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4月，人间芳菲。


    空气中盈满了清苦的草木香，绿影在桌面上晃动，一枚光点在其间闪烁，像极了灵动的蝴蝶。


    汤圆跃上桌子，两只爪子敏捷地捂住。


    她耐心地等了几秒，挪开爪子，蝴蝶不见了，黑猫的眉心出现一点亮光。


    许斐把猫抱下去，侧身看向对面的女人。


    “一切都差不多了，是吗？”


    婚庆工作室的负责人回了神，点头，“是的。”


    许斐拿起笔，在写满了笔记的本子上勾画两下，抬起眼：“我想再检查一下宾客名单。”


    Alpha表情认真，深邃的眉眼传达出令人不敢怠慢的气度。


    负责人连忙点头，从文件夹中把表格推过去：“您请看。”


    许斐核对名字的同时，她偷偷打量着对面的Alpha 。


    眼神从她的脸，挪到她的小臂，最后停在无名指的婚戒上。


    负责人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另外一只手。


    比面前人的更纤细、精致，肌肤冷白，眼睛却是纯粹的黑。


    清冷，孤傲，又有种破碎感。


    这对大客户实在太配了。


    不光是颜值。


    还有对婚礼百般庄重的态度。


    许斐确定完名单，把表格推回去：“好的，没有问题，麻烦你过来一趟。”


    她笑了笑，像穿透晨雾的光，配合上圆润的小鹿眼，整个人充满了亲和力。


    负责人起身：“应该的。”


    送走负责人，许斐打开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结束了】


    【什么时候回来，想去找你】


    祝念希正在外地考察项目，听到声音掏出了手机。


    她眸光一闪，桃花眼微微弯出弧度，如春雪消融。


    【很快，明天早上到燕京】


    【晚上视频】


    考察结束后，祝念希转头便走，剪裁合身的西装勾勒出高挑的身形，清越的背影看起来十分不近人情。


    项目质量不达标，勒令停顿整改。


    区域的副总咬了咬牙，堆起笑追上来。


    “祝总，这边精心安排了……”


    祝念希回过头，视线在他脸上一扫而过，一秒也没有停顿，上了车。


    半个小时后，在燕京晃着尾巴等的许斐接到了视频通话。


    祝念希穿着身宽大的T恤，脖颈下露出大片极致的白。


    她揪起衣服，在许斐的注视中闷头闻了闻。


    “淡了……闻不到了……”


    Omega表情不悦，抬眼扫了Alpha一眼，眼神委屈：


    “斐斐，什么时候终身标记我？”


    婚礼前的日子充满了诸如此类的甜蜜的折磨。


    燕京的春光越来越浓。


    惠风和畅，一份份婚礼请柬宛若飞鸟，乘风落到各自的掌心。


    婚礼地点定在南太平洋的一座海岛上。


    出发这天的清晨，许斐和祝念希到京郊的一处寺庙祈福。


    天才刚亮，山野间弥漫着奶白色的晨雾，如丝绸般在一片深绿中浮动。


    林间传来一两声鸟叫，氛围静谧而庄重。


    缆车在山顶停了下来。


    许斐长腿一迈跳了下来，回过头，揽着腰把祝念希抱下来，小心不折到她的右腿。


    来寺庙是Omega的主意。


    许斐打量着千年古刹的围墙，感慨道：“小希，我不知道你信这个。”


    祝念希勾起唇：“你不是也戴着这个？”


    说完，她凑上来，两根手指探入Alpha的领口，一拽，许斐的脖子被勒住。


    垂眸，翡翠无事牌映入眼帘。


    许斐认认真真把牌子塞回衣服里：“不一样，这是你送我的。”


    住持亲自迎接两人入庙。


    许斐捧着大捧香，和祝念希一起走入殿中。


    殿里灯暗，袅袅香烟让视线更加朦胧，巨大的佛像微微俯身，垂眸对着殿前的两人。


    许斐抬眼，看清佛像脸的瞬间，心里浮起异样的感觉。


    仿佛她们又被佛见证了一遍。


    身边，祝念希仍在祈愿，她仰着头，冷白的侧脸有几分神圣。


    走出大殿，祝念希问她：“许了什么愿？”


    住持还在旁边，许斐有些难为情：“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她们婚礼之前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祝念希笑了声：“我也是。”


    她许的是，两个人同生共死。


    住持带着她们在寺庙里逛，路过一个大殿，里面供满了长命灯。


    许斐好奇地望了一眼，祝念希的声音紧随其后：“要进入看看吗？有我们。”


    “我们？”


    住持适时开口，示意许斐去看佛前的两盏。


    “阿弥陀佛，祝总慷慨，两位施主的名字可以在佛前供100年，请放心。”


    祝念希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满意。


    许斐不知道祝念希捐了多少香火钱，但看住持热忱的眼神，不会少。


    胸前的无事牌开始发烫。


    她已经知道了，这块无事牌是高中时，她们劫后逃生后，祝念希给她买的。


    祝念希真的很怕失去她。


    许斐心里浮起暖意，悄悄去勾Omega的手指，俯在耳边问：“小希，是因为这个才来寺庙吗？”


    祝念希望过来，唇边蓄着笑意：“不止。”


    “还记得高中的祈愿树吗？”


    祝念希的声音响在耳畔：“斐斐，我很后悔当时我不在，能帮我弥补遗憾吗？”


    微风送来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一片祈愿墙出现在面前，红色的网绳上挂满了木牌，比高中的更加壮观。


    “念希？”许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一块木牌落入她的手心。


    祝念希：“这是你的。”


    她手里也拿着一块木牌。


    祝念希：“我们一起挂。”


    许斐：“嗯。”


    许斐上前一步，和祝念希一起把木牌挂了上去。


    她的视线偏移，看清了Omega写的字。


    “愿我们再不分离——祝念希”


    许斐牵住了祝念希的手。


    ***


    飞机驶到了南太平洋上空，此刻是下午16点，窗外阳光热烈，云层之上是一片湛蓝晴空。


    一块心形的海岛慢慢出现在视野中。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它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像一块自然雕琢的石头。


    越靠近主岛，海面的颜色越浅。


    贴近白色沙滩时，海水变成了蓝绿色，在阳光下有着玻璃的质感。


    飞机上的几位都看呆了，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怎么比网上的图片还好看！”


    “快拍，快拍！发到群里，把我们拍的私人飞机也发过去！”


    左可为勾选了几张照片，在群里@秦蔚然。


    “你没赶上真的太可惜了，我们坐私人飞机来的！”


    秦蔚然欲哭无泪：“没办法，我的飞机晚点了，赶不回燕京。”


    “你们多拍点照片吧。”


    简知行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岛，忽然问：“她们在沙滩上举办婚礼吗？”


    谢晗：“不清楚。”


    岳锦也在，搭话道：“也有可能在北边的悬崖上。”


    左可为大手一挥：“等会儿下了飞机，直接问斐姐不就好了。”


    飞机在岛上降落，停在码头边的空地上。


    一打开舱门，微咸的海风灌了进来。


    几人扶着舷梯下去。


    左可为搜寻着许斐的身影。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她的心里藏了太多的问题要问，忍不住了。


    然而，她看到了另一道纤细的身影。


    祝念希穿着休闲，白色的打底，阔腿裤，长发润泽如墨，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仍不失矜贵优雅。


    她戴了副墨镜，大半张脸都隐在镜片下，一小截下巴白到反光。


    见飞机降落，墨镜下的薄唇勾了勾。


    祝念希迎上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纯黑色的眼眸。


    一抹笑意中和了她身上的疏离感。


    “你们到了。路上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吗？”


    左可为连忙摇头，目光往祝念希身后瞧。


    Omega似乎会读心，微笑道：“斐斐去接奶奶了，晚上都能见到。”


    几人跟着祝念希上了接驳的车。


    岳锦偷偷观察着祝念希。


    她基本没和祝念希私下相处过，上次面对面，还是许斐易感期回家时。


    那时，祝念希直接追到了家里，她打开门吓了一跳。


    Omega穿着得体的衬衫西裤，语气冰冷地追问她许斐的去向，眼眶通红。


    车里寂静了好几秒。


    岳锦看出来，大家都挺不擅长和祝念希相处的。


    简知行先打破了沉默：“念希，你们的婚礼在哪举办？”


    祝念希眸光闪动，似乎对这个搭话很意外。


    她弯了弯眼睛，笑容竟有几分甜美。


    “在北边的悬崖上，那边风景更好，之后的宴会在沙滩上举办。”


    祝念希的笑更深了：“都是斐斐做的决定。”


    岳锦牙酸。


    这秀恩爱的劲儿，是两口子了。


    一直等她们全部登记入住，祝念希才离开。


    岳锦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迎面是一片辽阔无际的大海，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之下，夜色悄然降临。


    岳锦在阳台吹了会儿风，她转身，朝楼下的餐厅走去。


    路过一楼的泳池时，两个人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许斐和祝念希。


    Alpha跟只大狗似的抱着祝念希，头埋在Omega的颈窝里乱蹭。


    祝念希把手搭在了许斐的腰上，由着她吸。


    哪怕隔得再远，岳锦也能感受到许斐的粘糊劲。


    单单这一个动作，她已经被肉麻到不行。


    想走，可是脚被定住了，忍不住再看两秒。


    只见许斐更粘糊了，唇贴着祝念希的颈线往上，蹭吻到Omega的耳朵。


    她垂着眼，似乎在和祝念希商量什么，表情无辜又可怜。


    祝念希应该拒绝了。


    许斐低下头，去吻……


    停停停！


    岳锦加快了脚步，带着一身鸡皮疙瘩走远了。


    要结婚的Alpha好可怕！


    另外一边，许斐卖力地亲着。


    “可以吗？小希？”


    她吻了吻祝念希的唇瓣，抬起眼，可怜兮兮地看着Omega 。


    祝念希欣赏几秒，随后缓慢地摇头。


    “不可以，不是你转述的奶奶的话吗？”


    “结婚前，我们不能睡在一起。”


    许斐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不说了！


    她本来只是想和祝念希分享。


    谁料，祝念希听完，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的确，我们明天都要早起，确实不该睡在一起。”


    扔下这句话，Omega转身走了，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斐一眼。


    这眼神像带了钩子，把许斐的魂都勾走了。


    晚饭后，许斐回到一个人的房间，精神恍惚。


    看到空空荡荡的床，更恍惚了。


    她女朋友呢？


    房间里传来猫叫，汤圆优雅地走了出来。


    看来，她今晚跟妈妈。


    许斐撸了会儿猫，挠挠汤圆的下巴。


    小猫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叫声很嗲。


    许斐看着汤圆慵懒的模样，又想到了祝念希。


    她凑近了汤圆，轻声问：“汤圆，带你去找妈咪好不好？”


    汤圆：“喵～”


    得到同意，许斐一把抱起猫，长腿一迈往门外走。


    打开门，奶奶出现在面前。


    “小斐，明天你就结婚了，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老人家走了进来，看向孙女的眼神既慈祥又感慨。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爸爸抱着你，那么小的一点……”


    奶奶这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彻底让许斐打消了念头。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和许斐分享了她父母结婚时的场景。


    语重心长地和她说，一定要对祝念希好，不能欺负人家，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一定要好好地过日子……


    老人家的手粗粝厚重，手心的温度不算热，贴上来时，却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注入体内。


    许斐的心奇迹般的平静下来。


    许斐把奶奶送回去，她回到床上，仰望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好几声，是秦蔚然给她发的消息。


    秦蔚然：你老婆在我们这，不用担心，等着明天结婚吧！


    她发了张照片过来。


    祝念希换上了宽松的睡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如墨的长发披散着，为她的美增添了随性的潇洒。


    简知行不知道说了什么，祝念希笑得手里酒杯的液体晃了起来。


    她看上去很轻松、很愉快。


    Omega眼神里的光许斐很熟悉。


    这大半个月，她也无数次在镜子中、自己的眼睛中看见。


    那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月亮升起来了，泠泠的清辉洒满了海面，昭示着明天的好天气。


    ***


    天还没亮，许斐被闹钟吵醒，在几个朋友的簇拥下去做造型。


    岳锦眨眨眼打趣她，“要和大小姐结婚了，紧张吗？”


    许斐紧搂了搂怀里的困猫，把无名指的婚戒给她看，下巴稍微抬起来一点。


    “早就结婚了。”


    “咦——”岳锦做嫌弃状。


    前往更衣室的路上，她们路过了另一个房间，房门半掩，一阵阵惊呼声从里面传出来。


    “好漂亮！”


    “婚纱也是许斐订的？”


    许斐耳朵一动，悄悄地挪过去，推开了房门。


    对啊，念希应该也在化妆，她的造型更加繁复。她此前只看过设计稿，还没有见过Omega上身的模样——


    现在她看到了。


    穿过簇拥的人群，穿过喧嚣和吵闹，她看到了祝念希。


    她穿着她们选的婚纱，坐在一片雪白中，像被花丛簇拥，肌肤白皙莹润，抹胸款的礼服拖着柔和的弧度，往上是她薄粉的唇。


    晨雾中，她的乌发泛着微光。


    正巧，祝念希也朝外看了过来。


    空气被她的动作划开，世界在许斐面前褪色，她听到自己无序的心跳声。


    “不许偷看！还没化妆呢！”


    秦蔚然气势冲冲地走过来，挡住了许斐的视线。


    “砰”的一声，更衣室的门在Alpha眼前合上。


    许斐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脑里只剩Omega唇角弯扬的弧度。


    巨大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涌来，随后是轻盈的喜悦，和浓烈的期盼。


    许斐掀开眼皮，与镜子中的新娘对视。


    浅棕色的头发被盘了起来，利落地露出整张脸，鼻梁秀挺，双眸灵动，蓄着微光。


    她的婚纱也是抹胸款，比Omega的更轻盈，像飞鸟的羽毛，带出她气质中矛盾的纯净无害。


    化妆师低头，把最后的钻石头饰带上。


    “好了。”


    左可为穿着伴娘的礼服，把捧花塞到许斐的手里，“去结婚吧，新娘子。”


    许斐上了车，窗外的日光在她茶色的眼底一晃而过。


    不知道为何，她竟然有落泪的冲动。


    车停在了海岛北面的悬崖上，许斐提着婚纱，在“ T”形红毯的一端站立。


    她们没有选择一方领着另一方的方式，而是先走向彼此，再一同并肩前往宣誓台。


    婚礼开始了。


    浪漫悠扬的提琴曲传入许斐耳畔。


    随着严芙的一声：“欢迎两位新娘——”，南太平洋的风拂起了许斐面前的白纱，她走上铺满了白玫瑰花瓣的红毯上。


    祝念希在对面，捧着花缓缓朝她走来，美得像一副油画。


    柔和的光晕在她的身后闪烁，她的轮廓在许斐的视线中渐渐清晰。


    从纤细的腰线，到挺直的脊背、精致的锁骨，最后是她笼在头纱后，皎月一般的脸。


    许斐出神地望着。


    她想，她此生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走到最后，Alpha的脚步急了起来。


    宾客席传出善意的笑声。


    祝念希也加快了脚步，在许斐面前站定，她抬起眼，润泽的红唇在白纱后开合：


    “斐斐，你好漂亮。”


    许斐则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眼底的喜欢快溢出来。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缠上祝念希的指尖，勾住，再牢牢贴合。


    宾客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鼓掌声，所有人看着她们走过拱门，走上红毯。


    许斐的目光掠过一张张笑脸，奶奶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低头擦掉眼角的几滴泪水。


    红毯的末尾，严芙静静地等待着两人。


    直到说誓词，许斐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她望着对面的新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点头，三个字说得如有千钧。


    “我愿意。”


    祝念希眸光闪动，睫毛都沾着水光，尾音微微颤抖：“我愿意。”


    两人交换戒指。


    许斐第三次把婚戒推到祝念希指根，心里浮起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严芙唇角噙着笑：“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许斐缓缓地俯下身，掀开了祝念希的头纱，指尖一滑，轻纱随风飘向远方。


    不少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祝念希的视线一瞬未动。


    许斐抚摸着她的脸，呼吸越来越近，最后吻在了她的唇上。


    她们像第一次接吻那样，笨拙地交换呼吸。


    许斐闻着鼻尖的花香，呼吸越来越重，手不自觉下滑，落在Omega的后腰上。


    两人彻底贴紧，祝念希的胸口贴着她，微微地起伏……


    许斐完全陷在了这个吻里，舒服到灵魂都在战栗。


    直到宾客席再度响起掌声，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祝念希的唇。


    祝念希眼尾泛红，双腿发软，虚虚地靠着Alpha ，投过来潮湿的一瞥。


    “斐斐，该下去了。”


    小希把她牵得好紧。


    许斐的心一刻也没有平静过，宾客仍然在欢呼，她带着祝念希走下誓台。


    唇上还保留着Omega柔软的触感，许斐的半边身子都是麻的，怎么也甩不掉。


    祝念希把捧花送给了秦蔚然，许斐把捧花扔出去，意外落到了岳锦的手里。


    岳锦一脸懵，她都没去抢，是风吹过来的。


    “我还没谈恋爱呢！”


    几人围着脸红的Alpha起哄。


    仪式结束了，她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拍完照片，两人回到了酒店，把婚纱换成了一套轻便的礼服。


    伴娘们在外面等她们。


    祝念希走了出来。


    左可为眯着眼睛打量了两秒，迟疑道：“这是你们领证穿的那套？”


    秦蔚然调出上过热搜的照片，“还真是。”


    祝念希微笑着：“也是许斐的主意，毕竟是我们结婚时穿的衣服。”


    她转过头，却看到了Alpha略带遗憾的侧脸。


    许斐好可惜。


    那么漂亮的Omega ，她只看了几分钟。


    许斐很快眨了眨眼睛，掩去一切负面情绪。


    她走上前，绽开一个幸福的笑：“老婆，我们出去吧。”


    祝念希：“嗯。”


    Alpha看不到的角度，她缓缓勾了勾唇角。


    没看够婚纱吗？斐斐。


    许斐从网上看到，结婚很忙，事实也的确如此。


    有了祝总“昭告天下”的壮举，她们婚礼的规模不算大，邀请的都是两人熟识的好友。


    即便如此，接待起来依旧很费功夫。


    所有人都很好奇她们的爱情故事，好奇婚礼的筹备过程。


    许斐的体力能撑住，她怕祝念希的腿撑不住，小心注意着，可好像还是把Omega累到了。


    祝念希轻轻地靠过来，咬着许斐的耳朵说话：


    “斐斐，我先回房间。”


    许斐被激得骨头一酥，随即皱起了眉，认真道：“是腿痛吗？我跟你一起吧……”


    话音未落，她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祝念希不知道这样看了她多久，以至于许斐撞上来的时候，她的眼底划过一丝猎人般的满足。


    这一眼，许斐费劲平复了半天的心跳是白平复了。


    她被带回了婚礼的誓台上，唇上是祝念希柔软的唇，耳边是她细细的喘息。


    潮湿又缱绻。


    还有被婚纱衬托出的神圣。


    许斐领悟到了什么，浑身血液上涌道：“好、好的。”


    祝念希微笑，手指缓慢划过她的手腕内侧。


    “我在房间等你。”


    之后发生的事情许斐记不清了，她完全在靠肌肉记忆办事，因为她的心早已飞向别处。


    送走一批宾客，时间已近傍晚。


    许斐从沙滩往酒店走，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祝念希的房门。


    浓郁的花香瞬间包围了她。


    许斐感到呼吸不畅，才走了几步，腺体和脸同步发起烫。


    床上没有人。


    “念希？”许斐喊道，想起什么，她再度开口，嘴角翘地很高：“老婆，你在吗？”


    衣帽间传出轻笑，然后是祝念希轻柔的呼唤：“斐斐，过来。”


    许斐走过去，更衣室的门压根没关，她冷不丁撞上一片冷白的脊背。


    祝念希坐在矮椅上，人陷入婚纱中，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她换回了婚纱。


    除了被风吹走的头纱，一切与仪式上一模一样。


    甚至因为衣帽间淡黄的光，她的肌肤更加细腻，又因为半开的裙子，有了几分可亵渎的撩人感。


    “站着做什么？”祝念希转过头，眼神勾着许斐靠近，“帮我拉上呀。”


    Alpha的气息缓缓靠近，祝念希垂眸，背上的肌肤似乎被许斐用目光舔过去，纤长的睫毛抖了抖。


    下一秒，连人带婚纱落入许斐的怀抱。


    “老婆，你穿婚纱非常漂亮……”


    许斐从身后贴着她，语调痴迷，手配合着抚摸她的腰线，呢喃道：


    “非常漂亮……”


    许斐的喘息全洒在了Omega的腺体上，激起阵阵酥麻。


    为了接下来的一切，祝念希没贴抑制贴。


    她转过头，发软的指尖拨了拨许斐的脸，垂下眼：“到床上去，好好看。”


    许斐的眼神直勾勾的，点头，“嗯。”


    实际出了衣帽间，人还没沾到床，便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祝念希被带着倒在了床上，外面的灯光更亮，照得婚纱上的细钻闪闪发光。


    许斐又顿住了，迫不及待地扫遍Omega全身。


    祝念希被她看得浑身发烫，张开手，“斐斐，不继续亲了吗？”


    许斐的身影很快覆上来，忘情地吻着她的新娘。


    把刚才在誓台上不敢进行的动作，全部施展了出来。


    看得出许斐很喜欢她穿婚纱，吻的力道又急又重，没什么准备，舌头直接探进来搅弄。


    信息素也是，一个劲地往她的腺体钻。


    一直等祝念希被亲得浑身都在颤抖，泪光在眼底要掉不掉时，许斐才放缓了动作，轻柔地蹭吻。


    祝念希抖得更厉害了，花香从她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带着不容忽视的甜。


    许斐的手从祝念希的后颈往下捋。


    大小姐像汤圆一样，上身挺了挺，腰线深深地陷下去，带出裙摆的弧度。


    “先不要……”祝念希握住了许斐的手，“你还没看呢。”


    许斐的脑子都是晕的，渴得厉害：“老婆，我看好了。”


    祝念希笑出声，“真的？”


    许斐点头。


    “这里也看过了？”祝念希撩起了裙摆，许斐的目光追过去。


    她才知道，祝念希里面穿了白色的丝袜。


    是蕾丝的款式，玫瑰的花纹完美地遮住了右腿上的伤疤，冷白的肌肤隐隐地透出来。


    许斐咽了咽口水：“我记得，设计图里没有。”


    “不喜欢？”祝念希作势要把裙摆放下去。


    “别！”许斐伸出手，握住了Omega的右小腿：“很喜欢。”


    祝念希轻声道：“今天有风，造型师怕会被拍到，用它遮住。”


    “不用遮，”许斐低下头，隔着丝袜吻着祝念希的右腿，“很美。”


    她从Omega的手里接过了裙摆。


    祝念希的右腿很敏/感，受不了这样磨人的蹭吻。


    她难得耐心，忍着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激动，等许斐自己发现。


    房间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喘息声。


    忽然，许斐的呼吸一滞，随后变得更加急促。


    祝念希缓缓勾起唇，分开一点，方便Alpha的视线深入。


    “看到了？”


    许斐的嗓音紧绷：“嗯，是吊带袜。”


    “只有这个？”祝念希勾了勾许斐的脖子，“看清楚些。”


    许斐的整张脸快贴上去。


    白玫瑰的气息不断地扑上来，她的脸红得能滴血。


    完全想不到，圣洁的婚纱下是这个。


    怪不得Omega的气息会这么浓。


    许斐抬起眼：“上面也是镂空……？”


    她没问完，眼神从祝念希的胸口一划而过，什么都懂了。


    祝念希垂眸，挺起腰，主动蹭上了许斐的下巴，薄唇轻启：“许斐，亲我。”


    ***


    床头的手机连续响了好几次，没有人去管。


    打到第三个，对面的人终于懂得了什么，不再打扰这对新婚妻妻。


    许斐也没听到，自顾自沉溺在祝念希的气息中。


    她亲得缠绵而温柔，舌头贴上去，小狗似的舔/弄，花香不一会儿便盈满了她的口腔。


    祝念希张着唇，像溺水的人般攫取着空气。


    许斐仍不放过，认错了腺体般继续啄吻。


    两个人不知道缠吻了多久，祝念希深深喘息着，在许斐细密的亲吻中彻底融化。


    她的脸挨在许斐胸口，身上依旧披着婚纱，不过已经不能看了。


    橡木的气息包裹着她，许斐的吻落到她的眉心和脸颊。


    当Alpha再度吻到脖颈时，祝念希睁开了眼。


    “斐斐，标记我，让我属于你……”


    许斐有些担忧，终身标记对Omega消耗很大，需要不断地覆盖标记，一次又一次注入信息素。


    可祝念希看上去已经没有力气了。


    许斐：“明天好吗，我怕你昏过去。”


    “不要，斐斐，我不想再等了，”祝念希伸手握住了许斐的手，十指紧扣，传达出不容拒绝的力道。


    她挂在Alpha身上，命令：“现在就标记我。”


    “昏过去了，也不许停。”


    祝念希被翻过去，许斐贴上了她的腺体，温柔地咬下去。


    Alpha的信息素如潮水般涌进来，祝念希的灵魂仿佛都被冲散了。


    许斐提前准备好了营养剂，轻缓地注入祝念希体内。


    Omega被吊着一线意识，感受着她的身体如何一寸寸被Alpha占满。


    从肌肤到血液，都是许斐的气息。


    许斐紧紧地抱着她，在覆盖标记的间隙说话，描摹她们的未来。


    “念希，蜜月直接从这个岛开始好不好，我想带你出海，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


    “我还想带你去爬山，我可以背你去，再养一只狗好吗，你会喜欢的，我来遛……”


    又一次覆盖标记，祝念希感到她的身体永久地发生了某种变化。


    可是她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她只能感受到许斐。


    许斐抱着她的手在颤抖，温热的眼泪掉在祝念希的脖颈上。


    橡木与玫瑰翻起波浪。


    许斐仿佛看到了18岁的祝念希，第一次出现在7班门口，如一缕光刺进她的世界。


    Omega主动朝她伸出手。


    “你好，我是祝念希。”


    许斐止不住泪，低声呢喃着：


    “念希，小希，老婆，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我爱你……”


    祝念希抬起手，唇角扬起脆弱而满足的笑：“不要哭，我也爱你。”


    终身标记结束。


    她们的余生只有彼此。


    【求婚之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