光地眯了眯眼,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嘶哑,“斐斐,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乐清斐别过脸,不看他,动了动被捏住的腿,“疼。”


    傅礼松开手,目光落在脚踝上的牙印,指腹轻轻蹭过,疑惑:明明咬得不重,怎么会这么深?


    他的斐斐是豌豆公主。


    “宝宝,其他地方还疼吗?”


    “……”


    乐清斐生气地用脚尖踹了他一脚,钻进房间里,关上门。


    没跑就行。


    他的斐斐是会空手翻的小狗,是掉进水里会怕得发抖的小猫,是会逃婚的兔子。


    着实不放心。


    傅礼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伸手将发丝弄乱,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怜些,继续守在门边。


    以斐斐的心软,大概再过一刻钟就会把他放进去。


    下一秒,门再次被打开。


    乐清斐扶着门框,垂眼看着像是突然变成大型流浪犬的傅礼,撇撇嘴,松开手,转身再次跑回房。


    门没关。


    傅礼有些意外。


    卧室里,乐清斐已经躲进被窝,鼓起一团,屁股撅老高,像鸵鸟。


    傅礼笑了笑,俯身,撑在小鸵鸟身旁,隔着被褥亲了亲他,起身去浴室洗澡。


    “宝宝,别又自己睡着了,等我。”


    听到「宝宝」两个字,乐清斐倏地睁大眼,捂着屁股,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不要,我屁股还痛呢…!”


    傅礼站在床边,愣了瞬,拿起刚摘的领带,在乐清斐的鼻尖上轻刮一下,“想什么呢?”


    傅礼笑着往浴室走,余光无意间瞥见白色斗柜上的一张黑卡,是他在结婚登记那天,给乐清斐的那张。


    但乐清斐从来没用过,让他非常挫败。


    他希望乐清斐更虚荣、更娇气一点,会喜欢他的银行卡、礼物和庄园。哪怕讨厌见到他,也会因为舍不得这些东西,而不得不黏在自己身边;为了买漂亮衣服和包包,会挽着自己的手臂叫“老公”,背地里跟朋友吐槽叫自己ATM…很可爱。


    啧,斐斐怎么不能当个捞子呢?


    “你在笑什么呀?”


    乐清斐抱着膝盖,疑惑地看着忽然笑起来的傅礼。


    傅礼摇头,“怎么把这张卡找出来了?”


    乐清斐张了张嘴,随即,抓起被子又躺回去装鸵鸟。


    傅礼挑挑眉,去到浴室里。


    浴室的花洒声隐隐传来,乐清斐才从被窝里钻出来,爬起将那张刚从角落里找到的银行卡,放到枕头下藏好。


    他侧躺在床上,望着落地窗外的随着夜幕一起落下的雪,试图厘清思绪。


    朦胧之间,花洒声停下。


    乐清斐下意识扭头望去,恰好看见傅礼走出来,低头将腰间的浴巾系紧,抬头撞上他的视线,隔着眼前垂下的湿润黑发,像往常那样对着他挑了挑眉。


    乐清斐的眼睛有点忙。


    他从傅礼的脸,看到胸肌,最后是腹肌,在傅礼转身拿毛巾,露出背上的抓痕后,选择闭上了眼。


    傅礼吹干头发,回到床边时,乐清斐已经啃完了两根手指头的指甲。


    傅礼皱眉,找到指甲剪,将他的手拉过来,“真当自己是兔子?”


    乐清斐挣扎了两下,但依旧没能拗得过傅礼,只好乖乖让他剪自己的指甲。


    等到傅礼将指甲扔掉、清洗完指甲剪,又那湿纸巾一点点擦干净他的手指,才没忍住开了口。


    “我还是有点生气的。”乐清斐说。


    傅礼握着他的手,与他对视,再次道歉:“对不起斐斐。”


    乐清斐看着他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忘记将手抽出来,“虽然,我知道你是有原因,但还是有点生气。”


    傅礼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乐清斐:“我一个人醒来,房间都是黑的,我就是很害怕。还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离开是因为你爸爸的事?那么重要,我肯定能理解的。”


    “对不起,事发突然,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傅礼轻轻握了握他的指尖,“没有告诉你,也是会担心这看上去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并且以此为理由让你原谅我。”


    乐清斐:“我会原谅你的。”


    傅礼笑了笑,伸手捋了下他凌乱的发丝,“我知道,但是斐斐应该生我的气,所以我打算我哄好你之后,再告诉你。”


    乐清斐似乎有些不理解。


    傅礼看着他圆润疑惑的眼睛,忽然发问:“斐斐为什么生气?”


    什么?


    乐清斐瞪大了眼睛。


    “因为你不在我身边呀,就像电视剧里那些很坏的角色一样,怎么可以在跟人睡觉之后,就消失掉?”


    “嗯,所以斐斐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对吗?”


    乐清斐点头。


    随即,他在傅礼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回过神。


    腿一蹬,乐清斐又准备当鸵鸟,但这次被傅礼搂进了怀里。


    毛绒上衣卷起,傅礼的手恰好钻了进来。


    乐清斐的肉是软的,到现在傅礼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能做到那么瘦,捏起来却那么软。那么窄,他从身后一只手就将小腹覆盖住,还记得昨晚在后腰看见的两枚腰窝。


    傅礼垂眸,果然又看见了。


    汗也会顺着主人漂亮的脊背落入腰窝,像一汪小小的泉水。会晃、会溢出来,晃得人心痒。


    傅礼骗了偏头,去看乐清斐的脸。


    垂肩的长发此时柔软地垂在脸颊两侧,微微遮住绯红,害羞却还是从颤动的睫毛里漫出来,委屈紧抿的嘴唇、嘴角下压的幅度也惹人怜爱。


    “不生气了,”


    傅礼凑到他的耳边,隔着柔顺的棕发亲他,“斐斐不生我的气了,好吗?”


    乐清斐的手被箍住,只能动了动肩膀想要把耳边这个大骗子弄开:只有骗子才会一直讲他喜欢听的话,傅礼肯定是骗子。


    耳边传来傅礼的轻笑声。


    下一秒,乐清斐的脸颊贴上一道短暂地、温软的触感。


    这个大骗子又在亲他,又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对不起,”傅礼边道歉,边亲脸颊红得像草莓的人,“斐斐好可爱,所以才会想亲斐斐。”


    “不生我的气了,也不害羞了,好吗?”


    乐清斐刚想说什么,一直安分守己握住他小腹的手又开始动,怕痒,乐清斐一下子就笑了出来,跌进傅礼的怀里。


    窗外的雪花落进静谧黑夜。


    傅礼托住乐清斐的后脑勺,在亲完他的鼻梁后,将那几缕不小心落在乐清斐唇缝的发丝勾去,换做自己,吻了上去。


    细密绵长的吻,像京港已经下了好几日的大雪。


    只是更暖和,更暖和一点。


    乐清斐的口腔被傅礼毫不客气地用舌头搜刮了一遍,缠着他,像迫切需要他的气息或是津液,细细缠绵,用力舔舐。


    乐清斐本就有些红肿的嘴唇,现下红得更厉害,唇角沾上透明晶亮的口涎,呼吸急促,傅礼才肯放过他。


    “弄疼斐斐了,”傅礼温柔地亲吻他,“对不起。”


    乐清斐大脑嗡嗡作响。


    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傅礼都已经道歉了,可是…还是哪里不对。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傅礼,你到底想干嘛?”


    傅礼盯着他,不说话。


    乐清斐拿脑袋撞他,让他讲话。


    傅礼笑着托住他的脸,“只是希望斐斐可以原谅我,不生我的气了,也不害羞了。”


    乐清斐轻哼一声,双手抱胸,“我才不相信,你肯定又会像之前那样,从一开始说不会再亲我了,然后就一直亲我;现在肯定也是,你又会一直让我和你睡觉。”


    乐清斐在等傅礼的反驳,却只等来的沉默


    “…………”


    乐清斐扭头看向心虚得揉了揉鼻尖的傅礼,“你怎么不否认呀?”


    傅礼:“这是事实。”


    乐清斐:“啊——傅礼你太过分啦…!”


    别墅外的早春雪夜太过安静。


    落地窗里的人却在忙着抓兔子,最后兔子被抓上了床,被紧紧锁在怀里。


    “斐斐,不早了,有什么我们先睡,明天再起来谈好吗?”


    傅礼没有叫自己「宝宝」,乐清斐稍稍放下了心。


    “你不要抱着我,我不喜欢。”


    “斐斐,你那天晚上就很喜欢。”


    乐清斐一口咬在傅礼的手臂,不轻不重,但傅礼察觉到他是真的不喜欢,于是松开了手。


    乐清斐睡了很久,一点都不困。


    他还在担心自己的屁股是否又会遭殃,睁着眼睛,玩自己的头发,没有发出声音打扰身后许久未曾合眼的人。


    “斐斐…”


    傅礼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不一样,像是快睡着了。


    “嗯?”


    “还疼吗?”身后的人说着,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腰,“还疼吗?是不是还疼,不疼,斐斐…”


    乐清斐微微蹙眉,觉得傅礼好像变傻了。


    缺觉的人就是会变笨。


    “疼,就是很疼,所以你不准再弄我了。”


    “嗯,”傅礼的手在腰间轻轻揉捏,“斐斐不要疼。”


    乐清斐生怕他揉着揉着,手就往下走,赶紧伸手拿了个抱枕,塞到屁股后面:保护。


    “去哪儿?”傅礼一把将他捞了回来,“不要走。”


    身后那么大一只人,像头熊一样抱住乐清斐,乐清斐大臂都没他手腕粗,脑袋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脖颈里拱,就跟棕熊非得钻兔子洞,和那晚…一样!


    “你又弄疼我了…!”


    闻言,傅礼松了点力气,也就一点。


    乐清斐继续指挥,傅礼就像一只即将失灵的遥控器,卡顿延迟,直到发现乐清斐就要离开他的怀抱,彻底失灵,不再听他指挥。


    各退一步。


    乐清斐也没计较,只要别再弄他屁股就行了。


    “斐斐,不疼…”


    “我没那么疼啦,你别说话了,睡觉。”


    “斐斐,不疼…”


    身后人的呼吸慢慢放缓,终于要睡着了。可是——


    乐清斐低头看了眼,似乎不确定,伸手进去摸,发现傅礼的手还在那儿揉,只是力度和频率都降低了不少。


    乐清斐有点气不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是喝醉了,但也没醉到…只是他不想承认。


    傅礼,对他很好,真的很好。


    乐清斐握住傅礼的手,想让他停下,安心睡觉,却不料,被傅礼的左手一把反握,甚至准确无误地与他的右手十指紧扣。


    快准狠,让乐清斐一度以为他是在装睡。


    可是,傅礼真的睡着了。


    握着他的手,傅礼终于没有再像设定好的程序机器人一样给他捏腰,只是偶尔会用大拇指指腹摩挲他的虎口,好似在确认他的存在,安静地陷入沉睡。


    乐清斐不习惯。


    可是,傅礼的怀抱很暖和,让他想到了爸爸妈妈。


    小时候,他在游乐场、公园和海边玩了一整天,好困,眼睛睁不开,一头扎进沙滩里。爸爸就会笑着把他抱起来,妈妈擦掉他脸上的砂砾,牵着他的手…一直到梦里,妈妈都牵着他的手。


    宽大的双人床上,二人抵足而眠。


    不冬眠的兔子也被棕熊哄睡-


    梦的后半段,乐清斐回到了普莱蒂斯的夏天,那个和颜颂相遇的夜晚。


    他着急忙慌地从小木屋里,带来了医疗箱和干净衣服,跑去废弃码头,找那个被他不小心拍进湖里的人。


    可残破得木码头上,只留下了一滩水渍,和消失在森林边缘的脚印。


    “那个,你还在吗?”乐清斐抱着东西,哭着往里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忽然,森林小道上传来巡逻保安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束,“谁?谁在那里?”


    乐清斐张开嘴,来不及发出声音,一只手就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


    高大危险的气息瞬间将他裹挟,像忽然卷起的龙卷风,又像自投罗网的兔子在掉进狼窝后,就该被叼走。


    保安跑到发出声音位置,仔仔细细检查了暗处的灌木丛,都没有发现人。


    只当是哪儿来的兔子或是狐狸,保安转身离开,在他的保安帽即将撞上脚尖时,一只手把乐清斐的腿收了回来。


    月上树梢。


    乐清斐坐在树枝上,抱着一堆东西,愣愣看着身旁的人。


    男人看着保安消失在森林的身影,回过头,看向呆愣的人嗤笑一声:“乐清斐,你不是好学生吗?怎么不知道这个地方不准人来?”


    “啊?”乐清斐眨眨眼,“你是谁呀,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


    “……”男人沉默片刻,“我是刚刚被你打下水的人。”


    “哦!对不起!你的脑袋没事吧?我看看…”


    乐清斐手忙脚乱地想去检查男人后脑上的伤,手一松,东西叮铃哐啷全掉了。


    男人下意识伸手去接,身体前倾,双手没了支撑,在乐清斐像小牛一样撞上来的瞬间——


    砰!


    男人掉下树。


    乐清斐吓得捂住嘴,“你怎么没坐稳呀,你还好吗?”


    男人见乐清斐一副要往下跳的样子,忍着后脑勺的疼痛,咬牙切齿地起身,伸出双手,“别跳,算我求你了。”


    按照乐清斐克他的程度,有100%的可能会跳到他身上。


    乐清斐被男人抱下来,认真地道谢:“谢谢你,你人真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求我呢。”


    是颜颂。


    颜颂对他很好、很温柔,从第一次见面颜颂就对他好;傅礼对他很好、很温柔,从第一次见面傅礼就对他好。


    颜颂…傅礼…


    乐清斐睁开眼,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翻身坐在傅礼的身上,在他的后脑勺上想要找到自己在颜颂那里留下的痕迹。


    哪怕知道他们不会是同一个人,但是,万一呢?


    没有。


    乐清斐有些泄气。


    这时,两只手从后面按住了他的后腰下方。


    乐清斐浑身一紧。


    “不做。”傅礼半睁着眼,将他轻轻抱进怀里,“都肿了,休息几天好吗?”


    乐清斐愣了愣,反应过来,想扯着傅礼的耳朵大喊:谁要跟你做啊…!


    但傅礼抱着他又睡着了。


    乐清斐决定不跟他计较,他和颜颂见面的第一晚,颜颂被他弄成那样都好温柔地对自己,还求自己呢。乐清斐也决定对傅礼温柔一点。


    可是,他不能再跟傅礼睡觉了。


    乐清斐爬下床,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当初写下《傅礼&乐清斐婚后和平共处友好条约[握手]》的笔记本,重新起草了另一条约。


    “斐斐?”


    傅礼又醒了,把乐清斐抓了回来,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箍着他的腰,不准他离开半步。


    乐清斐抓着笔,想敲敲他,可真看见那张脸又舍不得。


    “讨厌鬼傅礼。”


    乐清斐生气地把笔盖放到傅礼脸上,唔,鼻梁好挺,两个笔盖也放得下。


    乐清斐趴在枕头上,借着月光,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傅礼&乐清斐婚后和平共处友好条约补充版》


    [……傅礼不可以和乐清斐睡觉…]


    翌日清晨,傅礼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扭头看向呼呼大睡的乐清斐,正准备把笔记本藏起来,人醒了。


    这次,不等乐清斐睁开眼,傅礼就跪上床,捧起他的脸和他接吻。


    傅礼吻得很轻,很温柔,像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研磨吸吮他柔软的嘴唇,撬开齿缝的舌尖也很轻。


    熟悉的味道充斥着口腔,还有清凉的薄荷味,乐清斐很快就意识到正在发生的事,可好像还是像那晚一样,推不开、踹不走。


    直到乐清斐感觉到傅礼身体的变化,紧张、惶恐,咬了下他的舌尖,对方才松开他。


    “你不要随便就亲我…!”


    傅礼接住乐清斐扔来的枕头,回道:“我担心斐斐醒来,见不到我会害怕。”


    乐清斐愣了愣,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见状,傅礼再度靠近,将他搂在怀里又吻了上来。这次吻得很轻,大概是看清了乐清斐在日光下满是痕迹的脖颈和胸膛,惹人怜惜。


    一吻毕,乐清斐终于想明白了。


    手脚并用把傅礼弄开,开始找自己的笔记本,举起来,“这是昨晚写的,你以后不准亲我、也不准对我的屁股下手!”


    “只是不能下手吗?”


    乐清斐想起什么,硬邦邦地补充道:“嘴也不行。”


    傅礼张了张嘴,乐清斐赶紧跪直身,伸手捂住他的嘴,“都不行都不行…!其他的也不行。”


    傅礼低头在他的掌心亲了亲,拿开,“宝宝不喜欢吗?可以宝宝明明说了很舒服,还让我再…”又被捂住。


    乐清斐脸红得像在滴血,“不许再讲了…!”


    “我,我那天晚上是喝醉了,是你乘人之危,我根本就没有任何意识。”


    傅礼的目光凝住片刻,盯着乐清斐的脸,将他闪躲的神情尽收眼底,松了口气,单膝跪地,将乐清斐的手放到脸颊旁。


    “打我吧。”他说。


    乐清斐呆住了,“什么?”


    “宝宝,是我不好,”傅礼伸手覆盖在乐清斐的手背,“你打我吧。”


    乐清斐吓得想要抽回手,但又被傅礼擒住手腕,“宝宝,是我乘人之危,是我鬼迷心窍,我是大骗子,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别害羞,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宝宝。”


    乐清斐有点装不下去了。


    那晚傅礼跟他确认过很多次,是自己觉得太舒服,还主动…而且现在的傅礼看上去真的很自责,怎么办呀?


    “那个,念及你是初犯,我不怪你了,不打你,你不要这样…”乐清斐拽他起来,“你不要跪着了。”


    下一秒,乐清斐眼前一花,被傅礼扑倒在蓬松的床榻里。


    “宝宝,谢谢你,”傅礼蹭着他的脸颊,没有亲,只是用鼻尖和嘴唇蹭着他,“宝宝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先问问你,再亲你、再对你的屁股下手,好吗?”


    乐清斐被蹭得好痒,刚点头,忽然就看见傅礼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药膏。


    “宝宝,搽药。”


    “搽药?”乐清斐愣住,“什么药?”


    傅礼用膝盖分开他的腿,无比真诚且严肃地看着他,“草莓大王,我要对你的屁股下手了。”——


    作者有话说:*


    穷凶极萌,心软易诱捕的斐斐。


    排雷:后续章节有「假孕」情节,正文不生,不会生,不能生,番外会有;


    本文画风如以上,轻松细腻黏人贴贴贴贴贴贴…爱意只增不减,再冷漠的顽石也会被打动,张牙舞爪的小猫也会变得柔软,细水长流,心意相通的恋人在彼此身上找到彼此。


    谢谢大家的支持,点击、订阅、灌溉、投雷和评论,都是对脉脉莫大的支持,谢谢你们看见了礼乐,就像他们看见彼此那样,再次感谢。


    祝大家看文愉快,脉脉爱你~


    第25章 人善被人妻


    卫生间里, 乐清斐像只螃蟹,面红耳赤,像被蒸熟的螃蟹。


    敲门声响起, 随后是傅礼的声音。


    “斐斐,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不要。”


    镜子里,乐清斐的脸愈发的红, “你,不准在门外待着。”


    虽然关着门,但乐清斐还是觉得尴尬, 就好像被人盯着上厕所一样。


    忽然, 乐清斐脑中闪过什么。


    傅礼从身后搂着他,不停告诉他没关系, 没关系这样的他更可爱,然后按得更用力。


    “啊——!”


    乐清斐涂完药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枕头把傅礼暴打了一顿。


    那晚没察觉, 身体极致的舒服压过了所谓的羞耻, 现在回想起来,乐清斐恨不得把自己打晕。


    当然, 要先把傅礼揍一顿。


    傅礼摘下眼镜,由着他打了好几下, 拍拍坐在自己腰腹上的屁股, “涂了吗?”


    “涂了。”


    “我检查一下。”


    乐清斐愣了瞬, 下一秒就被轻而易举地按回了床上, 再次意识到, 傅礼平时到底有多让着自己。


    “喂!你”


    乐清斐只感觉自己的屁股一阵凉,旋即,裤子又被原封不动地穿好, 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傅礼看着他,“还是肿,每天三次,都要记得涂,知道吗?”


    “哦。”


    乐清斐愣愣点头。


    傅礼神情认真,让乐清斐差点在心里唾弃自己想太多了。


    “我每天都会检查的,”傅礼说,“如果忘记,涂药的工作就交给我。”


    “”


    乐清斐给了他一脚。


    傅礼笑着握住他的脚踝,拿起袜子给他穿上,说已经订好的餐厅。


    乐清斐不习惯有人给自己穿袜子,可是傅礼的动作太快,已经朝着他的睡衣伸来。


    嗯?


    乐清斐赶紧捂住胸膛。


    见状,傅礼把他抱去一旁的沙发,将衣服放好,开始整理床铺。


    乐清斐怕他偷看,拿着衣服躲去了衣帽间,洗漱完出来,傅礼已经将房间整理好。


    乐清斐:“你不去上班吗?”


    “你前段时间都那么忙,每天很早就出门,很晚回家,晚上都在书房工作到很晚。怎么今天这么闲?”


    “多陪陪你。”


    傅礼走到他身后,拿起梳子给他梳头发,“对不起,前段时间太忙了。”


    乐清斐愣了愣,扭头,“我没有在怪你。”


    “不动。”


    傅礼正了正他的脑袋,“你放假在家,本来就该多陪你,只是年底事情比较多。我会安排好自己的时间,不想你因为这个伤心。”


    乐清斐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是除了爸爸妈妈,从来没有人像傅礼一样,那么在乎他的伤心,哪怕只是一点点。


    “傅礼,我没有生气了,也没有伤心。”


    身后的人笑了笑,将草莓发卡别好,探身,凑到他的脸庞,小声地说:“那斐斐亲我一下。”


    “啊?”


    乐清斐眨眼。


    傅礼:“没有生我的气,就亲我一下,好吗?”


    乐清斐:“为什么要这样证明啊?”


    傅礼凑过来,轻轻吻了他的脸颊,“我没有生斐斐气,斐斐呢?”


    日光落在他们脚边,细小的灰尘像不起眼的小小旋涡,乐清斐的思路也被傅礼搅乱。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楼下,乐望宗和康微准备好了早午餐,正小心翼翼上楼,准备叫二人吃饭。


    还没走近,就听见“啪”的一声。


    乐清斐拉开门,气鼓鼓地下楼;傅礼用手指蹭了蹭脸,面色如常地跟在乐清斐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餐厅,乐清斐刚拉开椅子,就被傅礼捉住,拐出了别墅。


    门推开,薄薄的雪花飘向二人。


    乐清斐吃进去几片,呸呸呸,连呸几下;傅礼忽然捧住他的脸,凑过来,非说也有雪花黏在他的睫毛上了。


    在傅礼即将吻向他的眼睑时,乐清斐瞥见了一旁拉开车门等候的司机,心中一惊,赶忙将人推开,红着耳朵、瘸腿跑上车。


    接下来好几天,乐清斐都在躲着傅礼。


    傅礼就像是被坑蒙拐骗吃了一辈子素,突然吃到口肉,惊觉这世间竟有如此美味:开了荤。见到他就牵他、抱他和亲他,还会在他脸上和脖颈不停地闻。


    总是说他好香就算了,还总爱用牙小口地咬他。


    乐清斐怀疑傅礼就是有肌肤饥渴症。


    他躲去了啪嗒小屋,可根本没用。傅礼也来了,每天中午都来这儿接他吃午餐,下班时候也会来接他。


    就像说过的,会尽量抽时间出来陪他。


    前两次,乐清斐都躲到外面去了,可许易给他发的照片里,傅礼拎着保温盒站在院子里看着又实在是可怜。


    很烦。


    乐清斐中午就不躲了,勉强和傅礼一起吃午餐,但不许傅礼多待,吃完饭就得走。


    傅礼都顺着他。


    第一天,收拾完餐具和餐桌,深深地看他一眼就走了;


    第二天,收拾完,牵了牵他的手就走了;


    第三天,,摸了摸他的脸就走了;


    第四天:亲了亲他的脸就走了;


    第五天:


    “你干嘛呀”


    乐清斐手里拿着粘毛器,被傅礼搂着腰,轻轻抵在小猫的木床上,刚开口,唇角就被傅礼吻住。


    亲完,傅礼抵着他的额头,与他对视。


    又像是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什么暗示,再次吻下,从他左边的唇角啄吻至右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吻住他的嘴唇。


    温柔得像是小猫尾巴扫过乐清斐撑在木床上的手,在傅礼吻他的同时。


    小猫在身后不停地、小声地叫,乐清斐的头发一阵发麻,唇齿分开一点,压住他的人找准时机,将舌尖探了进来。


    很快地扫了一下,勾了勾他的舌头。


    像另一条猫尾巴。


    一个明亮的吻。


    “下午来接斐斐,”傅礼在松开他之前,又亲了下他的鼻尖,“记得想我,好吗?”


    傅礼转身离开。


    乐清斐握着粘毛器,看着傅礼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走出房门,一旁等候的司机撑着伞立即迎了上去,助理紧随其后,短短几步路都在同他汇报工作。


    车门打开,傅礼忽然回头,看向还在愣神的乐清斐。


    乐清斐立即背过身。


    许易进来的时候,乐清斐脸上的红已经消退大半,“清斐,你怎么了?”


    “啊?”乐清斐顺着许易手指的方向,摸了摸自己的滚烫的脸,“哦,有点热。”


    许易看了眼屋外的阴雨天,笑了笑,“也是,春天了嘛。”


    对啊,春天了。


    乐清斐后知后觉,新年还未来,春天就已经到了-


    早立春,睁眼春。今年的春天来得好早,就连新年也是温暖的新年。


    也是乐清斐十八年来,度过的最暖和的新年。


    傅礼从澳洲出差回来时,乐清斐正在客厅的茶几前,和罗西塔她们研究写春联。


    几个佣人走来,两人帮着司机拎傅礼给乐清斐买的礼物,一人接过傅礼的外套。


    “怎么样?”


    “垃圾桶装满了,”佣人张开手指,“五个。”


    傅礼笑了笑,点头。


    他朝着沙发前的人走近,乐清斐写得专心,没有发现他的靠近。


    其余佣人纷纷起身,不动神色地离开了东区。


    傅礼偏头看着春联上的字迹,勉强能看出横撇竖捺,其余的就再也没有了。


    “Rosita嗯?”


    乐清斐睁大了眼睛,“嗯”字很轻,像小动物一样,“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傅礼没有回答,而是从他手里接过毛笔,在乐清斐写废的横批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写下四个字:


    [思卿念卿]


    乐清斐小声念出来,耳尖红了,“你不要总是讲这样肉麻的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傅礼看着他,用摘下的手套轻轻碰了碰他头顶的小辫,“想学吗?”


    乐清斐又看一眼傅礼的字,是挺好看的,点头。


    “去书房等我,”傅礼转身往楼上走,“我去洗个澡。”


    乐清斐看着傅礼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哦”了声。


    卧室的关门声远远响起。


    乐清斐撇了下嘴,慢吞吞地收拾桌上的东西,垂着眼,小声嘀咕:“也没有很想我啊,自己就上楼了,就会骗我”


    前几天,傅礼和他正在逛商场买年货。


    傅礼连挂了好几个电话,最后还是他让接,傅礼才去到一旁,结果没多久回来就说要出差。


    乐清斐有些失落,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买年货,不仅是有钱了,还是作为一个「成年人」可以给姐姐买礼物。


    但他知道傅礼工作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自己也没道理不开心。


    当晚傅礼就去机场了,不过这次是把他一起带去了。


    乐清斐被抵在后排座椅上被亲得喘不过气,就连锁骨都被咬了好大一口。


    傅礼不停地摸他的腰,不停亲他的耳朵,让他一定要想他。


    这几天的电话和视频的确也没断过,至少是在傅礼不用开会时间,总是会给他打视频,说好想他,问他有没有想他,让他拍好多照片


    结果,一见面就这样。


    乐清斐哼哼两声,把笔墨纸砚在宽大的书桌摆好,刚拿起笔,书房门就被推开。


    傅礼穿着黑色睡袍,头发半干,微微凌乱地垂在额前,半遮住那张英俊深邃的脸庞。没戴眼镜,盯着书桌后的乐清斐,径直向他走去。


    “你来啦,我东西都唔。”


    乐清斐的话被傅礼的嘴唇堵住,傅礼抓着他的肩膀,将他强势地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吻他。


    乐清斐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傅礼放在了书桌上。


    傅礼分开他的腿,站进来,一只手握住他的膝窝和大腿,一只手捏着他的后脖颈,不让他有机会回避掉任何一个亲吻。


    傅礼吻得温柔,可渐渐地,好像蜻蜓点水般的吻已经无法表述,于是愈发急躁起来,破开他的唇齿,用力吸吮缠绕着他的舌尖。


    “好想你。”


    傅礼给他换气的机会,额头轻抵,看着乐清斐在剧烈喘。息时微张的红润嘴唇和颤抖睫毛。吻在那里。


    “很想斐斐,所以提前做完了工作,想要回来见你。”


    缠绵悱恻的深吻,身体不自觉靠得更近。


    “飞机上还在开会,没有时间洗澡换衣服,才没能在见到斐斐第一眼就亲亲斐斐。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傅礼的左手一路往上,握住紧实的腰间,将他带向自己。


    “好想你,”傅礼亲他,“斐斐有没有想我?”


    乐清斐手里的毛笔歪斜地涂抹到自己的小腿上——傅礼将他宽松的粉色长裤推至大腿。


    被亲得迷糊,没有说话。


    只觉得这个吻格外漫长,好像自己胸腔里所有的氧气都被傅礼攫取干净。


    迷茫、无措地昂头望着傅礼。


    清透的黑色眼睛,变得更加透明湿润,在傅礼的眼中就是无声的邀约。


    仿佛被蛊惑那般,他捧住乐清斐脸,重新地、郑重地从额头一点点吻至鼻梁,再从右边的唇角吻至左边,在嫣红的嘴唇上深深碾过。


    喘。息那么轻,那么好听。


    乐清斐坐在书桌边,还在发愣,傅礼已经握住他的脚踝,让他的脚掌踩在自己的膝盖上,拿着湿纸巾,一点点擦去他小腿上的墨迹。


    最后吻在那里。


    “嗯,”傅礼捏了捏他的小腿肚,“终于长了点肉。”


    乐清斐回过神,立即抽回了腿,将堆叠在大腿上的睡裤放下去。跳下书桌,背对着傅礼,不肯看他。


    傅礼无声地笑了笑,起身站在他身后,看着乐清斐拿起墨条,在砚台里快速摩擦,像生气的小龙卷风。


    “慢一点,”傅礼握住他的手,“别溅到手上。”


    乐清斐又想到刚才傅礼亲他腿的样子,怕他又要故技重施,赶紧慢了下来。


    搞不懂,腿有什么好亲的。


    乐清斐想。


    不过,傅礼好像的确很喜欢亲他的腿来着,一周前的那个夜晚,自己的大腿上被咬得最多。


    唔,其实其他地方也有


    “在想什么?”


    傅礼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乐清斐拿着毛笔的手一抖,墨点扬了出来。


    傅礼擦去他虎口处的墨迹,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重新握住他的手。


    青筋凸起,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乐清斐的白皙纤瘦的手完全覆盖,像教孩子写下第一笔的父亲。


    [家]


    傅礼领着他写下的第一个字。


    乐清斐扭头看着贴在自己身后的男人,黑色睡袍早在他们接吻的时候就散开,衣带勉强在腰腹系着,人鱼线若隐若现。


    “专心。”傅礼偏头吻他的脸颊。


    乐清斐不服气地哼了声,转过脸,认真写字。


    [家和万事兴]


    最寻常不过的五个字,却好像是他们两个人在过去二十余年,包括此后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或许,这也是他和傅礼唯一的共同点。


    傅礼:“我写的是我们的家。”


    乐清斐:“什么?”


    傅礼放下毛笔,金丝眼镜早已重新挂上了他的鼻梁,望向他的目光却是没有被半分遮挡的真切。


    “和其他人无关,乐望宗和康微、邹瑛和傅谦,还有商容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作为成年人,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家人。”


    傅礼伸手握住他的手,“傅礼和乐清斐,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


    他似乎明白了,所以在傅礼牵着他一起走到楼下,将这五个大字贴在电梯门框上时,没有拒绝。


    “怎么选了这张呀?”


    乐清斐低头看着傅礼,“我写得最好的那张怎么不贴?”


    还有,明明以傅礼的身高,伸伸手就把东西贴好了,还非得让他跨坐在他的肩膀上。


    傅礼双手扶着乐清斐的大腿,“那张自有它该贴的地方。”


    乐清斐歪了歪头,傅礼却似乎不打算告诉他,带他回了礼物房,拆从澳洲带回来的礼物。


    傅礼每次出差都会给他买很多很多礼物,当地的手工品和地区限定的一些玩具和衣服。琳琅满目,才不到三个月,就专门开了两个房间放礼物。


    其实随时都能买到,但傅礼实在喜欢乐清斐见到自己回家时亮起的双眼。


    嗯,期待礼物也算。


    乐清斐把傅礼送他的手工品都拍了证件照,再一一放进二楼的展示区。


    就是那个空空的、很多桌子和亚克力的地方。


    乐清斐也不知道,傅礼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乐高和小摆件,在他还没有住进来前就准备好了这些。


    想着,乐清斐又拆出一个特别的东西。


    “标本?”


    乐清斐拿着一个红色标本方框,里面躺着一枝漂亮的金色花朵标本,细支上缀满小小的金色绒球,像澳洲二月的阳光。


    按理说,花朵做成标本会变色才对,但这份礼物在乐清斐手上依旧金灿灿。


    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特别的礼物。


    “银荆花,又叫金合欢花。”傅礼坐在他身旁,笑着说,“我在给你发信息问你有没有想我的时候,站在树下,它恰好落在了我的肩膀。”


    他看着乐清斐的眼睛,“所以,我把这当做是斐斐的回答。”


    乐清斐捧着花朵标本,忽然有些难过,“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想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傅礼感到难过,明明不想念的人就是自己。


    乐清斐的鼻子开始发酸,在傅礼没有反应过来前,一滴眼泪落了下来,随即是第二滴。


    傅礼凑过来,伸手擦掉他的眼泪。


    傅礼的手好大,总是能将乐清斐的大半张脸都覆盖掉,眼泪也很快在他的掌心下消失。


    “斐斐,不用感到抱歉。”


    傅礼抬起手拨了拨他湿润的睫毛,“不用担心无法回应我,你只需要试着接受我为你做的一切,试着被我打动。记得吗?”


    乐清斐不晓得该说什么,双手捧着标本,点头,“我记住了。”


    傅礼:“所以,斐斐有被打动一点吗?”


    乐清斐想了想,点头,“有一点。”


    傅礼偏头吻了下他透着黛色血管的薄薄眼睑,“嗯,这就足够了。”


    乐清斐的眼睛还热热的,被傅礼亲过更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傅礼抱在了怀里,微微侧头,像被亲吻淋湿的花。


    “还疼吗?”傅礼搂着他,手放在他的腰间下,轻轻捏了捏,“有没有记得搽药?”


    乐清斐挣扎了一下,“搽了,早就不疼了。”


    “嗯,检查一下。”


    傅礼抱起他走进卧室里,没有将他放在床上,怕他乱动,抱着乐清斐在沙发坐下,将人翻了个身。


    “我又不是煎饼!”乐清斐趴在傅礼的臂弯,脸比眼睛更烫,“不要”


    傅礼亲他的发顶,“很快的。”


    微微的凉风吹进来。


    乐清斐将红透的脸埋进傅礼的胸膛,听到了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心跳,不比他的慢。


    他抬头,看向傅礼的脸,镇定自若,波澜无惊。


    “你嗯,”乐清斐想要开口的话忽然止住,僵硬了瞬,紧捏着傅礼的手臂,“你,你在干嘛?”


    傅礼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垂眸看着他,“并得太紧,看不清。”


    “宝宝,分开一点。”


    乐清斐赶紧从他身上下来,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直到脸上热气尽数消散,才把自己放出来,见到傅礼离开松了口气。


    坏蛋傅礼。


    乐清斐拿起金合欢花标本,没有放去展示架,而是留在卧室,和爸爸妈妈的合照一起放在床头柜。


    他很喜欢这个礼物-


    “好像辛德瑞拉。”


    “嗯?”


    傅礼正坐在书桌后看报表,闻言看向趴在地毯上玩拼图的乐清斐。


    乐清斐双手托着脸,纤细的小腿交叠着翘起来,“父亲出门前,问女儿们要什么礼物,其他姐姐都说要漂亮衣服和钻石,只有辛德瑞拉说想要碰到父亲帽子的第一根树枝。”


    傅礼笑了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还记得是跟榛树枝呢,被种在母亲的坟墓上,以泪浇灌,树上的小白鸟还会帮辛德瑞拉实现愿望。”


    乐清斐低下头继续玩拼图,“小时候没有玩具,姐姐的童话书我看了很多遍,所以我都记得。”


    傅礼微怔。


    乐清斐自言自语:“现在我有很多玩具了。我有榛树枝,还有傅礼给我买的漂亮衣服和钻石,我都有了。爸爸妈妈都会很开心的。”


    傅礼偏过头,肩膀微微沉下,起身去到乐清斐身边,摸了摸他头顶的小辫。


    乐清斐塞了一把拼图给他,皱眉,“这次这个太大了,你得帮我。”


    傅礼低头亲了下他的发顶。


    有傅礼帮忙,每次都能很快拼完。


    乐清斐看着帮他将拼图固定的人,忍不住问他,为什么做什么都很厉害。


    “因为我有很好的老师和适合我的学习方式,并且保证了我不会因为其他事情分心,我需要做的事情只有学习。”


    傅礼看着乐清斐,说:“如果换作斐斐,会比我更厉害。”


    乐清斐不信,“我学不好的,我只喜欢玩。”


    傅礼:“是吗?我怎么觉得斐斐一直都在学习,并且学得比很多人都好。”


    “啊?”乐清斐坐起来,“我怎么不知道。”


    “啪嗒小屋最开始是斐斐一个人,但是发现自己看不懂条例合约,所以找到了你的朋友。而斐斐知道朋友学业很忙,所以很少打扰他,大都时间都是一个人照顾那么多小猫。现在就连那么复杂的手续都是自己在独立完成,这难道不厉害吗?”


    乐清斐听着,下巴微微昂了起来,嘴角也忍不住翘了翘。


    如果有尾巴,大概也在不停地摇。


    傅礼凑近,“斐斐很厉害,只是没有遇见自己喜欢的事,对吗?”


    乐清斐小鸡啄米般点头。


    傅礼看着他认真又自信满满的模样,勾了勾唇,“所以,斐斐想做什么?”


    “我想玩。”


    傅礼停顿,“除了玩之外呢?”


    乐清斐想了很久,“我想学做果酱。”


    “我觉得我做果酱的技术可以再提高一点,如果有人能教我做果酱就好了。”


    傅礼:“做果酱是短期目标,长期呢?”


    乐清斐换了个姿势,双膝并拢,跪坐在腿上,“我可以一直做果酱,做出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果酱。”


    唔。


    傅礼沉思片刻,“斐斐,我们还是需要先把大学上完。上完之后我们就开一个斐斐的果酱工厂,怎么样?”


    乐清斐有些失望,他以为傅礼会同意让自己不要念书,就在家做果酱。


    “好吧。”


    但他知道傅礼是对的。


    他低着头,肩膀被轻轻搂住,傅礼贴在他耳边,“我知道,斐斐不喜欢现在学的那些东西,对吗?”


    乐清斐点头,“我一点都不喜欢什么经济专业。”


    乐清斐学的是金融。


    傅礼笑着亲了下他的脸,没有纠正他,“我希望斐斐上大学,是因为这段经历会成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还能交到很多的朋友,就像我的好朋友就是在大学认识的。”


    “可是,我不想学,学不懂。”


    傅礼松开手,拿起刷子开始涂最后一层胶水,“所以,我会给斐斐换一个喜欢的专业。”


    什么?


    乐清斐愣住。


    “真的吗?”他一把抱住傅礼的手臂,“你真的会帮我换专业吗?”


    傅礼:“京港大学是允许转专业的,为什么不可以?”


    乐清斐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只觉得脸颊发烫,晕乎乎的,就像傅礼用力亲他时那样。


    “斐斐想学什么专业?”


    “做果酱。”


    傅礼低下头,肩膀耸动几下,抬头时笑意还未完全消散,“没有这个专业,再想想。”


    “那,有保护小动物的专业吗?”乐清斐将下巴搁在傅礼的肩膀,“就像动物世界那样,小动物都很喜欢我的。”


    傅礼点头:“动物科学或者野生动物保护。只要你补考全过,开学就给你转专业。”


    傅礼以为乐清斐会不开心,因为他这次期末考试挂了六科,都是专业课,对他仿佛就是天书。


    所以,如果乐清斐撒娇求他,说不想参加补考,傅礼会同意的。


    但没想到,乐清斐立即拍胸脯应下,“好!”


    傅礼拉住斗志满满的小老虎,“去哪儿?”


    乐清斐:“我去学习呀。”


    傅礼将他拉回自己怀里,“不急,先过年。”


    或许是乐清斐已经习惯了傅礼的拥抱,又或者是这份期待实在太美好,他点点头,乖乖靠在傅礼的怀里,看着他们的拼图,一点点凝固,再也不会散开。


    新年到了,新的一年好像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乐家的别墅大门也换上了新的对联和福字,都是傅礼教乐清斐写的。


    乐望宗和康微一人拿着一个“福”字,问傅礼有没有贴正。


    施韵嗑着瓜子,支了支乐清斐:“看你老公,给这俩人训成啥样了。”


    乐清斐不明白,“什么意思?”


    施韵愣了愣,反应过来乐清斐还不知情,真以为这俩老不死的是幡然醒悟。


    傅礼没告诉他,就像不能让小孩知道圣诞老人是假的一样。


    施韵笑了声,摇头,说没什么。


    除夕夜,京港放了烟花。


    从乐家别墅的后院能看见,但不多,乐清斐踮了踮脚,接着傅礼就托住他的大腿,将他抱了起来。


    “你别这样,”乐清斐看了眼旁边的人,“放我下来。”


    傅礼严肃:“斐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


    对哦。


    自从跟傅礼睡了一觉,乐清斐就总觉得自己和傅礼「见不得光」,可事实上他们已经结婚三个月。


    乐清斐捏了捏耳朵,又想起什么,对傅礼说:“你上次说等我病好了,就带我看烟花呢。”


    傅礼捏了捏他的大腿,学他,“记着呢。”


    乐清斐笑起来。


    傅礼说记得那就是记得。


    他安心坐在傅礼结实的臂弯里,看着远处的烟火在天边绽放,扭头又看向一旁的叔叔婶婶和姐姐。


    姐姐回家过年了,大家都没有吵架。


    这似乎是乐清斐记忆里第一个这样「和平团聚」的新年。


    他又低头看向傅礼。


    傅礼的镜片映出小小的烟花,模糊却色彩斑斓,像快速转动的万花筒。


    察觉到他的目光,傅礼抬头,挑眉询问。


    乐清斐下意思摇头。


    傅礼转了回去,下一秒,乐清斐的气息突然凑近,落在他的耳边,伴随着草莓糖的清甜气味。


    “傅礼,谢谢你。”


    短暂地怔愣。


    傅礼扭头看向乐清斐,亲了亲他的脸颊,“不客气,草莓大王。”


    乐清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傅礼敏锐察觉到什么,乘胜追击,凑过去又亲了下他的唇角。


    乐清斐的眉心小小地拧着,嘴唇也是,脸颊微微鼓起,很好亲。


    “斐斐好乖。”


    乐清斐眼睛亮起来,“我现在也很乖吗?你要送我什么呀?”


    每次傅礼说他乖,都会送他礼物。不由自主,乐清斐就开始期待傅礼夸他。


    但他也没想到,这次傅礼送他的礼物,不是钻石、手链和包包,而是——


    傅礼:“欢迎回家。”


    乐清斐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建筑,地中海风格的海边别墅,雕花木门上贴着他前几天写的春联,看上去很奇怪,乐清斐却很喜欢。


    这次,不用傅礼在他身后轻推,乐清斐自己跑了进去。


    四层楼的别墅,比叔叔婶婶家、还有傅礼外公家还要大;如果他没有错过托斯卡纳的研学活动,大概会在那里见到这样漂亮的别墅,或者是巴塞罗那和圣托尼尼。


    佣人为他推开通往别墅的后门。


    庭院深深,望不到尽头,满眼墨绿明明与蓝调时刻的天空截然不同,却仿佛融为一体。


    傅礼在他发问前,凑近道:“对,都是。”


    乐清斐深吸口气,踮脚指着远处的湖泊,“那个湖也是吗?”


    傅礼点头,随后牵起他的手,走过一片花期即将结束、香气正浓的腊梅林,从可供两人并肩同行的蜿蜒石阶下到海边。


    海面铺开成一道右弧形,像天边的温柔月牙,雪白浪花冲击着沙滩,他和傅礼的庄园就在半月湾上。


    乐清斐微张着嘴,看着脚下躺着的大海,神秘庞大,此时却在等到他的到来。


    或许有些自负,但乐清斐就是觉得大海是在等他。


    “这一整片沙滩的螃蟹都是斐斐的。”傅礼说。


    乐清斐愣愣看向他,“什么?”


    傅礼双手插兜,“私人海域,等到夏天,斐斐可以在这里抓螃蟹。”


    乐清斐的心跳了一下,双手捏在胸前,“我很喜欢抓螃蟹的,这全部的螃蟹都是我一个人的吗?”


    傅礼笑:“没错,因为它和庄园的主人就是乐清斐。”


    “主人?”


    乐清斐反问的话刚说出口,那艘停在海面上的船点燃了烟花,漫天烟花轰然绽放。


    仰首望去,天空仿佛翻滚着彩色雪。静谧的深蓝天空是比傅礼的镜片、他的眼睛更大的万花筒。像梦一样的花火,如雪,如雨,落入海面。


    乐清斐站在原地,直到傅礼从身后环抱住他,才回过神。


    “这个,烟花的主人也是我吗?”


    “对,”傅礼收紧手臂,将他紧搂在怀,“烟花、大海和庄园的主人都是乐清斐。”


    乐清斐扭头看着傅礼,像是疑惑,又像是在确认。


    傅礼:“写的你的名字,这个庄园。”


    乐清斐嘴唇微张,半晌才开口:“为什么呀?”


    不知道是不是烟花偏航,乐清斐在傅礼的眼睛里也看见了。


    傅礼笑着说:“因为别墅有阁楼。”


    乐清斐不解。


    “这样,斐斐就不用担心会睡阁楼了。”


    乐清斐的心砰砰直跳,在他的耳朵里甚至盖过了烟花绽放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快呢?


    傅礼,怎么会记住那么多呢?


    他的眼前漫上一层水雾,看不清傅礼的脸,只记住了他此刻带给自己的体温和心跳。


    “傅礼”


    “不要说谢谢。”傅礼率先开口,不想乐清斐太伤心,逗他道,“如果要谢,斐斐可以亲我一下,这应该是最好的”


    傅礼的脸颊贴上一道温软的触感——


    作者有话说:真心换真心


    营养液破千二合一,感谢大家对礼乐的支持,脉脉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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