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车从地下车库出来,慢慢驶入3月初的春光。
许斐朝后视镜望去,下意识注意寰泰大厦的外立面。
冰蓝色的玻璃幕墙极富科技感,反射着耀眼的波光。
从外面,真的看不到里面啊……
许斐莫名松了口气。
收回视线时,正好撞上祝念希的眼神。
Omega弯着眉眼,笑容顽劣:“怎么?你也可惜了?”
许斐的耳边“嘭”的炸开声音,别扭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没有。”许斐嘴硬。
她偷偷看了眼祝念希,低声道:“而且,家里也是可以的……”
她们住12楼呢。
“什么?”祝念希微微张大了眼睛。
许斐不说话了,怂怂地打消念头。
真是被大小姐影响了!
***
停职的消息传到了外面,不少人等着看祝念希笑话,幻想这位天之骄女现在多么落魄。
事实上,祝念希过得很舒服。
不用看文件,不用四处出差,每天和汤圆一起待在家里,人抱着猫,可以在沙发上躺一整天。
下午,开车去接许斐下班。
她的右腿受不了累,往往只开半程,另半程由Alpha效劳。
有时两人一起逛超市,回家吃饭。兴致上来,带许斐出去吃。
餐厅被包场,灯光灭掉大半,明暗对比下,窗外的城市夜景更加迷人。
几分钟后,夜幕绽开朵朵烟花,盛大热烈。
像童话一般。
许斐目不转睛地盯着,脸上变换着色彩。
耳边传来祝念希的声音。
“喜欢吗?”
许斐懂了,烟花也是大小姐的手笔。
“喜欢,”许斐转过头,不论见过什么,她望向祝念希的眼神永远专注:“不过小希,你不用这样……”
许斐语气无奈。
祝念希扬起了下巴:“我喜欢送,和你没关系。”
许斐失笑,“还在生气?”
今天下午,许斐又遇到了NPC似的阴阳怪气组。
祝念希被停职的消息上了财经新闻,他们更得意了,嘲讽许斐:
“找金主都不知道找个靠谱的,好不容易攀上,结果白费力气。”
许斐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那人更着急,追上来嘲讽,把话题转到了祝念希身上。
“祝念希包养你,”那Alpha挑挑眉,表情下流:“是谁玩谁啊?”
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玩起来是不是特别爽。”
许斐当即一球拍过去,那人被砸成脑震荡,进了急诊。
祝念希赶到医院时,许斐正坐在铁椅子上,被刘婕语重心长地教育。
她耷拉着头,小鹿眼无辜又可怜。
祝念希走路带风,上来便是一句:“斐斐,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刘婕:………
大小姐,是你家Alpha把人打成脑震荡。
刘婕解释了来龙去脉,只说是那人说许斐被包养。
她没提祝念希,因为许斐压根就没说。
祝念希表情柔下来,摸了摸许斐的头发:“下次我来,不用你出手。”
“知道了。”许斐点头,乖得不行。
刘婕恍惚了,十几分钟前,许斐还是另一个模样。
那时警察还在,给出方案,3000块私了。
许斐痛快地给了,刷自己的工资卡。
刘婕想趁机劝:你看看,多不值啊。
结果许斐垂眸,看着余额,又看向病床上的Alpha ,冷冷道:“还够很多次。”
那Alpha脊背一寒,转过身再也不敢看许斐。
许斐很清楚,祝念希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她也不会让祝念希听见那些污言秽语。
所以,Omega生气,是因为她。
许斐扬起了唇角,伸出手,撒娇似的挠了挠祝念希的手指。
“要怎么才消气?”
祝念希哼了声,视线扫过许斐的空手腕。
“再给你买两块表吧。”
许斐笑着配合。
结束时已经接近凌晨。
皎洁的月光破窗而入,照亮一室暧昧。
许斐珍惜地把表摘下来。
她下意识低下头,嗅嗅。
嗯,是小希的味道。
祝念希哭笑不得:“斐斐,你是小狗吗?”
许斐不好意思,果断转移话题,双手握住了祝念希的腿,检查成果。
果然磨红了。
许斐有点心疼:“下次不戴了,痛。”
祝念希靠在床头上,脸上带着事后特有的疲惫,弯起腿,脚趾点了点许斐的小臂。
“是痛,还是舒服,许教分辨不出来吗?”
许斐一把握住作乱的右腿,手掌沿着脚踝往上抚摸,盖住伤疤。
唇也贴着蹭,很快挪到红肿的深粉上。
口水能消毒。
她突然想起来:“念希,这周六我们回一趟高中吧。”
“秦蔚然左可为她们都会来,刚好聚一聚。”
许斐边吃边问。
热气全部喷洒在上面,咬字间,牙齿不小心摩擦过去。
“去吗?”许斐抬眼,想要看Omega的反应。
祝念希猛地弓起腰,按住了Alpha的头,尾音扬着,胸口也在颤抖。
“去……”
***
步入三月份,气温回暖,燕京的春日气息渐浓。
星期六是个大晴天,风和日丽,街道两边排满生机勃勃的嫩绿色。
许斐把车停在淮阳中学的门口。
大家都到了,看着Alpha脚步轻快地下了车,转到另一边,牵着一个人朝她们走来。
6年过去,祝念希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一头黑长发披散着,白衬衫开了两枚扣子,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
秦蔚然兴奋地碰了碰罗风,“我就说,她们复合了!”
简知行也去了京大校庆,正好在草坪上撞见许斐给祝念希拉小提琴。
她明智地没打扰,拍了张照片,发到两人不在的小群里。
高中时,这两人谈得隐秘。
直到祝念希出国,许斐肉眼可见得状态不对,几人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
左可为最震惊。
江璇挥了挥手,先打了个招呼:“这呢。”
许斐牵着祝念希的手走过去,笑意幸福:“这是我女朋友,祝念希。”
祝念希眉眼平和,一一扫过记忆中熟悉的脸庞,柔声道:“好久不见。”
许久不见的不只有故人,还有校园。
6年过去,淮阳依旧是燕京数一数二的高中,规模比之前更大了。
每个教室都换了新桌椅,一眼望去,丝毫看不见过去的影子。
罗风吐槽:“果然,一毕业学校就装修。一路走过来,路灯和垃圾桶都是新的。”
秦蔚然轻笑:“也有东西没变。”
她指向一棵古树。
一阵风吹过,树枝上系着的彩带肆意飞舞,木牌相撞,发出阵阵悦耳的敲击声。
祝念希上前两步,专注地读着牌子上的文字。
许斐的心中也满是感慨。
当年,她就是看到了牌子上的文字,才下定决心转体育生,发誓要和祝念希上同一所大学。
简知行也在看牌子,“这届高三应该刚结束百日誓师。”
“对对对!还有百日誓师!”
聊起往事,江璇面露追忆:
“还记得,我们百日誓师的时候,也是这样,老师发一块木牌,写目标的学校和想说的话。”
秦蔚然看了眼罗风,笑道:“我们特地回来,也领了一块。”
简知行:“毕业后,我过来,把自己的拿走了。”
话音刚落,大家面面相觑,惊喜道:“你也是?!!我也拿了!”
许斐愣住:“可以拿回去?”
秦蔚然笑眯眯道:“偷偷拿,只要你找得到。”
祝念希站在一片,仍在凝视晃动的木牌。
许斐察觉到什么,上前握住Omega的手。
Alpha的手心与身上的气息一样温暖。
许斐温声哄着:“我们有很多以后。”
祝念希没回答这点,侧过脸与许斐对视:“斐斐,你写了什么?”
那句话立刻跳进了许斐的脑海里。
她心虚地眨眨眼,道:“想上京大。”
祝念希弯了弯眼睛,视线意味深长地在许斐的脸上停留几秒。
“真好,已经实现了。”
许斐望着近在咫尺的Omega ,点了点头。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路过操场时,左可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这边快结束了。”
从京体毕业后,左可为回淮阳中学当了体育老师。
她正在带体育生练体能。
一声哨响,几名学生一齐冲出去,青春的气息破开早春的寒意,空气里残留着激荡的荷尔蒙。
江璇感慨一声:“啊,年轻人就是好。”
许斐注意到祝念希也在看,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长腿一迈,挡在Omega面前。
橡木气息强势地笼下来。
“小希,我高中不是这么练的,我们去体育馆。”
许斐成功让祝念希的注意力回到她身上。
两人脱离了小分队,慢慢地在春风中散步,来到了体育馆。
许斐打开了门,把头探进去。
“姜教?”
姜英也在带学生,看到许斐,反应过来后笑得合不拢嘴。
“你怎么回来了?俱乐部不忙吗?”
许斐笑吟吟地过去,聊了几句近况。
升了高级教练。
4月份燕京场的巡回赛由她们承办。
还有……谈恋爱了。
祝念希打了个招呼:“姜教,好久不见。”
“你是……祝念希?”姜英想起来了。
她很快接受了,释怀地笑笑:“果然。”
“我就知道,许斐要么再也不会谈恋爱,要么,还是你。”
祝念希:“为什么?”
姜英:“她天天一副死了……”
许斐忙插入对话,免得姜英把自己高三的事情全抖落出来。
可她急切又关心的态度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秦蔚然发来消息,她们那边已经结束了。
许斐准备和祝念希离开,姜英叫住了她们。
“等会儿,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完,姜英快步回了办公室,几分钟后回来了,把一个小盒子递给许斐。
祝念希好奇地凑过去:“什么?”
姜英:“安瑶给我的,她高三挂牌子的时候恰好看到,就摘了下来。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盒子里静静躺着两枚木牌。
这么多年过去,红穗子已经褪成了浅粉色。
祝念希拾起其中一个,读出上面模糊的字迹。
“希望祝念希幸福、开心。——znx”
许斐没想到这牌子还能被本人看到。
她看了Omega一眼,道:“其实,我帮你领了。”
祝念希垂下长睫,去拿另外一块。
许斐挡了一下,但晚了,祝念希已经拿了起来,看清了上面的字。
***
“斐姐!到外面集合了!”
18岁的左可为兴冲冲地进来。
密不透风的高三生活中,一点点变化都值得欢呼雀跃。
即便是百日誓师。
“你写好了吗?”左可为把玩着手心的木牌,看着上面的“燕京体育大学”,问道:“许斐,你是不是写了燕京大学?”
许斐慌忙遮住木牌,点了点头:“嗯,写了京大。”
左可为不理解她为什么紧张,一边走一边开导她:“不用紧张啊,你能肯定上京大。”
班主任领着她们到了古树下。
许斐绕到人少的一边,踮着脚,把第一块木牌挂到了最高的树枝上。
“幸福”和“快乐”,是她最希望祝念希拥有的东西。
然后,是她的愿望。
许斐郑重地把它挂在祝念希的旁边。
微风四起,鲜红的穗子在绿叶中摇曳。
许斐后退一步,风吹进她的胸口,心跳声跟着风声鼓噪。
她凝视着木牌,低声念出上面的文字。
“愿我们能再度重逢。——许斐”
第72章
即便她没有说,许斐也能感觉到,祝念希的心情很好。
明媚的春光映衬着Omega的眉眼,她的唇角扬着,目光投过来,像一阵风吹进心田,心乱得厉害。
许斐的脖子僵着,去牵祝念希的手,转移话题道:“我们去教学楼吧,她们都到了……”
耳边传来声似有似无的轻笑。
祝念希把木牌放进兜里,眉眼一扬,“走吧。”
一行人在教学楼汇合。
周六上午,高三的学生在补课,几人轻手轻脚地上了顶层,在实验班外面等候。
几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李琴拿着教案和学生一起走出来。
一声“李老师”传入耳中,她惊讶地抬起了头。
“左可为?”她惊喜地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笑了起来:“你们怎么都来了?”
简知行道:“刚好有时间,来看看您。”
她们索性在走廊的栏杆边上叙旧。
祝念希听着李琴会议她蝉联三年第一的神话,注意力悄然挪到Alpha的身上。
许斐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出神。
祝念希一下子看出许斐在看什么,“在看校服?”
“嗯,”许斐笑了下:“在想你穿校服的样子。”
西装白衬衫,配上锁骨发和小皮鞋,高中的祝念希矜贵无比,像一樽名贵的玉器。
只可远观,不可靠近。
许斐不光靠近了,也抱了吻了,让祝念希的皮肤寸寸染上她的温度。
一行人要走了,许斐还恋恋不舍地多看了两眼。
祝念希:“有这么喜欢吗?”
“喜欢的,”许斐目光热切,茶色的眼神闪闪发亮,还陷在回忆里:“你穿校服非常漂亮。”
祝念希默了默,想起刚才秦蔚然兴致勃勃展示的照片。
都是当年毕业典礼拍的合照。
照片里Alpha眉眼青涩,身姿挺拔得春日里抽条的小树。
许斐和很多人都拍了合照,但她们指尖,没有。
许斐注意到Omega的表情,凑上来,圆润的眼睛眨啊眨,冷不丁亲了口祝念希的额头,哄女朋友:
“现在也漂亮,我的大小姐。”
旁边的几人看到,被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咦——”
“许斐!你单身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李老师!快管管她们啊,早恋!”
“这里还有一对!”
欢快的笑声中,祝念希暗暗攥住了兜里的木牌,心里有了打算。
李琴接下来有课,她们没有多打扰,离开教学楼后又在校园里逛了逛。
走出学校时刚好是饭点。
罗风拿出了手机:“之前那家还开着,去吃了个饭?”
一行人步行走过去,路过一条熟悉的街区。
多少年过去,学校附近的街区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和记忆中的模样没什么出入。
吃完中饭,她们沿着另一条老街往外走,直到大路口,几人又分道扬镳,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
许斐和祝念希回了老小区。
午后阳光热烈,璀璨的金光铺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处。
祝念希率先迈进去,在一片金光中回过头,望着她:“斐斐?”
一如往昔。
许斐迈进了回忆里,抱住Omega深吻。
她们在老校区住了一晚。
清晨,许斐早早起床,帮汤圆找旧玩具,想和猫也念念旧。
忽然,她的动作一顿,珍惜地捧起了面前的衣服。
是她们的校服。
祝念希当年什么都没带走,许斐靠嗅闻残留的白玫瑰香生活。
后来,香散尽了,许斐便把祝念希的衣服收起来,好好保存。
校服是其中之一。
许斐摩挲着白衬衫发黄的袖口,不知道想起什么,唇边荡开柔软的笑意。
空气中悄然散开一股白玫瑰的香气。
许斐扭头,才发现祝念希正站在门边,黑而深的眼神静静地凝视着她。
“许斐,该回家了。”
“好。”
许斐扬起笑,把旧校服放回去。
可惜,是穿不了了,大小姐的衣服都是量体裁衣,差一分都不合身。
***
回去后,许斐的工作忙了起来。
除了手头带的几个学员的课,还要频繁开会,讨论巡回赛的细节。
她此前没有经验,多干多学少说话,学到了很多。
期间,俱乐部发生了两件令她惊讶的大事。
一、刘婕心心念念要翻新的室外网球场,被神秘力量资助翻新了。
二、曾当面阴阳怪气她,进了医院的男同事被辞退了。
据说是私德有亏,被人写了举报信直接发到老板邮箱。
许斐听到消息,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只是晚上吻祝念希时热烈了许多。
大小姐喘着气,如玉似雪的脸上漫开一片春色,纯黑的眼眸蒙了层水光,有种惑人的堕落感。
许斐感觉到自己的爱溢了出来。
像她的信息素,顷刻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正想再亲近,祝念希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喉咙,漫不经心地挠了挠。
“斐斐,祝国香醒了,要见我。”
许斐抓住了那双白皙修长的手,送到唇边蹭吻:“我陪你去。”
Alpha目光柔软,手上的力度却显出不容拒绝的决心。
祝念希眯起了眼睛:“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她可能会卷入官司。
许斐的吻落到她的手背上:“不管是什么,我会在你身边。”
三天后,许斐休假,跟着祝念希上了去医院的车。
严芙在前面开车,车内萦绕着一股很不一般的氛围,像暴雨前的平静。
车驶过好几片市区,最后停在一家高级私人医院前。
她们跟着医护人员到了病房。
打开门,满室乱糟糟的景象映入眼帘,什么人都来了,包括祝国香几十年来都没联系过的亲戚。
不少人眼眶发红,仇视地瞪着祝念希:“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得你奶奶这样?!你怎么还有脸来!”
祝念希面无表情,视线落到病床上的老人身上。
祝国香瘦了很多,像一幅干瘪的骨架,了无生气。
祝念希在来的路上已经了解到了情况。
祝国香的脑组织受损严重,现在肢体瘫痪无法走动,也彻底失去说话能力。
目前勉强维持住生命体征,但损伤程度很重,身体各项机能都在持续衰退。
简单说,没几天好活了。
祝国香的眼神本来淡漠地凝聚在一处,看到祝念希,忽然迸发出了神采。
许斐下意识挡住了她的视线。
此时,一个和祝念希相仿年纪的女生冲到了病床前,握住祝国香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姨奶奶,快和她断绝关系!”
祝国香闭了闭眼睛,想抽开手都做不到。
到头来,只能求助祝念希。
祝念希勾起抹笑,随身的保镖上前,把所有人都请了出去,轻声唤道:“奶奶。”
祝国香撇着嘴,五官皱在一起。
祝念希关心道:“奶奶,你想说什么?”
祝国香只能发出“嗯!”“嗯!”的低喘。
祝念希皱起眉,表情哀伤:“对不起我忘了,你说不了话。”
祝国香久居高位,自视甚高,让她中风瘫痪,还不如死了。
门被推开,一名警察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几个董事会的元老。
一人戒备地看了眼祝念希:“你来干什么?”
警察查了一周多,半点线索都没找到。
问祝家老宅的佣人,统一说门开时祝念希在给祝国香做心肺复苏。
医生也说,多亏了心肺复苏,祝国香才捡回一条命。
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于祝国香身上,等她醒来,亲口指认。
那人指着祝念希质问:“祝总,是不是祝念希害你中风的?这是蓄意谋杀!”
许斐心口一紧,视线钉在祝国香的脸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集过来,祝国香缓慢而笃定地摇了摇头。
那人完全接受不了,提高了声音又问:“怎么可能?你想清楚了再说!警察就在这,祝念希跑不了!”
许斐听不下去了:“你认定了祝念希有罪,还问什么?”
警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从掌握的线索来看,祝念希分明是无辜的。
奶奶中风,孙女又喂药又抢救,还要被倒打一耙。
警察靠近病人,又问了一遍。
祝国香再次摇了摇头,彻底否认。
那人眼看着要闹事,保镖上前,把人拉走了。
剩下的公司元老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对祝念希说:“真相大白,公司会尽快恢复你的职位……”
许斐松了口气,兴奋地握住祝念希的手。
Omega对她笑了笑,看向祝国香,眉眼毫无波澜。
这时,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律师说话了。
“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她看向几名元老,道:“请诸位见证。”
祝国香点了点头,律师才继续说。
“祝国香女士打算把名下寰泰的25%股份转到祝念希女士名下。”
寰泰是祝国香毕生的心血,四十几年来牢牢地攥在手中。
哪怕要退位,她也不会让外人上位,拖垮整个公司。
她恨祝念希,但也只能依靠祝念希。
她手头总共有28%的股份,25%给了祝念希,剩下的3%,给祝天宇。
以寰泰的体量,祝天宇哪怕只有3%,也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
“条件?”祝念希掀起长睫,早就预料到了。
祝国香突然激动,干瘦的脖颈上绷着一道明显的筋。
律师:“祝念希女士有义务赡养祝天宇先生,直至自然死亡。”
许斐垂眸,内心百感交集。
祝国香,真的有那么爱这个儿子吗?
他两次意图谋杀祝念希,都被祝国香保了下来。
祝天宇是她的儿子,那祝念希是什么?
许斐偏头,看到祝念希苍白的侧脸,像被雨打湿的花瓣,透着股寂寥。
Omega的目光扫过祝国香的脸,语调幽幽:“你真的要见他?”
“那个样子,可不好看啊。”
“回、回……”祝国香费劲全身力气仰起头,干瘦的脖颈爆出根根青筋。
祝念希依旧说:“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祝国香更加激动,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她猛地抓住祝念希的衣服,险些从病床上摔下去。
“回!”
许斐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祝国香的手指掰开。
祝念希靠着Alpha ,居高临下,眸光不带一丝温度。
“或许,家里发生大事了,他就回来了。”
***
许斐陪着祝念希走出医院。
进去时还明媚的天,转眼间覆盖上一层铅灰,空中飘着绵绵雨丝。
下楼梯时,祝念希皱了皱眉,似乎右腿不太舒服。
许斐更加生气了!
要不是祝天宇,祝念希压根不会被绑架,也不会被人打断腿!
怎么有脸说的!
许斐在后座暗暗骂了十几分钟,一直到回家,她还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
汤圆察觉出Alpha的情绪,焦急地在她的腿边“喵喵”叫。
祝念希把猫抱了起来,手捏着猫尾巴扫Alpha的脸。
“斐斐,别生气了。”
脸上密密地痒,许斐发现祝念希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才在病房,Omega也是这样。
除了偶尔表露出的嘲弄,祝念希眸光冷淡,淡粉的唇抿着,像一樽精致完美的雕塑。
她好像早就习惯了祝国香这样……
许斐胸口的气更顺不下去了。
她粗粗地喘了几声气,突然长呼一声,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看向祝念希,双眼明亮:“小希,你等会,我有东西要给你。”
祝念希道了好,在沙发上一边撸猫,一遍饶有兴趣地等待。
不一会儿,许斐从两人的卧室走出来,手里攥着东西。
“是什么?”
祝念希配合地伸出一只手,期盼地眨眨眼。
一张银行卡被Alpha郑重地放在她的掌心中。
祝念希愣住了。
自从母亲和外婆过世后,她没收回卡,都是她给别人卡。
许斐咽了咽口水,一脸认真:
“这里面是我全部的存款,大概340万,一部分是许绍斌他们还的钱,一部分是我攒的。”
“我知道,这些很少,比不上公司的股份,”说到这,许斐顿了顿,抬起头,茶色的眼眸里盛满Omega的身影。
“我希望你不用做自己讨厌的事情。”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钻进了祝念希的心里。
许斐开口,字字诚挚:“念希,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
她忘不了祝国香对祝天宇的偏爱。
如果他们不爱祝念希,没关系,许斐会好好地爱祝念希。
胜过所有人。
第73章
刚重逢时,祝念希调查过许斐一段时间。
Alpha的生活单调又无趣,成天在俱乐部和出租屋间往返,出行坐地铁,很少外食,大多是自己做饭。
电脑上放着私家侦探传来的照片。
照片的像素很高,Alpha磨损严重的袖口清晰可辨。
祝念希蹙起了眉,随手点开刘婕发来的投资项目书。
她记得,许斐的工资很高,在燕京也毫不逊色。
怎么会把自己过得这么惨?
答案出来了,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眼看着祝念希把卡收下了,许斐露出了个有些孩子气的笑容,心满意足。
祝念希怔怔地望着面前的这张脸,“不少……你给我的很多。”
一个人的一切,怎么会少?
许斐听清了,有些不好意思,正害臊着,祝念希双手搂住Alpha的脖子,吻了上去。
许斐很快进入状态,手扶着Omega的纤腰深吻。
她实在太熟悉祝念希的喜好,缠着口腔里的软舌轻吮。
祝念希顺势抬起头,目光迷离,唇瓣开了一条小缝,露出雪白的牙齿和一点艳红的舌头。
许斐把脸埋在Omega的颈侧,去吻她冷白的颈线。
祝念希的呼吸乱了,眯起眼睛,享受Alpha的热情。
股股热流在小腹汇聚,她难耐地蹭了蹭,手指穿进许斐毛茸茸的发丝间。
意乱情迷之时,祝念希望见客厅展示柜里的旧木牌。
她突然想起来,定制的衣服到了。
祝念希推了推胸前作乱的脑袋,声音断断续续:“……去洗澡。”
许斐熟练地搂住怀里人的腰,小臂发力,下一秒就能把人抱起来。
调太贴心了。
祝念希唇边带了点柔软的笑意:“我自己去,你在房间等我。”
许斐飞快地冲好了澡,坐在床边耐心地等待。
耳边的水声清脆,闭上眼,仿佛能看到晶莹的水珠滑落Omega玉白的肌肤。
前几次,她们都是一起洗的。
至今难忘祝念希把腿搭在浴缸边上,挖了块泡沫,抹上去。
雪白的泡沫后透出一点点粉。
祝念希动作细致,仔细地涂满,忽而望过来,眼尾下垂,楚楚可怜中带着明晃晃的诱惑:
“斐斐,可以帮我洗干净吗?”
许斐不懂,祝念希怎么会有这么多花样。
明明她那么容易被满足……
胡思乱想间,许斐的鼻尖绽开浓郁的花香,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小希……”
许斐转过头,目光顿住,眼睛微微瞪大,从上到下,又下到上,仔仔细细地把Omega看了好几遍。
祝念希换上了淮阳中学的旧制校服,靛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衬衫,腰线掐得正正好,高档的面料修饰着Omega窈窕的身形,每一处线条都是美的。
祝念希走了几步,格裙的裙摆扫过她冷白的大腿。
她没有穿小腿袜,两条小腿雪光无瑕。
即便右腿有伤疤也无法左右许斐的看法。
祝念希走到了Alpha面前,刻意没贴上去,停在许斐伸手就能抱到的距离。
她撩了撩长发,挑剔的模样是大小姐特有的骄矜:“可惜,不想剪头发,否则更像。”
许斐连连摇头,目光黏在Omega的身上,片刻不舍得移开。
“不,已经很像了……小希,你好漂亮……”
她仿佛看到了18岁的祝念希。
祝念希笑了笑,手勾着Alpha的脖颈,她压低了眉眼,漂亮的桃花眼显出几分无辜清纯。
说出的话却丝毫不沾边。
“姐姐,我想学接吻,可以教教我吗?”
许斐的大脑快要爆炸了。
这话是祝念希曾经对她说的事实上,她的吻技、她的技术,都是祝念希教出来的。
她是祝念希唯一的学生。
祝念希是她唯一的实践对象。
许斐握住了那被西服包裹的细腰。
祝念希由着许斐把她拉入怀中,短暂的失重过后, Alpha压着她,吻很快从耳根挪到唇瓣。
花香与木质香碰撞、交融。
许斐含着柔软的唇舔了又舔,克制着直接啃上去的冲动。
她仿佛也变回了19岁的自己,第一次和祝念希接吻。
她是忐忑的、兴奋的。
她从不知道,祝念希的嘴这么软,呼吸这么香,和她相贴的感觉是那么愉悦。
许斐想一直吻下去。
不光是嘴唇,还有祝念希身体的其它地方。
她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想要知道精致锁骨的全貌,想要看看她起伏不定的胸口。
许斐垂眸,耐心又不耐心地忙碌着。
说她耐心,这个关头还在解扣子,外套解完,解衬衫。
说她不耐心,腿已经屈起,时轻时重地挤压着花瓣。
这个方法,也是祝念希教给她的。
祝念希蹙起眉,喉咙里泄出轻哼,冷白的肤色一点点被绯红覆盖,像抹了胭脂。
许斐凑上前,想脱下外套。
祝念希的手搭了上去,拦住Alpha。
“小希?”许斐满头大汗,用眼神询问原因。
祝念希笑出声:“斐斐,这种怎么能脱,当然要穿着,才有意思。”
许斐受教了。
回忆一下,之前祝念希戴猫尾巴的时候,耳朵确实戴了全程。
她穿西装时也一样,祝念希把她的外套都蹭脏了……
祝念希教她怎么享用自己。
衬衫只开中间的扣子,裙子要盖好,裙摆扫过她的小臂,像奔涌的浪花。
堕落、凌乱,和纯粹的美丽。
许斐咬住Omega的腺体,注入信息素。
祝念希艰难调整着呼吸,下一秒被Alpha涌入怀里。
许斐的手按着她的后腰,仍在抚摸她身上的制服。
能这么合身,一定是重新定做的。
许斐吃饱了,事后可惜:“念希,还能洗干净吗?我手洗。”
祝念希闭着眼睛,把自己往许斐的身体里再嵌入一点:“不用,我定了两套,还有你的。”
“斐斐,我们可以拍毕业照了。”
***
许斐还是试图洗了洗校服。
特地定做的,只用一次非常可惜!
她有滤镜,感觉洗得挺干净的,但是……凑近嗅嗅,好像还是满满的Omega气息。
甜甜的。
祝念希回归工作。
在她被停职的半个月,公司的大项目进度基本停滞。
合作方不认顶她位置的人,股民人心浮动,怕寰泰真要大换血。
即便祝国香不推那一把,祝念希也将要复职。
祝念希在公司待了几天,合作伙伴听说她回来,纷纷抛出橄榄枝。
三月中旬,阳光明媚,岸边的柳树随风飘荡着枝条。
雾霭般的绿色间,那湖水似乎也是绿色,粼粼金光在上面跳跃,散发着春日的蓬勃。
祝念希的手机响了,她接通电话,医院送来消息。
祝国香不行了。
临死前,她想再见祝念希一面。
祝念希望向湖面上跳动的金光,淡然开口:“不必了。”
“告诉她,我的要求不变。”
3月13日上午,祝国香去世,她的葬礼由专业团队一手承办。
祝念希穿着一身黑西装,只来过灵堂一次,看了眼祝国香的尸体便走了。
来去匆匆,毫无留念。
仿佛不是来吊唁死者,只是亲自来确认,死亡的消息是否属实。
祝念希离开灵堂,跟着律师到了一旁的会客室。
祝国香修改了遗嘱。
公司的股份和祝家老宅留给了祝念希,其余资产则给了祝天宇,成了基金,代为寻找和赡养祝天宇。
临死,她还是妥协了。
祝念希签了遗嘱,深出一口气。
外面在下午,潇潇雨幕中,有人撑伞等待着。
许斐伸长脖子,焦急地数着秒数。
念希说,最长用不了十分钟……
她张望着,终于在视线尽头盼到了熟悉的身影。
许斐的眼睛被点亮,脚下绽开一朵朵水花,几步跑到祝念希身边。
“结束了?”许斐小心翼翼地问。
“嗯,”祝念希低声道:“结束了。”
许斐心意一动,暗暗摸了摸兜里的盒子,想着法子把人骗回家。
“小希……”
“斐斐……”
两道声音一齐响起,许斐顿了顿,笑道:“你说。”
祝念希的眼睛在雨雾中泛着柔:“斐斐,我想带你去看我的妈妈。”
***
许斐紧张了一路,脑子里全是一会儿看到温晞要说的话。
太突然了,她没做好准备。
不过,求婚前,互相见见家长也合理。
车离开了燕京市区,两侧的高楼大厦逐渐消失。
穿过一个长长的隧道,豁然开朗。
璀璨的日光洒满大地,道路的右侧是一片辽阔的海,远看水色深蓝,走进了,又能看到水面上反射的杨柳绿。
许斐看了眼窗外,语调轻快:“真没想到,这一片是晴天。”
祝念希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许斐,到了。”
嗯?
许斐把车停下,长腿一迈,走到栏杆边。
海面上的风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祝念希望着海面,浓黑的发丝轻轻扬起。
“她没有选择墓地,生前被困在病榻中,死后想要自由。外婆不同意,我偷跑出来,把她的骨灰洒在海里。”
许斐回忆了一下,祝念希那年似乎只有7岁。
“时间隔得太久了,我都快忘记她的模样了,只记得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祝念希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迷茫,眉心微蹙,令人想要帮她揉开。
许斐凑过去,抱住了她。
祝念希的脸挨着她的胸口,说话时,同频的震动传到许斐心尖。
“她去世之前,已经病了很久,我天天去看她,她都在睡觉。那天,我去的时候,她竟然站着,身上穿了条漂亮的白裙子。她偷偷带我回了家,没有人知道。”
“在三楼的琴房,她又教我拉小提琴,突然,她抱着我开始哭,一边擦眼泪一边笑,安慰我她没事,我知道她在担心我。她说,会有人来爱我,妈妈先走了。”
“斐斐,”祝念希抬起眼,脸上满是晶莹的泪痕,她眨了眨眼,又一串泪珠滑落:“我差点,把这句话也忘了。”
许斐低下头,唇贴着Omega的额头。
“伯母没有忘,上天也没有忘。”
祝念希倚靠在许斐肩头,听风吹海浪的声音。
她被Alpha的话逗笑了,轻声问:“斐斐,是妈妈派你来的吗?”
同样的话,许斐也想问祝念希。
两人对视,在对方的瞳仁中望见自己。
祝念希的笑停滞了一秒,渐渐消失,换上了更为认真的表情,近乎严肃。
“许斐,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许斐深吸一口气,她等不到回家了,把兜里的戒指拿出来。
是一枚颇具分量的钻戒,璀璨的华光彰显着它不菲的价值。
祝念希微微张大了眼睛,看着Alpha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许斐笑着,眼里闪着幸福的水光,“念希,你说过很多订婚、结婚,从前的我不敢相信,不敢回应。今天,我想补上这枚戒指。”
“回答高二的祝念希,好,我愿意。”
“回答新年的祝念希,对,她是我的未婚妻。”
“再问现在的祝念希,小希,我们结婚吧,好吗?”
祝念希伸出手,弯了弯眼眸,尾音轻颤:“好。”
许斐把戒指推入Omega的无名指,严丝合缝,一切都是刚刚好。
她们在海边站了会儿,日落开始了。
橙色的余晖洒满整片海面。远处的天空,大片深邃的靛蓝色压了下来,水天交界处铺展着橘粉色的霞光。
许斐牵着祝念希的手回到车上。
她突然想起什么,红着耳朵提醒祝念希:“一会回到家,你可能会大吃一惊。”
她布置了一整天。
祝念希猜出来了。
“知道了,”她踮起脚,吻了吻许斐的唇,语调轻盈:“老婆。”
【正文完】
第74章
日落后的燕京很美。
路灯还没来得及全部亮起,大片的幽蓝色压下来。
傍晚起了雾,丝丝缕缕的白气在空气中氤氲,整个城市悬浮在静谧中。
车里是另一种氛围。
也很安静,但空气莫名浓稠,带着心照不宣的暧昧气息。
祝念希纯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唇边带着一抹笑,连带着眉眼都生动起来。
她把手轻轻地搭在了许斐的大腿上,摩挲。
许斐的心毛得厉害。
看到Omega无名指上的钻戒,和她细白的手指,胸口沸腾的感觉更明显了。
“老婆。”
祝念希忽然唤了一声,身体倾斜过来,在Alpha的肩头吹了口气。
她按了按许斐的小臂:“你超速了。”
许斐飞快地瞄了眼祝念希,语气有些无奈,“别闹我了,很快到家。”
“斐斐,我只是太开心了。”
祝念希的眼睛更亮了,她看了眼宽敞的后座,意有所指:“这辆车很舒服,你知道吗?”
许斐只能装听不懂。
她真不能再和祝念希对视了,专心开车。
回到家时,天上还在下小下雨。
许斐把伞撑开,护着祝念希回了家。
门打开,一阵浓郁的自然花香扑面而来。
祝念希望过去——看到了客厅中央大捧的红玫瑰花,看规格,是999朵。
茶几上还有捧小的花束,是白玫瑰,花瓣皎洁,散发着滢滢清光。
整个客厅都被装饰了,气球和别的花束交织,并不夸张,像她们日常生活的点缀。
祝念希怔怔地打量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几步上前,弯腰打量着红玫瑰。
她全身黑西服,被西裤包裹的腿极为修长,腰肢纤细,从侧面看来弧线柔美。
本来禁欲的打扮,因祝念希本人显得缱绻。
许斐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小希,本来应该是这样。”
Alpha抱起那束白玫瑰,再度单膝下跪,眼神羞涩又明亮:“念希,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许斐有一双漂亮而传神的眼睛,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她全心全意的注视。
她的目光如有实质,把祝念希整个人包裹起来,令她感到安全、温暖。
祝念希接过花,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像一团雾,遮住了她真实的情绪。
许斐屏住呼吸,忍不住紧张起来。
直到,那睫毛颤了颤,忽而扬起,霎时间云开雾散,祝念希潋滟的眸子出现在面前。
“斐斐,我真的等了好久,我愿意。”
祝念希放下花,深深吻了上来。
比海边的吻要热烈地多,许斐忙起身,环住了祝念希的腰,承接大小姐暴雨般密密的吻。
馥郁的花香盈满了她的鼻腔。
祝念希的眼神是化不开的欲望,压着Alpha步步后退,唇和唇摩擦的力度令许斐头皮发麻。
一步一步,退无可退。
许斐摔进了沙发里,下意识护紧了祝念希,Omega顺势压在了许斐的身上。
Alpha垂眸,看到祝总胸口的布料被挤压变了形。
祝念希目光一扫,锁定了许斐的眼睛。
她把Alpha的抑制贴撕了下来,用戒圈去刮蹭。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祝念希抬眸,身体动了动,腿刚好穿入许斐的腿间,“钱不是都给我了吗?”
太近了……
许斐还穿着衣服,却有种和Omega肌肤相亲的感觉。
不管有过多少次,她对祝念希的触碰永远反应明显。
尤其是摩擦着的小腹。
许斐的手落在祝念希的腰间,隔靴搔痒,“在那天之前,大概是春节回来。”
“奶奶的戒指,尺寸不对。”
“是吗?”祝念希弯了弯唇角,“斐斐,我好喜欢。”
祝念希偏过头,就这么安心地躺在了许斐身上,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许斐垂眸,正对上Omega泛着水光的唇。
她吻了上去,祝念希也配合,张开唇随许斐吮吸舔弄。
清澈的音色像泡了酒,一声比一声醇厚、勾人。
裤子蹭着裤子。
合身的西裤被绷紧了,裹出柔软的弧度。
Omega的情动很容易被察觉,尤其对于多次标记她的Alpha来说,熟悉到一缕气味就能判断状态。
满室的信息素表明,祝念希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试探地点了点,被热情地吻住。
客厅响起一声绵软的哼叫。
“难受……进来……”
祝念希难耐地支起身体,身上还是那套西服,却再也和禁欲无关,一呼一吸都是风情。
一捧雪在许斐面前晃动。
她亲了上去,含着吻的模样十分急切。
说不出左右偏爱,许斐纯粹痴迷于Omega的身体。
更痴迷于祝念希的反应。
急促的喘息、迷离的眼神、含水的眸子,颤抖的腰……全都是许斐钟情的对象。
是属于她的、湿漉漉的祝念希。
“斐斐……想要亲……”祝念希被抵在沙发里,灯光在她的眼睛晃动。
许斐终于舍得推开,也松开了口腔里的雪,临了再舔了舔,像真的吮出什么似的回味。
她再度吻住Omega,也再度被白玫瑰紧紧包裹。
来来回回。
太多喘息被她吞吃,太多战栗被她压制,也有太多信息素漏出来,许斐努力去兜,也留不住。
到最后,许斐再去摸祝念希的腰,Omega情不自禁地抖了抖,抱紧了Alpha。
可怜又可爱。
许斐失笑,双手搂住祝念希,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伸出手,拽了只白玫瑰过来,掐断枝干,认真地戴在祝念希的耳后。
Omega已经累睡着了,对此毫无所觉,睡颜恬静,眼尾还留着动人的绯红。
许斐看了很久很久,深邃的眉眼里充满了难言的温柔和幸福。
她亲了亲祝念希湿软的睫毛。
“我爱你,老婆。”
***
暴雨后的天总是明朗干净。
祝念希独自在洗手台前洗漱,身上穿着许斐给她换的睡裙。
吊带长裙,真丝的布料完美贴合Omega的身材曲线,领口很低,胸口和脖颈上全是吻痕。
许斐从门外走进来,从身后抱住祝念希:“早上好……老婆。”
她十分熟练地把脸埋在了祝念希的颈窝里。
祝念希下意识耸了耸肩:“早上好。”
许斐很喜欢闻祝念希这里的味道,既有Omeg息素的味道,也有大小姐身上特有的香味。
要是临时标记后,她更喜欢。
因为还能闻到自己的气息,完美地和祝念希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每一次呼吸,都在告诉她,她们是最亲密的,祝念希是她的Omega,身体里有她的味道。
这个念头才浮现出来,许斐已经满足幸福到无可附加。
祝念希知道许斐的怪癖,也由着她闻。
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洗漱完,祝念希去衣帽间换衣服。
她穿了件杏色的休闲套装,内搭半高领的打底,完美遮住吻痕。
许斐欣赏的目光一路下移,忽然顿住,钉死在祝念希光秃秃的左手上。
她抬起眼,小鹿眼传达出委屈:“念希,戒指呢?”
祝念希扫了眼,“太大了,不太方便。”
许斐比她想得能攒钱,也能花钱。
那钻戒分量不小,在能力范围内,许斐给了她最好的。
许斐“哦”了声,垂下头。
她正哄着自己,视线里出现一双修长的腿。
祝念希牵起了她的手腕,把一枚低调的对戒推进了许斐的手指里。
左手中指,代表已订婚。
“平时戴这个。”
许斐张大了嘴巴,端详着手指上的素戒,眼里跃动着愉悦的光彩。
“念希,你也准备了?”
“嗯,”祝念希抚摸着许斐的手,表情很柔软:“但是没有你动作快。”
说完,她把另一枚戒指塞到了许斐的手指,伸出手,矜持地等待Alpha的动作。
许斐抿了抿唇,郑重地帮她戴上。
***
祝国香的遗嘱公布后,祝念希凭借压倒性的股份占额,成了寰泰的实权者。
众人惊叹于她的年纪,和她拥有的财富。
所有人都在盯祝念希的一举一动,想试探出她的倾向。
是亲祝派,还是亲温派。
几拨人接近,都无功而返。
新祝总的行事风格太难判断,她看向谁的眼神似乎都是一样的,淡漠而冰冷。
众人按兵不动的同时,几个部门的主管因过失被清算,新的人取代了他们。
许斐得了这枚对戒后,笑容就再也不值钱了。
苏从蓉依旧报了她的课。
撇开她的小心思不谈,许斐教的的确好,也不用担心她会占Omega的便宜。
相反,许斐就差把“我有O,勿扰”几个大字贴在脸上。
在Alpha卖力的展示下,苏从蓉自然看到了她的戒指,惊呼:
“许教,你订婚了?”
“你看到了?”
许斐故作惊讶,伸出手,嘴角翘得很高。
“对啊,这是我未婚妻送的,你应该认识,是寰泰的祝念希。”
苏从蓉扯了扯嘴角:“恭喜。”
她要收回之前描述许斐的内敛和沉稳。
临下班还有半个小时,许斐给祝念希发了消息,想一会儿去接Omega下班。
求婚后,她越来越难离开祝念希了。
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能看见。
【有想吃的菜吗?我们顺便去趟超市】
几分钟后,祝念希回信:
【今晚临时有应酬,结束了我再给你发消息】
【要来接我】
【一定】
好吧,许斐收起手机。
祝念希不一起吃饭,她没劲做那一大桌子的菜。
许斐单身的时候,过得很糙。
三餐为了省钱,会自己做,但都是快手菜,不过她手艺好,简单的焖饭也有香有味。
岳锦常夸她,还主动付菜钱。
对了,岳锦。
许斐随便在俱乐部的餐厅吃了点,开车往自己从前住的出租屋开。
今年1月份开始,她基本和祝念希同居。
老婆的大平层宽敞、有猫,床上还会长祝念希,许斐住得太舒服,差点把出租屋忘了。
直到前段时间,岳锦主动发消息过来,问许斐续不续约,她有个同事最近也在看房子,想早几天搬进来。
许斐爽快同意,按照剩下的天数算出了房租。
同事付了钱,许斐今天去把自己剩下的东西给搬出来。
岳锦打开门,看着门外的Alpha ,愣了愣。
几个月不见,感觉许斐变高了、也变精神了。
不像从前,身上有丧偶气质。
岳锦:“我把你在客厅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看看有没有少的。”
许斐应了声,撸起袖子走到箱子边查看。
一件接一件,格外认真。
岳锦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许斐腕间的百万级表,没忍住笑了声。
“我都想说,你要不然别要这些破烂了,花大小姐的钱呗。”
“看大小姐的样子,挺大方的。”
许斐奇怪地看她一眼,语气认真。
“不是破烂。”
还有,“那是我老婆的钱。”
什么?
岳锦才注意到许斐左手上的戒指,更加震惊:“真的复合了?还……订婚了?”
岳锦和她高中时代认识,许斐就多说了一点。
“其实,我们高中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不过,现在也不晚。”
许斐说着,扶了扶中指上的戒指。
岳锦被她唇边的笑闪瞎了,迟疑地说出猜想:
“许斐,你在秀恩爱吗?”
许斐没回答,茶色的眼睛弯出月牙的形状。
“岳锦,到时候结婚,我会给你发请柬的。”
岳锦摸了摸手臂,被肉麻到受不了,索性回了房间。
许斐拉着一车东西回了家。
等待祝念希的间隙,她便收拾这堆老物件。
部分之后出二手,留下来的大多数是衣服。
许斐是个恋旧的人,很少主动扔东西。
更何况,她的旧衣服,很多是当年祝念希给她置办的。
两人分开后,许斐还在长高,有些量体裁衣的衣服穿不了了。
她甚至痛恨过自己的生长速度。
仿佛身体也在试图把她拽离旧生活,拽离祝念希。
汤圆这时跑了过来,蹭蹭她的裤腿,要妈妈陪她玩。
许斐吐出一口气,露出了个欣慰的笑。
她把猫抱了起来,去汤圆的房间找玩具。
“喜欢哪个?”许斐挑着捡着,汤圆喵喵咪咪,十分挑剔。
许斐:“诶?”
许斐把抽屉拉开,看到了被压在玩具下的一个绒布袋。
里面放着块翡翠无事牌,暖白色,是高品质的和田玉。
看配套的绳子,这玉有一定年头了。
许斐晃晃汤圆:“是妈咪买给你的吗?”
就像她给汤圆买长命锁一样。
汤圆眨了眨碧绿的眼睛:“喵~”
许斐放弃了,把无事牌拿出来,打算等祝念希回来直接问她。
她拿了逗猫棒,一脸慈祥地陪汤圆玩猫爬架。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念希!
许斐立马接通电话,柔声道:“小希?你那边结束了吗?”
话音未落,听筒里传出一声呼唤:“许斐……是你吗?”
这声音许斐死也忘不了,祝念希昨天晚上就是用这个声音在她耳边喘。
不复平时的清冷疏离,带点慵懒,又带点媚意。
许斐的耳朵一热,电流窜遍她的五脏六腑,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念希,你喝酒了?”许斐哽着喉咙问。
恐怕喝醉了。
许斐突然想到,她还没见过祝念希喝醉的模样。
会是什么样子呢?
“嗯……”祝念希的声音听上去更软了,她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咬清楚,像命令也像恳求:“斐斐,你要来接我。”
第75章
许斐按照导航找到了祝念希应酬的地方。
是寰泰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门面装修得相当阔气,金碧辉煌。
酒店外面,淡黄色的光勾勒出一个高挑纤细的轮廓。
祝念希穿着礼服裙,长发梳成了发髻,露出冷白的肩颈线条。
夜色中,她的皮肤呈现出玉的质感,气质疏离。
她的臂弯间搭了条白色的丝质披肩,随风飘扬,像一缕云环绕着Omega 。
除了眼尾晕开的绯红,许斐真看不出祝念希醉了。
助理看到许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八卦地看了眼Alpha的左手,如愿看到和自家老板配套的戒指。
“您来了,祝总喝了好几种酒,量都不少。”
“好。”许斐应下,站在低一级的台阶上抬起头:“小希,我们回家吧。”
助理被这个称呼惊了一跳。
祝念希默默地看了许斐几秒。
或许是喝醉了酒的缘故,她的目光有些迷离,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她把手放在许斐的手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许斐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竟然是这么乖的样子吗!
祝念希今晚的鞋底带了跟,走不稳,斜斜地倒在许斐的身上,让Alpha搂着她走。
头靠在许斐的肩膀上,纤长的睫毛垂下,脸蛋和嘴唇是一样的粉色。
花香和酒气一同扑上来。
许斐闻着、看着,自己也要醉了。
她舍不得松手。
看来,是不能自己开车回去了。
助理在旁边看了许久,抓住机会:“我可以!我开车吧。”
许斐:“麻烦你了。”
谁想上了车,祝念希更加粘人了。
闭着眼睛,熟练地靠在Alpha的身边。
许斐还没来得及坐好,祝念希的两条手臂已经搂了上来。
轻薄的云纱滑下,露出一双冷白的手臂,骨节纤巧,在车灯照射下泛着光。
不知她是冷了热了还是难受了,低下头,一张冷冷清清的美人面埋在许斐的颈窝。
时不时蹭蹭,喉咙里挤出轻哼。
许斐轻抚着Omeag的脊背,声音不由自主放得很轻:“难受吗?”
祝念希不回答,抬眸看了许斐一眼,发丝乱了些,挡在她水光潋滟的眸子上。
“斐斐……”
许斐怔住,慌乱得移开视线,艰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
天,怎么会这样!
她这一看,和后视镜中助理的眼神对上了。
助理也在看祝念希,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有震撼、自我怀疑。
更多的是激动。
吃瓜的激动。
许斐下意识挡住祝念希的脸,清了清喉咙,装作不在意地问:“这辆车有隔板吗?”
助理的笑莫名得意:“不好意思老板娘,没有。”
许斐:……
好在后面,祝念希没有更近一步,动作维持在埋在许斐怀里的模样,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许斐松了口气。
还好,要是念希真的要亲,她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
助理把车停在地下车库。
许斐轻轻地推了推祝念希的肩膀,“小希,到家了。”
Omega皱起眉,手收得更紧,像藤蔓似的,整个人都贴在了许斐身上。
“不要……”
许斐只好把人抱回家里。
她做好了照顾一只醉希的打算。
走进门,汤圆来迎接,尾巴一甩一甩,看着许斐把人抱回了房间。
许斐先把祝念希的发髻给解了,满头青丝披散下来,她用手指梳了梳。
她的手拿开时,祝念希下意识去追,但动作幅度并不大,张开唇嘟囔了几句。
许斐脸上的笑没下去过。
醉鬼。
她再去厨房,给Omega煮了解酒汤,结果回来时,祝念希醒了,靠在床头朝许斐投来一瞥。
她的确醉了,没骨头似的懒懒靠在床头,动作慢得很有韵味,随意地撩了撩头发,一片精致的锁骨露出来。
冷淡的眉眼,艳红的唇,华美的礼服……此刻的祝念希有种颓靡的味道。
“许斐,你来了。”祝念希说。
这话很奇怪,许斐当然要来,这是她们的家啊。
许斐直接跳过,把醒酒汤端过去,“念希,先把醒酒汤喝了。”
祝念希抬起眼,无声地看了几秒许斐,红唇开合,吐出两个字:“喂我。”
听到这句话,许斐险些把碗给撒了。
“当然可以。”
许斐手忙脚乱地舀了口汤,送到祝念希的嘴边。
祝念希张开唇,乖巧地含住勺子。
直到这时,许斐才看出来,原来祝念希压根没涂口红。
唇天生这么红……又这么软……
一勺接一勺,祝念希始终盯着许斐看,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秒也没有离开过。
仿佛她含住的不是勺子,而是Alpha。
喂个解酒汤比真做了还紧张。
许斐放下碗,甩了甩僵硬的手腕。
见祝念希又躺下了,她识趣地上前,熟练地把大小姐翻了个面,手指捏住礼服后的拉链,拽下来。
无瑕的后背一寸寸出现在面前,蝴蝶骨、脊沟、下陷的腰线、腰窝……
许斐:“小希,我……”给你擦擦。
话音未落,祝念希的声音也砸过来。
“许斐,你要和我上床,你未婚妻知道吗?”
许斐五雷轰顶,说话都磕巴了。
“不那个,我帮你擦擦,睡得舒服……”
祝念希嗤笑一声,“用你的手让我舒服?许斐,拿下去。”
许斐低头,她的手正扣在Omega的腰上,宽掌细腰,冲击力极强。
完蛋,摸太顺手了。
许斐触电般把手撤回,眉眼压下,无辜地解释:
“小希,你醉了。还有,你就是我的未婚妻啊……”
祝念希蹙起眉,顶着张绯红的脸严肃说:“我很清醒。”
又命令许斐:“不许那么喊我。”
“都和我分手了……”说着说着,祝念希的语气变得委屈:“凭什么还那么喊。”
许斐眼前一黑。
她不要回到4个月之前。
“我的未婚妻是你,你看,”许斐的大脑飞快运转,立刻牵起了祝念希的左手,给她看两人的情侣对戒,“我们的戒指是一对的。”
祝念希静静地打量着左手中指,看看自己的,再看看许斐的,认真比对每一处细节。
许斐:“是一模一样的,对吧?”
祝念希不说话了,眼睛里流露出很复杂的情感。
像被自己一直渴望的东西砸中,小心翼翼、不敢相信,但在内心深处希望它是真的。
Omega眼底的怯意刺穿了许斐的心。
她真的把面前的人当做6年前的祝念希去哄。
“这是你送给我的。”
许斐柔声道,轻盈地语调让人不由得相信,她现在很幸福。
她用晶亮的眼睛望着Omega,又说:“我也送了你一枚,是钻戒,要看看吗?”
说完,许斐立刻起身,要去拿戒指。
“别!”
一声急促的呼唤后,许斐的衣服被拽住了。
她急、祝念希也急,到底是Alpha力气更大,祝念希被她拉得一扯,人倒在床上。
25岁的祝念希有着18岁的眼眸。
纯黑的瞳色是粘稠的夜色,跃动的水光是落下的雨点。
她的眼里在下着一场暴雨。
祝念希的手臂垂了下来,声音低低的;“不要走……”
许斐什么都顾不上了,大跨步回去抱住祝念希,“不看了,我哪里也不去。”
许斐突然想起来了,照片!
求婚那天,她拍了很多祝念希的照片。
那个时候大小姐翘着嘴角让她拍。
许斐掏出手机。
锁屏壁纸是奶奶给她们拍的,两个人在雪地里合照,身后是两个手拉手的小雪人和一只小雪猫。
她解锁手机,屏幕还停在她和祝念希的聊天界面上。
备注是【老婆】
最近的聊天记录是。
【老婆:地址共享】
【许斐:马上到! 】
聊天背景也是两个人合照,这次是穿西装的祝念希。
祝念希注意到,她们的头像换了,都是汤圆。
爱的细节无法伪装。
Omega的神情舒缓了一点。
许斐找到那天的照片,呈给祝念希看。
钻戒、玫瑰花,和笑着的Omega 。
祝念希眯起眼睛,表情很冷。
她滑了滑屏幕,照片跳到前一张,是祝念希的睡颜,闭着眼,侧颈上有一枚吻痕。
许斐屏住呼吸。
祝念希扫过来,“你在紧张,为什么?”
许斐弱弱道:“……你不让我拍。”
每次她早上偷拍被抓到时,祝念希的神情总不太愉快。
“哦,”祝念希应了声,轻巧开口:“因为我想要你亲我,不要拍照片。”
祝念希了过来,吐出的气息异常灼热,“很浪费时间。”
竟然是这样吗?
愣神之间,许斐被人抵着肩膀推了一下,身上多了只祝念希。
礼服松松垮垮地披在Omega身上,纯黑的布料勉强挂在雪白的弧度上,肩颈线条流畅柔美。
往上是Omega精致的下巴。
再往上,是祝念希的眉眼,纤长的睫毛压着双桃花眼,视线专注而迷离地描摹过许斐的脸。
“是你向我求婚的?”祝念希问。
许斐忙点头:“是,因为我爱你。”
应该哄好了吧。
祝念希俯下身,炽热的喘息打在许斐的鼻梁上,酒香和花香一齐涌进来。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这问题不是给许斐回答的,祝念希自顾自说了下去。
“许斐,你知不知道,我好生气,你怎么能和我分手呢难道我在你的心目中,是随时可以撇开的对象吗?可是你在我的心里不是的……”
“斐斐,”祝念希捧住了许斐的脸,漆黑的眸子因酒精的作用更亮,也更加疯狂。
“难道你对我的感情,根本比不上我对你的多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宁愿你怕我、想离开我,也不要被你抛弃。”
“我不要那么可怜……”
四目相对,许斐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这是祝念希一直压在心底的话吗?
这是她忽冷忽热的真正原因吗?
这是她无数次无声凝视她时,心里真正在想的东西吗?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许斐满眼诚挚:“念希,我是怕我不够好。”
“要成为你生命的另外一半,高中的我做不到。你太好,可是我太渺小了。”
祝念希摩挲着许斐的脸,指尖软绵绵的,发着烫,“这些话,你是不是说过了。是你说的?还是我又幻想了?”
“最开始,我总在想,千万不要再让我遇到你,否则我就……否则我就……”
什么?
下一秒,祝念希不顾落到腰间的礼服,从最底下的床头柜里拿出一副手铐,把她和许斐铐在了一起。
许斐震惊:“咱们家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
祝念希充耳不闻。
她满脸通红,心满意足地环住了许斐的腰,“留在我身边吧,斐斐。”
祝念希真的醉了,视线都对不了焦。
酒精发酵的红像一团火,从Omega的脸烧到全身,她裸露出的肌肤泛着一层病态的粉。
这么睡下去,会感冒。
许斐只能顺着祝念希的话往下说:“锁也没事,我们去换衣服好吗,一起。”
祝念希又没听到。
她蹭了蹭许斐的胸口,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许斐,我头痛。”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许斐彻底放弃了,努力去够被子,就差喊汤圆了。
此时,她又听到了祝念希的嘟囔。
“热……好热……”
许斐僵住,一股馥郁的白玫瑰花香从Omega的身上爆发了出来,顷刻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她的腺体立刻有了反应,高浓度的Alph息素被勾出来,一股脑钻入Omega的腺体。
祝念希咬住唇,喘息出声,她一向敏//感,离不开伴侣的安抚。
许斐也不好受,木质香在体内蛮横地乱撞。
她和祝念希的匹配度太高了。
多次标记下,腺体早记住了和Omega结合的愉悦。
一触即燃。
许斐从鼻腔里沉沉地呼出气,祝念希抱得太紧,她不敢乱动,怕弄伤Omega。
“小希,把我解开,你的情//热期到了,我先帮你。”
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到了祝念希,她硬撑着沉沉的身体坐了起来。
一张素日清冷的脸已经完全不能看,像一朵开得过盛的花,鲜艳到糜烂。
祝念希的眼神迷离而炽热。
“不要你帮。”
她撩开了裙子,贴上许斐的手腕。
往后坐了坐。
“我自己来。”
***
次日是个大晴天。
窗帘没拉紧,阳光洒在床上相拥的两人身上,照得人皮肤滚烫。
房间里闷着股A与O交融的信息素,礼裙和衣服乱七八糟地摊了一地,没一件是干净的。
手铐静静地躺在地毯上,一个圈环上有暴力拉拽的痕迹。
祝念希被吻醒。
吻带着浓浓的橡木气息,沉稳的木质香压下来,从她的额头、眼皮,一直挪到嘴唇上。
Alpha唇形饱满,触感柔软,她含着自己的下唇轻轻地吮吸着,耐心到了恼人的地步。
不仅舔,还刻意含住嘬,仿佛真的要从祝念希的唇上尝出味道。
事实上,许斐的确在品尝。
她在尝祝念希体液里的Omeg息素。
祝念希受不住,微微张开唇,Alpha立刻占据这条缝隙,舌头伸进去席卷。
同样是轻缓的、耐心的,仿佛江南一场连绵的春雨。
慢慢的,盈满了Omega的身体。
盛不住了,要溢出来了……
祝念希猛地睁开眼,便对上许斐沉醉的眉眼。
她的头好痛,腰和腿也好酸。
之前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许斐……”祝念希艰难在Alpha的吻中吐出字眼。
“你醒了!”许斐停下舌吻,重重亲了亲Omega的嘴唇:“早上好。”
祝念希动了动身体,很快察觉到一样。
粘得厉害,腺体也是滚烫的。
许斐:“昨晚你的情热期到了。”
见祝念希环顾房间,表情疑惑,许斐补充道:“你昨晚喝醉了。”
“很醉。”许斐强调。
祝念希注意到Alpha脖子上多出来的绳子。
视线下移,在许斐的胸前看到一块翡翠无事牌。
“斐斐,你从哪找到的?”
许斐捏着玉牌,羞涩道:“不是送给我的吗?你昨晚给我戴上的。”
祝念希被劈成了两半,头更痛了,昨晚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你未婚妻知道吗?”
“别喊我。”
“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不想被你抛弃。”
“我自己来。”
还有,她坐在许斐的腰腹上,把无事牌挂上去,指尖滑过Alpha的胸口,把玩着许斐的躯体,欣赏:“很漂亮。”
“是送给你的。”
祝念希按住太阳xue,无声地翻过身,脸深深地埋在枕头里面。
她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到了能滴血的地步。
祝念希闷闷地开口:
“先别戴,我去给你换条绳子,这条汤圆咬过。”
许斐眼睛一亮,语调欢快:“小希,你记得昨晚的事情?”
祝念希醉得太离谱,许斐以为她会断片。
那她还记不记得,坐上去之后,只动了一下就累了,居高临下质问她,怎么不动。
还有她们去衣帽间,再去客厅……
都记得?
祝念希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她也记得昨晚Alpha没彻底标记她。
因为她最后哭了,握着许斐的手臂哭得险些堿中毒。
祝念希满腹懊悔。
再也不能喝这么多酒了,丢脸。
她之前喝醉过,一向安安静静,从来没耍过酒疯,
这次估计是遇上许斐,又因为她们订婚了,心里挤压了太多情绪,要找时机爆发出来。
“你……”
祝念希才说出一个字,后背上贴了只温暖的Alpha。
两人间没有任何阻隔,许斐的心跳鲜活地传送过来。
许斐:“小希,说实话,我不知道两份无穷大的爱要怎么比较。但是,我能用我的生命发誓,我爱你的程度不会比你少,也从来、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
“你不可怜,我想你幸福。”
“我们幸福。”
许斐吻了吻祝念希的后颈。
祝念希的睫毛颤了颤,她抬起头,左手映入视野。
中指戴着对戒,无名指戴着钻戒。
到最后,许斐还是找了出来,“证明”给她看。
甚至重演了好几遍求婚场景。
要不是凌晨花店都关门了,许斐还会跑去买花。
祝念希翻过身,手臂揽住许斐的脖子,把Alpha摁在自己的胸口,轻轻地拨弄着她的发丝、她的耳朵。
“我没想让你知道。”祝念希说。
她想,许斐也是一样。
青春期自卑,认为自己渺小、不值一提的许斐,她不想让祝念希知道。
祝念希紧接着说:“斐斐,你很好,你独立自主、坚强有爱,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看不起你,我也不允许。”
许斐亲上祝念希的脸,茶色的眼眸盛着明媚的阳光:“我知道的。”
刚才被打断的吻得以继续。
晨雾中的吻带着无限的温情。
许斐切身地感受着祝念希的美好,如同一块玉渐渐地温上她的体温。
喘息之间,她闻到Omega身上散发出的清香。
白玫瑰在周围绽开,盛放地越来越热烈,花香也越来越重……
祝念希的呼吸乱了,张唇吞下许斐的信息素。
情热期的热潮又来了。
祝念希抬起头,一缕银丝挂在她的嘴唇上,充满着难言的诱惑。
她的手滑下Alpha紧致的背,鼻尖蹭着许斐的脸喘息,“昨晚的标记,你没有做完。”
许斐拨开了面前浓黑的发丝,俯下身含住Omega的腺体,轻轻地咬下去。
“斐斐,信息素……”祝念希攥紧了床单,腰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情热期的Omega对信息素的需求更大。
许斐埋头标记着。
一波接着一波高浓度的Alph息素注入Omega的腺体。
祝念希手脚发软,腺体的热转移到了心里。
她能够鲜明地感受到,许斐的气息正强势地侵入着她的腺体。
白玫瑰被橡木交缠、包裹、覆盖。
临时标记结束,她的身体里充满了Alpha的信息素。
张开嘴,橡木的味道从她的口鼻中飘出来。
许斐还在吻她的腺体,做标记后的安抚。
祝念希闭了闭眼睛,像躺在一片小舟上,随着海洋飘荡、起伏。
心头的许多情绪如涟漪般散开。
她听到许斐的喘息,感受到Alpha充满爱意的啄吻。
祝念希喘出一口气,摸索着握住了许斐的手,与茶色的小鹿眼对视。
“许斐,等我们的婚礼结束后,终身标记我吧。”
第76章
许斐不止一次感慨:还好S级Omega的情热期频率低,也只有3-4天。
否则这日子过得太堕落了!
她们的家成了玫瑰花田, Omega的信息素充满了每个角落,时时刻刻包围着许斐。
平日清冷优雅的花香带上惑人的甜,肆无忌惮地袒露芬芳,勾得Alpha去闻、去嗅。
感受与Omega结合的欢愉,也承受被满足后的巨大空虚和寂寞。
再短暂的分离也变得无法忍受,必须要看到她,碰到她,吻到她,再标记她。
整整三天,两个人寸步不离,除了接吻和疏解信息素外,几乎什么事情都没干。
许斐的手基本长在祝念希身上。
怀里是绵柔的躯体,鼻尖是两人交融的信息素,耳边是细细的喘息……
简直是幸福的具象化。
所以当祝念希提前回去工作时,许斐反而成了更舍不得的那一个。
车缓缓停在寰泰门口。
许斐把火熄了,侧过身去叫副驾上小憩的Omega。
祝念希的睫毛抖了抖,雾眼朦胧。
Omega换回了西服,白色的衬衫半掩着精致的锁骨。
脖颈的皮肤泛着粉,像被热气蒸着。
这是她情热期的第四天,热潮还没完全过去,但公司有急事,必须由她出面。
祝念希垂眸,神色恹恹的,“再等一会儿,等抑制剂起效。”
许斐有些心疼,“我下午来接你。”
祝念希道了声好。
她下了车,助理立刻迎了上来。
乌泱泱的人群中,祝念希脊背挺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走近了直插云霄的高楼之中。
这天晚上,许斐并没有接到祝念希。
Omega去了临市办事,回到家时已经是一天后,天边破晓。
许斐不太安稳地睡着,怀里抱着祝念希的枕头。
迷迷糊糊之中,床垫微微下陷,有人暴力地把枕头揪了出来,扔出去。
许斐立刻醒了,没来得及睁眼,怀里多了只祝念希。
她累到衣服都没换,垂下头挨着Alpha的胸口,表情脆弱又满足。
许斐紧了紧怀里的人,声音沙哑:“怎么这个点回来?”
祝念希的声音很轻:“不想多待了。”
许斐很珍惜这个时刻,聊了些事情。
她提到,她几天后要去洛杉矶打比赛。她们每年都要打几场比赛,稳住积分和评级。
“不会离开很久,最多5天。”
许斐垂眸,看着祝念希身上的衬衫,轻声道:“要换衣服吗……”
祝念希呼吸匀称,已经睡着了。
***
许斐这天还有工作,蹑手蹑脚地起床了,小心不吵到祝念希。
换衣服也轻手轻脚的。
她背对着床,慢慢把睡裤脱下来。
祝念希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黏糊。
“签证办好了吗?我可以安排人。”
“念希?”许斐惊讶地转过身。
她以为今早祝念希没听见的。
“俱乐部统一办,护照已经交上去了。”
而且,许斐的护照里有很多美国的入境证明,不好让祝念希看见。
祝念希点点头,抬手揉了揉眼睛,身子一倒,又窝回了床上。
一向柔顺的长发乱糟糟,像汤圆的毛。
许斐不由自主回到了床边,低着头看祝念希的睡眼。
祝念希冷不丁开口:“不要浪费时间。”
哦哦哦。
许斐懂了,去亲大小姐。
这个吻算不上长,祝念希的反应却很大,胸口微微起伏,迷离的眼神看得人心跳加快。
许斐看到了祝念希手臂上的针孔。
她不在的两天,Omega打了抑制剂。
许斐喉咙动了动,坐回床上,迟疑道:“还有几分钟,可以快一点……”
单纯标记的话,足够了。
祝念希抿了抿唇,偏开脸,人也翻了过去,趴在床上背对许斐:“我才不要你赶着弄。”
许斐没敢说,认真弄,一次也花不了太长时间。
她从后面亲了亲祝念希的耳朵,“一下班就回来。”
祝念希的发丝颤了颤,没反应。
许斐依依不舍地走了。
Omega的声音此时追了出来。
“把你的睡衣拿过来,我要用。”
许斐之后的几天都在想,这个“用”,是怎么个用法。
她只知道,她后面再也没见过那套睡衣。
当天就被祝念希扔了。
几天后,许斐坐上了去洛杉矶的飞机。
在酒店登记入住时是当地的早上8点,燕京的晚上23点。
祝念希打来视频通话,精致的脸庞占据了整个屏幕,漂亮的桃花眼下带着两团不可忽视的青黑。
她十分复杂地盯着Alpha ,问:“许斐,这是你弄的?”
镜头一转,摄像头对准家里的床。
许斐用自己的衣服,给祝念希搭了一个窝。
以Alpha的视角,这个窝堪称完美贴身的衣服放下面,捋得平平整整,布料柔软的衣服放旁边,柔软地裹住中间的人……
——一个标准的、 Alpha易感期时会搭的“巢”。
许斐无辜地眨眨眼,小心翼翼问:“你不喜欢?”
此时,汤圆跳到了床上,尾巴一圈蜷缩起来,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
许斐满意了:“咱家的猫挺喜欢的。”
镜头停顿了两秒,祝念希无声地挂断了电话。
许斐有些忐忑。
没看到祝念希的脸,没法判断大小姐喜不喜欢。
她搭了很久,自己易感期时都没那么认真。
她再打视频过去,祝念希不接了。
同行人看她一连打了几个都失败了,关心地问道:“没事吗?”
“没事,”许斐把手机收起来,嘴角勾出柔和的弧度:“她在睡觉呢。”
不知道是不是像汤圆一样,蜷缩着,被橡木气息包围着。
好梦啊,念希。
***
俱乐部定的酒店是两人间,靠近比赛场所,许斐和另一名小她一岁的同事住一间。
当地时间17:00。
洛杉矶正值日落前夕,天空通透,蜂蜜色的光线为视野中的一切染上一层暖金色。
柔和的春风吹入室内,触感微凉,搅动了空气中悠然的暮色。
许斐走到阳台上,拨通了视频通话。
同事换好游玩的衣服走出来,热情地招呼她,“小斐姐,我约了人去附近玩,一起吗?”
同事第一次来洛杉矶,眼里全是激动。
许斐笑了笑,“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从高考结束到大学毕业,她不知道来过洛杉矶多少次,在街头停驻过多少回。
只为了期盼一个回眸,一个精心设计的巧遇。
而现在,她等的人在屏幕里。
燕京刚好8点,祝念希已经起床了。
摄像头照着双骨节分明的手,记录她捏住纽扣,一枚一枚地扣到最上方。
许斐打量着祝念希身后的背景,“又出差了?”
看陈设像酒店,不是她们家。
“嗯,今天要应酬,很烦。”
祝念希转过身,再把外套穿上,衬衫的领口因此翘起了一个角。
许斐伸出手,在虚空中捋了捋。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她低头笑了出来。
“我后天就能回去了,订了最早的航班。”
祝念希正在梳头发,闻言动作一顿,朝Alpha投来一瞥。
“决赛在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
许斐的心已经飞回了燕京,喜滋滋地盘算着:“ 18点起飞,早上8点到。再过两天,一睁眼我们就见面了。”
祝念希涂了涂唇膏,弯下腰,莹粉的唇瓣缓慢开合着:“斐斐,我很期待。”
视频通话结束了,洛杉矶的日落时分也结束了。
霞光散尽,天空转为幽蓝,远方的路灯次第亮起,微风在高楼间穿梭,城市慢慢地静了下来。
洛杉矶迎来温柔的夜晚。
许斐在晚风中吐出一口气。
如果念希此刻在身边,该有多好。
同样的心情在她第二天小组赛获胜时达到了巅峰。
许斐胡乱地抹掉额头的汗珠,晶莹的水珠一闪而落,宽大有力的手移开,一双漂亮的眼睛露了出来。
亮得像未尽的日光,穿透傍晚时分的迷雾,挥洒出万丈光芒。
对手已经退场。
许斐身边围了几个同事。
同房间的小妹妹一脸崇拜:“小斐姐,你好帅。”
俱乐部的老人笑她:“第一次看许斐比赛?这下知道了吧,人家平时在俱乐部是让着你的。”
大家轻松地笑作一团。
工作人员来了,喊许斐去录入信息。
晚风四起。
许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看了眼人声鼎沸的观众席。
她收回视线,跟着工作人员走。
录完信息,许斐在赛场出入口被人拦住了。
来人也是华人面孔, Omega ,操着口流利的普通话,她的表情很激动,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签名本。
“您好!请问您是运动员吗?我刚才一直在看您的比赛,打得很漂亮!请问能给我签个名吗?”
“谢谢夸奖,”许斐微笑着:“不过不是,我是教练。”
她对这种场合很熟悉,从初中直到大学,总有人在赛后找到她。
“教练?”那人不太相信。
“是。”许斐报出了俱乐部的名字。
“燕京那家?刚好我也住燕京!”
那人把签名本收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那请问……能给我一张名片吗?我们再联系。”
许斐摸了摸兜,她没带在身上。
“抱歉……”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好听的音色在耳畔炸开。
“我也想要你的名片。”
微风送来祝念希的气息,她走到许斐面前,视线在Alpha的小臂上停了停,眼神露骨。
“我也看你很久了,你打得……很性感。”
许斐反应了一会儿,脸上绽开笑:“你刚才在看”
祝念希还沉浸在扮演粉丝中。
许斐想要去签她的手,她后退半步,把一张卡塞到了Alpha手里,手指暧昧地擦过许斐的中指。
“我一会儿还有工作,这是我的房卡,今晚记得来。”
许斐端详着房卡,语气十分自然:“附近那家?”
祝念希应了声,被追上来的助理叫走了。
许斐认真地把房卡收起来。
她转过头,对上目瞪口呆的旁观者。
那人一脸的怀疑人生:“只见了一面,就确定了?”
虽然吧,那个Omega的确长得很漂亮。
但这也太迅速了吧……
那人警惕地看着许斐,默默拉开了距离。
许斐意识到她误会了什么,脸都涨红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我未婚妻,正经的。”
她举起左手,又把手机屏保给那人看了眼。
好会玩啊!
***
晚上有俱乐部的聚餐。
结束后有人想再续局,许斐拒绝了,说她临时有事。
“什么事?”有人问。
许斐摩挲了一下酒杯,她可以随便找借口搪塞,但,有什么必要?
“我未婚妻在等我。”
饭桌上爆发出一阵起哄声,众人调侃的目光汇集在许斐身上。
“祝总来了?专门来看你的吧。”
“有老婆的人是不一样了。”
许斐带着跑逃离饭桌,唇角抿着笑。
是呀,有老婆是不一样了。
许斐一头扎进房间,没几分钟就收拾好了箱子,脚步轻快地朝楼上走去。
“滴。”
房门打开,一缕缕花香从门缝里飘出来。
许斐闻着,手脚微微发热,心脏跳得很快。
她在套房客厅的书桌旁看到了祝念希,Omega正在看电脑。
Omega已经洗漱完,穿着身香槟色的浴袍,黑长发披散在背后,越发衬得肤白胜雪。
温热的水似乎把她的屏障冲化了,不见素日的冷淡疏离,眉头轻蹙,浓密的睫毛掩着双桃花眼,是疲倦的、柔软的。
是许斐想要抱住的样子。
她快步向前,几乎是跑到了祝念希面前。
双臂熟练地揽住Omega的腰,许斐把头埋在祝念希的颈窝深吸一口气,跟个大狗似的缠住主人,嘟囔着:“小希,我好想你……”
祝念希的手落在了许斐的脖子上,指腹微凉,摩挲的幅度透出缠绵的意味。
“斐斐,亲我。”
“嗯。”
许斐抬起头,嘴唇已经碰到Omega的耳垂。
突然,一道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祝总,您怎么看?”
谁啊!
许斐一激灵,像受惊的兔子般张大了眼睛,下意识抱住祝念希,抬起头。
她和电脑里的人对视了。
不,严肃来说,她和电脑里一会议室的人对视了。
祝念希在开视频会议!
旁边,Omega一脸平静地开口,眉眼毫无波澜,还是清清冷冷的模样:
“方案可以,执行方面呢,你们有多少把握?”
许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该不会所有人都听见了吧?
她越想越羞耻,慌忙扔下句“我等你”便想要逃跑。
祝念希牵住了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她的声音轻,力气更轻,但就是能禁锢住许斐。
“摄像头和麦克风都关了,”祝念希抬起头,不解地问:“不亲我了吗?”
许斐张了张嘴巴,面红耳赤:“你在开会……”
她能看到她们啊!
“哦,”祝念希松开手,抿了抿唇,侧颜在夜色的烘托下莫名寂寥:“没事,我可以等。”
许斐的心被射中了。
下一秒,她很诚实地俯下身,重新含住了Omega的耳尖啄吻。
许斐心里的罪恶感和欲望在打架。
祝念希的气息蔓延进来,她顺着吻到了Omega的侧颈,张开唇,在她柔美的颈线上吮了下。
“嗯……”
房间里响起声低低的喟叹。
许斐罪恶感成功飞走了。
没办法,她老婆好漂亮,声音好好听!
祝念希知道许斐会顺从她,唇角翘起。
很恶劣,但让人讨厌不起来。
“斐斐,抱着我。”
许斐坐在了椅子上,祝念希坐在了她的怀里。
她们用在家里看电影的姿势……开会。
一旦靠近祝念希,肌肤相亲成了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不用刻意想要怎么做,本能会指引许斐。
她抵着Omega的后颈嗅闻,花香越来越浓。
许斐张开嘴,用牙齿揭开了Omega的隔离贴。
唇瓣轻轻地擦过腺体。
“哈……”
祝念希的身体在许斐的怀中软软地颤抖着。
会议继续,又有人问到了祝念希的意见。
祝念希腰酥到坐不住,手臂难耐地支在桌子上,睡裙收出纤细的腰线,脊背到臀部连成流畅的线条。
她的发丝都在颤,但说出口的声音竟是平静的,话也很有条理。
会议桌旁的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好厉害。
许斐崇拜地看着祝念希。
祝念希切断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骨头都软了,她转头,便对上了许斐亮晶晶的眼神。
祝念希轻笑,手指抚过Alpha澄澈的眼眸。
“不要在这种场合这么看着我,我会兴奋。”
她放出了信息素,花香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欲//望,直白地递出邀请。
许斐的右手被牵住,祝念希把玩着她的手指,举起来,用自己的脸蹭了蹭。
“斐斐,你知道没有你,我是怎么过的吗?”祝念希开口问。
这是一个陷阱,许斐跳了进去。
“怎么样?”许斐的喉咙干得能冒火。
祝念希低低地笑了,黑眼仁里压抑着翻滚的欲//望,她的唇又那么红,像食人精气的精怪。
“这样。”
她伸出舌头。
许斐的手指被舔了舔。
许斐被卷入了一个漩涡,目眩神迷。
她的脑子晕乎乎的,心里的很多念头都没了,会议室里的人也变得无关紧要。
注意力集中在祝念希的唇上。
柔软的、温暖的,也在热情地回应她。
许斐能感觉出来。
祝念希不像表现得那么从容,她也很紧张。
Omega的腰绷得很紧,听到一点轻微的声音身体都会抖一抖。
很可怜,但又很疯狂,一刻也不放过许斐。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体质似的,一门心思要把自己玩坏。
许斐含住了Omega的腺体,尖牙刺入,标记了祝念希。
橡木气息涌入,渐渐舒缓了祝念希的神经。
Omega软了下来,像一捧雪似的化在许斐怀里。
她的脸荡漾着春光。
知道对面看不见,但许斐还是遮住了祝念希的脸。
祝念希的笑声喷洒在许斐的手心。
她抬起眼,口口口。
“假正经。”
“你明明很喜欢吧,都被你亲肿了。”
祝念希挺起胸口,在椅子上跪起来,垂眸,故意用…戳许斐的嘴唇。
“嗯,斐斐,喜欢吗?”
许斐感觉自己早就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念希,会议……”
祝念希敛眸,转过身按住麦克风,稳了稳呼吸,做了个简单的总结。
“散会。”
电脑被合上,许斐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们回房间吧。”
“别急。”
祝念希搂住许斐的脖子,重新贴上来,语气温柔,目光却危险。
“斐斐,你真的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吗?你是不是故意的,喜欢我主动?”
“没……”
许斐的解释很苍白,她的眼神暴露了心思。
她的确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累了。”祝念希软软地趴下来,头搭在许斐的肩头呢喃:“斐斐,我好累……”
许斐摸了摸祝念希的头,语调温柔:“我知道,小希,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知道。
祝念希在宣泄压力。
祝念希扬起脸,手指从许斐的下巴滑到喉咙:“那我要你,继续。”
祝念希挂在许斐身上,让人抱回房间。
这次许斐主动覆了上来,放出信息素,进入更深的缠绵。
祝念希像沉入了无尽的海底,又被人捞出来,如此反复着,直到她的灵魂都被泡软了、泡透了。
许斐抱着Omega抚慰情绪。
下一秒,她的脖子被咬住。
祝念希没收着力气,咬下自己的痕迹,端详几秒,露出了一个汗津津的笑。
“不许遮。”
“不遮。”
两人又荒唐了一段时间。
祝念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也没了,身体疲倦,软绵的指尖却透出餍足。
她的信息素也诉说着满足。
许斐马不停蹄地抱人去洗澡,多年的习惯深入骨髓,兢兢业业把大小姐整理得干干净净。
Alpha的精力和体力对祝念希来说是个谜。
她和许斐之间,许斐更像采补人的精怪,结束后精神奕奕,一通流程完成得行云流水。
洗大小姐,换衣服,换床单,把大小姐塞进被窝,盖好被子。
许斐擦了擦额头,满满的成就感。
但,好像少了一步。
祝念希抬起眼,有些想笑。
“许斐,你在想什么?”
“对了。”
许斐的眼睛突然亮了,掀开被子,搂住了祝念希,怀里满满当当。
舒服了。
第77章
加州3月,阳光明亮却不灼人,洒满卧室胡桃木的地板,攀上床铺上的交颈而眠的两人。
许斐支起身子,回复了几条同事发来的问候。
有人在网球场上拍了照片,吆喝她快来练球,看到她下午的对手了,不能落了下风。
另一人在下面怼她,别耽误许教正事了。
昨晚所有人都听到了,许斐忙着去陪未婚妻呢!
之前和她同房间的小妹妹也分享情报:“我回去的时候,小斐姐早走了,床都空了!”
许斐回:“等会儿下去。”
当事人出现,群里的几人瞬间起哄得更厉害了。
一条条消息被顶上去,说的都是她和祝念希。
很神奇,许斐并不反感这种起哄。
反而,看着自己的名字和祝念希的一起被反复提起,她心里有些痒意。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她们是绑定的。
Alpha挑着回复了几句,合上手机后,视线自然落在旁边人的身上。
祝念希睡得很熟,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似的遮在眼下,脸颊白里通红,身子蜷曲着,十分没有安全感。
只有在睡着时,她才会有这样全然无害的样子。
许斐支着头,轻轻地拨弄Omega的头发,心里又软又满足。
她静静地看了很久,傻笑。
突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捧着Omega的脸,轻轻地贴了贴她的唇瓣。
一触即分。
许斐依依不舍地起床了,换好衣服来到了隔壁的网球馆。
几个同事正在打球,远远地朝她挥手。
许斐穿了身再简单不过的运动服,白T恤黑裤子,气质清爽干净。
几步路走过来,一众的目光被她吸引。
许斐把包放下,开始热身,一边拉伸一边问同事:“等会儿对打?”
同事愣了回才回答,眼神扫过一圈蠢蠢欲动的眼神:“祝总不来?这么信任你啊。”
许斐理解成别的意思:“她在休息。”
同事又被秀了脸,撇撇嘴,“好了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话音未落,她看到了许斐的脖子,“扑哧”笑了出来。
“怪不得……”同事表情揶揄:“已经打上戳了。”
“什么?”
许斐低下头,顺着视线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吻痕。
在耳朵的下方、锁骨的上方,正好是一个连高领毛衣都挡不住的位置。
明晃晃的宣誓主权。
腺体上附着的Omeg息素仿佛也抬起了下巴,矜持又骄傲。
这个Alpha,有O要了。
许斐失笑。
醋精。
她开始和人对打,维持决赛前的手感。
中场休息时,有好几人带着手机上前想搭讪,还没来得及靠近,便闻到她身上馥郁的花香。
一个Alpha ,经历了什么才会沾上这么浓的Omeg息素,答案不言自明。
暗中窥视的目光瞬间少了大半。
当祝念希出现在球场时,那些目光又转了回来。
许斐迎上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念希,你怎么来了?不继续休息吗,刚打算一会儿去叫你。”
祝念希最近实在是太累了,昨晚也累。
“睡不好,”祝念希淡淡回了一句,看向旁边一脸拘谨的同事,温和地点点头,“你好,我是祝念希,许斐的未婚妻。”
“昨天下午赛场上我也看到了你,麻烦你照顾许斐了。”
同事汗都要下来了,“祝总客气,不过是递水……”
祝念希微笑着,多聊了几句有关许斐的小事,同事应对得口干舌燥。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逃也似的离开了。
祝念希凝视着她的背影,“啊”了声,表情茫然,“被我吓跑了吗?”
许斐凑近Omega ,嘴角憋着笑,“才不是,只是到饭点了。”
两个人往餐厅走去。
祝念希蹙起眉,似乎还在纠结。
这个样子的祝念希太可爱,她忍着不在外面拍祝总的头。
高中时的祝念希便是这样,家世相貌成绩都是顶尖,大家讨论她,却从来不敢亲近她。
她游离在人群之外,一个人在校园里行走,背影挺拔却寂寥。
不过,已经是过去的事情。
许斐拉住祝念希的手,丝滑地转移话题:“下午想坐在哪?我去调票……”
***
祝念希坐在了最靠近赛场的一排。
不远处, Alpha的发丝在阳光下散着金光。
许斐转过头,目光一下子锁定了Omega,瞳仁明亮,嘴唇摩擦吐出几个字。
赛场的喧闹不绝于耳。
祝念希看出来了,深邃的桃花眼底荡开笑意。
——我会赢。
像高二那年的运动会,许斐走在接力赛的队伍中,朝主席台爆发的一声喊叫。
“我们会拿第一!”
祝念希举起相机,定格下一张又一张瞬间。
取景框里的是25岁全力击球的许斐,也是17岁竭力冲过终点的许斐,是青春期对未来惴惴不安的许斐,也是如今沉着自如的许斐。
是她们一起走过的青春。
也是即将并肩走过的未来。
是她和许斐。
最后一球从Alpha的拍上射出,速度快得拉出了黄绿色的拖影。
球砸在地上,沉闷的撞击声像一柄锤子,狠狠地砸在众人心头。
然后,是满场喝彩。
“Game,set and match!”
“比赛结束,冠军诞生!”
口哨声与欢呼声中,许斐看向祝念希,露出了个汗津津的笑。
加州的蓝天落在她的眼底,纯净、剔透。
***
金牌自然戴在了祝念希的脖子上,冠军也跟着祝念希走了。
许斐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正是洛杉矶的日落。
和她几天前独自观赏到的一模一样,天空是淡淡的粉紫色,暮色柔和,像情人间的抚摸。
不同的是,这回祝念希站在了夜色中,橙色的光线勾勒出窈窕的轮廓,米白色的裙摆随风飘荡着。
许斐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Omega。
“我前天的时候就在想,这么漂亮的日落,要是你在该有多好。”
祝念希转过头,唇被Alpha衔住,怜惜地舔弄。
夜还未来,许斐先在祝念希的眼里看到了繁星。
“所以,我来了。”祝念希说。
两人不知道在阳台上缠绵了多久,走出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洛杉矶的夜晚和白天相比,是另一种喧嚣。
祝念希几次来洛杉矶都是参加峰会,在酒店和会场徘徊,对这个城市并不熟悉。
助理规划了路线,供两个人选择。
祝念希正在纠结,Alpha的气息靠近。
许斐遮住了平板,对她笑了笑:“交给我吧,好吗?小希?”
祝念希点点头,把平板收起来,看向旁边正在吃瓜的助理。
助理一顿。
好吧,她懂了。
她把车钥匙放进许斐的手心,看着大老板和人消失在视线尽头。
这个晚上,车几乎绕遍了大半个洛杉矶。
她们在市区繁忙的夜市中闲逛,下一秒,又出现在僻静的居民区,许斐指着墙上的涂鸦问她,能不能认出来这是什么,她想了很久。
车窗降下,晚风填满了两人间的缝隙,许斐偏过头笑笑,问小希,你想不想坐摩天轮?
话音刚落,车在下一个路口掉头,两边的高楼奇迹般消失了。
天高海阔,圣莫尼卡码头像漂浮在太平洋上的游乐场。
风卷起细碎的海浪,码头的灯光洒在上面,荡漾出一片起伏的星海。
她们站在木制栈道上,搁着苍茫的夜色望向巨大的摩天轮。
它还在转动,围绕的十几万盏LED灯依旧明亮,像一个正在进行中的美梦。
祝念希转头看向Alpha ,轻声的疑惑飘散在风中:“你怎么会……”对洛杉矶这么熟?
许斐看了眼时间,一脸懊悔:“来晚了,这应该是最后一趟。”
“没事,小希,”许斐的眼睛发着亮,“我还知道一个地方,现在还开着。”
车最后停在格里菲斯天文台。
她们正好卡在最后的时间进入天文台。
许斐紧紧地握着祝念希的手,手心滚烫,她吐出一口气,和Omega感慨:“真好,我们赶上了。”
祝念希的心跳得很快,刚才划过耳边的风似乎还没离去,围绕着她,扰乱她的思绪。
许斐带着她上了观景台, Alpha兴奋得像一个分享玩具的孩子。
“小希,你看。”
许斐摊开手,她的背后是整个洛杉矶的夜景。
祝念希缓步走到栏杆边。
位于高处,人声彻底远去,只余山风轻响,满城灯火在夜色中蜿蜒铺展,勾勒出城市的肌理。
祝念希为眼前看到的一切失语。
温柔的木质香再度包围住她,许斐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Alpha的声音和橡木气息一同飘来。
许斐双手搭在栏杆上,眺望远方天际线上的海雾,声音很轻:“多美啊,小希,我知道你会喜欢的。每次来,我都这么想。”
祝念希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嗓音有些沙哑:“许斐,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对洛杉矶这么熟悉?”
熟到不用看导航。
熟到仿佛这条路线早在她的心里珍藏多年。
许斐爽朗一笑:“打比赛来得比较勤……”
祝念希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她。
许斐的气势瞬间少了三分,意志力也烟消云散了。
她紧张地摩挲着栏杆,长睫颤抖,与Omega对视。
“念希,我来洛杉矶,是想要遇到你。”
祝念希的嘴唇颤了颤:“就因为我们分……那天,你的话?”
许斐飞快地扫了眼Omega,有些不好意思:“我和你说过的,我很笨。”
“我就在想,有没有可能再遇到你呢, UCLA我也去了,”许斐的目光回到下面的夜景上,托着脸陷入了回忆:“不如这里漂亮。”
多年前,她也曾在这样一个晴朗的夜晚来到观景台,眺望远方,思考——
祝念希会不会和她看着同一片夜色。
许斐吐出一口气,语气尽量轻松:“小希,你走得好急,我想过要去机场看你的。”
祝念希敛眸,“斐斐,我发烧了,醒来就在英国了。”
“竟然是这样,我猜到了,那天的雨好大,我去给你送伞……”许斐苦笑了声。
说到一半,她不说了,跨了一步抱住祝念希,头搭在Omega的肩膀上,亲昵地蹭蹭。
许斐笑容轻盈:“这里的景色和我当年看到的一样漂亮,只要是和你,什么时候看都不晚。”
Alpha依旧容易满足,她亲了亲祝念希的脸,心中又被幸福充满:“小希,你又实现了我的梦想。”
祝念希听着耳畔细细的呼吸声,不自觉攥紧了许斐的手臂,指节一寸寸收紧。
她仿佛看到了独自游荡在异国的Alpha。
许斐说,是因为想见她。
***
回去后,许斐把护照交给了祝念希。
祝念希接过,垂眸,掀开了封面。
“诶!”许斐下意识阻拦。
冷冷清清的黑色目光落下来,她不说话了。
算啦算啦,看吧看吧。
反正她已经全部坦白了。
祝念希打量了几秒高中许斐的证件照,翻过一页,满满的入境章映入眼帘。
她根据年月份推断着时间。
高考结束后的8月,大一的寒假、暑假,大二的暑假,大三的暑假,毕业后……
“来了这么多次,只逛洛杉矶吗?”祝念希抬起眼。
还真不是。
许斐乖乖地坐着:“去过费城,我以为你会去宾夕法尼亚大学。”
祝念希笑了声,黑沉沉的眼睛盯得许斐心里发毛。
“别看了念希。”
她把护照拿回来,自然地吻上了祝念希的唇。
许斐是为了耍赖,Omega却很配合,两条光洁的手臂缠了上来,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接触越来越深,呼吸逐渐滚烫。
祝念希支起双臂,在许斐的身上喘着热气。
她的手抚摸过许斐的脸,微凉的指腹下滑,落在呼吸着的腰腹上。
腰腹上的指尖缓慢而缠绵,时不时提起手腕,手指打着圈地描摹,像在评估着什么。
上次大小姐这么摸的时候,下一秒就坐上来了。
之后半个月,她都没忘记祝念希发丝扬起的弧度。
许斐的呼吸更重了。
一紧张,就把握不好力道。
祝念希发出一声鼻音,人软下来,贴着许斐,微微地颤抖着。
比起去年秋天,她丰腴了许多,肉大多聚下了腰线的连接处。
口口口。
祝念希张着唇,喉咙里泄出不连贯的字句:“嗯,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去剑桥吗?”
许斐很会一心多用,回答的同时也没冷落了大小姐。
“为什么?”
许斐是真好奇。
“怎么会去英国,你的腿……”
体内积攒的信息素越来越浓,花香几乎要溢出来。
祝念希的脸一片绯红,发丝乱得迷离。
“因为……我的妈妈毕业于剑桥,我想要去看她生活过的地方。”
许斐了然,原来是这样……
下一秒,她怀里的身体动了动。
分离了一点点,许斐立马追上去。
她单手禁锢着Omega的腰,抬起头,视线正好与祝念希相撞。
祝念希的额头上全是晶莹的汗水,如雪的脸庞春色无边。
她费了些力气才定住目光,缓慢地勾起唇,拿鼻尖蹭了蹭Alpha汗湿的鼻子。
“斐斐,嗯……你想看我生活过的地方吗?”
“我们去剑桥吧。”
***
离开洛杉矶之前,她们去坐了摩天轮。
城市在脚下慢慢缩小,升到最高点时,窗外是一整块无边无际的深蓝,一直铺到地平线。
祝念希在旁边问:“摩天轮也坐过了?”
许斐摇头,“唯独摩天轮没有,我想和恋人坐。”
“因为?”祝念希拉长了语调问。
毕竟——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可以相爱一生。
许斐没说,可对上祝念希的视线,感觉Omega早把她的心看透了。
知道她25岁,脑子还和19岁那年一样,看到初雪,想的是一生不离。
许斐的脸红了,羞的。
她想要躲到另一边窗户冷静冷静,手腕被人紧紧捏住。
转过头,祝念希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闭着眼,仰起头,等待一个吻。
算上许斐小组赛的晚上,她们一共在加州待了三天。
第三天,飞机从洛杉矶起飞,落地时是当地中午。
习惯了加州明媚的天气,冷不丁到阴沉的伦敦,许斐不太适应。
砖石路面上反射着水光,伦敦的市区刚下过一场雨。
祝念希的脸色发白,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步伐明显慢下来。
许斐陪着Omega ,一起上了来接她们去剑桥的车。
祝念希在飞机上就没睡好,舟车劳顿精神更加疲惫,在车上小憩过几次,但都没能睡着,一点动静就醒了。
许斐用信息素安抚着Omega ,问:“还有多久?”
司机缓缓停下车,“已经到了。”
许斐转过头,一栋老牌公寓闯入她的视野。
外墙是一整面红砖,窗户是实木的推拉样式,建筑的整体风格安静、克制。
许斐一路走,一路打量着。
等她真正迈入公寓里面,看到生活化的布局,和祝念希举手投足间透出的熟稔,心里的猜测落了地。
“念希,这是你读书时住的房子,对吗?”
想到这,许斐有些激动。
她侧过身,却看到祝念希小小一只窝在深棕色的沙发里,已经睡着了。
***
趁着祝念希补觉的时间,许斐抓紧把整个公寓都逛了逛。
是念希读书时住的房子啊。
那就不一样了。
许斐扫描着每一个角落,和高中时她第一次去祝念希家时一样认真。
她像是在玩一幅拼图,收集Omega生活的点点滴滴,拼出她错过的那几年。
许斐走进书房,拿起了琴架旁的一本琴谱。
才翻了一页就认出来了,是祝念希曾经给她拉过的那首。
正想继续翻,门口响起一阵铃声。
许斐连忙出去,看到是祝念希的助理,打开了门。
“林助,有事情吗?念希在休息。”
林助理:“没事情,我是来送这个的。”
说着,她把手里的东西递上去。
许斐接过,眯起眼睛打量:“是念希的手杖?”
“嗯,”林助抿了抿唇,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和许斐说,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之前祝总来英国出差,都会用到,我就送来了……”
许斐敛眸,攥紧了手杖:“好,我知道了。”
祝念希苏醒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床头的一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摸了摸床边的位置,空的。
这个场景对她来说太熟悉了。
同样的环境、同样的天色、同样痛的腿,她被瞬间拉回过往的记忆中。
久违的慌乱和失落涌入心田,祝念希喊道:“许斐——!!”
门被打开,客厅的灯光照了进来。
许斐快步走过来:“小希,你醒了?”
她把手里的温水递过去:“喝口热水……”
水面剧烈地晃荡着,险些洒在地上。
祝念希拥了上来,双臂挂在许斐的脖颈间,埋头在Alpha的颈侧深深嗅闻着。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许斐把水杯放下,抚摸着Omega的后背:“做噩梦了吗?”
她只能这么猜。
祝念希没有回答,手反而缠得更紧了。
许斐努力说话活跃氛围:“我哪里也没去,水凉了,我去换水了。”
Alpha提起,祝念希才注意到,她的右腿上敷着块热毛巾,温度宜人。
不过她刚才动作幅度太大,毛巾掉了下去。
箍着许斐的力度放轻了一点,但还是很重。
在许斐的记忆中,祝念希很久没有这样紧地抱过她了。
死死地勒着,要两人肉挤着肉,心贴着心。
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她试探地放出信息素,小心地抚慰起Omega的情绪。
许斐:“小希,我先把毛巾拿走,很快回来,我们换个姿势,这样,我都亲不到你了。”
似乎奏效了。
祝念希松开了许斐,从她的怀里抬起头,肤色玉白,黑色的眼眸像被雨打过,雾霭朦胧。
她抚摸着Alpha的腺体,轻声命令:
“斐斐,现在标记我。”
第78章
好吧。
许斐上了床,从身后抱着祝念希,用牙撕开抑制贴的瞬间,一股冷调的花香直冲鼻腔。
她控制不住地舔上了Omega的腺体,舌尖卷着甜蜜的花液吮弄。
祝念希触电似的抖了一下。
没等大小姐催促,许斐直接咬住了腺体,标记牙缓慢地刺入。
每进一份,她口腔、鼻腔里的花香便浓一分,浸透进她的血液里。
两人早不知道标记过多少次,可对于许斐来说,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样,令她痴迷、沉醉。
祝念希软软地在她的耳边吐出一口气,尾音绵长:“斐斐,不够……给我……”
给你。
都给你。
这个标记过程,许斐刻意放得很慢。
她舒服到头皮发麻,视野被Omega冷白细腻的皮肤占满。
她仿佛真正地看到了,暖调的木质香是怎么强势地缠绕上花香,一寸寸挤压,一分分占有,不留任何余地。
临时标记已经完成,但信息素的交换还在继续。
本能让她掠夺走所有Omega的信息素,从身体到心灵,从表面的肌肤到体内的血液,都要是她的信息素。
让Omega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这种彻底的占有,便是终身标记。
祝念希受不住,指节紧紧地攥着许斐的手臂, Alpha吃痛,短暂地找回理智,从可怕的漩涡中挣脱出来。
许斐睁开眼,祝念希绯红的脸蛋映入眼帘。
Omega失了神,一贯深邃的目光找不到落点,眼眸朦胧而脆弱,显出几分任人施为的柔软。
许斐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
橡木气息停了下来,温暖的舌尖再度舔过腺体,像小狗在帮忙顺同伴的毛。
长到诡异的临时标记结束了。
祝念希挂在许斐的肩上调整呼吸,等待她的灵魂缓缓落回来。
Alpha的信息素充盈了她的身体。
祝念希不知道原因,只感觉到这次的信息素尤其多,她在自己的身上几乎闻不到花香,呼吸间全是许斐的气息。
并不讨厌。
不过,她的反应也更大。
就好像许斐舔的不是她的腺体,而是她的……
才会这么湿。
许斐注意到了时间,竭力抑制住脑海内继续标记的本能,她咽了咽口水,垂眸,让纤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渴望。
她还是想留到婚礼。
“饿了吗?你中午也没怎么吃。”
祝念希点点头,神情有些不自然,“我先去洗澡。”
她从许斐的身上起来,虚虚地扶着靠边的家具,没走出几步,祝念希转过头。
Alpha还坐在床上,表情怅然若失,明显还在回味。
祝念希扫了眼许斐大腿上的印子,冷冷开口。
“许斐,去换裤子。”
***
许斐体贴地没再提起这件事,毕竟祝念希这样,和她脱不开干系。
原来,那就是终身标记的感觉。
教科书上说,终身标记后, Omega只会对标记她的Alph息素有反应,而且生理和心理的依赖都会更深。
哪怕没有标记, Omega身上都会散发出Alpha的味道。
如果两人的匹配度很高,连信息素都会被终身改变。
因此,对Omega来说,终身标记是一件极其严肃和重要的事情,需要慎重对待。
对Alpha却不是这样,他们也会受影响,但远不如Omega大,洗标记的代价也更加。
很多人认为不公平。
许斐好可惜。
她切着土豆丁,惆怅地吐出一口气。
好想被念希终身标记啊。
不过,许斐转念一想,她本来是Beta,是祝念希用信息素强行把她诱导成Alpha,才有了自己的信息素。
某种程度上,她早就是祝念希的Alpha了。
许斐心理平衡了,欢快地点起火做饭。
本来想点外送,结果管家推荐半天,全都是色香味俱无的英国菜。
说是想吃中餐,助理可以联系到厨子,上门做饭。
那还不如许斐做。
她点了不少食材,注意到日期,多要了奶油和面粉。
念希这有烤箱……
许斐弯下腰,认真地研究起各个按钮的功能。
旁边传来道清冷的声音。
“说明书应该在书房,我没用过。”
祝念希换上了条墨蓝色的睡裙,深V的领子半掩着一片雪白,长裙显得她十分高挑,裙子没有腰带,行走间自动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气质清冷又疏离,像傍晚海上的一片雾。
许斐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木质香。
暖调的气味把Omega拉入凡尘,祝念希走进厨房,鼻尖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越过许斐看灶台上的锅。
“斐斐,你做了什么?我饿了。”
眼睛圆圆的祝念希让许斐好想亲。
“地三鲜。”
许斐把菜盛出来,她一共做了三菜一汤,满满当当地摆满了整个餐桌。
祝念希坐在对面,眼睛粘在菜上,喃喃开口:“我没在这里吃过中国菜。”
祝念希不重口腹之欲,管家给许斐推荐的就是她的日常饮食。
许斐举着手机,把这一幕框在屏幕里。
她猜到了,把饭递给Omega ,端着筷子看祝念希吃下第一口,才开始吃饭。
许斐:“我是不是很久没有给你做饭了?”
祝念希回忆着:“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工作有点多。”
可不是快一个月了吗,都要到祝念希的生日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许斐突然聊到了书房,说她看到了一本琴谱,还在书架上看到了许多有关绘画的书。
许斐茶色的眼睛亮起来:“小希,你在这学画画了吗?”
祝念希的眼睫颤了颤,“没有,那是我妈妈的书。”
“这也是她读书时住的房子。”
许斐了然,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不知怎么,她想起了燕京郊区的那个别墅,华美、空阔,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博物馆,而祝念希是里面精美无瑕的展品。
别墅是妈妈设计的,这个房子也是妈妈住过的。
Omega长了副冷情冷心的外表,内心比许斐更念旧。
在祝念希的身上,许斐总感受到一股近乎偏执的执着。
祝念希对她也是这样。
许斐猛地想通了什么,抬起眼,“念希,你刚才是不是梦到我了?”
“没做梦,”祝念希说,“许斐,我想到了你,想到没有人在,一直都是这样的。”
分别的6年,两个人都在寻找对方的身影。
许斐在未来找,谋划两人的重逢。
祝念希在过去找,沉溺旧时的陪伴。
直到她们再回到这间房子。
直到橡木气息从回忆中飘出来,盈满当下。
***
次日清晨。
许斐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愣了愣,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眼。
早上8点,外面透不进一丝光,昏沉得像是傍晚。
许斐想起来了,她和祝念希在英国。
Omega也醒了,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眉毛皱了皱,轻哼着往许斐怀里挤了挤,右腿抬起来,钻进Alpha两腿间的空隙。
白玫瑰的气息有些孱弱。
“还痛吗?”
许斐靠近了祝念希,轻轻地蹭着Omega的腿,手伸进去,熟练地帮忙按着、揉着。
酥麻的感觉扩散开,祝念希像被热水浸泡透了,眉目渐渐生动。
许斐抱着人亲近,按得更认真,她实在太喜欢看祝念希舒服的模样,很有成就感。
Alpha晨醒的嗓音带点沙哑,附身在耳边说话时,声音像电流般窜遍祝念希的身体。
“念希,要么我们今天不出去了,好好在家休息。”
“不用。”
祝念希轻哼着,眉毛愉悦地扬起。
她用这幅表情说话,实在很没有说服力。
许斐正暗暗腹诽,突然听到了祝念希的笑声。
低低的、挠人得很。
“斐斐,我们两个人在家里,真的会休息吗?”
许斐噎住,震惊得手指上的动作都停了。
她震撼于自己一秒就听懂了。
更震撼于她完全反驳不了祝念希的话。
昨天晚上的纵情就是最好的例子。
“嗯?”祝念希从鼻腔里挤出声音,翻了个身压在许斐身上,柔软的指尖拨着Alpha的脸,让许斐看着她。
看着她含情的脸,也看着她起伏的胸口。
祝念希故作疑惑,语调甜蜜:“怎么,我说错了?”
她朝许斐吐出一口气,Omega的信息素扑出来,一部分来自她淡粉的唇,一部分来自墨兰色包裹的雪白。
许斐的脑子嗡嗡的,下了床,逃跑的背影相当狼狈。
祝念希的方法很有效, 15分钟后,两个人在餐桌边吃早饭, 30分钟后,许斐站在剑桥的街头,望着头顶铅灰色的天空发呆。
还真的一点阳光都没有啊。
3月中下旬,正是春光最盛的时候,这儿的气候却似乎停留在深秋。
又湿又冷。
许斐在路边等祝念希,Omega有事在和管家交涉。
祝念希迈着楼梯下来,一眼便看到了路灯旁的Alpha 。
卡其色长风衣,牛仔裤,简单的装束总能被许斐穿得不菲,让她有一种长久注视的渴望。
冷调的日光洒在许斐浅棕色的头发上,竟仿佛被染上了暖意,飘扬的发丝像一缕缕阳光,在阴郁的环境中,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许斐恰当地转过身,浅色的瞳仁闪着光,“小希,我们可以走了?”
祝念希靠近她,抬起头细细打量着Alpha ,双眼深若寒潭。
林助在旁边吃瓜,越来越激动。
“怎么……了?”许斐摸了摸脸。
“没怎么,”祝念希后退一步,淡淡开口:“只是在想,哪怕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在英国的街头看到你,我也会被你吸引,想要把你占为己有。”
林助震撼地张大了嘴巴。
天呐!这是她认识的大老板吗?
原来这么会说情话。
她目光一扫,没想到许斐也傻住了。
不过老板娘上车后就反应过来了,高大的身影压下,吻住了大老板。
可惜这辆车有隔板,她没看完。
祝念希下了车,双唇红到反常。
她本来是薄唇,稍微被亲肿一点点就格外显眼。
许斐视线控制不住地往Omega身上飘,冷不丁和祝念希对视,有些心虚。
祝念希表情促狭,仿佛在对许斐说,斐斐,我说的没错吧。
许斐偏过了头,暗暗矜持。
不怪她不怪她。
是祝念希要说那些话。
林助看她们眉来眼去,心里痒得不行。
她刚上前一步,被祝念希喊停
大老板的表情和她印象中一样冷,不带一丝温度。
“不用跟着,今天是私人行程,我要陪未婚妻。”
“未婚妻”本人的耳朵动了动,手蠢蠢欲动,碰了碰Omega的手,索性牢牢握住。
祝念希笑了笑,对助理说:“回去吧。”
***
这是许斐第一次来剑桥,对一切都新奇。
像Alpha领她那样,祝念希带许斐逛着学校,去的都是她从前常待的地方,耐心地讲解。
Omega的声音本就好听,压低后有种溺毙人的温柔。
高中时代,祝念希便附在她耳边,用这种声音讲题。
许斐感觉,她那个时候能听进去,真神奇啊。
祝念希停住,掀起长睫:“在想什么?”
许斐抿了抿嘴,眉眼含笑:“小希,我读的专业和你一样,如果我和你一个大学,是不是还能被你辅导功课?”
嘴上说辅导功课,眼里完全不是那回事。
祝念希勾起唇角,手挠着Alpha的掌心,意有所指:“那你必须好好听,要是走神了,我会真打。”
许斐不由自主握紧手心。
无形的笔仿佛已经落了下来,她的手心一片火辣。
许斐乖乖道:“知道了。”
祝念希收回视线,带许斐继续往前走。
教室里,有班级正在上课。
祝念希给许斐指了个位置,第二排最靠近中间的位置:“以前上专业课,我常坐那,教授很喜欢找我聊天……”
聊天?
许斐想不出这个画面。
下课铃刚好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一名银发的老教授行走其间,一眼就看到了祝念希。
祝念希轻声道:“她来了。”
老教授上前,热情地和祝念希搭话。
“祝,你怎么来了?是公司有事情吗?”
她扫了眼许斐,又问:“她是谁?”
祝念希:“我的未婚妻。”
许斐连忙打招呼。
老教授笑出声,祝福她们的感情。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许斐险些听不清。
祝念希则淡淡的,回复一个字:“嗯。”
到最后,老教授还心满意足地走了,承诺要给她们送新婚礼物。
许斐压不住笑。
她根本想象不到,祝念希在教授面前会这样。
又乖,又有耐心,像个谦逊听话的小辈。
她对祝念希的大学生活更好奇了。
不光是在师长面前的一面,还有和同学相处的一面。
会是什么样子?
正是下课的时间,走廊上的人多了起来。
男男女女AAOO路过她们,总要多看两眼,或长或短的目光在祝念希身上一闪而过。
许斐心里醋得厉害,又握住了祝念希的手,生怕别人看不出她们是一对。
她凝视着Omega精致的侧脸,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小希,你大学是不是总被人表白?”
祝念希转过头,“你呢?”
她更想问许斐这个问题。
不过,她嘛……
祝念希回忆几秒,否认了,“没有。”
许斐一脸不信:“怎么可能?”
祝念希轻笑,语气耐人寻味:“斐斐,我不像你想的那样受欢迎。”
许斐感觉祝念希对自己有深深的误解。
如果情况和高中时代一样,那根本不是“不受欢迎”,而是Omega太完美,和她在一起有很大的压力。
两人走入下一个地点,这件事被许斐自然而然地抛在脑后。
时间渐渐到了中午,天空依旧阴沉,灰青色一片,见不到一丝日光。
许斐环顾四周,视线在古建筑间跳跃:“小希,食堂是哪栋?”
祝念希面露难色,“最好不要。”
Omega带许斐来了家学校附近的餐厅,装修颇具情调,店里有不少学生。
一楼的吧台边,还有群人抱着电脑,正在小组讨论。
看得出祝念希从前常来这里,点餐的动作异常熟练。
她拉着Alpha上了二楼,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真神奇,”许斐感慨,“我们两个人倒了过来。”
在京大时,是她带祝念希逛校园,她带祝念希吃常去的餐厅。
祝念希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调侃道:“不一样,我没有Omega接二连三地搭话。”
许斐不服,“绝对有很多人喜欢你,不表白就是暗恋。”
祝念希抬起眼,“像你高二时那样的?没有。许斐,你很特别。”
许斐的心跳声就没安慰过。
她垂下眼,默默吃饭,与此同时大脑疯狂转动着,快想出一个话题。
一个祝念希开口后,她不会再想亲死Omega的好话题。
这时,许斐的视线里闯入一抹亮色。
日光在胡桃木的桌板上一闪而过,正当人以为是幻觉时,云开雾散,柔和的春光霎时出现,将两人框入其中。
许斐怔愣一瞬,“出太阳了。”
她看向对面的Omega。
阳光下,祝念希的皮肤几近透明,她也很惊讶,凝视着窗外的风景,眉梢和睫毛上落满了光点。
“嗯,出太阳了。”
饭后,两人回了学校,在礼堂前的草坪上漫步。
阴天与晴天的剑桥完全是两个模样。
脚下的草坪像是用颜料染过,绿意盎然,一路延伸到堤岸边,攀上碧绿的垂柳。
许斐在岸边找到空位,带祝念希坐了上去。
祝念希把腿搭在她的大腿上,许斐一面按着,一面扫过周围人的脸。
和游客不同,学生的脸上有种未经雕琢的天真。
“小希,你看。”
许斐兴奋地抬起下巴,示意祝念希去看不远处野餐的学生。
祝念希一下猜出许斐在想什么,指向另一处:“你看错了,我一般是那个人。”
视线尽头,一名穿西装的学生面无表情地路过,没有分给欢笑的人群一个眼神。
许斐:……
能想象出来。
祝念希躺在椅子里,对着蓝天吐出一口气,“所以斐斐,不用有任何遗憾。”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Alpha的脸颊:“今天是我在剑桥最轻松的一天。”
春风醉人,许斐的心也跟着醉了。
依依杨柳下,她衔住Omega的唇,温柔地吻,祝念希也抬起头,缓慢地回应。
她们的身影从岸边移到河上,许斐撑着船,手臂上的筋骨尽数浮现,载着祝念希在微风中漂浮。
康河荡起波纹,蓝天涂抹在水面上,随着涟漪一同飘向远方。
***
晚上,两人在城堡里的餐厅吃饭。
暗黄的光线营造出暧昧的气息,祝念希的一举一动在许斐眼里充满着难言的韵味。
她还是不相信,怎么会没人跟祝念希表白?
祝念希接了个电话,“是助理,”她看向许斐,“我去旁边的露台,很快回来。”
许斐点头,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萧原才恰好朝两人走来,她原本就像向祝念希搭话,Omega朝她做了个手势后,她径直朝许斐走来,坐在了两人旁边的桌子上。
萧原才主动搭话,“我还以为认错了呢,没想到祝念希会带人来剑桥,她对学校的感情不深。”
许斐淡淡道:“哦,是因为我想看她的学校。”
她这宣誓主权的意味太重了,萧原才失笑。
萧原才解释道:“你想多了,我对祝念希没意思。”
她停了停,看了眼许斐后继续说:“大一时的确有,后面就没了。”
许斐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
“你和念希是大学同学?”
萧原才:“是,我们同班。”
许斐应了声后,矜持地吃自己的饭。
她的目光不断往萧原才飘,一下、两下,忍不住了!
许斐放下刀叉,一脸严肃地开口:“能问你个事情吗?读书的时候,有人向祝念希表白吗?”
萧原才震惊:“过期醋你也吃?”
许斐嘴硬:“好奇而已,念希说没有。”
萧原才闻言,低低地笑了声。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再不回答,许斐的眼神要把她切片了。
萧原才清了清嗓子,和许斐分享了一件“小事”。
发生在祝念希大一。
应该是十月底,刚开学没多久。
祝念希入学后,别说商学院,同一级的许多人都在关注她,我也是,瞬间就被她吸引了。
你别这么看我,人之常情好吗?
她长了一张那样的脸,又是高等级Omega,处处优异。光是这样,已经足够吸引人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她住的地方。
嗯?看来她带你去过,那里的房子从不对外出租,她住那里,说明家里很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
她就这么被人盯上了。
我记得那人是华人圈的,有几分姿色,家里在国内开公司,估计是被人捧着长大的。要追祝念希,开始在各种场合堵她。
祝念希全部当场拒绝,不留一分情面。
说真的,我看着都丢脸,那人也是,安稳了一段时间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兴奋起来。
中秋舞会上。
祝念希独自坐在桌边,穿一身纯黑的拖地礼服,点点星光点缀在裙摆上,她眉眼冷淡,美得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
那人走近,自信地朝祝念希伸出手:“能邀请你去跳舞吗?”
祝念希:“没兴趣。”
那人更加兴奋,挑了挑眉毛,压低了声音凑近Omega,自认迷人地开口:“我看到了档案,你的腿有残疾对吧?不用自卑啊,我不介意……”
“哗啦”一声巨响后,舞会上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那人倒在瓷砖地上,表情惊恐地瞪着祝念希。
Omega站着,手里攥着柄长剑,那本是旁边的装饰品,此刻她握在手里,高高地举起,毫不迟疑地刺下去——
一声凄厉的喊叫后。
剑“噗嗤”一声刺进草坪,那人蜷缩成一团,吓尿了,又昏了过去被人拉走。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那剑没开刃,用力刺也杀不了人。
但祝念希的神情令旁观者坚信,她会取他的命。
“然后呢?”许斐紧张地问。
萧原才摊手:“我就不喜欢她了呗,只有敬佩。”
许斐:“是那个人。”
“哦,”萧原才抿了口酒,嘴角扬起:“家里破产了,没过几天就退学了。”
“你们在聊什么?”
祝念希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Omega肌肤冷白,朝她们投来淡淡的一瞥。
萧原才:“一些你大学的事情。”
随后,她话锋一转,直接点名来意。
“我没想到你会在英国,也是临时起意。明天是Alice的婚礼,她刚才和我提起你,你和你未婚妻要来吗?”
Alice也是祝念希的大学同学,不过关系一般。
祝念希思考两秒,看了眼中指上的戒指,问许斐:“斐斐,你想去吗?”
许斐点头:“去看看,当学习了。”
她们未来也要举办婚礼。
祝念希回复道:“我们去。”
萧原才应下,“我去和她说,地址和时间回头发你,不用太过隆重。”
说完,她走了。
回到家,祝念希去洗了澡,躺在床上发出一声喟叹。
顶光散漫她的身躯,照亮右腿上难以忽视的伤疤。
许斐站在床尾,盯着她腿看的模样有点傻。
“斐斐,过来。”祝念希勾了勾手指。
许斐活过来,在床上膝行两下,手熟练地抚上Omega的右腿,人挪上来,头枕在祝念希的小腹上,随着Omega的呼吸起伏。
Alpha的动作极尽温柔、珍惜。
祝念希了然:“她和你说了中秋那件事。”
“嗯。”许斐点头,手捂住了Omega的小腿,也捂住了她的伤疤。
祝念希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Alpha灼热的体温渗入肌肤,许斐怜惜的眼神撬开了祝念希的心门。
不为人知的感受流露出来。
“许斐,那件事之后,我就用上了手杖。他有一点说对了,我右腿有残疾。他能知道,其它人也会知道。”
许斐哽咽了,头垂下,大拇指摩挲着Omega的肌肤。
“小希……你没有残疾。”
祝念希道:“可是斐斐,我没有必要去隐藏一个事实。”
许斐想起了高中的祝念希。
完美、无瑕。
没有人知道她小腿袜后的秘密。
甚至有人专门学她,因为看起来优雅、漂亮。
从竭力掩藏到主动暴露,祝念希的转变绝不会如她说的那样轻松。
许斐的身体像被什么沉重地东西拉着,她越退越后,直到自己的脸贴在了祝念希的右腿上。
她濡湿了那块肌肤。
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许斐开始亲吻祝念希的右腿。
她从前也常亲,不过都是在一切归于平静后。
祝念希趴在床上,指尖绵软,她从Omega的后颈朝圣般一路往下,吻过她的背、她的腰、她起伏的弧度、她柔软的大腿、最后小腿上。
Omega跟随她的鼻息颤抖,身体的每个弧度都在迎合她的触摸。
优雅的花香悄然散开。
祝念希的呼吸乱了,想撤开腿,却被Alpha牢牢地握在手里。
掌心温度灼热,许斐的目光也是。
祝念希看着许斐的泪眼,想到这眼泪是为她而流,心里莫名兴奋。
她伸出手,大拇指擦了擦Alpha的眼睛,轻声问:“斐斐,你要一边哭一边x我吗?”
许斐傻住,胡乱地擦了擦眼睛:“擦干净了。”
祝念希笑出来,俯下身主动吻住了Alpha的唇,语调甜蜜:
“又没说不可以。”
第79章
这天夜里下了场小雨,雨打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管家说,这雨一直下到后半夜。
祝念希一点也没察觉到,昨晚她的耳边全是许斐灼热的喘息,和她自己控制不住的呻吟。
右腿也是,全程被许斐焐着。
她根本就分不出心思在腿上,Alpha太了解她了。
她流汗,许斐流泪。
那眼泪又从她的体内流出来,沾了Alpha满手满脸。
祝念希都不记得昨晚是怎么结束的。
大脑昏昏沉沉,她似乎看到了天边破晓。
中午起床,她看到Alpha,脑海里立刻扫过几个片段。
她在抖,许斐压住她,脸上还有泪痕,边往她身上蹭,边把她的右腿抬起来,从侧边开始,因为怕压到……
许斐怎么能一本正经说这些?
祝念希费解。
她闭了闭眼睛,感受四肢的酸软。
恐怕之后再睡这张床,能想到的只有许斐的脸。
一场春雨过后,英国街头的空气纯净了几分。
上午9点出了太阳,街景沐浴着柔和的日光,行人在旁边漫步,散发出诗意的迟缓。
婚礼在酒店前的草坪上举办。
许斐才下车,便看到了绿茵上的装饰。
玫瑰花做的拱门,红毯,纯白带花边的座位,和尽头的宣誓台。
两人在入口处登记了名字,领到两朵造型精致的腕花。
许斐笑眼弯弯,受婚礼的氛围感染,她的心情也平和幸福。
“小希,我帮你戴上。”
主体是白玫瑰,洁白的花瓣衬着黛青色的血管,显得Omega的肌肤更加细腻。
祝念希也帮许斐戴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我们进去吧。”
许斐勾住Omega的手指:“嗯。”
她们是临时加入的宾客,来一趟只为观礼,位置靠后。
萧原才正好在附近,招呼祝念希:“Adeline!”
周围几个人听到,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小声却激动的讨论传入许斐耳中。
“ Zhu ,她怎么会来?
“她身边的那个人是谁,你们认识吗?”
“啊,看她们的戒指。”
嘈杂的讨论声中,一名金发女人朝她们走来。
她穿着身淡粉色的礼裙,胸前点缀着白玫瑰,看起来是伴娘。
伴娘热情地寒暄:“Adeline,没想到真的能把你请来。”
“刚好在英国,”祝念希转过头,把许斐介绍出去,“和我未婚妻一起来看。”
“你订婚了?”伴娘反应异常夸张,“for parents?”
祝念希摇摇头,“for love.”
许斐听清了对话,双眼亮晶晶地望着祝念希。
她热切的眼神映入围观者的眼帘。
祝念希也在笑,眉眼弯出愉悦的弧度,如春雪消融。
不用再问什么,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伴娘感叹一句:“Adeline,你变了很多。祝你们幸福。”
婚礼正式开始,草坪上响起悠扬浪漫的曲子。
许斐的位置靠着过道,她看着两位新娘牵着手,并肩走过玫瑰花拱门。
花童手臂上挎着小篮子,卖力得洒着花瓣。
春风拂过,淡粉色的花瓣在空中飘扬,打着转落入Alpha的手掌中。
许斐把花瓣收了起来,手指划入祝念希微凉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正常婚礼浪漫而温馨,看的出来和对方在一起这件事,让两位新娘都很幸福。
说誓词时,一人握着话筒忽然哽咽了,泪水流满了整张脸。
另一人连忙去安慰她,许斐注意到,她的眼睛也是湿的。
在亲朋的注视下,她们交换戒指、拥抱、接吻。
捧花被新娘子给了各自祝福的好朋友。
婚礼结束,全场掌声雷动,草坪上洋溢着轻松浪漫的氛围。
许斐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出了不少汗。
“小希……”她转过头,然后愣住了。
祝念希出神地凝视着台上的两人,眼底闪烁着微光,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许斐从未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如此殷切的向往。
***
因为这场计划外的婚礼,她们多在英国待了一天。
祝念希又带许斐逛了逛剑桥周边。
3天下来,许斐基本熟悉了周围环境,对公寓也更加熟悉,像在这生活了多年。
下午,两人回到家。
许斐熟练地给Omega倒了杯温水,一起坐在沙发上,撸起裤子帮祝念希揉腿。
Alph的技术很好,大拇指按揉几下,一阵温热的酥麻感扩散开。
“嗯……”祝念希像猫一样瘫软在沙发上,轻声道:“斐斐,再重一点……”
许斐笑眯眯地看着Omega的反应:“这样?”
她拿手心磨擦着那块最敏//感的皮肤。
祝念希抿着唇,冷白的脸有了绯色,难耐地点点头。
许斐唇边的笑意加深了,等视线扫过角落的手杖,表情严肃了几分。
“小希,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祝念希看过来:“不玩了吗?”
许斐抿抿唇:“担心汤圆,还是早点回去吧。”
英国到底太湿了。
祝念希靠在沙发上,舒服地眯起眼睛,姿态慵懒:“那我们定明早的飞机。”
时间确定下来后,许斐开始收拾行李。
她很享受叠衣服的过程。
衣服上的信息素虽不如腺体附近的浓,不单有信息素,还有其它诸如沐浴露的气味,充满生活气息。
被这股气味包围着,像冬天晒太阳,身心舒畅。
大小姐坐在旁边,也上手帮忙。
祝念希干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严芙,临时通知她有一个会要开。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祝念希的脸上划过一丝烦躁。
许斐凑过来,笑盈盈哄她:“等吃饭了我去叫你。”
祝念希定定地看着许斐,忽然道:“斐斐,你抱着我开吧。”
许斐愣住。
也不是……不可以吧……
但是,她还要准备惊喜。
Alpha纠结的表情取悦了祝念希。
许斐越来越依着她了,几天来看到她开会还会离开。
祝念希心情很好地起身,俯身亲了亲许斐的嘴唇。
“不用了,我怕我忍不住。”
祝念希抬起手,指尖从许斐的眼睛上划过,“这次要开摄像头的。”
书房里不时传出会议的声音。
许斐这会儿听到了祝念希认真开会的语调。
清冷克制,能想象出主人面无表情的模样。
和在她面前一点也不一样。
许斐有时大逆不道地认为,祝念希很爱撒娇、很会撒娇。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她总能让许斐按她的心意办事,满足她的欲望。
比如,当许斐在婚礼上读出祝念希眼底的向往时,她就知道要做什么……
“叮。”
烤箱的提示音打断许斐的思绪,她把烤好的面包坯拿了出来。
香甜的味道在公寓里蔓延开。
许斐总共为祝念希烤过两次蛋糕。
一次是祝念希18岁的生日,一次便是现在。
她按照记忆中的模样,把蛋糕抹上奶油,装饰好,布置好蜡烛和餐桌……
会议的声音还在继续。
许斐等了会儿,在沙发上坐立难安,找到了部电影也看不下去。
祝念希冷质的声音勾着她去看Omega 。
忍不住了,她想看祝念希的反应。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直接推开了门。
祝念希的脸色很冷,桃花眼上像结了一层薄冰,气质慑人。
橡木气息和另一股味道一同飘进来,甜甜的。
祝念希抬起眼,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许斐身上,眼睛微微睁大,整张脸生动起来:“你做了甜品?”
又撒娇。
许斐好想去抱她。
许斐忍不住笑,点头:“嗯。”
持续了三个小时的会议戛然而止。
摄像头被关闭的前一秒,另一个身影走进了屏幕,手搭在了祝念希的腰间。
许斐吻了会儿Omega。
结束后,她舔了舔唇,明显意犹未尽,捉着祝念希的手晃了晃:“我们先去吃饭。”
书房的光照着昏暗的客厅。
若干蜡烛点缀在四周,在半空中如萤火般闪烁。
许斐的声音响在耳畔:“念希,生日快乐。”
祝念希喃喃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祝念希总露出令许斐心软的一面。
她牵着手,把Omega领到餐桌前。
餐桌中央摆着两支红玫瑰,在摇曳的烛火下愈发娇艳。
许斐把生日帽给寿星戴上,插上蜡烛,鼓着掌唱出生日歌。
烛火在Alpha茶色的瞳仁中跳跃,照着眼里心里唯一的存在。
许斐兴奋极了:“小希,快许愿。”
祝念希双手合十,没有闭眼睛也没有默念。
她凝视着许斐,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愿望:“我希望,许斐爱我一辈子。”
哎呀。
“换一个,”许斐道,有些不好意思怕:“这个已经实现了。”
祝念希勾了勾唇,“那我别无所求了。”
她垂眸,吹灭了蜡烛。
许斐愣了两秒,转身去开灯,心里被祝念希的两句话搅得很乱。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拿出准备好的花束,走回餐桌。
祝念希早就闻到了花香。
她抬起眼,视线被一捧小巧的花束占据。
和许斐从前送的花很不一样。
白玫瑰为主体,搭配同色的紫罗兰和绿色的桔梗,缝隙点缀着雪柳,手柄用缎带和轻纱缠绕,整体灵动又神圣。
祝念希神情松动:“这是……手捧花。”
许斐笑眼盈盈:“是新娘的手捧花。”
“念希,回去后我们就结婚吧,我等不及了。”
***
许斐终于盼来了Omega的反应,比她想象的平静得多。
祝念希道了声“嗯”,收下花,款款坐在许斐对面。
她吃饭的模样很优雅,一举一动伤心悦目,每个动作都沉淀着良好的教养。
眼神就不那么有礼貌了。
祝念希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许斐瞧,唇角带着微笑。
许斐的心被勾起来,身体莫名紧绷。
心不在焉地吃完饭,许斐一头扎进浴室,行云流水地洗好澡,认认真真洗了好几遍手,心潮澎湃地走出来。
扑了个空。
祝念希不在房间,床上也没有Omega的味道。
“小希?”
许斐走出来,在餐桌边看到了Omega。
浑身上下,只披着一件雪白披肩的祝念希。
她的手臂支在餐桌上,柔若无骨,脊背和腿暴露在空气中,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斐斐,过来。”祝念希朝许斐笑。
许斐咽了咽口水。
离得近了,祝念希身上的气味扑面而来。
许斐晕乎乎的,被Omega的气味熏的,也是被大片雪白砸的。
不光是白,还有粉。
对上祝念希直白的目光,许斐的脑海冷不丁跳入一个想法。
她家大小姐其实很开心。
现在要奖励她了。
“斐斐,”祝念希勾着许斐的腰带,轻轻一拽:“你晚饭吃的好少,不饿?”
许斐鬼使神差地点点头,“饿。”
她的眼睛扫描着Omega的曲线,祝念希伸出一条腿,线条修长得过分。
“只剩这个了。”祝念希倾身,吃剩的蛋糕拉了出来。
许斐才注意到这个,她记得,她放在了冰箱里……
“要吃吗?”祝念希转头问。
“要。”许斐能猜到了,浑身的血液都被调动起来,在耳边轰鸣。
祝念希也看得出许斐猜到了。
她轻笑了声,挖了把奶油在手里,在Alpha的注视下涂在了自己的锁骨上。
奶油有些冰。
祝念希的腰颤了颤,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作画。
白的要涂上白,粉的也要涂上白。
披肩落在地上。
“嘶,好冷……”祝念希抬起眼,面对着Alpha分开。
等许斐控制不住靠近时,她骤然捏住了Alpha的下巴,撬开唇,指尖摸过许斐的尖牙,语调好奇:
“斐斐,用这里咬,会不会很痛?”
许斐舍不得祝念希痛,她选择了更温柔的方式,细细地研磨。
鼻腔被香甜的气息盈满了。
祝念希出了很多汗,目光朦胧地盯着天花板,明亮的灯光在她失神的眼底一闪而过。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
口口口。
没抹,也没有欣赏,Alpha直接亲了上来,舌尖卷过,含糖似的舔吮。
许斐的整张脸埋在了里面,耳朵被闷红了。
祝念希挺了挺腰,双臂环住Alpha的脖子。
极致的热情反衬出别处的冷清。
修长的腿缠上Alpha的腰,贴着滚烫的肌肤颤抖。
唇贴上Alpha的腰腹,一下接一下的吻着。
橡木气息钻了进去,一点点盈满Omega的躯体。
太满了,几乎要撒出来。
Omega的体力跟不上,祝念希大汗淋漓,腰渐渐慢下来,难受得要命。
“斐斐……亲亲她……”祝念希推着胸前的脑袋喘息。
吻终于姗姗来迟。
***
祝念希全身没一处好肉地回了燕京。
许斐吃得太狠,过了两天,身上那种被人叼在嘴里的吮弄感才彻底消失。
祝念希一向不会让自己吃亏。
大腿内侧的一个咬痕换得许斐乖乖躺在床上让她咬。
许斐吃痛,“嘶”的一声,按住了祝念希的后脑。
Omega从她身上抬起头,幽深的目光扫过Alpha的脸又回到锁骨上,伸出一截柔软的舌头,舔走溢出的血珠。
一抹鲜血涂在祝念希的唇上。
她看起来又危险、又迷人。
这个念头出来,许斐认命地按住了太阳xue。
还好大小姐是人类,否则她要被吸干了。
自愿的那种。
不过,喂喂老婆怎么了?
老婆,嘿嘿。
许斐看着Omega中指上的戒指,傻笑。
她们真的要结婚了。
回国后,祝念希敲定了领证的日子,3月26日。
许斐陷入了紧张和愉悦的叠加态。
她拿了只笔,天天在客厅里勾勾画画,时不时问一问汤圆,自顾自补上一条。
祝念希去看了,纸上写的全是领结婚证的注意事项。
要准备什么证件,穿什么衣服,具体的流程是什么样……
许斐全部列得仔仔细细,并且早两天就开始收拾,早晚各检查一遍。
其实这些东西,助理会安排好。
但看着Alpha清点时幸福的表情,祝念希放手了,让许斐筹备这一切。
一切准备就绪。
到了领证当天,许斐还是失眠了。
睁开眼,天还没亮,房间里浮动着青色的晨雾。
才4:50。
许斐闭上眼挣扎了几分钟,实在睡不着。
一想到几个小时候她要和祝念希领证,要成为祝念希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她的心就跳得飞快,呼吸也变得急促。
不行,睡觉!睡觉!
许斐侧过身,手臂一捞,把Omega拥进了怀里。
白玫瑰的气味包围了她的身体,她感到舒缓、放松……
不存在的。
许斐更激动了,她想起来了,领证后是办婚礼,办婚礼后是终身标记。
这股花香将要被她彻底独占。
许斐甚至有尖叫的冲动。
她认命了,不睡了,就着清晨的光临摹起祝念希的眉眼。
许斐拨弄着Omega的睫毛,胸口荡开无限温情。
从14岁,到18岁,再到25岁,她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仔细看,祝念希的五官保有昔日的模样。
许斐仿佛回到了18岁,刚和祝念希在一起,也在清晨长久注视着女朋友的睡颜。
面前的长睫毛忽然颤了颤,一双幽深的桃花眼露了出来,撞得许斐心尖一颤。
“小希,你醒了?”许斐语气有些心虚,手从Omega的脸上拿来。
祝念希眸光清明,嗓音带着沙哑:“睡不着。”
“我也是……”
许斐抱着Omega蹭了蹭,胸口的激荡没有平息半分。
晨雾散开,窗帘后的光似乎变换了色彩,从冷转为暖,孕育着生机。
她的心也是,渴望着将要来的东西。
许斐决定了,她把祝念希抱了起来,双睛闪着灼人的光。
“念希,我们出去吧。”
***
城市也才刚刚苏醒。
高楼大厦静默地矗立着,俯视两人的车在街道间穿梭,驶离市区,驶离烟火,停在海边。
许斐:“小希,我们到了。”
祝念希转过头,认出这是许斐向她求婚的地方。
上次来,正好是日落。
海面被橙光覆盖,城市即将迎来夜晚。
而这次,是日出。
深蓝的海面泛着幽幽冷光,晨霭薄薄地铺在水上,随风缓缓流动。
远方,天际渐渐晕开浅浅的鱼肚白,却还未驱散夜的清冷。
许斐握住祝念希的手,一起站在了栏杆边。
她们都换上了准备好的礼服,一样的白色,胸前戴着朵白玫瑰。
晨风吹过,玫瑰的花瓣在风中瑟缩着。
祝念希静静地注视着许斐,目露征询:“斐斐?”
这一眼给了许斐无限勇气,她转向海面,深吸一口气:
“我和念希要结婚了,月初的时候,也是我在这向她求婚。我承诺会对她好,不会让她伤心、让她孤独,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去爱她。”
“希望您能祝福我们……妈妈。”
许斐一股脑说完这些,心脏都要停跳了。
她能够感受到,祝念希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未曾远离。
Omega眸光微动,她移开了视线,视线扫过静谧的大海。
然后,轻轻地靠在了许斐肩头。
祝念希的发丝在晨风中扬起,侧颜生动,语调轻柔:
“妈妈,就是她了。许斐很好,她承诺的一切都能做到,只会给我更多。在她的身边,我很幸福。”
“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们在这个世界都是孤孤零零一个人,但未来,我们有彼此。”
海风四起,细浪缓缓地拍打着岸边,声响低沉又绵长。
母亲的回应跨越生死,被风送到两人的耳中。
两个人坐在海边的长椅上,静候第一缕晨光划破天际。
海雾消散,朝阳缓缓跃出水面,一瞬之间,海天都被霞光拥住。
金光肆意漫开。淡粉、橘红、鎏金交织在海面之上。
许斐搂着Omega ,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念希,太阳出来了。”
祝念希抬眼,清冷的眉眼被日光染得热烈又浪漫。
她的眉梢上,嘴唇上,脖颈边,全浮动着闪烁的光点。
她握住了许斐的手,微笑道:
“许斐,我们去结婚吧。”
第80章
太阳彻底出来了,春风携带着一丝暖意。
两人转过身,没走几步在不远处看到一位拿着相机的女士。
她眼底的光芒还没退去,看过来的眼神难掩激动。
“不好意思,你们在一起实在太美了,忍不住拍了下来。请问我可以发到平台上吗?”
来人是位独立摄像师,她凑上前,主动把相机递上来给两人看。
照片里,许斐和祝念希互相依偎着,身上的白礼服被阳光染成橙色,恰如背景的海面。
人与海、与天,完美得融为一体。
透过热烈的晨光,仿佛能看到她们靠近的心。
摄影师紧张极了,不断观察着两人的表情:“不行的话,我私人珍藏也行,你们在一起太美了。如果实在介意,我现在就……”
“不用,”祝念希开口,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着:“可以发到平台上,能给我们一份源文件吗?”
“当然可以!”
摄影师喜出望外,留了许斐的联系方式。
她扫过两人身上的礼服,视线停在中指的戒指上,笑容热切了不少:“祝你们新婚快乐。”
车驶离海岸,回到了市区。
海边的风似乎还在心口激荡,许斐拿出戒指,珍重地套在祝念希的无名指上。
Omega的脸比胸口的白玫瑰更生动。
许斐伸出手,看着祝念希缓缓为她戴上戒指。
银白的戒指推向指根,直到再也无法前进半分,祝念希抬起了头,微微扬起唇角。
“许斐,你是我的了。”
许斐笑得相当不值钱,一把将Omega拥入怀中,低头吻住祝念希的唇。
“一直都是。”
结婚证到手,许斐立马拍了照保存在手里了,把本体认真收好。
可还是忍不住。
之后的两天,祝念希总能在书房捕捉到许斐的身影。
Alpha坐在椅子上,桌上是她们的结婚证,她摸着、看着,一副骨头都酥了的模样。
她们真的结婚了。
祝念希是许斐的……妻子。
想到这,许斐根本平静不下来。
她的激动表现在方方面面。
祝念希从不知道,许斐可以这么粘人。
有时,她在沙发上小憩,不过和Alpha对视,下一秒便被搂住,承受许斐热烈的亲吻。
空气变得异常粘稠。
Alpha的鼻息在她身上起伏,一双清纯的小鹿的眼睛写满了渴望。
探入她,把自己的气息深深地种入祝念希的体内。
橡木在小腹汇集,如热流般缓缓流向四肢、渗进血液。
祝念希躺在床上,大脑发涨,眼眶里蓄着生理性泪水,戒圈的触感鲜明地停留在皮肤表面。
仿佛还没有拿出去。
困意如潮水涌来,昏过去的前一秒,祝念希又感受到了许斐的触碰。
Alpha捧着她的手,正在吻她无名指上的婚戒。
祝念希虚脱地勾了勾唇。
真是,有这么开心吗?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
刚拿到结婚证,许斐就在朋友圈官宣了,大段文字后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两本结婚证,两只交握的手,和一只猫爪子。
朋友圈被主人置顶,保证所有人都可以看到。
许斐的手机响了两天。
周一上班时,她又收到一声声祝福。
许斐应着,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糖,一抓就是一大把。
俱乐部被她派了个遍,下班时,连和她不相识的人的兜里都装满了糖。
没办法,人非要给啊!
岳锦打开门,手里被塞了一袋糖。
合租舍友出来看,也拿着糖回去了。
岳锦看了眼满脸幸福的许斐,心虚地问:“我、我错过你和大小姐的婚礼了?”
不会吧。
她没收到请柬啊?
难道是私下办的?
许斐笑了笑,语气自然:“还没办婚礼呢,我们还在筹备。”
岳锦不懂了:“只是领证了?”
许斐唇角的弧度降下来一点:“结婚了。”
岳锦立刻懂了,这是上门秀恩爱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许斐,太夸张了吧,大老远来一趟只为了送糖。”
岳锦吐出一口气,眉梢带笑:“大小姐真的把你吃的死死的。”
许斐认真道:“还好吧,你离得比较近。”
其实,离得远的也送了。
自上次回高中后,高中同学的小群再度沉寂。
像烟花绽放过后的夜空,见证过一同升空,也见证过火星四散。
它静静地等着,等待下一个时机。
第一条消息冒了出来。
秦蔚然:[糖]你们收到了吗?罗风都有。
左可为:我有!
简知行: 1
江璇:是许斐送的吧,我看到她的朋友圈了,领证了,人开心嘛,正常。
谢晗:哪里正常了!我在南城啊!南城!她特地发顺丰过来!
秦蔚然:……
秦蔚然:我在非洲,也收到了。
群里一阵沉默,大家都被许斐的执行力和决心震撼到了。
事已至此,只有——
秦蔚然:什么时候办婚礼?
左可为:什么时候办婚礼?
……
手机不断弹出信息,祝念希打开手机看了眼,清冷的眸子里染上笑意。
许斐的想法很朴素,她开心,也想要让身边的人开心。
很巧,祝念希的心思与她不谋而合。
夜色在Omega的脸上流动。
远远的一处光晃过来,祝念希望过去,看到对面大厦上的巨幅荧幕。
她回到了这个办公室。
回到了32层的高度。
祝念希掌心按着冰凉的玻璃,长睫垂下,她想到了什么,缓缓地勾起薄唇。
许斐的兴奋劲始终没有消退。
她们还有一场婚礼要筹备。
跟领证一样,许斐迫不及待地揽下了所有事宜,联系上靠谱的婚庆办公室,稳定而快速地推进各类事项。
祝念希难得闲下来。
这种由她人全权掌控的感觉,即陌生又熟悉。
许斐挂断电话,低头在本子上打勾:“酒店确定好了……”
许斐面无表情时,气质有些凛然。
她的长相其实很有攻击性,五官立体深邃,鼻梁挺,下颌线深刻。
是一双眼睛捣乱,把人变成乖巧真诚的样子。
祝念希贴上去,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Alpha的睫毛。
“怎么这么熟悉?”
许斐把笔记本收好放在床边,手自动揽住祝念希的腰。
眉梢一扬,五官带来的压迫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许斐把头贴在祝念希身上蹭:“向你求婚前就在做功课了。”
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决定向祝念希求婚。
祝念希:“不怕我不同意?”
乱蹭的Alpha一顿,垂下眼,小鹿眼依旧轻盈:“小希,你不会的。”
许斐笃定道:“你不会让我走。”
祝念希在她心里太可靠了。
经历过这么多,许斐坚信,祝念希不会因为任何事放弃她。
只有面对她,许斐才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表达爱意。
可以全心全意地把一切都捧出去,而不用担心被冷落。
这是祝念希给许斐的安全感。
也是她给许斐的幸福。
祝念希接收到许斐的眼神,密不透风地贴了上来。
一股优雅的花香飘过,盈满了她的鼻腔。柔软的躯干覆了上来,冰凉的触感像怀里躺了一捧雪。
许斐立刻揽住祝念希的腰,自觉的模样惹得Omega轻笑出声,嗓音清冷而撩人。
祝念希愈发贴近:“对啊,我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体的。”
她淡粉色的唇在许斐的视线里微动,泛着莹润的光。
许斐被蛊惑,抬起头含住了祝念希的唇。
至此,许斐所有的感官都被祝念希占据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Omega。
被包裹住时,这种占有感更加强烈。
一直以来,许斐都认为,不是她在占有祝念希。
而是祝念希在占有她、使用她。
一室春情。
醒来后,许斐咂巴了两下嘴,脑子里只剩最后的最后祝念希发出的声音。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柔媚、缱绻,低低地,像痛苦也像欢愉。
“许斐……”
隔了一天想起来,骨头依旧发酥。
至于, Omega之前说的那句话,被她自然地抛诸脑后。
许斐继续一头扎进了婚礼的筹备中。
下班后,许斐给祝念希发了消息。
“今天临时要聚餐,晚点回家。”
她把聚餐的地点也发了过去,认认真真报备。
祝念希回了好,她也在加班,就在寰泰总部。
许斐计算了一下时间,餐厅离寰泰很近,结束后顺便能接老婆下班,满足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迈入了聚会的餐厅,直达六楼。
同事们满满当当地坐了一整个包厢。
这是个湖景餐厅,景色很好,窗户外是贯穿燕京的河,河面波光粼粼,河对岸是邻里的高楼大厦,一块巨幅的广告牌尤为吸睛。
局是老板攒的,又来这么好的餐厅,大家纷纷起哄。
“老板大气!”
刘婕应下,视线若有若无扫过角落的许斐。
餐厅的菜色不错,景色也好,许斐默默记下几道菜,想着之后带祝念希来吃。
聚餐临近结束,包厢里弥漫着酒足饭饱的懒怠气氛。
许斐没喝酒,推开露台的门,到外面给祝念希打电话。
晚风把Alpha的声音吹得很温柔:“小希,我这边要结束了,可以去接你。”
祝念希的嗓音里含着笑:“我在办公室,你来过。”
32层的总裁办公室,的确难忘。
祝念希把电话挂断了。
许斐深吸一口气往回走,忽然听到室内爆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指着对面的大屏幕,喊道:“快看!”
许斐转过头。
搁着一条河和苍茫的夜色,她看到了一阵电子烟花。
火星消散后,屏幕黑寂了两秒,随后,一朵白玫瑰悄然在暗夜中开放。孤零零的花朵落入溪流,随着水流撞上了一个橡木的木桩,在此停歇。
镜头上扬,碧蓝的天空中浮现出一行字。
4.12,Marry me.
许斐完全傻了。
她身后一房间的人也傻了。
一道弱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记得,那栋大厦也是寰泰的吧……”
刘婕恍然大悟:“怪不得要订在这里。”
“祝总好宠啊……”
嗯?
什么?
众人看看老板,又看看许斐,表情相当精彩。
没等人开口询问,许斐一把拿上外套,长腿一迈朝外面跑去。
与此同时,岸边挤满了人。
视频播放到了第三遍,所有人都发现了端倪,抬起头看这段隐晦又张扬的选片。
“天哪!还在放,到底包了多久!”
“世上的有钱人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喧闹的讨论声中,当事人开着车飞驰而过。
许斐匆匆跑入了寰泰总部。
她的心跳很快,脑子太乱了,环顾空荡荡的大厅,还没来得及组织词句,林助迎了上来。
“我带您去办公室。”
她已经等候多时。
电梯在32层停下,偌大的总裁办空无一人。
林助识趣地退下了。
许斐往前走,脚步声寂寂地响着,她的心静下来一点。
打开门,看到Omega时,又不争气地跳得飞快。
办公室里没开灯,全靠桌上一盏台灯提供光线,勾勒出一抹窈窕的身影。
祝念希的背后是燕京华美的夜景。
她静静地望着Alpha ,目光像张开一张大网,等着许斐迈进去。
“斐斐,你来了。”
***
随着Alpha的动作,祝念希的视线也在偏移。
许斐走到了椅子前,高大的身影瞬间把灯光挡住了。
祝念希的视线暗下来,抬起头看Alpha ,呼吸放缓了。
她很激动,也很期待。
很可惜,现在的许斐不是会冲上来摁着她亲的Alpha了。
祝念希先开口问:“看到了?喜欢吗?”
黑暗中响起一声。
“嗯,非常喜欢。”
哪怕没有光照,许斐的眼睛也很亮,仿佛她的体内有自己的光源。
祝念希目露痴迷,抬起手摸上了Alpha的脸。
手指滑到柔软的嘴唇上,用力按了按。
“那,给我奖励好不好?”
祝念希放出了她的信息素,白玫瑰的香气从她的脖颈间散发出来。
和深瞳色的Omega不同,许斐把祝念希的每条曲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比如她嘴唇的弧度,被腰带勒出的细腰,还有胸口起伏的弧度。
许斐被蛊惑,周围的黑暗也给了她安全感,她低下头,含住了祝念希的唇。
吻再也不用教,许斐懂怎么把Omega亲得泛滥。
一开始是温柔的,含住了唇瓣,小狗似的地舔舐,手顺着Omega的脊背往后捋。
不能用力,虚虚地擦过去,指腹回馈来轻微的颤抖,她家大小姐真的很敏感,也真的很挑剔。
当唇上的力道加重时,再握住轻颤着的细腰,大拇指按着腰窝,手指持续滑下,拖住,感受。
“嗯……许斐……”祝念希眯起眼睛,眼尾染上红晕。
Alpha的体温渗透了进来,祝念希不再满足。
她不要这样。
祝念希抱住了许斐的脖子,朝她的耳朵吹气:“暖暖我斐斐……暖暖我……”
许斐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幅度加大一点,祝念希的呼吸很快乱了,表情迷乱地张开双唇喘息。
这时吻才真正开始。
许斐趁机把舌头伸进去,温柔而粗暴地封住了祝念希的口腔。
她的舌头在里面肆无忌惮地搅着,绕着Omega的舌尖吮/吸。
微波的信息素流入喉咙,不如标记痛快,但更舒服、缠绵。
因为她能看到祝念希的脸,看着她完美无瑕的脸一点点染上媚色,眼尾上扬,深黑的瞳仁里荡开涟漪。
连破碎的呼吸声都那么勾人。
许斐持续不断地吻着。
她掌控着这个吻,祝念希掌控着她。
许斐要很小心,分辨接收到的信息。
吻得更重是要窒息了,她要退出来一点,让大小姐换气。脸憋红、胡乱蹭不是受不住,是很舒服,勾得她做得更过分些。
玫瑰花香在办公室内泛滥。
许斐的理智被Omega的肌肤融化,她垂眸,看到的是一片极致的白,一段流畅美好的曲线。
抚着高档西装裤的布料,许斐才想起来一件事。
她忘记说了,祝念希穿西装很漂亮,整个人清清冷冷,很禁欲。
虽然西装包裹的身体和这个描述完全不搭边。
祝念希越来越软了,柔若无骨地挂在许斐身上。
头垂着,埋在Alpha的脖颈间吸取信息素。
站起来,又坐在许斐身上。
信息素流入腺体,祝念希攥紧了许斐的衣服,满足地吐出一口气。
祝念希蜷缩了起来,又强迫自己朝许斐毫无保留地展开。
她很喜欢这个过程,有种把理智逼向极限的快意。
许斐的反应也令她激动。
祝念希抱着Alpha ,意乱情迷地喘气,柔媚的嗓音和炽热的呼吸交织起来。
许斐依旧吻着她,但已经没心思再顾忌太多,用本能与她亲近。
祝念希的心里也被装满了,她有些后悔选择关灯了,看不见Alpha。
她微微侧身,借落地窗外的灯去看清了许斐的表情。
黑暗让人安全,扯下了人的顾虑。
祝念希轻轻地挺腰,蹭了蹭Alpha的小腹,她勾起唇,笑着问许斐:
“刺激吗?”
“第二次播放要开始了,要不要去窗边,看得更清楚。”
许斐瞳孔放大,顺着祝念希的目光看到了窗外的夜景。
大屏幕正好是白屏,明亮得多的光照过来,犹如一盏聚光灯聚焦在她们身上。
许斐后知后觉,挡住祝念希的身体:“不要,快结束了。”
她能感受到,要是许斐想,可以更快结束。
祝念希笑:“我们什么时候只有一次?”
上一秒语气强势,靠到Alpha身上后又变得柔弱,细细地喘气,哀哀地恳求。
“斐斐,我受不了的,很难受……”
许斐无法不相信祝念希的话。
她已经被Omega泡透了。
内心有什么被撬动。
许斐认命地抱住祝念希的腰,打算抱她过去,离开一点,Omega重新贴上来。
密不透风的。
小小地撞了一下。
许斐垂下眼:“怎么了?”
祝念希小腹发酸,把账算在Alpha头上,忿忿地咬住许斐的锁骨。
“不许……堵住……”
祝念希以前也有过这样的要求,许斐一般靠标记弥补。
“标记好吗?”
她想故技重施,刚碰上Omega的腺体,手被重重地咬住。
“不许,地板会脏,”祝念希呼吸不畅,眼睛朝许斐扬起来,表情势在必得:“你说……她会闻到我的味道吗?”
许斐心一紧,配合着把祝念希抱了起来。
心里挺不服气,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我今晚拖完地再走。”
祝念希笑得发抖,咬住了许斐的肩膀。
许斐压根都不敢看落地窗,生怕看到一点倒影,看到她们现在的样子。
怕什么来什么。
走到一半,办公室的门陡然被敲响。
门外传来疑惑声:“祝总?您还在吗?”
许斐彻彻底底被吓到,在脑海中疯狂回忆,她锁门了吗?
一会儿带念希躲在哪里好?
桌子下面吗?
念希一个人是可以的。
她无所谓,不,她的衣服也见不得人,都湿了。
许斐的慌张写在脸上,祝念希贴近她,在她的眼皮上亲了亲,在安慰她也要逗逗:“嘘——别说话,也不能动。”
许斐紧绷得不行。
祝念希在她身上转过头,面对着门,一开口又是清冷好听的嗓音,不过微哑。
“谁?”
因为她的回答,门对面的人语气慌张了很多:“祝总,我看您办公室亮着灯,来看一下。”
整个32层的人都走光了,她以为祝念希也离开了。
门后又是一阵寂静。
巡逻的保安顿了顿,疑惑道:“祝总?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可惜她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不知道是不是Omega的特殊时期到了。
保安再问:“我可以帮忙。”
又过了几秒,门后才传来新的回答。
祝念希的嗓音依旧清越,但这次染上了笑意,听着狡黠:“没事,我今晚留下加班,有人陪着我。”
保安:“好的,我先走了——”
脚步声远离,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祝念希垂眸,看着她口中的“某人”。
她的手指滑过许斐的脸,感受Alpha灼热的体温:“脸怎么这么烫?很紧张?”
许斐深吸一口气,脸更红了:“念希!”
刚才的几分钟,祝念希不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玩她。
她笃定了许斐不敢发出声音,指尖在Alpha的身体上游走,手掌贴着许斐用力绷紧的小臂、手腕,轻轻地挠挠。
许斐想抽出来,被祝念希按住。
用气声说:“不要动……我忍不住的……”
祝念希于是把玩起许斐的手指,自然也把玩到了唇瓣。
张开一点,想要去碰Alpha的肌肤。
眼前的一幕磨人得过分。
许斐也不敢闭眼,她知道祝念希就是要让她看。
许斐的本能和理智在拉扯,羞得要死,想闭眼又不敢闭眼的样子有趣得要命。
祝念希在忍,许斐也在忍。
许斐先忍不住了,偏过头,睫毛眨得飞快,声音几近呜咽:“老婆,别玩了……”
祝念希这才把保安调走。
人走后,许斐浑身的力气都泄了下来,祝念希好笑地凑上来。
她这回被彻底地放在了落地窗前。
许斐面对面抱着她,祝念希双腿交叠,后背离玻璃很近。
Alpha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起身:“我去锁门。”
她的手指被勾住:“不用,这个办公室是自动落锁的。”
祝念希贴着她,抚摸着许斐的脸喟叹了一声:“你不想别人看我,我当然也不想让别人看你。”
许斐什么都懂了,恶狠狠地吻上了恶劣的Omega 。
辗转交换,冰凉的玻璃被两人的体温暖透了。
室外一片寂静,燕京已经彻底陷入安眠,巨幅荧幕再度播放起那段短片。
屏幕上,白玫瑰依偎在橡木旁边。
现实中,祝念希被许斐按着,贴在了玻璃上。
她的眼底蓄满了眼泪,在晃荡中落了下来。
人使不上一丁点力气,软软地下滑,落入Alpha的气息中。
她们抱着,在炽热的喘息中完完整整看了最后一遍。
***
祝念希不记得她是怎么回家的,也没有心思去探究。
反正许斐会照顾好一切。
Alpha给足了她安全感。
她转过身,自动往许斐的怀里钻只感觉头有点晕,很想闻许斐的味道。
许斐也揽住了她,迷迷糊糊地一靠,她贴到了一片滚烫。
许斐立刻清醒,睁开眼,祝念希的脸已经烧到酡红。
眉毛难受地蹙着,呼吸灼热。
体温计显示:38.9℃。
估计是玻璃太凉,祝念希又体弱。
还弄了那么久。
身边一空,祝念希睡眼朦胧地睁开眼:“斐斐?”
“小希,你发烧了。”许斐关切地凑上前,捧着祝念希的脸把发烧药喂进去,又把热水递过来。
许斐坐在床边,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心里荒谬和羞耻并存。
因为xxx!
人生病了!
祝念希难得心虚,捧着Alpha的手蹭脸:“以后不弄了,头晕,斐斐抱我。”
许斐冷脸上了床,硬巴巴开口:“真的不可以了,快到婚礼了。”
祝念希轻声道:“嗯。”
祝念希在家里躺了一天,烧反反复复,直到下午才降下来。
许斐一直在照顾她,忙得没时间看手机。
祝念希中途玩手机,也被她制止了。
妻妻俩和猫安安静静过了一天。
等到晚饭时间,许斐打开手机,被满屏的微信消息吓了一大跳。
甚至还有未接来电。
许斐先打开了高中的小群。
她和祝念希被@了无数遍。
秦蔚然:不带这么秀恩爱的! @许斐@祝念希
许斐想起昨晚的大屏,表情羞涩:你们也看到视频了?
左可为:何止! ! !去看寰泰官网! ! !
官网?
昨晚那种心被吊起来的感觉又来了。
许斐打开微博,压根不用搜,关注列表自动给她推送了博文。
她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照片。
领证当天,她们被野生摄影师抓拍。
后来,许斐把照片设成了新的屏保。
摄影师把照片发到了微博上,题为《热烈》。
@木木:超级幸运的一天!本来想拍日出,偶遇了一对神仙颜值的小姐姐,祝她们新婚快乐!
照片刚发出去,就获得了不小的热度。
在几个生活和风景大V的转发下,照片甚至上了热搜,引发了一阵关于结婚的话题。
生活化的热点来的快,去的也快,后面许斐就没怎么关注了。
可是现在,怎么又顶上来了?
看转赞评,还翻倍了……
许斐点进摄影师的主页,终于看到了原因。
寰泰官方转发了这张照片。
@寰泰集团:感谢祝福。即日起,寰泰旗下商场举办酬宾活动……活动持续至4月12日。
“感谢祝福”四个字,简简单单地把照片认领了。
4月12的日期,又与昨晚的大屏联系上。
网友炸锅了。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官博发文,老总吧。”
“又是围观别人爱情的一天”
“围观+1”
秦蔚然在群里评价:
“简直在昭告天下!”
许斐正想回复,手机“叮”一声,一条消息冒了出来。
祝念希:欢迎参加我们的婚礼^^@许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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