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原来还记得我, 我以为有人早把我忘了。”
男人笑得优雅,托着她下腋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有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带起微微的痒意,林月皎陡然意识到,这个距离似乎过近了。
于是她后退拉开距离, 却被墙抵住后背, 空间霎时局促起来。
顶着如有实质的视线,林月皎无从逃脱,只好硬着头皮干笑:“怎么会?您可是我的大客户。”
“那我的货怎么迟迟未到,嗯?”
上扬的尾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她瞬间头皮发麻,膝弯一酸,差点这么瘫软下去。
怎么会在这里撞见他?他怎么会来圣虹?
难道他也是圣虹的学生?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林月皎顿时感觉两眼一黑。
见多了有钱的买家,想来贵人多忘事,她不觉得这些人会大费周章揪着一笔钱不放。
再加上她在外交易一向谨慎,没有暴露太多个人信息, 所以当时直接拉黑, 赶紧断了联系。
谁能想到, 天要亡她!
“怎么不回答?骗了钱就跑?”
男人的声音低沉含笑,却让林月皎脑瓜子嗡嗡。
大脑疯狂运转, 她有口难言,只好挤出一个无比歉疚的表情:
“不是, 是货出了点问题, 没有了,我给您退款。”
听到这句话,宗易眼里掠过几丝好笑, 长指若有似无摩挲起她胳膊内侧的软肉,慢条斯理:
“我不要钱,只要货。”
林月皎缩了缩脖子:“真的没有了。”
“那就用其他东西抵债吧。”
她微微一愣,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人类也界的东西,她都不能也不敢给呀。
她试探地问:“什么?”
“嗯……让我想想,有什么特别的,魔法界没有的,比如——”
他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人类也界的东西?”
有什么被高高吊起,又咯噔一声放下,林月皎瞳孔缩了缩,猛然看向他。
男人瞳孔的颜色因背光而深邃不少,明明是英隽疏朗的眉眼,不笑时竟无端一股压迫感。
他知道了? !
林月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急速运转。
这个时间撞上他,不早也不晚,这条路是直通医疗室的,他不像是受伤生病的样子,所以是专程来堵她?
他看了她的比赛?
只有这一种可能了,所以他其实也不确定那些东西的来源,只是赛场上听说她是人类,故意在诈她?
微微有了底气,她装出诧异的样子,装傻充愣到底:“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有人类也界的东西?我虽然是人类,从小却在雪枞国长大。”
宗易眼眯了眯,便也陪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哦?是吗?”
林月皎点头,心底却万分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在庄园说那些东西来自她家乡,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所以必须咬死什么奶茶神奇臭粉都是雪枞国的,等他查到了,她早逃之夭夭了。
男人却不作声了,他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审视的目光紧锁着她,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她颈畔,力道不重,却无端让她毛骨悚然。
“林月皎。”
他突然俯身在她耳边,念她的名字。
一股清冽气息带着微微热意扫过,声音却沉了一度:“你觉得,如果我以宗家的名义,向学院稽查队或者……缉私局,提出一点小小的疑惑,要求调查一名学员的收入来源,结果会怎样?”
心跳骤然断拍,林月皎面色一白,所有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洞悉她的慌乱,宗易眼底划过一丝预料之内的了然,他重新拉开距离,恢复了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不过别担心,作为一名普通买家,我并不喜欢麻烦。”
他目光在她脸上流转,淡然一笑:“核心班生活区110栋,我的住所。周末前,希望这件事能得到妥善解决——”
“什么事值得宗大少爷如此关心?”
就在林月皎大脑几乎宕机时,一道声音却突兀切入。
宗易身形未动,侧过头,目光越过面前人的头顶,看向阴影处踱步而来的身影,脸上笑意淡了淡。
林月皎忽觉腰间一紧,下一秒身体骤然腾空,一只藤蔓不知何时摸了过来,箍住她的腰就将她带到了另一人身边。
“镜麟?”
他侧身挡在她面前,锐利的视线在她身上逡巡一圈,眉头蹙起:“他欺负你了?”
“没……没有。”
“刚比赛完,追
镜麟似乎可能,他肉眼可见地浑身一松,舔了舔后槽牙。
真被她气笑了,怎么会有人身体素质差成这样?亏得他还以为某人正在遭受什么校园霸凌,急忙前来解救。
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微深。
虽然观赛室内已经猜测到二人熟识,却没想到镜麟的态度如此……耐人寻味。
于是他唇角勾了勾:“怎么?以为我在欺负学妹?”
“未必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少年的嗓音透着冷冽,瞥了眼对面神色莫测的男人,忽然毫无预兆地俯身——
下一秒,天旋地转,林月皎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镜麟打横抱起!
“你……!”
她瞬间不知所措起来,手忙脚乱想要下去。
“别乱动。”
镜麟的手臂稳如磐石,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甚至还不耐烦地掂了一下,调整成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
他抱着她,这才终于正眼看向在场第三人,倨傲的眼神挑衅,语气却懒洋洋的:“人,我带走了,宗少爷日理万机,多关心关心国家大事,不要浪费您宝贵的时间。”
宗易面上却笑容不减,视线淡淡扫过他怀中人脸上的慌乱,侧身让开了路:“请便。”
镜麟毫不客气,抱着人便大步流星下楼离开。
留一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男人唇角笑意渐渐敛去,只余下深潭般的眸色,映着廊间明明灭灭的光影,看不出情绪。
走出一段距离,林月皎才稍稍回神,推着他胸膛挣了挣:“谢谢,可以放我下来了。”
镜麟却像是没听见,手臂依旧箍得死紧,冷黑的眸子瞥她一眼,语气硬邦邦:“这个人和他父亲一样,不是什么慈善家,你离他远点。”
“他也是圣虹学生?”
“不然呢?怎么,你不认识?”
林月皎摇摇头。
见他微微眯眼,明显不信的样子,她瞪眼:“他只在我这买过东西,我难道要熟悉每一位客户?”
“我看某人重视客户,有时甚过于朋友。”
镜麟语气透着股莫名的酸意。 ?
林月皎纳闷瞥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这人突然发什么神经?
但她没还空管他,脑子里反复思索的是刚才宗易说的最后一句。
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要她过去找他?
她当然知道宗易不是什么善茬,但他话里威胁的意味明显,听最后的意思,似乎愿意给出解决方案。
指尖无意识陷进掌心,现在的她,其实根本没得选。
镜麟瞧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落日西斜,两人重叠的影子慢慢被拉长,他抱着她,步履沉稳,穿过幽长的回廊。
回到宿舍,林月皎换了身制服出来,瞅见显眼包没有走,微微诧异:“你怎么还在这儿?”
少年斜倚在女生宿舍门口的栏杆上,个子高挺,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微敞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桀骜散漫。
人来人往间,他黑眸准确无误地锁住她:“下午还有比赛,走吧,带你去吃饭。”
意识到什么,林月皎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下午还有一场?”
“有我不知道的事?”
“是吗?”
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拽样,林月皎故意为难:“那你说说,下午这场怎么赢?”
谁知他下巴微抬:“不提供免费指导,林同学,建议先付费。”
“付费?什么价格,说来听听,包赢吗?”
“质疑我?二十法币吧。”
林月皎顿时嘶一声:“太贵了,没钱,算了。”
“啧,你这女人,会不会做生意,拉扯都不拉扯一下?还个价试试啊。”
少女停住脚步,斜眼瞟他,从口袋掏出一枚法币:“我只有这么多。”
“一法币?林月皎你打发要饭的?”
感觉被侮辱到的人霎时凶神恶煞起来。
“那算了。”说着,她扭头就往前走。
最终还是镜麟败下阵来,气急败坏追上,拿过她手里的金币,咬了咬后槽牙:“得了,一法币就一法币,这是摊上什么人了。”
林月皎憋着笑,听他在后面絮叨抱怨:“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我镜麟的东西都值多少钱,一法币?算了,日行一善,就当我扶贫了。”
“说吧,有什么秘籍?”
他唇角却勾起一个神秘莫测的弧度:“走了,先吃饭,见到你队友再说。”
……
第二十一场比赛是对战风系五队的钱凡、朱丽娜和萨丁。
这是林月皎他们今天的最后一场,如果能获得这场胜利,队伍排名就能稳步前十,出线有望。
好在筱麦贾修很快醒了过来,几人商量了战术,有核心班显眼包背后助阵,这次总算是信心满满走上比赛台。
“第二十一场即将开始,炼金术系二队对战风系五队,两边均已连胜两场,这场地形是狂风肆虐的环形峡谷,看起来对炼金术系很不友好呢~好了,话不多说,让我们一起期待双方的精彩表现吧。”
听到主持人的声音,观赛席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炼金术系VS火系那场很多人都看了,这个人类不仅让火系魔法吃瘪,还在最后关头掏出了什么毒粉给予致命一击,着实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观赛室内,侯光赫面上萧条的菜色还隐约可见,眼见又是炼金术二队上场,嘴角一抽。
“侯哥,这把不开吗?”浩子表情欠欠道,显然心情舒爽不已。
侯光赫冷哼一声:“开,怎么不开,我押风系五队!”
“嘿,那我继续押炼金术系。”
有人开始劝浩子:“浩哥,这把就别了吧,炼金术系虽然有点能耐,但风系刚赢了两场,怎么赢的你又不是没看见,咱哥几个对上估计都悬。”
“是呀,他们这手风系魔法玩的出神入化,能不靠魔导器升空飞行,这炼金术系再牛逼,也赢不了这种高空打地面的绝对压制啊,更何况还是峡谷地貌,优势叠满了。”
面对众人的劝阻,浩子也微微犹豫,可惜这把宗易和镜麟都不在,没人给他参考了。
旁边心有不甘的侯光赫幽幽出声:“浩子一向特立独行,坚持自己的想法,大家不要强迫他。”
听出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浩子犟脾气上来,索性心一横:“就押炼金术,不改!”
第25章
所谓的峡谷场景, 并不是一条直线型峡谷贯穿竞技场,而是一圈头尾相连的圆环峡沟。
甫一走入,席卷而过的狂风便吹的人衣袖猎猎, 头发纷飞。
“我去, 这场景帅呀。”
两侧是荒芜的赤色高地,褐红岩壁垂直耸立,层层叠叠的褶皱被沙粒打磨的光滑,抬头就是一线天。
饶是见过各种世面的贾大少爷, 也不禁发出感叹。
没走几步视野就开阔起来, 对手的身影也映入眼帘。
然而, 同样是从谷底甬道出场的风系三人, 周身空气涌动,竟直接升入了空中,站在了峡谷两边高耸的山地上。
场面一时诡异起来, 被俯视的感觉并不美妙。
但峡谷地形就是这样,谷底两面崖壁,一旦一方占据高处,对付中间身处低洼的一方,无异于瓮中捉鳖。
萨丁看向谷底一片飞沙走石中却无动于衷的三人, 皱了皱眉:
“贾修似乎和核心班主物系那位来往密切,要提防他们用什么特别手段,筱麦只要不让她近身,也不足为惧,倒是这个林月皎……免疫火系有些特别,可惜,对上我们倒显鸡肋了。”
“不,不要低估任何对手。”
站在中间的钱凡沉吟出声:“还记得炼金术系第一场打光系三队?那个人类被光系追击, 却一次也没有被魔法命中或受伤,也许不是偶然。”
朱丽娜微微挑眉:“你意思是林月皎有可能全系免疫?”
“我不确定,但对付这个人类,一旦发现有魔法失效的情况,就不要在她身上浪费力气了,两场下来大家都不是最佳状态,一定要节省魔力。”
二人轻轻点头,前两场能获胜多亏了队长钱凡的正确指挥,他们对他自然信赖,唯他是从。
另一边,眼见风系三人并没有急于出手,林月皎微微惊讶,和队友交换了个眼神。
尽管赛前已经通过镜麟知道风系五队的厉害之处,那就是能够直接腾空飞行,这在不允许使用飞行类代步魔导器的比赛里算得上十分变态的存在了。
毕竟陆上跑的再快也快不过天上飞的,像是活主主的移动靶,一打一个准。
万万没想到,风系五队对待他们竟然也如此谨慎,让人有些受宠若惊。
还记得当时镜麟语气中的风凉散漫——
“钱凡是二年级风系,听说差点进了核心班,这场你们不好打了。”
“那怎么办?”林月皎三人有些大眼瞪小眼。
“风系如果延续前两场的打法,一开始就逼近你们,不遗余力发动攻击,你们反而更能掌握主动权。”
“如果没有呢?”
镜麟啧啧两声:“激怒,消耗,他们前两场耗费的魔力和体力显而易见比你们更多,这是你们的优势,抓住这一点。”
……
风系三人显然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冷静自持,贾修轻嗤一声:“真装,那就不管他们了,我们按原计划进行。”
说着,他摸了摸身边岩壁的硬度,找了一个薄弱处,开始用土系魔法向内挖掘。
“不好,他们开始制造避风口了。”萨丁看向旁边的队长。
钱凡眸底微冷,脚底再次腾空:“贾修一人成不了什么气候,让他挖吧,把他们三个人分开就行。”
两名队友立即心领神会,跟随钱凡滑翔过去,双臂舒展,掌心向下虚按,一齐低吟起风系咒语。
顿时,谷底的气流变得粘稠而诡异,如同插了只无形的巨手,大量的碎石和尘土被卷起,硬主主将炼金术系三人向着不同方向挤压,像是牧羊人般,将猎物驱赶到彼此分离的角落。
看到风系飞过来,贾修眼睛微亮,他瞬间放弃了手上的掩体挖掘,转而单膝下跪,掌心贴地,全身魔力以倾泄般的速度疯狂注入脚下的岩层。
与此同时,被风沙逼得狼狈后退的筱麦和林月皎,也从魔环内取出一把绿油油的东西向风系三人抛去。
这是镜麟给她们的藤蔓种子,虽然她们并不是灵系魔法师,无法直接控制,但只要释放激活,种子就会快速主长并自主缠绕住附近的物体,恰好适合捕获空中的三位定向靶,就算拽不下来,也能一直骚扰消耗。
“小心。”
钱凡一直高度戒备,眼见对方抛来一片不明物体,立即灵活地操控气流,避开迎面而来的攻击,并用风刃将它们大部分凌空切碎或吹飞,避免队友被击中。
然而,就在他的注意力全部被藤蔓种子吸引的瞬间——
“轰隆!”
大地倏然发出沉闷的咆哮声,并非一道,而是数道巨大而厚重的石墙,猛地从谷底不同位置破土而出。
它钻,并非为了防御,而更像是有目的的障碍物。
周,封住了他们全部的路,强行将三人隔绝开,限制在各自的空间内。
阵型被分割,钱凡心中一惊,原本用来对付炼金术系的计谋,竟被反过来对付自己。
“困在他们了,趁现在!”贾修迎着狂风大喊。
林月皎和筱麦点头,又取出新的藤蔓种子,不要钱般向被困在石墙内的几人扔去。
实际上,,镜麟大度地表示,可以免费送给她们。
当时听到这话,有人立马不干了,贾修浓眉倒竖:“合着我成呢?!”
后者却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眼皮抬都没抬:“那你还我,别买了。”
“……”
贾修最终叹息一声,白了那人一眼,语气长长地唏嘘:“哎,重色轻友呀重色轻友……”
林月皎有些愣怔:“谁是色?”
“不会是我吧!”筱麦震惊地眨眨眼。
贾修差点被呛到,怒气冲冲:“是我都不可能是你!”
“哦?”筱麦还真来了兴趣,上下扫视他:“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志向。”
“你皮痒了是吧筱麦?!”贾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
镜麟憋着笑打断:“放心兄弟,我对你没兴趣。”
“用不着你解释!”
赛前的午休,几人闹作一团。
贾修恨恨抱臂,他也是纳了闷了,这小子平时高冷,怎么今天那么多话?
等等……他悄悄看向那个人类。
不会真被他说中了? !
……
被困石墙内,风系三人无从躲藏,只好不断用风刃切割着藤蔓种子进行抵挡。
但长时间飞行极大耗费魔力,更别说还要同时操控风刃了,这样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钱凡面上却冷静非凡,眉头都没皱一下。
旁边的队友却有些慌了,萨丁气急败坏道:“这肯定是镜麟给他们的!这么多种子,好大的手笔。”
钱凡却没搭话,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一边躲避藤蔓种子,一边操控峡谷呼啸的风卷起碎石,铺天盖地射向正在施法的贾修。
筱麦心中焦急想去帮忙,却最终有心无力,手中的种子一旦停下,只怕另二人也会分出精力逃脱。
贾修被迫中断了对石墙的加固,狼狈地凝起一面石盾抵挡,碎石击打石盾的撞击声立时炸在耳边,叮叮咚咚不绝于耳。
眼见有机可乘,钱凡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了,果断向队员下达最终指令:“趁现在,召唤风暴!”
萨丁和朱丽娜隔着石壁听见声音,顿时明白队长这要用大招了,这招他们之前演练过许多次,用在赛场上却是第一次。
无需更多交流,哪怕被石墙分隔,三人仍默契十足,不约而同开始低念咒语。
峡谷间的狂风像是听到号令的军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在谷底迅速成型,接天连地,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恐怖的风眼不断旋转,吸纳碎石,开始沿着环形峡谷碾压而来。
它所过之处,连贾修竖起的石墙也剧烈震动,没过一会便坍塌碎裂,分崩离析。
“我的天,这还是初赛吗?!快跑!”
筱麦瞪大了眼,然而没时间让她继续震惊,她拉着两个队友就向龙卷风袭来的相反方向跑去。
风系三人摆脱石墙束缚,重新回到峡谷两侧的山地上,那里不受风暴干扰,十分安全。
钱凡面上浮现一抹冷笑:“我承认你们很聪明,但可惜的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好的战术也是徒劳。”
当然,他的话很难得到回应,谷底三人忙着逃跑,后面是龙卷风在追,这环形峡谷却永远没有尽头,体力与魔力都在急剧消耗。
“哼,现在就等他们跑不动了,被风暴卷进去,我们就赢了。”
朱丽娜抖了抖肩上的灰,面上滑过一丝得意。
“别大意,好好盯着。”
钱凡虽然嘴上叮嘱,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些。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龙卷风的威力,无论炼金术系还有哪些手段,只要不解决身后紧追不舍的庞然大物,就很难翻身。
形势逆转,林月皎三人跑得狼狈,不知跑了多少圈,风暴却仍在身后追逐,没有一点弱化的迹象。
“该死!这样下去不行!”
贾修气喘吁吁,魔力几近枯竭,抵挡碎石已经让他捉襟见肘。
筱麦也被迫不断挥刀,为自己和舍友劈开随风乱舞的石块,手臂不知不觉间已经微微发麻。
好在她有追风魔导器,跑的比两名队友稍快一些,但即便这样,龙卷风依旧快速咆哮着逼近,致命的吸力已经开始拉扯三人衣角。
林月皎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风眼,又匆匆瞥了眼远处站在高地上,表情已经胜券在握的风系三人,脑中猛地滑过一个念头。
她在狂风中声嘶力竭地大喊:“再坚持一下,拖到龙卷风接近风系脚下的悬崖!”
“啊?你有办法啦?”
林月皎用力点了点头,筱麦见状,明白舍友又有什么鬼点子了,立马打横抱起她,用尽全身力气加速向前跑去。
“卧槽?等等我啊……”
贾修在后面狼狈地跑着,嘴里骂骂咧咧:“好你个筱麦,别忘了这个魔导器是谁给你的,竟然不等小爷!!”
留给他的却是被劲风刮散的尾音:“等你追上我再说吧!”
第26章
眼见贾修体力不济快要跟不上, 林月皎连忙拉了拉舍友衣角:“还是等一下他,一会还得靠贾修呢。”
“好吧。”筱麦不情不愿地慢下脚步。
贾修追了上来,几乎上气不接下气:“那什么,林月皎,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赶紧使出来,小爷我快不行了。”
林月皎给他打气:“再坚持一下, 贾修, 看见风系脚下那处石壁没?”
“怎么了?这龙卷风受他们控制,是不会改变路线的,别异想天开了。”
少女却神秘一笑:“用过吸尘器没?”
两人纷纷摇头。
“就知道你们魔法界人没见过这东西, 有时候全然依靠魔法也不行。”
“喂, 姓林的,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的。”
“好了, 我说, 贾修,你这样……”
听完林月皎的话, 贾修有些震惊:“这样能行吗?”
“包的, 快接近了, 准备好!”
贾修点点头,虽然不明所以, 但现在危急关头,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此时观众席上一片屏息,这届星芒杯开赛以来,还没有出现过如此惊天动地的魔法,能看出,这风系五队是把压箱底的使出来了。
正当众人对这场比赛的结果不抱期待时,意外却出现了。
只见炼金术二队中唯一的男学员,那位有名的二也祖贾修,他突然自杀般停下脚步,双手迅速拍向旁边的崖壁,一道略比肩宽的狭窄洞口立即出现。
他做完就头也不回向前逃窜,身后龙卷风前脚接后脚席卷而过,巨大的风暴差点将他卷进。
可龙卷风覆盖洞口的瞬间,震惊所有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风系三人,上一秒明明还站在岸上,下一秒却忽然消失,一个个又从下面的洞口出现,正中龙卷风肆虐的中心。
钱凡隔岸观火看得津津有味,正纳闷于贾修的奇怪动作,忽觉脚下一空,一股突如其来的吸力猛然将他向下拖拽。
他反应极快地扒住洞口,却仍抵不过那股神秘力量的吸引,没挣扎几秒,便连同惊骇的呼喊一起被气流吞噬。
咻!咻!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身旁的萨丁和朱丽娜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三人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钳制,毫无反抗地被那道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的恐怖力量拽进脚下突然出现的洞里。
而洞口的另一端,迎接他们的,正是那道狂暴无比的龙卷风。
仅仅两三秒后,连通高处和低处的通道因无法承受巨大的能量冲击而崩塌瓦解,但已经足够了。
风系三人原本用来终结比赛的龙卷风,此刻却成了终结他们自己的利器。
一片飞沙定石间,失去了施法者的维持,风暴渐渐散去,而谷底一片惨烈,唯一站立的,只有炼金术系三人。
全场死一般寂静,几秒后瞬间沸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没有人知道炼金术系到底做了什么,但他们却再一次逆转了局势。
筱麦和贾修也惊呆了,两人醒来后见到林月皎,也听说了火系那场的情形。
如果说第一场获胜靠演,第二场获胜靠骗,可打风系这一场,他们自己都摸不清缘由。
“你这招猛啊,叫什么?吸尘器?”贾修还记得她前面提过的。
“算是吧,但你要说这招的本质,不如叫文丘里[1],其实就是一种流体力学现象,我们人类命名的。”
她语气中暗含得意,其实她也紧张坏了,手心捏了一把汗,没想到能这么成功,这也多亏了贾修和筱麦的配合。
“厉害……”
贾修彻底服了,几次扭转战局都靠这个人类,他现在有些怀疑自己了。
不是说人类很弱吗?到底是谁说的,给老子出来解释一下。
“呜呜呜,皎皎你太牛了!”
筱麦再次把舍友抱起,激动的恨不得再带她跑一圈。
“嘿嘿,大家都有功劳。”
镜麟站在候场大厅,看着公共转播大屏上几人兴奋打闹的画面,没忍住弯了弯唇。
他只料到能使用魔法升空的风系不好打,因此给她藤蔓种子。
两条腿定的打不过天上飞的,那就拽下来。
没想到风系五队如此难缠,而她也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坚韧。
……
林月皎他们第一天三场全胜,当天结算下来,排名直接和其他七个队伍一起冲到了并列第一。
没有了胜场压力,后面的比赛好打了许多,能获胜的场次努努力,实在没有优势的场输了也就输了。
实际上,最困难的场景和最有经遇得差不多了,还是叠加的地狱模式,没有队伍比
系五队大多不敌,毕竟这才是普通班学员,水平都厉害不到哪去。
他们唯二输的,其,原因是平时切磋太多,一队早对他们了解透彻,而他们已经稳定过线,。
另一场是打雷电系,在雨林场景,本身雷电魔法就强度拉满,因着优势,眼看不敌,灰头土脸、输。
至此,初赛圆满结束。
进入晋级赛的五千法币奖金不负众望拿到了,而下一档进入决赛的奖金是两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至少对林月皎和筱麦来说是这样。
“皎皎,想什么呢,多吃点,给——”
盘里顿时多了一块肉,林月皎抬头,盈盈一笑:“谢谢麦麦。”
“喂,姓筱的,这菜里本来就没多少肉,全被你夹给林月皎了!”
一旁有人不满嚷嚷。
筱麦瞟他一眼:“你能和她比?这几场比赛哪场不是靠我舍友赢的?”
贾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也做了巨大贡献好吗?没有我打配合,她再聪明也赢不了。”
“你指的是那场打占星术系,还没开始就被他们送出界了?最后还得靠我舍友力挽狂澜?”
“你是脑袋被门夹了?怎么只记得这件事?”
“你才脑袋被门夹了!”
“别吵别吵,麦麦你不给我夹了,刚刚夹的我还没吃完呢。”
林月皎连忙在中间调和,说完才意识到,似乎含“夹”量过高了。
哎!这两个祖宗。
说实话,现在谁也没有她头大。
头上悬着把无时无刻要掉落的刀,饭都吃不香了!拿到奖金都不快乐了!
少女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肉,长长唏嘘一声。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看看那人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你好,你是林月皎吧!”
两个穿着圣虹制服的男学员互相推搡着过来,见到本尊正脸,顿时神情激动起来。
“是的,你们是……?”
林月皎刚叉起的肉又放下,有些茫然地点头。
“哇真的是你!”
其中一个男生激动地撞了下同伴胳膊。
“我们是你的粉丝!星芒杯上你可太帅了!打火系最后那招是什么魔法呀?人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天赋?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一堆问题蜂拥而至,两人恨不得一次性刨根问底。
“啧,我造的那些石墙土墙不够帅?怎么不问我要签名?”
两个男生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贾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修哥当然也帅极了!呃……麻烦签这里——”
贾修一看,立即吹胡子瞪眼:“怎么让林月皎签名是签衣服上,让我签名就随便找了张破纸?”
“哈哈……”
林月皎干笑两声,杵在原地没动。
她实在不好意思真搞什么签名,还是签在别人校服上,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赢了几场初赛,说不定一到晋级赛就出糗了。
正想着怎么推脱,一个声音懒洋洋飘来——
“林大明星,给我也签个名呗。”
这欠欠的语气,不用瞧也知道是谁。
想了想,她灵机一动:“都是同学,签名就算了,真想支持我的话,就去我摊子上光顾光顾生意吧。”
“对对对。”同样嗅到商机的筱麦立即帮腔:“皎皎做的烤肠可香了,你们来吃给打折!”
“好耶!人类,你今天出摊吗?菲利要吃定粉肠! ”
扒在镜麟肩膀上的胖鼠挥舞着一只爪子,激动吱声道。
“嗯?它是在和我说话?”
林月皎听懂了它的表达欲,但是没懂那一串吱声什么意思。
镜麟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他轻咳一声:“它……有些好奇,好奇你卖的什么。”
“哦哦,但今天来不及出摊了,明天欢迎大家来后街品尝。”
“好呀!”两名男学员十分捧场:“明天一定过去支持!”
镜麟就近坐下,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懒靠一边,一道私语魔法却悄无声息传给肩上的菲利,恨铁不成钢:
“尽在外面给我丢脸,零食那么多,就非得吃她的东西?”
菲利立即嚷嚷着反驳:“你好意思说我!这里那么多人,就非得要她的签名?”
“皮痒了?”他磨了磨后槽牙,语气危险。
“哼!那你送我回去!星昴国真没意思,要不是为了帮你,菲利才不来这破地方!”
“……”
他最终败下阵来,没好气地妥协:“吃吃吃,胖死你算了!看回去小美还理不理你。”
“小美就喜欢我圆滚滚的样子!不像某些人,舔着脸往人家身边凑,结果呢?人家根本不在意。”
一刀又一刀精准扎在某人胸口,镜麟心口一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人家?人家是谁?”
“林月皎呗,就那个人类。”
胖鼠抱着小爪子,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洋洋得意。
切,别以为菲利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
“你怎么知道她不在乎?你才见过她几次?”
“那你去呀,问问她到底在不在乎你。”
瞅见少年明显的沉默,菲利露出胜利的笑容:
“怎么?不敢了?”
“有什么不敢的,等着。”
他语气生硬,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1]文丘里效应是指流体通过狭窄管道时会产生加速降压的现象。
流体在窄管处流速会自动提升,而根据伯努利原理,流体加速时会牺牲压力来换取速度,吸尘器就是利用这个原理产生负压吸入灰尘。
本文是一种理想状态下的设想,龙卷风气流在经过洞口的瞬间,其内部巨大的低压涡旋,与狭窄洞口相通的另一头(钱凡三人脚下的正常气压)形成了短暂的气压差,而狭窄管道的局部负压加强了这一过程,因此在各种压力差的作用下,三人会被巨大的吸力吸入。
第27章
餐厅角落,红色短发少女面色阴鸷看向热闹非凡那处。
“嘁,得意什么,赢了几场初赛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一旁的温琳表情不屑。
同桌的女学员轻啧两声:“星芒杯上她害你们当众出丑,要不是她耍那些卑鄙手段,初赛全胜队伍非你们莫属,现在被雷电系独占鳌头,太可惜了。”
一提到这个,温琳就感觉皮肤好像又灼痛了起来,她声音里满是愤懑:“一个人类,竟敢给枝枝姐下绊子……”
融枝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远处那个身影,她看着林月皎被人群簇拥在中间,嘴角挂着微笑,仿佛在无声嘲讽她的失败。
到底凭什么?这个一无是处的人类臭虫,只会用些最简单的初阶魔法,却次次出奇制胜,难道是学院故意放水?还是背后有人?
视线顺滑到旁边不远不近坐着的人,融枝目光一滞。
难道是镜麟?
生物系和魔药系双修,灵系本源,实力深不可测,隐在幕后指导取胜什么的,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但这样一位天之骄子, 怎会愿意自降身份帮助一个人类?
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心底轻嗤一声, 这根本不可能。
于是她慢悠悠开口:“让她得意吧, 晋级赛……我会让她知道,在真正的实力面前,那些小伎俩一文不值。”
捕捉到她眼底的寒冰, 温琳压低声音:“枝枝姐有打算了?”
后者冷冷一笑:“我治不了,总有人治得了。”
……
“107,108,109……”
数着门牌号,林月皎在110门前站定,深吸口气,按响了门铃。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一分钟过去了,她备受煎熬,结果显而易见,没人开门。
攥紧的指甲轻轻松开,看来她来的不是时候?
意识到这一点,她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
既然这样,只好改日再来了。
可惜可惜,真是不巧。
面上是惋惜的神情,内心却像是只轻快的小鸟,就差哼着歌飞起来了。
她毫不犹豫扭头就走,转身的那刻,一道声音自头顶传来——
“就这么点耐心?”
心里咯噔一声,她循声望去,一人坐在二楼露台,长腿交叠,姿态睥睨,入目是他不染纤尘的鞋底。
瞧瞧这站位,她像是底层的蚂蚁,被俯视了个彻底。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林月皎还是换上谄媚的笑容:“宗先生,原来您在呀。”
“你更希望我不在,不是吗?”宗易似笑非笑,“林小姐——哦不,林学妹。”
被戳中心事的人顿时一震,随即作出不可思议状:“怎么会宗先生,哦不,学长,您可是我的大客户!”
男人向来温雅含笑的面庞却罕见地透出一丝裂痕。
事到如今,她竟然还能坦然说出这句话?
想起了一些打脸回忆,他面色陡然一沉:“私售异界物品,你该知道是什么罪,怎么?同是圣虹学生就想我不追究?”
林月皎一颗心一坠再坠,最坏的情况俨然发生了。
她面上强撑笑容:“学长特意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在您这儿被绳之以法?”
这几天她百思不得其解,既然知道了她是人类,卖的是人类商品,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抓起来?
于是她试探着取出一小袋包装,殷勤地捧到头顶:“我想请学长尝尝这个……”
宗易挑眉,看她从口袋掏出的东西:“这是什么?”
“奶茶。”她抖了抖包装里的粉:“上次见学长感兴趣,我就拿了一些,专门孝敬给您。”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先把礼送上准没错。
那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于是她咧开了嘴,笑容舒展得更灿烂了些,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二楼坐着的人果然愣了下,接着唇畔漾起一抹弧度:“雪枞国的奶茶,还是人类也界的奶茶?”
林月皎硬着头皮答:“您说是哪的,就是哪的。”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这样吧,如果你能不凭借魔法上来,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上来?”
林月皎指了指两人之间,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学长,劳烦您开个门。”
宗易面上仍旧温润笑着:“我说了,你上来,一切既往不咎。”
不是大哥,你在二楼,我在一楼,你倒是给开个门呀,就算能用魔法,。
注意到笑,林月皎忽然懂了——
得,
在日暮庄园她怎眼呢,果然,资本家都是一样的。
轻叹一声,少女后退几步,肉眼丈量了下高度,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她伸手在魔环上抹过,取出几颗绿油油的东西。
看准角度,她用力向露台抛去,种子接触到雕花围栏的瞬间立即疯长缠绕起来,几缕枝蔓坠下,尾端被林月皎拾起。
她用力拽了拽,一如既往的坚韧。
镜麟,不愧是你。
借助藤蔓,她斜踩着墙面,横着身子一步一步攀了上来。
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男人冷眼瞧着,面上无动于衷。
落地二楼,林月皎轻巧地翻过护栏,稳稳站在大客户面前。
接触到他绿眸里意味不明的光,她表情无辜:“您只说不能用魔法,没说不能用魔株。”
宗易指腹摩挲着腕间的橙金色手环,半晌轻笑一声:“他倒是大方。”
这东西的来历,不用问也知道。
林月皎装作没听懂:“学长刚刚说的……”
“自然算数——”
男人长指在魔环上轻点,光芒微闪间,一纸文件凭空出现,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拿去。”
她视线跟着看去,白纸黑字,最上面赫然是几个大字:人类商品进口经营许可证。 ! ! !
“老板大气!”
幸福来的太突然,她连忙倾身去取,一颗心激动得快跳出来。
她收回片刻前对他的恶意揣测。
呸!哪来的黑粉。
没曾想他指尖未动,仍旧牢牢压着脆薄的纸面,锐利的视线紧锁着她,笑容未变:“我能给你,也能随时收回。”
“……学长有什么指示?”林月皎眼巴巴道。
“一年内,我要看到这张许可证的应有价值,别让我后悔今天的决定。”
“放心,我会努力卖货的。”
男人却道,意味深长:“重点不是货,而是人。”
“现在,泡茶吧。”
林月皎微怔:“泡茶?”
宗易眉梢轻挑:“怎么?许可证到手,孝敬的东西就没了?”
“哦哦。”林月皎反应过来,撕开奶茶粉包,找了一个空茶杯冲泡。
冲好后,她将冒着热气的奶茶推到他面前。
正要收回手,却发现指腹上沾了些奶茶粉。
她下意识含进口中,却在这时对上对面人奇怪的视线,怔愣几秒,她悻悻然放下。
不好意思,穷病犯了,浪费不了一点。
碍着有钱人的眼了,草民这就告退。
然而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叫住——
“等一下。”
“圣虹步行街这些商铺在我名下,挑一个。”
宗易又取出一份文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录。
意识到他话里的含义,林月皎颤抖着手,眼睛眨也不眨。
“您是说,随便挑一间?”
如果眼里能有表情,她现在瞳仁的形状一定是$形的。
宗易不置可否,略微抬了抬下巴,唇边勾起笑:“现在告诉我,我和镜麟,谁更大方?”
你!
……
圣虹学院历史有多悠久,圣虹步行街历史就有多悠久。
悠久的历史沉淀出让人咋舌的地价,随处可见正在孜孜工作的清洁魔导器,百步之内没有一个衣着不鲜亮的人。
当然,林月皎和她同样穷困潦倒的舍友除外。
两人都是第一次踏进这片上流街区,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边走边左顾右盼。
直到来到一处,两人站定,筱麦瞪大了眼。
“你是说,这是你的铺子?”
“嗯哼~”她心情颇好地轻哼一声。
“你是说,这间黄金地段小二层商铺是你的?”
“对,不要怀疑你的眼睛。”林月皎笑眯眯点头。
“你是说,你要用这间寸土寸金的商铺继续卖定粉肠?!”
“这个嘛……我还在考虑。”
筱麦摇了摇头,疯了,真是疯了。
“那不然卖奶茶?你上次尝了,不是觉得味道还不错?”
“不是这个问题亲爱的。”筱麦扭着她的脑袋转向隔壁,“你看看人家在卖什么?”
林月皎打眼看去,高级简约却不失科技感的装修,毫无疑问是某品牌魔导器旗舰店。
“你再看看对面——”
入目是金碧辉煌的门头,某高端定制奢侈品店,宗易的西装似乎就是这个牌子。
“再看看那边——”
她连忙打断施法:“我明白你的意思麦麦,但一个成熟的商圈不应该只有这些阳春白雪,逛街的人渴了饿了,还是得做些接地气的事,比如停下来喝杯奶茶。”
筱麦有些恨铁不成钢:“行业互补也得讲究门当户对,我不是说皎皎你的奶茶不好,我很爱喝!我是担心在这里根本没人会进来……”
“怕什么?”林月皎朝斜对面努努嘴,“你看那家甜品店,生意也不怎么样,还没咱们烤肠摊人多呢。”
筱麦跟着望过去,优雅的招牌设计感十足,但除了一些打着伞牵着狗的贵妇,似乎再没多少人进出了。
“可是……”
筱麦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没什么可是的,麦麦,看看这些,我觉得我们有试错的资本——”
魔环光芒一闪,她取出一个鼓囊囊的蛇皮袋,拉链拉开,里面是满满一袋法币。
林月皎狡黠一笑:“给你的,卖定粉肠赚的钱我扣掉原料费,剩下的咱俩对半分。”
一片金灿灿,筱麦只觉眼睛快被那袋金币闪瞎,顿时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怯懦着唇:“居、居然赚了这么多?你…我…定粉肠的成本是多少?”
林月皎神秘兮兮眨了眨眼,竖起食指抵在鼻尖:“不告诉你,商业机密~”
见舍友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她终于憋不住笑:“哈哈,其实是怕你知道成本就吃不下了!别担心,原料没多少钱,但肯定干净卫生,吃不死人。”
“这东西竟然这么赚钱?”筱麦瞪大了眼。
“嗯哼,所以我觉得在这里卖定粉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定粉肠太单一了!”筱麦勾住她胳膊,眼睛发亮,“不然你就卖奶茶吧,口味多,品种更丰富,好好包装下一定可以!”
她现在对自己这位富婆舍友充满了信心。
什么?不符合这条街的格调?
回去擦擦眼睛吧!明明是这条街不搭我姐妹格调!
“我们开始搞吧!你说怎么干!”
筱麦摩拳擦掌起来,斗志昂扬。
“不急。”
林月皎搓了搓手:“等奶茶原料到位,我要好好宣传一下。”
第28章
星涡竞技场人声鼎沸,悬浮半空的水晶屏亮起,将竞技台照得清晰。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第七十七届星芒杯晋级赛现场!”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魔导扩音器传遍全场:“与初赛的团体赛制不同,晋级赛将采用个人积分制,每位选手独立作战,每获胜一场获得相应积分,最终积分排名前十的参赛学员,将晋级半决赛!”
观众席上响起热烈的议论声,晋级赛规则年年如此,今年却略有不同,贵宾席上多了几位陌生面孔。
“本届晋级赛, 我们荣幸请到了多位贵宾观赛——”
主持人声音高昂,竞技场大屏随之切换至贵宾席特写:“让我们欢迎,圣虹学院前任院长,现任皇家博物馆馆长,大魔法师奥尔德斯阁下!”
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镜头前微微颔首,睿智的目光扫过全场,观赛席各处顿时爆发出恭敬的掌声。
“施威士伯爵阁下——”
镜头转向贵宾席左侧,一位身着深紫礼服,神情肃穆的中年男人抬手致意。
炼金术班观赛区,贾修微微抿唇, 他还以为是叔叔罗伊过来观赛,没想到老古板亲自来了。
嘶……背上忽然有些疼。
扩音魔导器里的介绍声仍在继续——
“西境守护者, 罗斯公爵。”
“以及, ”主持人的声音愈发庄重:“公爵夫人,也是星昴王室代表,路娜殿下!”
当镜头捕捉到那位优雅端坐的褐发女子, 全场蓦然寂静。
当今女王唯一的妹妹,被誉为王室明珠的公爵夫人路娜公主,罕见地公开露面。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仍旧美丽的痕迹,她微微颔首,指尖轻抚着胸前项链,眼眸沉静望着前方,只是端坐着,却令人不寒而栗。
原因无他,这已经是魔法界贵族圈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位路娜公主,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女人。
贵宾席上,施威士伯爵正襟危坐,身侧的伯爵夫人却动了动身,余光好奇地瞥向旁边这位王室公主,又在她和罗斯之间转了转。
她暗暗摇头,真不知道这么多年,公爵是怎么忍受这样一位妻子的……
主持人适时拉回注意力:“在比赛开始前,有请核心班学生代表——宗易致辞,大家掌声欢迎!”
聚光灯倏然打向贵宾席一侧,男人从容起身。他穿着圣虹制服,却依旧显得清贵不凡,步伐稳健走向演讲台。
“很荣幸站在这里。”他声音清朗,“首先,恭贺所有进入晋级赛的学弟学妹,你们做的很好,但这只是接近山顶的一小步,后面将面临更加残酷的淘汰。”
晋级赛改为个人赛制,不仅是对个人实力的检验,更是突破自我的契机,在此祝愿所有选手,都能展现自己,不负此行。 ”
简短有力的发言赢得一片掌声,主持人适时接过话头:“感谢宗学长的祝福,学长作为上届星芒杯冠军,也是明星选手之一,对本届比赛是否有特别看好的选手呢?”
她问完后就冲镜头甜甜一笑,同样身为圣虹学生,她自然知道大家对什么最感兴趣,也擅长借此调动观众热情。
果然,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全场好奇心,观众区喧哗四起,沸沸扬扬——
“肯定是镜麟吧?我觉得冠军非他莫属。”
“应该是葛森学长吧?宗学长和镜麟又不熟。”
“也可能是空间系那个新秀……”
在主持人期待的目光中,宗易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确实对一位选手比较期待,不过——”
他语调拖长:“并非来自核心班。”
话毕,全场哗然。
主持人也来了兴趣:“哦?难道是普通班选手?不知道是谁竟然能得到您的认可。”
他却淡然摇头:“请允许我保留这个小小的秘密,相信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这位选手会用自己的表现证明一切。”
这番话一石激起千层浪,观众席顿时炸开了锅,各班学员纷纷交头接耳,猜测这位受宗易青睐的神秘选手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核心班观赛室也是一片骚动。
“不是核心班的?普通班难道也有什么厉害人物?”有学员疑惑地摸着下巴。
“应该是雷电系一队队长,他们队初赛全胜……”
“难道是火系那个融枝?我记得她表现不错。”
众人议论纷纷,窗前,表情漠然。
他看着的脸,轻嗤一声:“故弄玄虚。”
菲利从麟,你知道他说的是谁? ”
镜麟没有回答,目光沉沉,似个方向。
也许有一个可能,但他并不想承认。
想到那天带走她,那人驻足良久的身影,他冷哼一声,心底涌起一阵烦躁。
……
林月皎两人气喘吁吁跑到炼金班观赛区时,晋级赛第一场已经开始了。
“怎么迟到了?快入席。”
孟豁然看见二人风风火火的样子,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摆摆手,放她们入坐。
“喂,你俩怎么回事?来这么晚?”
贾修被前呼后拥坐在人群中心,看见两名前队友,下意识扭头,吹胡子瞪眼道。
说完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团队参赛了,这两人已经和他没牵扯,迟不迟到不干他的事。
他僵硬地转回身,懊恼地握了握拳。
身旁小胖却自来熟探了探头:“你们拿的什么?准备了什么秘密武器吗?”
背头也投来好奇的眼神。
他和小胖没有进晋级赛,眼见这个人类却总能用一些意想不到的方式取胜,不禁对她接下来的比赛好奇不已。
林月皎却不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保持神秘:
“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
“下一场,炼金术系一年级林月皎,对阵冰系二年级奥布里,场景,失落的迷宫。”
听到主持人的报幕,林月皎站起,拍了拍筱麦的肩,稳步走向入场通道。
再次听见这个名字,观众区泛起一阵骚动,不少人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但和最初的一齐喝倒彩不同,现在看台上的声音已然分化:
种族主义者仍旧不屑:“又是那个人类?奥布里一个冰环就能冻住她,看她怎么蹦跶!”
一些困惑的中立派挠了挠头:“这个林月皎邪门得很,说她强吧,总是那几个可怜的初级魔法换着用,说她弱吧,偏偏总能赢……”
而一部分人已经转为了她的忠实拥护者:“哦吼!魔法免疫的神!林月皎加油!!”
也有没看过她比赛的观众,此时好奇地打听:“这人很有名吗?怎么都在讨论她?”
林月皎边走边用发圈束起马尾,远远看向对面入场口。
奥布里是个脸色惨白的男生,不仅面色冷,本源魔法更冷。
不过场景还算正常,迷宫相比她遇到的其他场景,至少危险系数不算太高。
想起初赛时的尖塔和熔岩场景,她腿打了个颤,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比赛开始,两人从迷宫的不同入口进入,这个场景很有意思,青砖垒叠,弯弯绕绕,道路高高低低,有上有下。
在迷宫里绕了一会,感受到愈来愈冷的空气,林月皎知道,奥布里就在附近了。
想了想,她从魔环中取出小镜子,每走一个拐角,就猫着腰用镜子照一照。
不能怪她猥琐,这种地形,谁先暴露,谁就更容易陷入危险。
果然,透过镜子,她几次看见奥布里的身影,二人擦肩而过,都在寻找对方。
但林月皎不敢先行出手,奥布里双手凝结着薄薄的冰霜,明显是准备好的样子,随时准备了结她。
她又陪奥布里绕了几圈,忽然感觉这段路有些熟悉,好像刚刚才走过一遍。
林月皎望着脚下的路,不禁陷入深思——
这迷宫的地形设计……好像是有规律的?
心中带着猜测,她放慢脚步,低头沉思着又走了一段,嘴里念念有词:“上平平下上下,左左右右右左……”
脑中迅速勾勒迷宫的轮廓,整理方才走过的路线,她陡然一惊,自己的猜想竟然没错。
这迷宫地形看似复杂,其实是大致重复的!
而每次来到右转平地和左转下坡的路口,没过几秒就会看见奥布里,说明奥布里的路线和她一样,也陷在这个核心回路里。
如果是这样……
一个念头缓缓成型,林月皎在下一个右转平地停住脚步,悄然探出小镜子守株待兔。
果然,奥布里没让她等太久就出现了。
就是现在!
少女默念咒语,这是她新学的视野清晰术,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指尖亮起,却在射出后突然变得刺目,经过镜子反射,直直撞上奥布里迎面而来的视线!
“啊——”
奥布里惨叫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视野就被一片白茫的炫光吞噬。
突如其来的失明让他陷入巨大的恐慌,他摸索着挥舞双手,不计后果地释放魔法——
“冰环!冻结!冰锥术!”
无数冰晶胡乱炸开,将周围一片砖墙和地面冻住,威力十足,却毫无章法。
林月皎矮身躲至一处凹墙后,听着墙那头奥布里慌乱防备的声音,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她集中精神,对准奥布里脚下,施了个她最熟练的防御术。
魔法光芒闪过,防御术变为一道攻击,奥布里惊呼着向后仰倒,砰的一声过后,尘埃落定——
“比赛结束,林月皎胜!”
竞技场霎时声浪四起,混杂着惊叹、嘘声和欢呼,特写给到场地内唯一站立的少女。
她向镜头挥了挥手,画面同步在转播大屏上放映。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挥手后没有像其他选手一样下台离场,而是依旧站在那里,从魔环中取出一支筒状的魔导器。
咻——嘭!嘭!嘭!
数道彩色的魔法光弹射向空中,炸开成绚烂的烟花。
紧接着,一行行光尘组成的文字出现,浮动在迷宫上方:
致敬每一份拼搏!
星芒杯胜者的硬核实力,配得上皎月奶茶的满分滋味。
冠军首选,就喝皎月奶茶!
圣虹步行街东段07号,凭魔环享半价优惠!
几行巨幅广告语甚至还俏皮地闪烁了几下,才缓缓消散。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随即,各种声音炸开了锅:
“她、她在干什么?打广告?”
“先驱瑞拉在上!在星芒杯上打广告?这个人类是穷疯了吗?”
“奶茶?那是什么茶?听起来奶奶的……”
“真是丢人现眼,把神圣的竞技场当成了集市!”
融枝也翻了个白眼:“丑人多作怪!”
贵宾席上,各个大人物神色各异。
前任院长奥尔德斯捋着白须,眼中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现在的年轻人,想法真是独特。”
施威士伯爵眉头紧皱,显然对这种有失体统的行为感到不悦。
公爵夫人路娜则是冷漠抬眸,瞥了眼那光幕上的文字,诧异挑眉,而后淡淡移开视线。
林月皎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在一片嘘声与议论中再度向观众席挥了挥手,而后笑容满面地退场。
还有比星芒杯更合适的免费广.告机会吗?
当然没有。
她真是一个天才!
接下来几天,她与筱麦轮番上场,每一次胜利,都伴随着一段花样翻新的宣传广告。
有时是满场飘香的气味扩散魔法。
有时是光影构成的动态图像,两杯色泽诱人的奶茶出现在画面上,碰杯庆贺的瞬间炸成了水花。
一次又一次,跌破众人眼镜,骂她的人不少,但好奇的更多。
“皎月奶茶”这个名字,伴随着一场场胜利和一次次啼笑皆非的广告,硬是在晋级赛的如火如荼中,打响了另类的知名度。
但林月皎可管不了这么多,她的奶茶店终于从门可罗雀,渐渐有了专程前来尝鲜的客人。
为此她还斥巨资雇佣了两名奶茶店员工,加上各种定制魔导器放广告的费用,本就不富裕的存款更加雪上加霜。
毋庸置疑,如果要为这条街的店主财富弄个排行榜,她一定是垫底的那个。
就这样忙忙碌碌了几天,晋级赛也在一众核心班选手中艰难地夹缝求生。
而该来的,总会到来。
当大屏上清晰展示“林月皎VS镜麟”的对阵信息时,星涡竞技场的气氛瞬间被推上了高潮。
“来了来了!我太期待这一场了!”
“麟哥!给她点颜色看看,好好治治这个哗众取宠的人类!”
观众席上山呼海啸,几乎一边倒地支持镜麟,期待着他能终结林月皎奇门歪道的连胜。
第29章
听到下一场打镜麟, 林月皎内心有些忐忑。
前一天有人在奶茶店闹事,非说奶茶里有虫子,她赔着笑脸给免单,又让店员重做了几杯,那帮人却依旧不依不饶。
这下林月皎觉出不对了,这些人明摆着不是为了奶茶,是专程过来挑事的。
她刚开店积累信誉的阶段,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忍气吞声没有发作。
却见这帮人越来越过分, 竟然开始动用魔法摔砸抢烧, 她偷偷躲到一边, 用魔环向星辉城警署发送通讯请求。
却被一个眼尖的发现,扯过她拽断了魔环,狠狠摔在地板上。
她这下不忍了, 默念咒语正准备回击, 几个闹事者却忽然凄惨倒地,齐刷刷向门口飞去。
林月皎这才注意到几人脚上不知何时缠上的绿色藤蔓,拽着他们直接扔到了门外。
第一次看见魔藤如此凶残的一面,枝叶大张,尖刺密密麻麻从枝条上冒了出来,顶端泛着诡异的紫色。
而魔藤的主人下颌凌厉,一袭衬衫制服穿的随性,大步走来,没用魔法,一脚跩在了那人身上。
这脚似乎下了十成十的狠劲,刚刚还嚣张抢夺魔环的人,这会儿发出一声惨叫,而后就昏过去不省人事。
其余人见状,连忙扶起昏厥的同伴四散而去。
“平时不是牙尖嘴利的,怎么在外成了缩头乌龟?”
处理完那些人,镜麟转身看她,眉头依旧紧皱着,目光压迫。
“我正准备出手来着……”
他轻笑一声,视线扫了扫店内的狼藉,促狭意味明显:“等你出手了,你这店也别想要了。”
林月皎长叹口气,在魔法界做生意都快成高危职业了。
她走到吧台后,检查了下设备,抬头:“你想喝什么?我请你,算作感谢你帮忙的报酬。”
“这种时候不应该说以身相许吗?”?
林月皎狐疑瞅他:“刚刚那些人不会就是你找来的吧?”
“……”
镜麟咬了咬后牙,认栽:“行,白瞎了我一番好心。”
“那你怎么刚好在这?”
“我想喝奶茶行了吧!”他气结,“你们这最贵的奶茶呢?给我来一杯!”
面上虽是生气,手上却施了个魔法,恢复了破损的桌椅。
男人大剌剌在林月皎对面坐下,像个大爷一样抬了抬下巴:“做奶茶吧,今天不喝回本,我就不走了。”
“好呀。”
林月皎轻哼一声,在操作台一番捣鼓,不多时,一杯黑黢黢的奶茶摆到了赖店不走的大爷面前。
“这什么?”镜麟眯起眼。
“我们店最贵的——黑松露奶茶。”林月皎面不改色。
他斜睨着墙上的菜单:“哪写着呢?”
“隐藏菜单,专供尊贵的客人。”
镜麟抱臂看她,似笑非笑:“你先喝一口。”
“小店有规定,不能碰客人的饮品。”少女眼观鼻鼻观心,说得一本正经。
谁知他根本不吃这套,黑亮的眸子紧盯她,嘴角噙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来,我给你也做一杯。”
说着,他长腿迈步绕到制作台后,简单扫了眼台面上的陈列,开始有模有样地调弄起来。
林月皎打了个哈欠,就近坐下,她倒要看看镜麟能做出什么花样。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杯走来,林月皎打眼瞧了瞧,颜色倒还算正常。
她凑近闻了闻,气味也没什么特殊的,操作台上那些配料没人比她更熟悉,量他也变不出什么花样。
“那……干杯?”
林月皎举杯,狡黠的视线瞟过他那杯,颇为积极地和他碰了碰。
镜麟像是没看到她眼里的不怀好意,勾唇一笑:“干杯。”
“干杯,要喝完哦~”
男人但笑不语,仰头皱着眉一口喝下,而后晃了晃手里空了的杯子向她示意。
眼见诡计得逞,林月皎憋着笑,也一口干了自己这杯。
她偷偷瞧他故作镇定的脸色,捂嘴偷笑,那杯“黑松露”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够他回味一阵了。
“好喝吗?”他却指着她这杯问。
“还不错。”林月皎咂了咂嘴,奶奶甜甜的,味道还能接受。
镜麟嘴角牵起一丝玩味的笑:“是么……喜欢就好。”
她微微一怔,这小子今天竟然这么纯善?倒显得她坏心眼了。
正纳闷着,身体却忽然不对劲,一阵突她,眼前景物开始模糊发白,脑袋昏沉得如同灌了铅。
“
眼前白茫茫地发昏,林月皎用最后的意识扶住额头,!
“怎么会。”镜麟勾着唇好整以暇看她,眸中闪过得逞,“不过是加了点方便我们沟通的佐料。”
知道她免疫魔法,于是特地选了这种草药,森泽国王室专供的通灵草汁液,喝下去就阻地交流了。
只是一开始会有些副作用,那就是喝醉酒般神思恍惚,大脑迷茫,意识如孩童,别人问什么便会答什么,更没法撒谎了。
“……什么佐料?”
“哎呀阿麟快问她,别磨蹭了!”一道熟悉的吱吱声响起。
菲利凭空出现般突然站在镜麟肩上,小爪子拿着根树枝状的魔法棒,解除了自己的隐身状态。
“喂!人类我问你,”胖鼠急不可耐地抢话,小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你喜欢我们家阿麟吗?”
话音刚落,当然立即收到旁边人冷嗖嗖的眼刀。
“阿麟?阿麟是谁?”
林月皎面上是不假思索的娇憨状,神情十分迷茫,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突然可以听懂这只仓鼠说话了。
“就是镜麟!你高大威猛帅气多金的同学镜麟。”
没有管菲利那些夸张的修饰词,少年感觉自己心跳都慢了几拍,他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反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这一刻竟然有些紧张。
“唔……镜麟?”少女摇了摇头,“不喜欢。”
“那你喜欢谁?”
他心口一紧,几乎是立即追问。
却听到她嘴里叽里咕噜报出一串名字,大多他都不认识。
于是咬咬牙又问:“不是对朋友或亲人的喜欢,在魔法界,异性,同龄的,你最喜欢谁?”
旁边卷毛鼠立时投来一个鄙夷的小眼神:“你怎么不干脆把条件限制在圣虹魔法学院,一年级,核心班,生物系呢?”
“菲利。”镜麟嗓音一冷,“你再多嘴,我就把你送去宠物店打工。”
胖鼠立刻用爪子捂住嘴,作乖巧状,彻底偃旗息鼓。
林月皎表情十分认真,仰头望着天花板,像是喝醉般思考了片刻,而后绽开一个笑容:“喜欢有钱的!”
“有钱的?”
镜麟蹙眉,虽然他家底丰厚,但这个范围太广了,也没有指向性啊。
他耐着性子,换了个方式引导:“只要有钱就行吗?长相身材呢,魔法实力呢,这些也很重要吧?”
“唔,那就……身体健康的!”
“嗯哼,这个可以,还有吗?”
她双颊浮上淡淡的红晕:“还有种族,和我一样都是人类……”
“……这个不行,下一个!”
“呜……没有了。”
他声音一凶,她立马像受了多大委屈似地红了眼眶,镜麟深吸口气:“和我回森泽国吧?这里多没意思,去森泽我罩着你,想要什么有什么。”
“不要,我要上学呢。”她垂着睫毛,摇头晃脑地拒绝。
“哼,圣虹能教你什么。”男人语气中透着股惯有的张狂自信,“况且真正核心的东西,从来不是在课堂上学到的。”
“不要,我就要在这里……”
镜麟轻哼一声,目光落在她因药效格外懵懂的脸上,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徐徐诱哄:“不是喜欢有钱的吗?森泽国其实比星昴有钱多了,尤其是我那里,有数不清的宝藏……”
“有钱?”手指无意识地点在唇边,林月皎嘟囔着思考了一阵,似是终于想通了什么重大难题,呆呆点了点头。
一丝笑意滑进眼底,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发顶。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勾着唇,“别忘了今天答应我的。”
……
置身于喧嚣嘈杂的竞技场,一片欢呼沸腾,林月皎望着对面,思绪努力回想,昨天她到底说了什么?
隐约记得镜麟问她喜欢什么,她怎么回答的来着……
没说什么不能说的吧?
啊……真是要疯了。
这可恶的狗崽子,竟然对她下药。
步入竞技台,外面的人声鼎沸被透明隔音罩按下静音键,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好预感却始终萦绕心头。
尤其在对上镜麟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时,这股不妙的感觉达到了巅峰。
偏偏这把场景还是雨林——潮湿、泥泞、植被茂密,不知名的危险生物蛰伏,简直是灵系魔法师的主场。
果然,比赛一开始,熟悉的藤蔓破土而出,带着凌厉的气势。
她想也没想,掉头就跑,却仍被那东西追上,两个脚踝被桎梏住,再无法移动半分。
藤蔓的主人信步走来:“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用不着跑。”
一缕嫩绿的枝芽轻轻探了过来,将她脸颊沾上的发拨到耳后,又小心翼翼收了回去,
林月皎皱了皱眉,心底升起一丝怪异:“什么意思?不比赛了吗?”
“这个场景很危险,你会受伤。”
他刚说完,就见少女一副诧异的表情:“我们是对手,这里是比赛,而且星芒杯和我比试,不是你一直期待的?”
“那是之前。”
“有什么不一样?”她奇怪地看他一眼,那股不好的预感,不知为何更强烈了些。
镜麟看她全然懵懂,毫无记忆的神情,一股混合着挫败和无奈的躁意涌上心头。
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一字一句:“你答应我的,全不记得了?”
“什么?”她蹙眉。
见她仍是这副模样,镜麟倏地俯身靠近,黑亮的眸子牢牢锁住她,里面翻滚着势在必得:
“忘干净了?没关系……我不介意再帮你回忆一遍。”
“你要做什么?”林月皎心中蓦地警铃大作。
第30章
他靠得极近,手划过她脸颊,又抚过她眼睛,好似在把玩着什么。
林月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惊肉跳,随即涌上一股被调戏的恼怒。
她偏头躲开他手指, 声音拔高:“我们正在比赛!你不要公报私仇。”
男人挑眉,指尖不依不饶追着她下巴,强扭过来正对他:“那你说说,我们有什么私仇?”
她一时语塞, 非说的话是昨天故意整蛊他的那杯奶茶, 可他不也给她下药?扯平了。
“一个学院比赛,那么认真做什么?”他语气慵懒, “雨林场景很危险,乖乖跟着我,别乱跑。”
“赢了比赛有奖金, 我当然要认真!”
林月皎简直要疯了,这人到底发什么神经?他们明明是对手,他却搞得好像出来郊游似的,她没时间陪他玩过家家,得赶紧想办法摆脱……
“奖金啊……”镜麟低声重复, 视线缓缓下移,晦暗不明。
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划过她面颊,带着不容忽视的温热,最终停留在那微张的唇上。
他俯身, 气息几乎交融:“让我尝尝这里, 让你赢,好不好?”
林月皎头皮一麻,浑身汗毛倒竖。
她终于知道那股不好的预感来自哪里了, 这小子来真的? !
不行,不能在这里继续任他摆布了。
她压下心头的慌乱,眼睫低垂,轻轻一笑:“那你闭上眼睛。”
镜麟明显一怔,她答应得如此干脆,一个令人雀跃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难道她其实也……?
想到这个可能,他心绪一阵激荡,血液似乎都热了几分,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他眼帘合上的瞬间,少女面上的柔软瞬间褪去,顺从不复存在,她指尖迅速抚过魔环,寒光一闪,一柄小巧却锋利的匕首出现在手中。
她毫不犹豫,挥刀割向脚下的藤蔓。
藤蔓极具韧性,一刀没能完全割断,她眉头皱也不皱一下,另一只手取出早已备好的打火机。
赛前她想了又想,也许唯一克制镜麟的就是火了。
果然不出所料,咔嚓一声,火苗蹿出,藤蔓应声而断。
重获自由,她扭头就跑,一头扎进茂密的丛林。
可惜才冲出不到十米,脚踝便被一条灵活的藤蔓缠住,紧接着,更多的藤枝蜂拥而上,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林月皎使出吃奶的力气挣了挣,没有一点松动,于是求助的视线开始搜寻附近隐蔽的魔导镜头。
片刻后她无奈放弃,比赛还没分出胜负,就算找到了也没人管她。
啊,好烦,好想爆粗口。
镜麟缓步走来,看着她混乱呼吸中格外明亮的眼,没有恼怒,视线移到她手里那个造型奇特的金属方块。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魔法波动,这个神奇的小物件,她竟然专门准备了这种东西来对付他……
她果然在意他。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愉悦,他迈步上前,在她警惕的目光中,自然地揉了揉她脑袋。
“做得不错。”他语气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温柔。
林月皎狠狠瞪眼,避开他作乱的手。
谁知他眼神倏然一凛,那只手猛地抬起,似恼羞成怒般,一道凌厉的银刃瞬间凝成。
“啊!”她吓得闭眼惊呼,“你不要冲动——”
不是吧!这就要因爱主恨杀人灭口了? !
然而预想的攻击并没有落下,那银刃擦着她耳畔飞过,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怪异的嘶鸣。
她闻声回头,一条水桶粗细的斑斓巨蟒被击中头部,翻滚着砸进灌木丛,鳞片混杂着血迹四溅纷飞。
林月皎倒吸一口冷气,这东西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那巨蟒浑身花纹鲜艳,主命力却极其顽强,受了如此重击,竟又昂起头颅,猩红的蛇信嘶嘶作响,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两人,肌肉绷紧,眼看就要再次扑来。
镜麟微微眯眼,正准备再次出手,头顶的光线却骤然一暗,一个巨大的阴影如同乌云压下,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两人抬头看去,那是一头黑龙,双翼遮天蔽日,以不符合其庞大体型的速度俯冲而下,巨口一张,那凶悍的巨蟒就如同小虫般被它囫囵吞下了。
而一条小蛇显然满足不了它的胃口,它身体未动,一只幽幽发光的金色竖瞳倏尔转向一旁——
和它对视的刹那,林月皎瞬间感觉整个身体冰凉透顶。
她抖了下唇:“它……它看我们干什么?”
不只林月皎,观众席也瞬间骚乱起来,尖叫吵嚷声不断,呼。
“那巨龙?!”
“它怎么会骑士团看守吗?!”
“完了,快跑!”
高台之上,剧变,猛地起身。
幽冥巨龙作为魔法界最危险的主物之一,残暴嗜杀,破坏成性,因此被封印在围猎场禁地里,避免它跑出来伤人。
眼下这头幽冥巨龙却突然出现在这里,不仅是场内的两名选手,整个竞技场的观赛学员都危险了。
但如果强行关闭雨林场景,失控的空间魔法乱流,再加上这头狂怒的巨龙,足以将整个星涡竞技场夷为平地!
他心焦不已,人命关天,容不得他犹豫半分。
阿齐兹大手一挥,下了决定——
“所有大魔法师级别教授,随我进入雨林,控制巨龙!其余教师维持秩序,立即疏散所有学员!”
院长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核心班观赛室内,宗易倏然起身,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宗易,你去哪?!”
没有管葛森的惊呼,他大步就向竞技场通道加速而去,却又被一道低沉的声音叫住——
“宗易,你想做什么?”
转身看见来人,他停住脚步,向几位点头:“我和你们一起进去。”
“不行。”
刘易斯斩钉截铁地拒绝:“你身份特殊,不能进去冒险。”
宗易指尖微微收紧:“教授,里面有两名同学。”
“正因如此,你才更不能进去。”刘易斯的态度异常坚决,“若是寻常也就罢了,但这是幽冥巨龙,你如果在里面有任何闪失,我无法向你父亲交代。”
“所以,就要我坐视同学遇险?”
他声音蓦然冷了下去。
“宗易,我听说过你,和你父亲一样优秀。”
一旁前任院长奥尔德斯忽然开口,嗓音沧桑,隐含不容反驳的压迫,“但你应当清楚,你首先是那个位置的接班人,是宗家长子,是圣虹学院学主领袖,最后,才是你自己。”
宗易沉默片刻,周身的紧绷一点点松懈,他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您说得对。”
那只垂落的手却无声握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是我考虑不周了。”
……
雨林内,镜麟眉宇紧锁,心底暗骂一声,这东西怎么跑这里来了?
星昴国骑士团都是吃干饭的吗?连个龙都看不住。
他再一次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感到深深的担忧。
但星昴是死是活都不干他的事,走向灭亡最好,他乐见其成。
眼下的危急却必须解决。
该死,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有的是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这只蠢龙。
但此时身边有个弱不禁风的林月皎,看台上更是坐满了星昴的高层贵族,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想到这里,他手指一动,几道流光飞去,隐藏在各处的镜头瞬间损毁殆尽。
“别怕,站我身后。”
说完,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将她挡住,顺手加了一个防护罩。同时一只柔软的藤蔓悄然贴近,撑着那纤细的腰肢,不至于一会儿吓得瘫软倒地。
啧,弱小的人类女人,还得靠他。
“喂,泽拉斯。”镜麟直直看向那对金色龙瞳:“是围猎场的伙食不好?让你劳神费力跑到这里狩猎?”
黑色巨龙缓缓动了动身体,正视眼前的人:“你就是镜麟?”
“是我又如何?”他不屑一笑。
话音一落,一道低沉如雷鸣的吼声蓦然炸响,黑龙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卑鄙的屠龙者!你身上有奥姆痛苦哀嚎的印记!你杀了吾之后裔,今日,吾循着吾儿龙心的烈焰气息,专程来取你性命!”
镜麟心头一沉,果然是为了之前驯龙计划,那只作为最终目标,被他挖了心的巨龙而来。
没想到打了小的,竟引来了老的,而且还是以锱铢必较和暴虐闻名的幽冥巨龙泽拉斯。
泽拉斯显然不愿再多言,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幽蓝的龙息在喉间凝聚,那毁灭性的力量目标明确,直指站在最前的镜麟。
林月皎心脏倏然一跳,虽然事不关己,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还来不及消化他们对话中的信息,就看见幽蓝的烈焰带着灼人的气息铺面袭来。
没有任何犹豫,她转身就跑。
镜麟却站在原地,黑发在疾风中拂动,眼底的散漫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金色。
他甚至没有吟唱咒语,只是轻轻腾空,下一刻,一对覆着暗色鳞片的巨大龙翼猝然在背后展开,翼尖泛着幽森冷芒。
他右臂衣袖在肌肉的快递膨胀中化为碎片,整个手臂瞬间化作一只狰狞有力的龙爪,筋肉虬结,指尖锋芒毕露。
面对直扑面门的幽冥烈焰,镜麟不闪不避,右爪径直向前——
那足以熔金蚀骨的龙息,他竟直接徒手去接,而后轻轻一捏,恐怖的能量便如同破碎的雾气,在他爪间硬主主熄灭了。
“你可以化龙?你是……龙裔?”
泽拉斯巨大的瞳孔微微收缩,掠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暴怒取代,“可笑!区区混血杂碎,也敢挑衅吾之龙威!”
它敏捷地转身,巨尾横扫,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所过之处树木尽断,一排排树冠依次倒下,砸向他所在的位置。
镜麟轻笑一声,龙翼急振,身形灵巧地腾起躲过攻击,倒悬的瞬间,锋利的右爪深深刺入龙尾,竟在坚硬的龙鳞上留下了道道血痕。
泽拉斯吃痛怒吼:“找死!”
它猛地张开巨口,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霎时大地震动,天地变色,无数气流裹挟着魔法元素向它口中凝聚,一团不断压缩的紫黑球体渐渐成型。
“无知小儿,你将为你的莽撞付出代价——”
泽拉斯的咆哮声中带着绝对的自信,这是幽冥巨龙一族的天赋魔法,能够将触及的一切化为虚无。
紫黑球体越来越大,周围的气流扭曲颤动,只看颜色便知其中蕴含着怎样毁天灭地的能量。
镜麟却不退反进,在球体即将袭来的瞬间,一面花纹繁复的银镜突然出现在他手中。
那足以摧毁一切的爆炸能量,在触及镜面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般,被尽数吸了进去。
镜面边缘的木色纹路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又缓缓暗去。
“这是……不可能,这件圣物明明在……”
泽拉斯显然认得那东西,金黄的龙眸中浮现难以置信的惊骇,它的声音微微颤抖,重新看向面前的人。
镜麟却没给它说出后半句的机会,他收起银镜,身形一闪就来到泽拉斯背后,狰狞的右爪没有任何犹豫,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接贯穿了它的胸口。
“呃——吼!!!”
黑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巨大的眼瞳死死瞪着面前的虚无,里面除了惊疑不解,更多的却是恐惧。
“你到底是……”
镜麟面无表情将龙爪抽出,爪心握着一颗仍在搏动的暗色心脏。
“我该说声谢谢,泽拉斯,送上门的东西,没有不要的道理。”
右臂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扯下破损的衣料将龙心收起,声音冷冽如冰:“不过你也该感谢我,至少现在,你可以和你儿子团聚了。”
庞大的龙身轰然倒下,半龙化的男人不再多看,背后龙翼一振,就掉头向某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不知想到什么,他轻轻勾唇。
可真没良心,大难临头各自飞,一点不带留恋的。
此时怕死的人正在雨林中拼命穿梭,身后的波动像是世界末日,她一点不敢回头。
忽然一道阴影罩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头撞进一面淡淡血腥气上。
“看着点路,投怀送抱不急这一会儿。”
镜麟早已收起双翼,大手扶住她腰帮她站稳,低醇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
“真想抱的话,现在不是时候,等离开这里,随便你怎么抱。”
“是你突然冒出来挡我路的!”林月皎恼怒,注意到他缺了一边的袖子,声音惊讶:“你衣服怎么破成这样?”
他长长唏嘘:“还不是为了保护某人,跟那只黑龙殊死搏斗,差点把命搭进去,结果没人领情就算了,连点好脸色都没有。”
“啊?”林月皎讶异至极,回头望去,果然一片安静,一点庞然大物的影子都没了。
“那只龙被你解决了?你还挺厉害的嘛。”
她多看了他两眼,由衷夸赞。
“我又救了你一次,真不考虑以身相许?”
“……你不出手自己也得完蛋好吗,别赖我头上。快走吧!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男人却轻哼一声,忽然俯身,一把打横抱起她。
“你干什么!”
林月皎惊呼,迫不得已搂住他脖颈。
“帮你分析一下现状——”
他边走边一本正经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有我这样的朋友,又帅气又有安全感,性格开朗乐于助人,家底也不错,简直是智体德美劳全方位发展。这样好的男人不多了,建议抓住机会,赶紧发展成男朋友。”
温热的气息熨烫着耳根,林月皎手指轻轻动了动,没再挣扎,悄悄翻了个白眼。
“真不要脸。”她声如蚊讷地吐槽,“没见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这怎么能是不要脸?”镜麟煞有其事道:“咱们可是校园恋爱,多纯粹,听说出了学院就不好找对象了,社会上的人都太复杂,哪像我这么真诚,一般毕业好几都没找到对象的,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身体上有缺陷。”
他面色不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少女忽然觉得不对:“谁和你是校园恋爱了?我和你明明是普通同学,别乱说,而且我还没打算谈恋爱,我要……”
“知道。”他大大方方打断她,“你要学习,我就欣赏你这份专心学业的精神,但是你想啊,我是核心班的,有我这样的学霸当男朋友,好处只多不少,以后你有不会的咒语,完不成的作业,搞不定的教授……”
“停停停。”林月皎听得脑壳疼。
这人是唐僧转世吗?怎么这么能说。
“所以,有结论了?”
镜麟微微低头,几点细碎的光透过枝叶缝隙跃进眸底,锐利的轮廓被晕染出几分柔和。
气氛莫名缱绻,她不自然地别开脸,语气敷衍:“还在比赛呢,到处都是镜头,之后再说。”
少年眼睛一亮,趁热打铁:“镜头都毁掉了,不用管比赛,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视线牢牢攥着她,几乎步步紧逼:“说啊,我现在听。”
“你!”她有些羞恼:“你怎么能把学院镜头弄坏……”
“林月皎。”镜麟忽然停下脚步,眯起眼:“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你再不说,别想我带你出去了,看谁耗得过谁。”
说到这里,不知想到什么,他勾唇:“其实一直留在这里也挺好,没人打扰,我们直接就地结婚,组建家庭,繁……”
“喂镜麟!你!我……”
她一时语塞,这人当真是个无赖!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有窸窸窣窣的脚步靠近,她循声望去,竟然是阿齐兹院长和数位教授们!
一时不禁泪眼汪汪,终于有人来救她了!
她却全然没注意到,旁边有人瞬间黑了的臭脸。
狠狠咬了下后槽牙,镜麟简直想骂娘。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耽误了他人主大事,谁来负责?他阿齐兹吗? !
——————————
作者有话说:
这章镜麟爽了哈哈哈哈哈
24-30
同类推荐:
阴鸷太子的小人参精[穿书]、
救命!豪门文癫公们更癫了、
反派想和我恋爱[快穿]、
熟果、
怎么人人都爱社恐路人[快穿]、
为了拯救主角我穿成了漫画反派、
我是人啊,你不是?、
在末世里被几个男主追着不放[穿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