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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姜杞接过营销部同事小岑递给他的文件,忽然听到小岑惊讶地问:“哇,姜老师,你结婚啦?”


    姜杞还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有这么一问,旁边工位的林嘉纹就凑过来,好奇道:“你结婚了?你不是刚谈恋爱没多久吗?”


    姜杞支吾了会儿,想着他本来也不是个会瞒事儿的人,不如直接坦白好了,便说:“嗯……是。”


    “哇。小姜,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林嘉纹惊叹着给他鼓了个掌。


    “真结婚了?姜杞你也太突然了。”另一个同事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这算是闪婚吧,有勇气!”


    “嗯?所以你们都不知道姜老师结婚了?”小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略显尴尬:“姜老师,那我这算不算暴露了你的秘密啊?”


    姜杞摇了摇头说“没关系”。他跟沈叙白虽然是合作结婚,但也实实在在有一本结婚证,他不是个会藏事的人,迟早会露馅的。他好奇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岑指了指他手上的戒指,笑道:“这么明晃晃的结婚戒指,很难猜吗?”


    “不能是情侣戒指吗?”林嘉纹说,“我就以为是情侣戒指呢。”


    “那是因为你们不认识这款戒指。”小岑说,在众人投来的求知目光中介绍道:“这是Tivaring婚恋系列的最受欢迎的一款男男对戒,两枚戒指分别镶嵌十一颗和九颗钻石,代表着一生一世和长长久久。这款戒指请的可是国际上有名的模范夫夫凯德斯夫夫代言的,当时有一句很火的广告词——‘你是我的牢笼,也是我的自由’。”


    姜杞下意识摸着自己的戒指数了一下,九颗。


    “我去,这价格,确实不能只是情侣戒。”林嘉纹忽然惊叹,给了姜杞一个肯定的眼神:“我们小姜真是闷声干大事。”


    姜杞疑惑地看她,林嘉纹把手机页面给他看。是一张婚戒官网的售卖界面,图片上的戒指和姜杞手上这枚一模一样,而重点在下面的价格——??399999。


    姜杞震惊了,也沉默了。


    小岑和部门其他人都说着恭喜的话,部门较年长的老许问了句:“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


    “可能要过一段时间吧,他很忙。”姜杞犹犹豫豫地说,给自己留条后路:“也可能不办。”


    “不办婚礼那你不就感受不了结婚仪式,你不遗憾吗?”林嘉纹问。


    “不知道。”姜杞想了会儿说,“应该不会太遗憾吧。”


    反正以他的性格也不太喜欢听着主持人讲一堆矫情的话,站在灯光中心被很多人观赏,还要当着很多人的面接吻,他觉得那个时候他可能尴尬大于激动。


    “你们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爱办婚礼了,说麻烦,我二姐家那侄女也是,跟她男朋友结婚也没办婚礼,改成那什么结婚旅行了。”老许一副不理解的说。


    “结婚旅行也挺好的,婚也结了,风景也看了,就是会挺累的。”林嘉纹说完压低了点声音:“不过你老公有钱,如果你要结婚旅行请贵一点的团队,不那么折腾人的。”


    姜杞礼貌性地笑笑,接受了她的好意。


    姜杞结婚的话题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大家就忙各自的事了。


    姜杞坐在工位上摸着戒指思忖了会儿,突地,他福至心灵取下戒指,拿在手指上斜了几个度让视线能清晰看到内圈。


    他缓慢转动着,停下,内圈出现了一小段精细的刻痕,刻着——SXB & JQ。


    这么贵的戒指,就这么署名了……沈叙白不准备回收了吗……


    他思绪混乱地看了一会儿,把戒指戴回了手指上。


    六点,姜杞坐沈叙白的车回家,一路上他都心不在焉的,几度想要开口问沈叙白戒指的事。


    不是赠品吗?为什么要在戒指里刻那几个字母?什么时候买的戒指?应该不是真的吧……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问。万一沈叙白说是真的,他不敢自信说出要跟他A钱这种豪言壮语。


    吃过饭依然是姜杞打游戏,沈叙白用笔电忙点工作的事。


    手机震动了几下,姜杞点开来看是范青尼发来的。


    范青尼是他大学在社联部认识的,两人性情相投,关系不错,毕业后也偶尔会来往。她说松华邀请了往届优秀毕业生这周末回去给准毕业生分享就业经验,沈叙白也在其中,问他要不要回去看看。


    范青尼也是他暗恋沈叙白的知情人之一,和室友不同,范青尼当初非常热烈地支持他去表白,但姜杞因为不想让自己的喜欢以被拒绝告终,便一直没有付诸行动。范青尼对他恨铁不成钢,念叨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可一旦有沈叙白的消息,还是会第一时间告知他。


    姜杞放下手机,看向旁边的沈叙白,问:“你这周末要回学校给学弟学妹们传授就业经验吗?”


    “你怎么知道?”一顿,沈叙白抓住关键词,“学弟学妹?姜杞,你大学念的哪儿?”


    虽说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母校,但姜杞也往旁边没想以自己说漏嘴的方式被知道。他抿了下唇,有些心虚地说:“嗯……松华大学。”


    “松华?你竟然跟我是一个学校的!”沈叙白把笔电一扔,忽然变得很激动:“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姜杞莫名有种小孩犯错被家长教育的怵感,他垂着脑袋,细声说:“你没问嘛……”


    “我没问你就不说了吗,这么重要的事。”沈叙白好笑又好气地看他。


    “这有什么重要的……”姜杞不认可地嘀咕。


    难道知道自己和他一个学校的,就不会选择跟自己结婚了么。


    “如果知道你跟我是一个学校的,那我就——”沈叙白忽然断声,停滞两三秒,无奈叹气一声,说:“算了,你把头抬起来,怎么一副委屈巴巴的,我又没责怪你。”


    姜杞仰起脸看他,还是有些郁闷。


    沈叙白看他一会儿,又察觉到一个重要信息,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姜杞视线游荡了会儿,点头:“你在学校很有名。”


    沈叙白一点下巴,没有反驳。他上大学那会儿是挺张扬的。


    “所以那天在医院我跟你求婚,你会答应我不单是你着急结婚,也有原因是认识我,对我有那么点信任?”沈叙白分析着说。


    姜杞点头:“对。”


    沈叙白嘴角勾了勾。命中注定。


    一会儿,又问:“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语气听着有浅浅的不甘。


    姜杞看他一眼,语气也有些闷闷的:“学校那么多人,你也不是都见过啊。”


    沈叙张了张唇,像是被梗,一时半会儿没有声音。


    也是,松华大学少说也有五万人,他又不是爱东张西望的性格,他跟姜杞在主校区重合的时间只有一年,没见过很正常。


    ——也很遗憾。


    “你是哪个学院的?”沈叙白问。


    “商学院。”


    “你们的宿舍楼是不是在南区?”


    “对。”


    “难怪。”沈叙白说,语气有种姜杞不太理解的失落,他说:“我在北区,和你们宿舍楼隔了半个校园。”


    “嗯,我知道。”姜杞说。


    所以那半年他经常穿过半个松华大学,去看一眼可能从宿舍楼出来去上课的沈叙白,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走进同一栋教学楼,不同的教室。


    后来沈叙白继续在本校读研,但松华的研究生在一个单独的校区,虽然和主校区只隔了两个地铁站,但对于还是学生的姜杞来说,要看沈叙白一眼变得更难,他不能在任何一个短于一小时的空闲里突然想沈叙白了,就能通过论坛里他的动向找到他。


    “你还记得你大一时的课表吗?”沈叙白突然严肃地问,“哪些时候在明智楼上课,哪些时候在慧智楼上课,哪些时候又上的体育课?”


    “啊?”姜杞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些,诚实回答:“不记得了呀,都过去这么久了。”


    “那你有参加过什么校园活动吗?”沈叙白语气有些急,仿佛这些问题极其重要,“你大一那年的运动会,报了什么项目?校辩论会有代表班级参加么?校篮球比赛,你穿的几号球服?”


    姜杞摇头,“我很少参加校园活动,你说的这些里面都没有我的身影。”


    沈叙白翕动唇瓣,似乎还想问什么,最后只能挫败地叹气一声,松懈了上半身,陷进沙发里。


    姜杞奇怪地看他会儿,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沈叙白抬眼看他,眼神不明朗,语气听着淡淡的:“没什么,想看一下我们在校的那一年有没有过交集。”


    “啊。哦……”姜杞没有继续说话。


    他们之间有过很多交集的,很多姜杞单方面的交集。


    “真没想到,你还是我学弟,要是我们在校时能认识,你就不用花钱找粉玫瑰了。”大概是安静的空气实在让人不自在,沈叙白用轻松的语气缓和了气氛,说完又想到什么,语气又变了:“可能,也不一定。”


    姜杞没懂他后半句的意思,奇怪问:“粉玫瑰是什么?”


    沈叙白看起来是笑着的,语气却古里古怪:“你的‘前男友’,男大学生。”


    “程彦?”姜杞反应过来,仍是疑惑:“你为什么叫他粉玫瑰?”


    “他不是送了你一束粉玫瑰么。”沈叙白说。


    “哦……这样啊。”姜杞了然,心想沈叙白大概是不记得程彦的名字,才用粉玫瑰代称的。


    “姜杞。”沈叙白喊他。


    “什么?”姜杞问。


    “你觉得你心智坚定吗?”


    “嗯?”


    “移情别恋的可能性大不大?”


    “啊?”


    姜杞云里雾里地看着问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又闭口不言的人,可沈叙白只是注视着他,目光深沉难懂,让姜杞疑惑又不自在。


    “没事,去睡觉吧。”


    沈叙白这么说,摸了下他头顶。


    “哦,好。好吧”


    姜杞迷茫地站起来,和沈叙白离开沙发区,在要分开回各自的卧室前,沈叙白跟他说“晚安”,姜杞也回了“晚安”。


    客厅暗了下去,两间卧室亮起了灯。


    第32章


    沈叙白周六受邀回学校演讲,本来想让姜杞跟他一起,一方面让他看看自己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的风采,一方面两人可以逛逛校园忆往昔。不过姜杞支支吾吾的不太愿意,沈叙白转念一想让他回学校说不定没和他产生什么浪漫情愫,反而想起来他那个初恋,便也松快地接受了。


    回学校碰见了好几个之前认识的人,便约着结束了一起吃个饭聚一下。


    演讲结束后,有个学妹来找沈叙白要微信,沈叙白抬了抬手,亮出自己戒指,笑着说:“抱歉学妹,我老婆不让我随便加人微信,否则不让我进房门。祝你前程似锦。”


    学妹尴尬了半秒,随即说了“谢谢”。


    几人就在学校附近的美食街找了家汤锅店相聚,虽说都是褪去青涩的精英形象,但一聊起以前,仿佛都脱下了西装穿上了舒适的休闲服,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因为是在中午,好几个人也开了车,便没有喝酒。


    一起聚餐的人里正好有个学弟比沈叙白小两届,是他那届的学生会会长。落座的时候,沈叙白有意坐在他旁边,筵席过半,沈叙白稍稍向他靠近,似严肃非严肃地说:“学弟,跟你打听个人。”


    方竟维停箸,客气回:“要打听谁,沈学长你说。”


    沈叙白边思考边描述:“你们那届有没有这么一个人,男生,应该挺有名的,大概有那么些人跟他表白过。个子算高吧,爱笑,成绩不错,运动也还行,可能拿过一些不大不小的奖。不是商学院的,宿舍可能在南区,校园论坛的讨论度比较高。”


    方竟维一直等着沈叙白更详细的描述,等了小半分钟也没等到他继续,疑惑问:“就这些吗?”


    “差不多就这些。”沈叙白说,“怎么样,知道是谁吗?”


    “不是,沈学长,你这信息量有点少啊。”方竟维无奈,“你这些形容都太笼统了,感觉挺多人都符合条件呢。”


    沈叙白沉默几秒,语气不大坦荡地补充:“要颜值稍微能过得去的,可能在某些人审美里算挺帅的。”


    方竟维沉吟着思考。


    沈叙白见他有些纠结的样子,质疑问:“你们那届有这么多符合条件的男生么?”


    那姜杞的初恋又凭什么脱颖而出能让他喜欢呢?


    沈叙白迟疑了会儿,放弃道:“算了,我刚刚说得委婉了些,你把我刚刚说的那些形容去掉副词重新筛选,一定要把所有特点综合在一个人身上。”一顿,他语气勉强:“也许就比我差那么一丁点。”


    “差一丁点啊。”方竟维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说:“你要说比你差不少我倒是能想到一两个人选,只差一丁点我还真有些犹豫,毕竟沈学长你自进松华开始就在各个榜单霸榜到毕业。”


    虽然方竟维的话掺了点夸张,但也不乏真实。沈叙白一进学校就因为外貌出了名,后面又因为学习和运动方面的优异成绩,直接让他的名声一骑绝尘。不过除了那些好名声的榜,他在拒绝人这一方面还上了个奇葩榜。


    “不过沈学长,你打听这个人是有什么事吗?”方竟维问。


    沈叙白垂了下眼睫,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方竟维总怪异地觉得他眼神里夹了点讥诮。


    他说,“有个关系很亲近的人,暗恋这人几年了,我想看看什么样,值不值得他喜欢。”


    “哦,这样啊,你朋友不愿意告诉你那个人的具体身份么?”


    “没有,他可能也觉得是黑历史吧。”沈叙白语气里的不屑便明显了点。


    方竟维沉吟片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都是黑历史了,还有知道那人的必要么?还是说沈学长这个朋友是他互相伤害的损友,他想要掌握这个把柄来嘲笑对方?


    桌上的其他人见两人交头接耳的也不参与大家的话题,便奇怪地问两人在分享什么秘密。


    方竟维赶紧陪着笑说:“哪有什么秘密,是沈学长向我打听一个人。”


    “打听人,打听谁啊?沈学长要找人不得问问我这个校园百事通。”比沈叙白小一届的蒋著笑着说道。


    方竟维略有迟疑地看着沈叙白,不确定要不要说出来。沈叙白想了下,既然有心想知道这个人,自然是多问几个人越有机会得到准确信息,便点了下头。


    这两天他把自己和姜杞可能存在的交集都试想了一遍,想揪出来,自己在哪一瞬间可能犯蠢错过了姜杞。但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他没有在学校见过姜杞,不然他俩不会以这种方式联系在一起。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耿耿于怀那个让姜杞暗恋了至少三年的人。


    方竟维得到沈叙白的准允,便把他刚才跟自己描述的情况给大伙复述了一遍,并按沈叙白后来的要求,去掉了那些副词。


    方竟维讲完,大家都半是思考地讨论了起来。


    和方竟维一届的金诚说:“如果但拎三两个特点,我倒是能讲出几个人的名字,如果全部都综合在一起的话,我还真想不到我们这一届有哪号人物。”


    长得帅,身高高,爱笑的男生范围很大。但成绩优异,运动好,拿过奖,论坛讨论度高,范围就小了。可如果把这些特点都聚集在一个人身上,又会变得很有难度,毕竟着世上哪有这么多女娲炫技之作,多了就不是炫技,是基操了。


    “你确定你的形容里没有美化的成分么沈学弟。”比沈叙白大一届的庞霄明怀疑说,略有开玩笑的语气:“你可不能以你为模版去刻画别人啊。”


    如果可以,沈叙白也不想把那个人说的这么优秀,但在姜杞的表述中,那人就是这般众多优点。


    “对啊沈学长,还只比你差一丁点,我可是一进学校就听过你的大名了,直到我毕业都没再听过有谁的名声超过你。”比沈叙白小三届的毛睿附和道。


    沈叙白看了他会儿,他和姜杞是一届的,他会不会认识姜杞,又会不会恰好知道姜杞的暗恋对象呢?


    刚这么一想完,他就否定了。毛睿是土木学院的,姜杞也说了他不怎么爱社交,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况且暗恋之所以叫暗恋,那就是秘密一样的存在,他怎么能把姜杞的秘密大肆宣传呢。


    “必须得是竟维他们那届的么?如果放宽点要求,也不把那些特点往太夸张的方向定位,我倒是有几个人选。”蒋著单手搓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姜杞虽然没有说那个人是哪一届的,但他说了三年后那个人毕业了,他就没再见过对方,那自然是比姜杞只高了一届。虽然觉得不可能,沈叙白还是点了下巴:“说说看。”


    蒋著说了五个人的名字,有两个人沈叙白认识,他回忆了一下,觉得不会是姜杞喜欢的类型,pass了。另外有两个在其他人“他好像只得过一次奖吧”“这人哪里爱笑了,每天都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的质疑声中也被沈叙白pass了。最后一个,沈叙白决定回去在校园论坛搜索搜索。


    “怎么样 ,有你要找的人么?”蒋著问。


    “不确定,我可能还得看看,谢谢你了。”顿了顿,沈叙白又想到一个重要线索,补充说:“对了,在毛学弟大一的下学期,他参加过什么校外的比赛,是团队性质的,他们应该是拿了冠军。”


    “我们大一下学期?有什么重要的团队比赛么?”毛睿露出深思的表情,其他人也纷纷回忆起来。


    “那段时间应该就两个比赛符合你的说的情况吧。”蒋著说,“一个是全国大学生物理竞赛,一个是市内举办的大学生足球联赛。”


    “对对,好像就这两个比较有名的校外比赛。”毛睿右手比了个“八”的手势在半空中点了两下。


    “但如果要说获得冠军,那只有你们足球比赛吧。物理竞赛是拿的银奖,这我很确定,因为我们班大神是参赛学员之一。”方竟维说完,略微诧异地看着沈叙白,迟疑说:“所以沈学长你要找的人,是你曾经的队友?”


    沈叙白一顿,眯着眼,仔细回忆那次足球赛的队员,参赛的没参赛的,比他小三届。他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很快就筛选出了唯二的两人,但……


    “看样子不是了。”庞霄明从沈叙白的表情中读出了结果,调侃说:“要不是找人的是你,我都要怀疑这个人就说的是你自己了。”


    其他几人闻言也跟着笑,说确实跟沈叙白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不过沈叙白到不会有这种怀疑,别说年级对不上,就算对得上,那次他问姜杞如果再遇到自己初恋会表白么,姜杞给的肯定答案,但他并没有跟自己表白。


    蒋著见他似有些失落,不禁好奇问:“那人跟你什么关系啊,你这么认真地要找他?”


    沈叙白抽回神思,没什么意义地笑了笑,用无所谓的语气说:“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偶然听到一个朋友提起,产生了点好奇而已。找不到也没什么的。”


    沈叙白的语气坦坦荡荡,似乎真就只是因为朋友提到产生了点好奇,毕竟这形容怎么也算是个松华的大名人,要他们也会好奇是哪号人物。不过找人的本尊并不太在意,他们也没有上心的理由,很快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第33章


    久别重逢回忆往昔的一顿饭自然比平用餐要耗时久一点,沈叙白和大家道别后便往柏榈园开。临近月底姜杞工作稍忙了点,电脑都带回来了加班,便也不准备去探望姜外公。


    中午沈叙白给他发信息提醒他吃饭,姜杞回了好的,给他说自己点了外卖。


    路程过半,沈叙白心血来潮调了弯,去商场买了点东西再继续往回走,到家后已经快三点了。


    沈叙白进屋后,看到姜杞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电脑架在茶几上,旁边还有一袋拆开的零食。他昨天也是这个姿势在客厅忙工作,沈叙白让他去书房,说这个姿势坐久了不舒服,姜杞却说他在家习惯了,这个姿势比坐凳子上效率更高。


    姜杞听到他的声音,招呼了声“回来啦”,沈叙白忽然就觉得心情很好,勾着嘴角“嗯”了一声。


    他走过去,看着姜杞圆圆的后脑勺和单薄的后背,问:“中午吃的什么。”


    “羊肉粉。”姜杞回头看他,说:“金沙李哥羊肉粉,你吃过吗 ,还挺好吃的。”


    沈叙白说“没有”,又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吃。”


    “好哇,我看离家还挺近的。”姜杞答应下来,看到他手上提着个购物袋,像是买的衣服,便问了句:“你去买衣服了吗?”


    沈叙白鼻腔发出一声“嗯”,没有过多解释,姜杞便“哦”了声,又背过身去忙他的工作。


    姜杞穿着印着蓝色几何图案的白底棉质睡衣,略显宽松的布料衬得他身形很瘦。他盘着双腿,大概因为热把睡裤挽到膝盖上,一对匀称白皙的小腿在那儿晃啊晃的。


    沈叙白喉结滚了下,嗓音不易察觉的干涩:“你不冷么?”


    姜杞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露出来的小腿,认真说:“不冷啊。”


    沈叙白敛了敛眸,从桌上的收纳盒里拿出空调遥控器,“嘀”一声打开了中央空调。


    姜杞看到他嘀嘀嘀摁了几下,也不知道调的多少度,很快房内就响起来空调运作的声音,冷气渗了出来。


    姜杞疑惑地问:“你很热吗?”


    沈叙白把遥控器放回收纳盒,应了个“热”,接着就去了洗衣间。


    姜杞拿出手机看了眼,当前气温27℃,会热到要开空调吗?


    沈叙白去洗衣间不多久就响起了洗衣机的工作声,姜杞看到他又进了书房。


    两分钟后沈叙白也拿着笔电和电脑架出来,在姜杞侧边的位置跟着盘腿坐下,看到姜杞已经把裤腿放下来了,便拿过遥控器关了空调。


    “你不热了吗?”姜杞问,看到他鼻梁上架了一副无框眼镜,愣了下。


    “嗯,可能刚在外面晒了太阳觉得很热,现在回来休息了会儿就不热了。”沈叙白淡定自若地解释。


    “哦。”姜杞盯着他的眼镜看了会儿,又问:“你近视吗?”


    沈叙白用中指和食指推了推镜架,说:“不算,这是防辐射的蓝光眼镜,我一般用电脑时会戴,看着很奇怪么?”


    “不奇怪。”姜杞收回目光说。


    就是看起来有点骚里骚气的。


    沈叙白轻笑着“嗯”一声,把笔电架在电脑架上,调整到合适的角度,打开电脑在键盘上弄出声音。


    阳光从落地窗踱进来,被屋内的各种建筑切割成一束一束的,暖黄色的光束下,漂浮着细小的尘屑,像撒了一把金粉。空气被阳光晒得很温暖,偶尔会有很轻很轻的风从纱窗拂进来,将姜杞细软的发丝吹动。


    姜杞把新做好的表发给了主管,抬手活动了下手臂,本能地扭头看沈叙白。


    大概是为了迎合一下校园的主题,沈叙白今天穿着很青春,一件纯白色的T恤外搭一件浅黄色条纹衬衣,裤子是简单的牛仔裤,显得他腿直且长。沈叙白将袖子挽了几折,露出绷着肌肉的遒劲小臂,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掌宽大,手背上有淡淡的青纹。


    就这么看着,姜杞似乎还能回忆起他手心的温度。


    姜杞的视线落到他侧脸上,他的睫毛细密,根根分明,闭眼时像一把小扇,睁眼时将眼眶刻画得很明显。他的眼睛偏狭长,眼尾微微上勾,眼仁很黑,深邃浓郁,稍稍带点情绪时,看什么都显得深情。鼻梁高挺,将侧面的线条勾勒得起伏有度,嘴唇偏薄却不显得锋利,时而勾着笑意时,就会令人轻而易举地心动。


    散热器的运作声、鼠标的点击声、键盘的啪嗒声,除此之外,房间内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到姜杞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沈叙白身形未动,视线斜过来,落在他身上。


    姜杞猛然一怔,心虚地挪开视线,磕巴着说:“没、没有啊。”眼珠子欲盖弥彰地转动着,假装自己很冷静地问:“你怎么不去书房办公,你不是说这个姿势用久了伤身嘛。”


    “让你陪我咯。”沈叙白说。


    “欸?”姜杞茫然地看他。明明是自己先在这里的,怎么变成自己陪他了。


    “我喜欢有人陪着我办公,会让我效率更高。”沈叙白朝他扬了下眉,酝着笑意道:“这叫同伴效应。”


    “啊……哦……”


    姜杞明白了,就像人在图书馆和自习室学习会更有效率一样,别人的学习氛围会无形地激励到自身。


    沈叙白还挺会实时利用的。


    还好自己没有多想。


    主管还没回复他,姜杞便起身把自己和沈叙白的杯子都拿上,去饮水机那里添了热水。


    回来放好杯子后,沈叙白抬眼说了声“谢谢七七”,姜杞不自在地回了句:“不用谢。”


    两分钟后,主管给姜杞回了消息,跟他讲了需要修改的几个地方,姜杞回复“收到”,根据主管的要求调整自己做的表。


    沈叙白的工作暂告一段落,他端起水杯喝了两口,神色不明地看了会儿姜杞,忽然问:“姜杞,如果用一种动物形容我,你觉得是什么?”


    姜杞暂停手上的动作,想了三两秒,斩钉截铁道:“狐狸。”


    “为什么?”沈叙白问。


    “因为你太狡诈了。”姜杞表情显然是带了点批判意味的。


    “哦?我怎么狡诈了?”沈叙白抱着双手问。


    “讲初恋的事,看照片的事,你都哄骗我先做了,自己却有所保留。”


    “初恋的事我不解释了么,时间太短了,没有多少可讲的。至于照片——”沈叙白指了指书房,“不是都给你看过了,你要觉得没看够,我现在去取出来你再仔细看一遍?”


    “但你一开始没想要和我公平交易的。”姜杞似乎对这两件事记上仇了,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指指点点,“所以你就是哄骗了我,狡诈的狐狸!”


    沈叙白专注的眼神凝视了他会儿,逐渐漾出笑意,一手撑在茶几上,上半身前倾靠近姜杞,认错说:“行吧,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


    姜杞怔了下,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撤,和他拉开点距离,强制着镇静小声道:“我才不惩罚你呢,我是个大度的人。”


    沈叙白发出很轻的笑声,抬手揉了下他脑袋,说着:“嗯,我们家七七最大度了。”


    姜杞在他手离开后敏感地缩了缩脖子,总感觉被碰过的地方痒痒的,想要挠一挠。他捏了捏手心,阻止自己出现这种怪异的举动,假装无事发生地坐正了身子,很认真地继续忙他的工作,实则没有敲下一个有效数字。


    半个小时后,姜杞把修改好的excel发给了主管,几分钟后,主管回了个“ok,辛苦”的信息,姜杞终于轻松下来,在OA里提交了加班流程,关了电脑。


    沈叙白还在忙,姜杞看了他一会儿,拿出手机打起了游戏。


    六点,沈叙白也关了电脑,起身说:“我去准备晚餐。”


    姜杞也跟着关了游戏,征求意见般说:“那我帮你。”


    沈叙白本来想说不用,但看姜杞一副你不让我帮忙我就表演一个不高兴的表情给你看,只好无奈笑着说了“好”。


    姜杞一听到这个好字,果然就开心了起来。


    沈叙白没有让姜杞做什么技术性的活儿,把择菜洗菜的工作交给了他,姜杞仍然做得很兴致勃勃,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留在这个家的用途。


    沈叙白做的很家常的三菜一汤,味道依然美味无比,姜杞吃了一碗半的饭,满足得都打起饱嗝。吃过饭姜杞又复制刚才的表情要求要洗碗,沈叙白思考了会儿,也答应了他,姜杞就高高兴兴地去洗碗了。


    沈叙白去洗了澡出来,姜杞已经洗好碗在沙发上继续玩他的手机游戏。


    “现在去洗澡吗?”沈叙白站在他旁边说,“洗好了我们一起试试新买的电玩设备怎么样。”


    沈叙白买的电玩设备昨天已经到货了,但昨天姜杞太忙,便由沈叙白一个人测试了下,他反馈说还行。但毕竟是买来两个人玩的,还是要姜杞跟他一起试玩几个游戏后再确定要不要留下。


    姜杞暂停手机游戏,抬头看向沈叙白。他穿着一套黑色的睡衣,上面有一些颜色更深的带点偏光的细条线纹,看不出是随意的走势还是勾画了什么图案。他露出的皮肤上似乎还冒着热气,手上拿着一套叠好的白色衣物,递给姜杞。


    “这是什么?”姜杞问。


    “睡衣。”沈叙白平淡道。


    姜杞先是礼貌地接过来,才问:“你买的吗?”他自己是没有白色睡衣的。


    “不是。”沈叙白在他旁边坐下来,神色自若解释:“买一送一。”


    “哦……”姜杞了然点点头 ,就说沈叙白怎么突然给他买睡衣呢,原来是附赠的啊。


    心里的疑窦放下些后他又露出点怪异的眼神,心想沈叙白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掉进“买一送一”的消费陷阱,看来还是生活阅历太少了。作为他的合作伙伴,姜杞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普及下这个大学问。


    “沈叙白。”姜杞眼神很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讲什么很重要的知识点般说:“其实商场里‘买一送一’都是消费陷阱,看起来你是你多得了一个赠品,其实他都是把两件衣服的价格算进一件衣服里,哄骗你一次买两件,你下次可不要再上这种当了。”


    沈叙白撩眼看他,姜杞严肃的表情实在有种小孩子装成熟的可爱,他有些想笑,勉强压下去,露出一个像是才知道这种真相的意外表情,说:“啊,是嘛。”


    “是啊。”姜杞正色点头,继续把自己的购物经验分享给他:“还有那种限时一折两折大促销,都是先提价再搞的折扣,实际算下来和平时价格差不多,可能还要更贵呢!”


    沈叙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商家可真奸诈。”


    姜杞对他虚心学习消费常识的态度很满意,继续说:“满减活动也是,看似自己少了钱,其实花了更多冤枉钱,因为你为了凑满减可能会买很多自己不需要的东西。”


    沈叙白像是在认真消化姜杞给他传授的知识,隔了一会儿才颇有些懊恼地说:“没想到这些商家为了诈骗消费者的钱这么不折手段,现在想来我以前真是吃了不少亏。我买东西一向很少关注这些,下次遇到了说不定还要被骗,要不以后七七你陪我一起去买东西吧,免得我又花不少冤枉钱。”


    消费陷阱一骗有钱人二骗贪小便宜的人,沈叙白就是属于有钱人那一类,看上什么就直接买了,所以才不懂里面的门道。但姜杞既不是有钱人也不爱贪小便宜,买东西都会货比三家,基本上不会上这种当。虽然沈叙白不差钱,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有道理白送给奸商,秉着两人友好合作的原则,自己也有义务保护好他的钱包。


    姜杞郑重点头:“好,以后你要买东西都叫上我,我还会砍价呢!”


    沈叙白弯着眼,嗓音愉悦:“那先谢谢七七了。”


    “不谢,我先去洗澡。”


    姜杞抱着“买一赠一”的睡衣,噔噔噔回了卧室。


    沈叙白买的衣服是桑蚕丝材质的,特别柔软轻盈,上身很舒服。纯白的底色,上面有一些带点偏光的线条,姜杞觉得有些眼熟,但因为太沉浸在自己丰富的消费知识震慑了沈叙白的喜悦中,一时没有想起来。


    洗完澡回了客厅,看到电视上已经出现了游戏界面。


    沈叙白见他出来,观摩了会儿,得出结论:“很合身。”


    姜杞顿了顿,这才想起来眼熟在哪里,他视线在沈叙白的睡衣和自己的睡衣之间走了两个来回,支支吾吾说:“好像——好像——”


    “像什么?”沈叙白挑了挑眉 ,兴味盎然看他,期待他说出那个词。


    “好像……亲子装啊……”危险的词语到嘴边立马掉了个头,姜杞从来没有这么反应敏锐过。


    沈叙白即将扬起的嘴角被拨了回来,没有情绪意义地“哦”一声,语调懒洋洋的:“那你是我爸爸还是我儿子?”


    姜杞鼓了鼓嘴,听出他在故意戏谑自己,带点小脾气意味:“我比你小。”


    “嗯,宝宝,快过来打游戏了。”沈叙白语气自然。


    姜杞睁大了眼,耳朵也跟着红了点,磕磕巴巴道:“你、你、你叫我什么啊……”


    “宝宝啊。”沈叙白面色平静,语气淡定:“你比我小不就是指是我儿子么?叫你宝宝有什么不对?”


    对什么啊对,他又不真是自己爸爸,况且自己爸爸妈妈都没叫过这么亲昵的称呼呢。


    姜杞抿着嘴憋了憋气,没有跟他辩论,毕竟这人可得过最佳辩手的称号,自己是辩不过他的。


    他走到沙发旁,和沈叙白隔了一个位子坐下。沈叙白好似很满意这个称呼,又叫了他一声:“宝宝,你想玩什么游戏?”


    姜杞悄悄捏了捏手心,忍着骨头里蔓延的麻意,小声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叫我。”


    “为什么?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姜杞垂着眼睛没看他,说:“叫我名字就好了。”


    “太生疏了,不行。”沈叙白直接否决。


    姜杞退步:“那叫七七也行的。”


    “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叫么?”


    确实,相互认识的第一天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叫出来了,姜杞被他的“自来熟”给震惊到。后来他也经常这么叫自己,好似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姜杞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只说:“反正,不要叫这个。”


    一叫,他就忍不住泛起麻意,像是有低频电流在骚扰他,让他感觉皮肤层痒痒的,不自在。


    “哦。”沈叙白语气听起来有些随意:“那我叫老婆了。”


    姜杞瞠眼看他,脸颊很快就不受控地红了。


    沈叙白笑出来,眼眸里有着狡黠的光影,说:“怎么,还是觉得‘宝宝’这个称呼更好听吧。”


    姜杞微微张了张嘴巴,却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出来。


    “宝宝。”沈叙白又喊了遍这个称呼,抬手捏了捏姜杞柔软的脸颊肉,手心细腻软糯的触感让他笑容深了些,声音也显得格外温柔:“想玩什么游戏,玩上次我们没通关的那个怎么样?”


    姜杞缩了缩脑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想说的话一个字没说出来,反而说出了沈叙白想要的语言:“好、好的。”


    “宝宝,往这边走。”


    “宝宝,上这棵树。”


    “宝宝,打得真好。”


    他们打了两个半小时的游戏,沈叙白喊了至少五十遍“宝宝”,似乎对这个称呼上了瘾,有时候没事就要喊一声,每喊一次,姜杞脸腮就要红一分,有时候姜杞实在被臊得游戏手柄都要拿不稳了,便佯装着严肃命令他“不许再叫我‘宝宝’了”,沈叙白用一种诚恳认错的语气回他:“好的,宝宝。”给姜杞羞得耳朵和脸面都要渗血了。


    两人分别回卧室时,沈叙白满眼温柔的笑意,道:“晚安,宝宝。”


    姜杞就故意气呼呼说:“不晚安!”


    夜半,姜杞从睡梦中惊醒。


    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个小婴儿,沈叙白抱着他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说:“宝宝好乖好可爱,爸爸爱你。”然后凑近他,对他的脸蛋鼻子额头亲亲亲。


    姜杞吓死了,凶巴巴瞪着沈叙白卧房的方向,仿佛自己的视线能穿透墙壁狠狠剜在那个叫了自己一晚上“宝宝”的人身上。


    他在心里忿忿反驳,谁要当你儿子啊!


    嘁!


    第34章


    沈叙白叫“宝宝”叫上瘾了!


    姜杞第六次幽怨地瞪着那个一脸专注盯着笔电的骚气男人。


    本以为那天只是因为他说错话故意调侃才一直叫他宝宝的,结果第二天、第三天、后面连着几天,他心血来潮了都要喊这个称呼,喊得姜杞又羞又恼。


    他知不知道这个称呼代表什么啊,不会真把自己当他儿子了吧。


    “宝宝,可以帮我倒杯热水吗?”沈叙白将目光从笔电中抽出来,拿起桌上绘画着不那么生动的狐狸图案的陶瓷杯递给姜杞。


    这个杯子是两人有次出去约会在一家手工陶艺店自己做的,沈叙白用的这个杯子由姜大师匠心独制重工而成;而姜杞现在用的这个和沈叙白那个同款,不过上面绘制的是小猫的图案,由沈学徒拙笔勉强完成。


    姜杞哼了声,拿起狐狸陶瓷杯去给乱喊称呼的人倒了一杯满满的滚水。盯着杯子里的水在心里嘀嘀咕咕了几句,又倒出半杯滚水,兑了冷水进去,拿给那只总是对人暧昧不清的坏狐狸。


    “谢谢宝宝。”沈叙白接过来,眼里润着喜色。


    姜杞满是指摘地扫了他一眼,继续玩自己的手机。


    八点钟,外面天色大亮,城市开始了忙碌的声音。


    遮光极好的房间内还黑黝黝的一片,外面的嘈杂声响也被隔音玻璃挡在外面,足够床上脑袋毛茸茸的人睡一个好觉。


    然而牛马人即便在贪床,也不得不被嘀嘀嘀的闹铃拽着耳朵命令起床。


    雾蓝色被子下的鼓包动了动,接着被白色丝绸物包裹的纤细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精准地抓住床头柜上不安分的冰冷方块,不消半秒,恼人的闹铃声被扼杀。


    姜杞还闭着眼,张开嘴巴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昨晚做了个很不干净的梦,梦到沈叙白一直在他耳边叫他“宝宝”,音色又温柔又魅惑,耳廓被他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摩擦。接着他的耳朵深陷湿热的环境,对方柔软滚烫的舌头在他耳肉上反复粘黏,再一点一点地向下,从他的下巴、脖颈,锁骨过境。


    姜杞羞红了脸,他正要伸手摸一摸自己右耳,却感到极度的不对劲。


    姜杞全身僵硬着缓慢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数秒。


    身旁有不寻常的热源。


    他眨了下眼睛。


    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缠着他。


    再眨了下眼睛。


    颈窝时有时无地被湿热的气流粘贴。


    姜杞花了大半分钟才说服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他已经醒了,八点过了,再不起床收拾洗漱,可能会迟到。


    他0.5倍速地转过脑袋,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依然因为那张印刻在心里多年的面容而心乱不已。


    沈叙白睡得很沉,乌眉黑睫,挺鼻淡唇,都是静谧柔软的摸样。头发有些乱,小孩一样脑袋乖顺地搁在他的颈窝,显得很依赖,很让人心软。


    怎么睡着了也能这么勾引人啊。


    姜杞不知不觉就看入迷了,直到沈叙白发出很小的唔哝声,动了动身子,把他的腰抱更紧。


    姜杞猛地清醒过来,面红耳赤地推了推沈叙白,“起来,起来。”


    边催促边把沈叙白禁锢在自己腰上的手扒开,手忙脚乱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逃出来,穿上拖鞋远离床两米,双手攥着衣服紧紧盯着床上大大隆起的一团。


    沈叙白在这夸张的动静下终于转醒,但似乎还有些迷糊,茫然地脱口而问:“怎么了,宝宝。”


    还好意思问自己怎么了!


    姜杞半眯着眼,严肃质问:“你,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被这脆生生、气汹汹的嗓音一砸,沈叙白这才认真醒来。他慢慢坐起身,伸手摁了开关,顶梁一圈的灯带亮起,将卧室内的一切都照得明明白白。


    沈叙白双腿曲着,一手随意搭床,一手贴着额头,似乎在让自己清醒。


    数秒后,他放下手,漆黑的眼眸将四周的环境扫视了一圈,发出比姜杞更疑惑的声音:“我怎么在你房间?”


    姜杞不可思议地睁大眼,指着他批判:“你,你,你怎么问我,这不是该问你自己吗!”


    沈叙白平静又深沉地盯着他看许久,像是在回忆作案经过,终于回忆起来,云淡风轻说:“哦,应该是昨晚半夜起来上厕所,习惯性回了主卧。”


    姜杞回头看了眼卧室门,又看向沈叙白,在判断他解释的真实性。沈叙白坦荡又平静地回视着自己,无辜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也有些惊讶自己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他穿着和自己身上这套白色同款的黑色睡衣,衣扣锁到最上面那一颗,但睡衣本就是宽松的设计,加上他现在的姿势,大片麦色的胸膛在衣领口若隐若现。


    姜杞移开目光冷静了会儿,这才有心思检查自己。


    衣服,完好;裤子,完好;内裤,完好。耳朵,完好;眼睛,完好;鼻子,完好;嘴巴,完好。


    沈叙白也是穿戴整齐,昨晚应该没有发生任何事,只是沈叙白起夜迷糊了回错了房间,两人躺一张床盖一张被子简单干净地睡了一晚上而已,就跟他们留宿在对方爸妈家一样。


    可是……


    想起昨晚的梦,姜杞不可抗地耳朵发红,以免被沈叙白察觉异样,他严肃着一张脸,沉声教育:“那,那你以后不许再走错了!”


    沈叙白沉默少倾,垂了垂眼帘,情绪不明:“好。”


    他起身下了床,走到姜杞身旁又突然停下。


    姜杞心虚的情绪还没有下去,紧张看着他,干巴巴问:“还、还有什么事吗?”


    沈叙白目光深稠,忽然双手扣上他的腰,稍一用力,姜杞的双脚就离了地。


    姜杞“呀”了一声,连忙问:“干嘛干嘛。”


    他被沈叙白抱着转了半圈,晃悠晃悠地跌坐在床上,还来不及抗诉,就见沈叙白忽地在他面前蹲了下去,接着脚踝上传来温暖干燥的触觉。


    姜杞顿了下,收着下巴垂下视线,讷讷看着沈叙白一手扣着自己脚踝,一手取下浅灰色的拖鞋。


    两边的拖鞋都取下来后,他将其换了个顺序,把先前穿在自己左脚上的拖鞋穿到自己右脚上,另一只穿到左脚上,延迟几秒后,慢慢站起来,眉眼蕴着笑:“好了,去洗漱吧,等会儿一起去上班。”


    姜杞瞄着自己穿好拖鞋的脚,抬眼看向他,愣愣说:“嗯,好。”


    沈叙白温柔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平静自若地出了主卧。


    姜杞反应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几步,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原来是匆忙间把拖鞋穿反了。


    在车上时,姜杞才后知后觉复盘起沈叙白的解释。起夜走错房间无可厚非,毕竟这才是他本来的房间,住了一年多当然会惯性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半夜半梦半醒地爬上了床也很正常,一时半会儿没有注意到床上有别人都可以理解,但是——


    他抱着自己睡觉的姿势也太娴熟了吧!就算他不清醒,怀里多了个有温度会呼吸的大活人他能没感觉吗?还是他曾经经常抱着这么一个人所以不觉得有异?那这个人是谁啊,也会是他的什么哥哥弟弟吗?总不能是他的初恋吧!


    姜杞还没能熟悉沈叙白的族谱,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很亲近的哥哥或弟弟,但要真说到他初恋——姜杞摇了摇头。沈叙白不是还在追嘛,他私心觉得沈叙白不会是会跟人不明不白就有这些亲密行为的人。


    但为什么要跟自己有啊!


    想到这里,姜杞又不高兴了,扭头狠狠瞪了眼开车的人。


    “怎么了?”开车的人问。


    “没什么。”姜杞平视着前方说。


    沈叙白勾唇笑了下,“晚上给你做油爆虾。”


    “我要辣一点的。”


    “好。”


    沈叙白走错房间的事好像就这么翻篇了,两人一整天都没有再提起,姜杞似乎也没有放在心上,然而到了晚上,沈叙白准备复刻前一晚的犯罪行为时,扭动门把锁却感受到了阻力。


    ——卧室门从里面被上锁了。


    沈叙白滞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似笑非笑的声音。


    很好,小猫防备心很强。


    他鬼魅似的飘回了自己的客卧-


    不到一个月,姜杞就放弃了兼职游戏账号。一来是他对手游耐心不多,二来他运气确实一般,总抽到一些不咸不淡的卡,照他这个进度,账号能卖出价的时候这个游戏可能早被淘汰了。况且,他现在有了很多打发时间的事,已经没有精力放在兼职上了。


    沈叙白每周都有理由带他出去约会至少一次。发现了什么好吃的餐厅,上映了什么想看的电影,哪里有个好评如潮的网红店。没出门的时候,两人会在家里打电玩,姜杞大学时跟着室友们一起玩过网游,但因为他有着暗恋的大事,也不怎么沉迷,现在倒有点网瘾青年的苗头了,每天都想着今晚回去要跟沈叙白打哪个游戏,昨晚没过的那一关今天一定要过。


    五月中旬的时候,沈叙白因为公司新接了个甲方的大单子变得有些忙,需要留在公司和技术部的人一起加班,姜杞便自己坐地铁回柏榈园,在附近餐馆随便吃点或是点外卖。沈叙白本想每天下班回去给他做好饭菜,让他第二天回家热了吃,但姜杞觉得他太辛苦了,没有同意。


    姜杞在小区附近吃了份砂锅米线,回到家后,他就跟抽了魂儿似的躺在沙发上神游。


    姜杞没有独居过,上大学前和外公住一起,大学毕业后在家里住,基本上每次回家家里都有人,即便有时候爸妈因为忙或有聚会没在家,他也不会产生任何孤独感,因为他知道爸妈一定会回家,他不是一个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叙白晚回来的这几天,姜杞总有一种只有自己的落寞感,即便知道沈叙白晚些时候会回来,在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姜杞仍然提不起任何兴致,娱乐软件不想刷,游戏不想打,就想睡一觉,睡醒了沈叙白就回来了。


    姜杞五官聚了聚,堆出一个烦闷的表情。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沈叙白产生了过强的依赖性,那是一种对恋人想要时时刻刻都陪伴在身边的期待感,但他跟沈叙白算不上恋人,所以他想要通过忽略的方式来剥离这种不恰当的想法。可人的意志总不跟随自己的理智,就像明知道该放弃,却不可控地靠更近。就像很多喜欢喜欢沈叙白的人,明知道他不会喜欢自己,仍要继续喜欢他。


    姜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到了太空,很轻地在飘,然后就这么醒了,一睁眼就看到沈叙白干净俊朗的面容,离自己很近,他身上很淡的木质香和恰好的温度也紧贴着自己。


    “你回来了。”姜杞的声音还有些迷糊。


    沈叙白“嗯”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极其温柔:“怎么不回卧室睡,也不盖张毯子,会着凉的。”


    姜杞这才反应过来他正被沈叙白横抱在怀里,视觉里的环境也从客厅变成了卧室。他微红了脸,轻声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沈叙白没应他,继续走了几步就到了床边,轻轻把他放到了床上。


    沈叙白又去拈被子要给他盖,姜杞便趁机坐起来,往后拱了拱,靠在床包上,想拿手机看时间,找了会儿想到手机应该还在客厅,便在沈叙白将被子盖在他身上后问:“现在几点了啊?”


    “快十二点了。”沈叙白道。


    姜杞的目光从沈叙白胸膛的衬衣扣移动到他下巴:“你才回来吗?”


    沈叙白静静注视着他,目光很柔软,“嗯”。


    姜杞轻轻“啊”了声,隔了小半分钟才算不上自然的一句:“好辛苦啊,你要注意劳逸结合,别太累着自己了。”


    沈叙白低着眼眸,姜杞没有跟他对视,所以不知道他现在的目光有多温情。


    “我会的。”沈叙白说,“等这段时间忙完,带你出去玩。”


    姜杞不知道沈叙白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他也没有表达过自己想和他出去游玩或是因为他天天加班让自己独自在家的抱怨。他这才和沈叙白对上视线,本来想说的话因为他眼神里的专注而戛断。


    沈叙白朝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睡觉吧,晚安。”


    姜杞唇瓣微张,数秒后才出声:“晚安。”


    沈叙白走出了他的卧室,外面断断续续传来一些不清晰的声音,直到发觉客厅的灯也暗了,姜杞才慢吞吞缩进被子里,关了灯,玻璃似的剔透眼珠反射着皎月的光。


    他双手捏着被子边缘,下半张脸埋进去,鼻尖轻动着嗅了嗅,好像还能闻到一点木质香气。


    后知后觉地回味起被沈叙白抱在怀里的十几秒,姜杞脸颊像是一层一层晕染一般红起来,瞳仁里的光斑也变得羞涩-


    沈叙白加班时间并不稳定,有时候要凌晨才回来,有时候又会准时来接他,虽然到家后依然要处理工作,但可以在八九点就结束,然后陪他打两把游戏。姜杞本来体贴的表示他忙完可以好好休息的,不用再费心思陪他打游戏,但沈叙白说他打游戏就是在放松心神,姜杞说不过他,便窃喜着接受了。


    到了五月中下旬的一个周末,沈叙白因为工作的事两天都要在公司加班,姜杞便一个人回去看了外公,周六在爸妈家住。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沈叙白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明天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来接他。姜杞听着背景音他应该还在办公室,跟他说不用,自己坐车回去就好,又叮嘱他按时吃饭,注意休息。沈叙白嗓音愉悦地说好,说都听宝宝的。


    挂线之后,姜杞胡思乱想着。只要他们一直这样,沈叙白不喜欢他好像也没关系,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他也能自娱自乐地甜蜜幸福。


    姜杞下午三点便从父母家离开回了柏榈园,妈妈本来想让他吃了晚饭再回去的,但姜杞不确定沈叙白今天几点回家,他想要在沈叙白回家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他,便怀着自己的小心思拒绝了妈妈的挽留,早早就回去了。


    五点左右,姜杞正犹豫着晚餐是煮碗面条应付着吃了还是点外卖,大门就响起了解锁声。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沈叙白干练挺括的身影越进来。


    “你今天忙完了?”姜杞问,看到他手上抱着一束主调蓝色的鲜花。


    沈叙白发出一声“嗯”,换了拖鞋走过来。


    姜杞视线一直在那束花上,关于这束花的来历斟酌了好几个问法,却问出了最不合适的那个:“你这是要去跟你初恋表白了吗?”


    沈叙白身形不算明显地一顿,随声一应:“是啊。”


    姜杞表情垮下来。觉得自己应该说一声祝贺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喉咙像是噎了颗石头,咯得不舒服。


    沈叙白走到站在沙发后背,俯视着姜杞,神色不明:“其实是物业送的。”


    “啊?”姜杞疑惑地五官微张,“物业为什么突然给你送花?”


    “今天是五月二十号。”沈叙白说完像是觉得姜杞不会理解,多加了几个解释:“520,我爱你,情人节。”


    “哦……”


    姜杞恍然大悟的表情丝毫不让沈叙白意外。


    “那我今天回来物业怎么没给我送?因为我不算是业主吗?”


    他还是从大门走进来的,甚至都没注意到哪里在送花,为什么沈叙白这个走地下车库的都能收到物业送的花,难道物业是盯准了每个业主快递必达?


    “不是小区的物业送的,是公司的物业送的。”


    沈叙白说着把花递给姜杞,姜杞自然而然地接过来,诧异道:“你们公司的物业这么好啊,520都给你们送这么漂亮的花,看着不便宜呢。”


    这束花一看就是精装版的,不是9.9一束的便宜货,不仅搭配好看,每支花都很鲜鲜,包装纸也很用心,感觉在外面都是卖三位数的,就算是批发,沈叙白他们公司的物业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家物业慷慨。


    “对啊,我们公司物业不仅在每个情人节送花,每天早上还会请写字楼的人喝豆浆咖啡,下午还会给每人送点心,每逢节假日必送礼品,周年庆更是送足金纪念币。”


    姜杞震惊又羡慕:“那你们物业费一定很高吧。”


    沈叙白悠哉道:“不会有你想的那么高。”


    “反正肯定比我们公司的物业费高,我们物业可什么都没送过。”姜杞边说边拨弄怀里的花瓣,心想沈叙白的公司一定很赚钱,不然一个才三四年的创业公司怎么会选择物业费这么高的写字楼扎根。


    沈叙白垂着眼眸看了会儿显然把他的话当真的人,挑着眉问:“姜杞,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骗?”


    姜杞将神思从抽回来,认真思索了会儿,点头:“有,我室友说过。但我可能只是看起来好骗,实际上我很睿智的!”姜杞开始讲他的骄傲史:“大一那年,不是出现很多电信诈骗嘛,学校有好几个同学都被骗了,其实我也接到电话了。对方不仅说出我最近购买的东西,还说出我的收货地址,连我最近购买东西的订单号都一字不差地念出来了。他说我开通了购物白条,如果不是我本人操作的需要关闭,不然每个月会有两百块的手续费。说得有鼻有眼的,好像他真的是京东客服一样。但你知道我是怎么识别破绽的吗?”


    沈叙白看着一脸“快问我快问我”的人,满足他:“你是怎么识别的?”


    “他的普通话太烂了!”姜杞吐槽说,“普通话这么烂怎么会应聘上客服呢,尤其是他语速一快,叽里呱啦好像在说外语。于是我直接说你是骗子吧,一开始他还不承认,后来见骗不到我就直接破口大骂把我删了。虽然挨了骂,但我一分钱没有被骗!”说着说着,姜杞就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沈叙白被他这傲气十足的表情逗乐,宠溺地夸道:“嗯,我们宝宝真聪明。”对上姜杞洋洋得意的小表情,又继续逗他:“只是不容易骗到你的钱而已,其他方面呢?比如有人要把你带去卖了,买家说你有两百斤,你不仅得意自己多被算了几斤,还高高兴兴地帮要卖你的人算钱。”


    “我哪有这么重!”姜杞眯着眼睛用力强调:“我明明只有126斤!四舍五入都不到两百斤呢!”


    沈叙白看着他这认真倔强的小摸样,没能继续忍住,非常实诚地在姜杞面前笑了出来。


    姜杞皱眉,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他本来就四舍五入不到两百斤,也不好骗。他用表情表示自己对沈叙白这种嘲笑的批判。


    沈叙白没有笑太久,至少没有久到姜杞开口制止他,摸了摸他头发,说:“我去换件衣服,等会出去约会。”


    姜杞秒切换懵脸:“为什么今天要约会?你不加班了吗?”


    “不加。”沈叙白回道,“情人节,我们当然要庆祝下。”


    “啊?”


    姜杞对着沈叙白的背影发出疑惑。情人节跟他们有很大的关系吗,有什么可庆祝的。


    大好的日子不去找你的初恋找自己,沈叙白你再这样我可是要变坏的!


    很坏很坏!


    比如给你初恋乱发信息,让你们永远不能在一起。比如趁你睡着把你扒光,让你误以为我们发生关系了要你负责。比如把你囚禁起来,直到你愿意喜欢我才让你出门……


    算了,他只是想想而已,他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呢。


    第35章


    沈叙白换下牛马风的衬衣西裤,换上男大风的T恤牛仔,出来看到姜杞正把那束意为“你是我的星辰大海”的花束一支一支抽出来尽量还原地插进装了半瓶水的花瓶里。


    他走过去欣赏了会儿,状似无意问:“这束花好看吗?”


    “好看啊。”姜杞说。


    “这束花好看,还是粉玫瑰好看?”


    姜杞停下来观察他,沈叙白没有什么异常表情,好像只是很随常地一问。姜杞猜测是不是他们公司的物业准备了两种花束,一种是粉色系,一种是蓝色系,而沈叙白选择了蓝色系带回来,现在在迟疑自己审美对不对。


    “这束花好看。”姜杞善良地决定给予他肯定,让他对自己的审美自信。


    果然,沈叙白满意地弯了眉眼:“那就好。”


    两人去吃了海底捞,520海底捞也有礼物,每一队客人都会收到一支红玫瑰。姜杞拿过玫瑰花嗅了嗅,沈叙白问他:“喜欢红玫瑰?”


    “喜欢。”姜杞点头,想了下,非常高情商地补了句:“不过还是你带回来的那束花更好看。”


    沈叙白表情又愉悦许多。


    吃过晚餐他们顺道去江滨路看夜景散步。江滨路步行道任何时候都不乏情侣,更何况是被赋予意义的情人节,平均每两米就能看到或牵手或拥抱的情侣,很多人手中还抱着一大束花或是玩偶之类的礼物。


    姜杞看了眼自己和沈叙白也十指相扣的手和另一边孤零零的单支玫瑰,胡乱想着刚才不应该把那束花那么快插进花瓶里,应该抱着出来溜一圈,虽然是物业送的,他那束花也很好看呢。


    姜杞的家就在临江的小区,靠近小区的那一段沿江人行道他走过很多次,对江景夜色已经很免疫了,虽然这段路的景色和他家附近不同,但也大差不差。不过可能是因为身旁陪着意义不一样的人,姜杞的心情也变得格外微妙。


    两人走到了喷泉广场,广场附近的情侣尤为多,很亲密地贴在一起,姜杞看着他们,形容不出自己具体什么心情,大概是又羞涩又羡慕。


    有几个穿行在人群中卖玫瑰花和彩灯气球的人,虽说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每次见到都因为包装都升级得更华丽变得更吸引眼球,他因为新奇便多看了会儿。


    “想要气球?”沈叙白问。


    “啊,没有。”姜杞慢半拍说。


    “那你一直盯着看。”


    “只是觉得蛮有创意,也挺好看的。”


    姜杞平直地表达观点,并没有别的意思,沈叙白却突然放开他的手,说“等我一下”,就跑到了几米外的商贩那里。


    姜杞迟钝几秒,立马跟上去想阻止,到达沈叙白旁边时,他已经扫码准备付款了。姜杞一看到那个金额,震惊不已,他虽然承认这个气球做很好看,但成本可能不到两位数,价格竟然接近三位数,也太离谱了吧!


    “我不要,你别买。”姜杞手挡在他手机屏幕上,阻止沈叙白输入密码。


    这种消费陷阱还是让人傻钱多的人去踩吧,沈叙白这么聪明的人就别因为他用眼睛白嫖了几秒就去踩了。


    “为什么不要,不是说好看。”沈叙白简单地疑问。


    姜杞一板一眼说:“好看不一定代表想要啊,我觉得好看的多了去了,难道都要买来拥有吗。”


    “当然。”沈叙白语气过分的理所当然,像是随口的一个回应,也像是郑重的一种承诺,“觉得好看就是喜欢,你喜欢的东西我当然都要买给你。”


    这种暧昧不清的语气和言词让姜杞本能怔了怔,思考能力变得很缓慢,他眨了下眼睛,问:“为什么?”


    沈叙白情绪不明地凝视了他会儿,有些无奈的语气:“姜杞,你不会真这么迟钝吧?”


    忽然跳转的话题让姜杞反应不及,本能反驳:“我不迟钝啊。”


    沈叙白露出点被打败的眼神,挪开他的手,把支付密码输完。


    卖气球的大婶一边把气球递给沈叙白一边乐呵呵说:“小帅哥,当然是因为你恋人疼你爱你才会什么都买给你,现在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啦,小两口要一直这么甜蜜幸福哦。”


    沈叙白接过气球就立马递给姜杞,姜杞因为大婶的话而有些羞赧,不多的理智觉得应该提醒自己他俩不是恋人,潜意识又贪图着这种误会,稀里糊涂地就一手拿着闪闪发光的气球,一手被沈叙白牵着走到了逐渐被人群包围的地面喷泉外围。


    喷泉广场每晚八点会有十五分钟左右的音乐喷泉表演,虽然不是什么大工程的喷泉设施,但这一块景色是整条江滨路最有观赏价值的地方。对面是松华市最具金钱味道的金融中心,一入夜幕就闪烁起各种标语和图案的灯,身后是五彩斑斓的酒吧一条街,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这儿是松华市旅游必打卡的景点之一。


    临近九点,围着喷泉区域的人越来越多了起来,很多人头顶都有着和姜杞大同小异的灯光气球,一闪一闪地像是天上的星星落了下来。


    姜杞抬头看自己的气球,透明的塑膜圆圆鼓鼓地撑开,里面有一只棕色的玩偶小熊,球底堆积着一些白色的羽毛,一条迷你小灯串将气球绕了个圈,一颗一颗的灯泡一闪一闪发出黄橙色的光。他晃了晃手臂,气球里的白色羽毛就飘起来,像是放大版的会下雪的水晶球。


    姜杞不自禁地抿唇笑,感觉到自己另一只手被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缠绕得紧了些。他低头看了眼,再抬眸,沈叙白满是缱绻笑意的脸就这么撞进他的瞳仁。也就在这一瞬间,分针走到12的刻度,广场响起音乐声,地面的喷泉孔飞奔出水柱,随着音乐的节奏欢快跳舞。


    周围声音便喧闹了起来,很多人拍照录屏,有人大大方方地拥抱,有人偷偷悄悄地接吻,有人在说“我爱你”,有人在跟随着音乐唱《告白气球》。


    沈叙白回头看向喷泉,姜杞也不知怎么的,张了张嘴。


    “沈叙白,我喜欢你。”


    但没有发出声音。


    嘴唇合上,姜杞的眼神也暗了下来。


    不要这样。


    他警告自己。


    不要说这句话,沈叙白不喜欢你,沈叙白有喜欢的人,不要说出来让自己难堪。


    姜杞正要偏过头去假装无事发生地和大家一起看喷泉表演,却听到沈叙白喊了他的名字。


    “姜杞。”


    姜杞和他对上视线,“怎么了?”


    沈叙白没有说话,在暖色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柔的脸朝他靠近,姜杞鼻息里属于沈叙白的木质香气越来越浓,还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脸颊就落了下了一个温热的触感。


    柔软的,轻飘飘的,大概一秒半的时间,像是,像是——


    不是“像是”。


    就是事实。


    沈叙白亲了他。


    姜杞眼睛睁很大,木讷地望着沈叙白。


    沈叙白笑着,没有异色,没有解释,只是摸了摸他头发,近似宠溺的眼神,又看向了喷泉。


    姜杞却没自主意识去欣赏喷泉表演了,全身僵硬得像是一个年久失修的机器,失去了反应能力。心跳急躁得把他血液都往上赶,将他白皙的面颊染得红彤彤一片。


    他似乎应该要为沈叙白的异常行为找一个合理的答案来终止自己的异常行为,但他的脑子好像生锈了,齿轮卡住了,系统紊乱了,思考不了一星半点,不仅无法输出有效信息,也无法接收外界信息,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望着旁边的人。


    四首歌的时间结束,音乐静了下来,飞舞到半空的水也停止续航,周围的人逐渐分散。


    姜杞茫然地被沈叙白牵着走,茫然地上了车,茫然地回到了家。沈叙白所提起的话题,他也是茫然地回答,可能答非所问,可能牛头不对马嘴,但沈叙白一点没有介意。


    沈叙白让他去洗澡,他就乖乖地去洗了澡,沈叙白叫他来打游戏,他就过去打游戏。姜杞心不在焉的,死好多次,沈叙白耐着性子陪他一次次重来,但姜杞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淡定,仿佛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


    难道他是被环境影响一时冲动亲了他而后悔了,还是他准备对初恋有所行动把他当演绎对象了?


    不管是哪个理由都让姜杞不高兴,他把游戏手柄扔一旁,吊着嘴角表达自己的小情绪。


    “怎么了?”沈叙白问他。


    怎么了怎么了,还好意思问!


    姜杞斜眼,用批判的目光看他。


    “怎么不开心了?”沈叙白也放下游戏手柄,抬手刮了下他鼻梁,温声道:“因为游戏输了?输了就输了,我们多打几次,肯定会过关的。”


    姜杞因为他这持续没边界感的行为更生气了,双手环胸,气恼地说:“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什么?”沈叙白表情无辜。


    姜杞瞪着眉毛:“你,你有时候太没边界感了!”


    沈叙白敛了敛眸,似在思索什么,隔了几秒才问:“你是指什么时候?”


    还好意思问什么时候呐,他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他没有意识的吗!


    “你——你刚刚在喷泉广场做的那个事,是不对的!”姜杞又羞又恼地说,同时还有点心烦,他一字一句很认真地教育他:“既然有喜欢的人,就不能对别人做出暧昧不清的行为,这是渣男!就算,就算我们现在是合作婚姻的关系,那也是不行的!”


    说着姜杞的脸就又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哦,你是指亲你脸的事啊。”沈叙白的语气尤为云淡风轻,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件很严肃的事。


    他的态度让姜杞震惊,他站起来,大声说:“你、你、你怎么这么不当回事儿,你这样做被你初恋知道了,你就再也没机会了!”


    沈叙白掀了掀眼皮,语意不明:“所以你是担心被你初恋知道我亲你的事,你就再也没机会跟他在一起了么?”


    姜杞不理解他怎么把话题推回自己身上的,但无疑这句询问浇灭了些他的气焰,他躲着沈叙白的视线,情绪不由自主带了点埋怨:“你知道我的初恋是谁嘛!”


    “那你知道我的初恋是谁么?”沈叙白反问。


    他怎么知道,他去哪里知道,他要是知道沈叙白有喜欢的人,他当初就不会答应跟他假结婚了。他宁愿花钱雇另一个程彦来陪自己演戏,也不想每天面对着心里有别人的沈叙白,独自甜蜜地难受着。


    姜杞觉得油盐不进的沈叙白真的让他很心烦,他重新坐回沙发,皱着五官不想理人的态度。


    他想跟沈叙白的初恋打电话,告诉他,沈叙白不是个好东西,你永远不要喜欢他。他还想把沈叙白绑在审讯凳上,威胁他,你以后再对我做这种暧昧的事情,无论你怎么求我都不答应跟你离婚了,让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什么喜欢就要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是你先不对,让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不喜欢我还要勾引我,那我也不要当一个坦荡的暗恋者,就是要卑鄙地对你纠缠不休!


    就这么偷偷摸摸自我阴暗了大半分钟,沈叙白突然响起:“姜杞,有人追过你么?”


    姜杞不确定沈叙白这个时候提这个话题的意图为何,但他猜测沈叙白可能是想炫耀很多人追过他,便不甘示弱道:“有啊,也不少呢!”


    沈叙白:“哦,那他们都是怎么做的?”


    姜杞抬高下巴:“请我吃饭 ,给我送花,约我看电影,每天给我发信息,还有很多很多的。”


    沈叙白表情不变:“既然别人做这些你都看得出来是在追你,我做这些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姜先是慢吞吞“啊”了一声,接着像是反应过来,睁大眼,诧异一声:“啊?”


    第36章


    沈叙白双手环胸,向后靠了靠,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啊什么,我以为我做的够明显了。”


    姜杞张着嘴巴定格了会儿,呆呆地问:“明、明显吗……”


    沈叙白挑眉:“不明显吗?”


    姜杞顿顿地回忆,好像是挺明显的,如果不是在追他,沈叙白有些行为都可要定义为骚扰了,只不过因为他们有法定关系,因为自己喜欢他,所以潜意识地替他美化了他那些没有边界感的行为。


    他又轻轻“啊”了一声。


    沈叙白被他这迟钝的摸样打败,抬手又亲昵刮了下他的鼻子,无奈道:“所以我说,我的初恋是只呆猫,连我在追他都看不出来。”


    姜杞眨了下眼睛:“这样啊……”隔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惊愕道:“初、初、初恋?”


    姜杞脑子要冒烟了。


    什么初恋?


    谁的初恋?


    谁是初恋?


    初什么恋?


    沈叙白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上半身前倾朝他靠过去,脸凑他极近,字句像是从舌尖推出来:“怎么,你是我初恋的事让你这么惊讶吗?”


    姜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珠子乱颤,憋着一张小红脸紧巴巴说:“怎、怎么会……”


    “怎么不会?”沈叙白反问。


    姜杞张唇就要立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为什么不会?姜杞还真没有仔细思考过原因,只是下意识否定了这个答案。


    这大概是暗恋者本能地自我否定?就好像如果有人问为什么沈叙白不喜欢你,姜杞能够很简单地回答出几个理由来。


    可是如果有人问沈叙白为什么喜欢你,姜杞似乎也能对应着找到几个肯定答案来。毕竟喜欢和不喜欢,其实都不一定需要明确的理由,这世上不会有人能把人的情感用准确的字句描述出来,心动本来就是个自然而然简单又纯粹的事。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沈叙白声音很轻地问。


    姜杞的目光从沈叙白的眼睛移动到他鼻尖,扫过他的嘴唇又回到他漆黑深邃的瞳仁上。他摇头,感觉自己呼吸变慢。


    沈叙白垂了下眼睫,退开十几厘米,眼神很有热度地看着他,问:“姜杞,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你、你很好啊……”姜杞磕磕巴巴地说。


    如果沈叙白是要自己说他的优点,姜杞能客观地说出很多很多,只是当前的氛围好像不管说什么都变得主观性,紊乱的心跳也让他说不出来夸赞沈叙白的话。


    沈叙白的表白——他应该可以定义为表白吧,来的太猝不及防了,即便再让他缓几分钟,他也无法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沈叙白也不知对自己这句评价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一直凝视着自己,目光好似在他脸上打量什么,让姜杞不禁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或者他现在的表情很奇怪。


    他抬手要摸自己的脸,沈叙白忽然就开口:“那你要不要考虑放下你的初恋,跟我在一起?”


    姜杞定住。隔了好半晌才出声:“啊?”


    沈叙白的目光很烫,烫到姜杞的脸都热起来,脑子晕晕乎乎地感觉不真实。他原本抬到半空的手继续前进,落到自己脸上,大拇指和食指掐了一小撮肉,一用力。


    “啊,好疼!”


    姜杞惊叫出声,赶紧松开手揉自己被掐疼的地方。


    沈叙白因为他的意外举动而迟了半秒,反应过来立马抓着他的手挪开,视线落在他白皙皮肤上浮现的浅红,另一只手先是轻轻抚了抚,接着又细细吹了吹,软声问:“很疼?干什么掐自己?”


    姜杞因为这突然亲密的距离和温度而全身僵麻,一动也不敢动的,眨了下眼,心虚地说:“我就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沈叙白低笑了声,退开一点,“不是做梦。”他说,眼神很专注地看着姜杞,以绅士礼托着自己的手,知道为什么,姜杞觉得他好像想亲自己。


    但沈叙白只是在他手背上很温柔地吻了一下,重复了一遍:“姜杞,你是我的初恋,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


    沈叙白等不及姜杞自己开窍了,也不想他对自己的初恋念念不忘。他已经耐着性子给了他三个多月的缓冲时间,但姜杞实在太呆了,完全没察觉自己对他的心意,还一直误以为自己喜欢着别人。费尽心机的身体接触、居心叵测的同床共枕已经不能满足自己对姜杞的渴望,再拖下去,他都怕自己憋出问题来了。


    姜杞还是很茫然,又慌乱,嘴巴张张合合,也只问了句:“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虽然这个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很模版,但其实这并不是当下姜杞执念的问题,只不过他脑袋迟钝得无法做出“答应”还是“拒绝”的选择,所以就随便挑了个问题来延迟自己做判断的时间。可问出口后,他又觉得这个问题蠢蠢的。


    但沈叙白并没有因为他这个蠢蠢的问题而露出打趣的神色,只是平淡而认真地回答他:“如果喜欢的理由是要夸对方的优点,那我可以说出很多个,我会在以后慢慢说给你听。我喜欢你仅仅只是因为一看到你我的眼睛和心跳就不再受控,我的目光总是下意识地跟随你,我的心跳总是因为你而加快频率,我的心情总是因为有你在而欢喜不已。在医院楼下询问你要不要跟我结婚,你并不是我的第一个人选,而是我唯一人选,没有第一个也没有下一次,我的选择只有你。”


    沈叙白目光炯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每个字都很清晰,也很温柔,一字不落地从姜杞的听觉系统降落在他心脏上。


    “姜杞,你是我所有细胞、器官、意识,所有能组成沈叙白的部分,唯一选择的心动对象。”


    姜杞先是轻轻“啊”了一声,过了小半分钟后才像是忽然理解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捂着自己滚烫的脸蛋,盯了几秒沈叙白,忽然向后倒在沙发上,又翻了面朝向沙发折叠处。手脚缩成一团,眼睛紧闭着,睫毛像蝴蝶一样在指尖颤动,细软的头发因为刚洗过而像蒲公英一样毛绒绒的。


    沈叙白因为他这一套无法形容的可爱反应而怔了半秒,随即笑出来。他朝姜杞坐近了点,注意到他衣摆上卷了几厘米,露出窄窄的一截腰肢,白皙柔软。


    他喉结滑动了两下,不动声色地将他衣摆扯下来,更不经意地让自己指腹摩擦过那抹细腻,极短的触觉也让他血流速度加快,他捻着手指,语气还是平稳的:“怎么了,这是拒绝我的意思?”


    沉浸在心脏爆棚的姜杞自是不知道他的异样,声音又小又软,像是感冒了还带点鼻音:“不是的。”


    “哦?那是要答应我?”沈叙白故意道。


    姜杞没有及时回答,而是咬着唇拖沓了会儿,才小小声说:“我、我要考虑下。”


    “要考虑多久?一分钟够吗?”沈叙白问。


    姜杞吃惊,睁开眼从指缝不赞同地看他:“太短了吧!”


    “那两分钟?”


    “有区别吗?”


    “那就三分钟。”


    “沈叙白!”


    小猫生气了,眉毛都竖起来。沈叙白弯着眼睛,语气满是宠溺:“你想考虑多久就考虑多久,但也不要太久,我已经等你一百零七天了。”


    沈叙白的眼睛太会勾引人了,姜杞觉得自己心跳快得都要不能呼吸,为了让自己能够好好摄取氧气,他不得不再次闭上了眼睛,把脸全部埋进了手心,用鼻腔发出他自以为自然实则羞涩甜蜜的“嗯”。


    沈叙白没有让他立刻给回答,让姜杞轻松不少。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考虑多久,但其实时间是没有意义的虚耗,他怎么会拒绝沈叙白呢,拒绝自己喜欢那么久的人。只是——只是现在感觉太不真实了,上一秒他还在吃沈叙白初恋的醋呢,下一秒沈叙白就说他的初恋是自己,说喜欢自己,说要跟自己在一起。


    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不是在做梦,他怎么能心跳得这么快都要呼吸不过来了还能好好活着,听到沈叙白的声音,闻到沈叙白的味道。


    耳朵传来被叨扰的动静——沈叙白在揉他的耳朵。


    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耳朵蔓延过全身,姜杞忍不住蜷了蜷脚趾,语气听着像在撒娇:“你、你别捏我耳朵。”


    沈叙白没有回应他,不轻不重地揉捻,色·情又坦然的。直到把姜杞粉红的耳肉揉成浆红色,才低声说:“姜杞,你耳朵上有一颗小痣。”


    姜杞感觉自己血液都因为沈叙白的动作在逆流了,他努力让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好像只要缩得足够小,自己就可以立马从沈叙白眼前消失。


    “我知道。”他像是用鼻子发出这几个音节。


    沈叙白仍回答得不及时,指尖反反复复地摩挲着同一小块地方,姜杞很想阻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甚至没有任何类似阻止的反应,任由自己耳朵暴露在对方的可控制下的行为就变成了一种纵容。


    “什么?”姜杞好似听到他说了什么,睁开一个小小的缝看他。


    沈叙白回视他,神色瞳仁里似乎有奇怪的情绪,但他表情是温润的笑意,说:“没什么。”


    姜杞没有怀疑,“噢”了一声。


    沈叙白收回了手,终于给了姜杞在此时此刻最想听到的话:“不早了,回卧室吧。”


    姜杞慢慢点头,却没有即刻起身,略有催促说:“你先回卧室。”


    沈叙白晦暗不明地看了他几秒,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只是揉了下他头发,道:“好,做个好梦,晚安。”


    “嗯嗯,你也晚安。”姜杞回他。


    沈叙白看他一会儿,忽然道:“明天起来就立刻答应我。”


    姜杞一顿,略紧眉头地瞅他。


    沈叙白低声笑了笑,“逗你呢。”关了电视,起身,从容自然地回了他的卧室。


    姜杞隔了有几分钟才慢吞吞坐起来,盯着黑屏的电视又怔懵了好一会儿,才踩着不真实的步子飘回了主卧。


    第37章


    虽然经过了一晚上的缓冲,姜杞还是不能淡定面对沈叙白。但沈叙白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坦坦荡荡从容泰然,好似昨晚他不是表白的那个而是被表白的那个,而他作为一个被白表过无数次的人,早已免疫。


    吃早饭的时候,姜杞就一直暗悄悄地瞅他。


    不是,沈叙白,你也太淡定了,淡定得就好像你昨晚的表白只是开玩笑,我辗转反侧的一晚上就是个笑话。


    “怎么了,七七?”他还要无辜地问一句。


    甚至都不叫“宝宝”了,叫回“七七”了,亏自己还在一直紧张要是他问自己的答案该怎么回答。


    “没事!”非常赌气的一声回答,姜杞不再偷窥他了,埋头吃自己的早餐。


    沈叙白送姜杞到公司,停好车,姜杞正在解安全带,忽然听沈叙白说:“姜杞,我昨天的表白,你今晚下班前就得给我答案。”


    姜杞顿一下,疑惑道:“你不是说我想考虑多久就考虑多久吗?”


    “我后悔了,你必须今天下班前回复我。”他说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姜杞难以置信地看他。


    “本来昨晚就想跟你说的,但怕影响你睡眠,特地现在才跟你说。”


    他一副体贴的语气让姜杞眯了眯眸,恼道:“我要是今天不给你答复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沈叙白笑着说。


    姜杞觉得沈叙白的笑容很不善良,他警觉地打量他,还没表现自己强戒备心,沈叙白就猝然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直接让姜杞愣住了。


    他脸上很快浮现红团,磕巴道:“你、你干嘛?”


    “离别吻。”他把自己的脸凑过去,“该你了。”


    姜杞紧张地捏了捏手,憋着气说:“我才不要。”


    开门下车,两只脚都踩在地上了,又忽然转身,双手撑在座椅上,努力够着身子往里探,飞快在沈叙白还没完全收回去的脸上很浅地亲了下,迅速退开,关上车门,跟兔子一样急速跑了。


    沈叙白难得怔这么久,反应过来后捂着眼睛笑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启动车上路。


    姜杞都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钟了,还捂着胸口发愣。脑子依然呈空白状态,无法思考也不敢思考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刚刚一定是被谁夺舍了,他确信他的中枢系统没有做那个指令,他在那短短几秒里全是失去了自我意识,所以才会做出不是他的举动来。


    是这样的,做出那个举动的人不是他,是别人,他才没有想要亲沈叙白。


    完美骗过自己后姜杞终于恢复了点理智,打开电脑,登录微信,打开手机时看到沈叙白给他发了条信息。


    【沈叙白】:宝宝的亲亲好色 [爱心眼]


    啊啊啊啊——


    姜杞在心里无声呐喊。色什么色,他才不色!


    “看小黄文呢你,脸这么红。”旁边工位的林嘉纹调侃到。


    “没有,在看一只很坏的狐狸!”姜杞咬着腮帮子说。


    “动物世界啊?”林嘉纹怪异又暧昧的眼神打量他,“是那种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的季节吗?”


    姜杞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快速登录号微信把手机息屏反扣在桌面。


    “啧,我们小姜同志这么纯情,看个动物□□也能脸红。”


    “没有。”姜杞小声反驳,假装自己很淡定:“要工作了。”


    林嘉纹笑笑,没继续调侃他。


    姜杞的微信来消息显示比平时闪烁得频繁,沈叙白几乎隔十几二十分钟就要给他发信息。


    今天的咖啡味道不错。


    堆积了一百多个流程要审。


    等会儿要开个部门会议。


    今天的外卖很难吃。


    今天回家加班,来接你。


    每次对话的结束语都是“想你,宝宝”。


    姜杞看着那四个字,耳朵上的红潮都没有机会褪下来。


    沈叙白真是的……太不害臊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沈叙白给他拨了个视频过来。姜杞左右看了看,立马拿起手机去楼道。因为没有接通自动挂断了一次,沈叙白发了个条信息“宝宝,接视频,想看你”,立马又拨了过来。


    震动让他手心一片麻,姜杞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接通,但他关了摄像头,屏幕里就只有沈叙白的人像。


    沈叙白在他的办公室,他靠在黑色的老板椅上,看起来很惬意的姿势,手机拿在他手上,看到投放过来的黑屏语气稍有不满:“怎么不开摄像头?”


    姜杞戴着耳机,沈叙白的声音就夹着电流丝丝缕缕地穿过耳朵,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询问,都让他心脏酥麻。


    “不想开,要干嘛。”姜杞努力淡定地回道。


    沈叙白收了他的惬意,坐直身体,脸凑手机进了些,一双蛊媚的眸子就一直紧紧盯着屏幕,像是穿透空间黏上姜杞,嗓音低沉缓慢,带着钩子一样撩拨姜杞:“宝宝,把视频打开,我想看你。”


    姜杞心脏砰砰跳动,他摸了摸胸口,明明知道沈叙白看不到他,却还是羞涩地移开了目光。


    “宝宝,给我看一眼,好不好。”沈叙白继续勾引着他。


    姜杞把目光挪回来,看着视屏里那个用眼神讨好的人,像是在远程下蛊,让他脑子晕晕乎乎。他抿了抿唇,把手机下移,打开了摄像头。


    屏幕里只出现姜杞嘴唇以下的部分,沈叙白看着那紧抿的粉唇和小巧的下巴,嵌了笑,故作疑惑:“咦,我宝宝的脸呢。”


    “不见了。”姜杞说。


    “是掉哪儿了吗?家里?”沈叙白一本正经说:“那我回去可得好好找找,我家七七宝宝这么漂亮的小脸可不能丢,我还要亲它一辈子呢。”


    姜杞因为他的调戏脸红,小声地反驳:“谁要给你亲了。”


    “不给我亲啊,这么小气。没关系,我很大方,我的给你亲。”


    说着沈叙白就侧过头,右脸在屏幕里逐渐放大。姜杞下意识用手去挡,碰到手机才反应过来这人的脸不会主动凑到他嘴唇上来。


    “亲好了吗?”沈叙白问。


    姜杞看着屏幕里几乎看不到毛孔的细腻皮肤,想到早上自己的举动,不禁脸更红,声音也羞涩了很多:“我才不亲呢。”


    “哦?是吗?那今天早上谁亲我来着?”沈叙白的脸又框进屏幕里,他若有所思状,忽然惊呼:“有流氓!”


    “你才是流氓呢!”


    姜杞因为他的指控下意识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驳斥他,看到沈叙白奸计得逞地笑容后又立马把镜头调转,这下连下巴都不给他看了,只给他看冷冰冰的楼梯间。


    沈叙白“欸”了一声,立马温声细语地哄人:“我是流氓,我厚脸皮,我不害臊。宝宝我错了,给我看看你好不好。”


    姜杞就盯着屏幕里一脸软色的人不说话。


    “宝宝。”沈叙白很温柔地喊他,眼眸里浓情蜜意,连嗓音都带着股黏稠的味儿:“快给我看看你,我好想你啊。”


    才分开不到四个小时,能有多想啊。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看着沈叙白一张柔情切意的脸,姜杞还是感觉甜滋滋的。


    他抿了抿唾液,坐在阶梯上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自己强烈的心跳,慢吞吞地把摄像头翻转回来。


    姜杞的下巴埋在膝盖里,露出一张白皙泛粉的脸蛋,一双大眼睛明亮剔透,微卷的软发描绘出一颗圆圆的脑袋。


    沈叙白如愿以偿,情不自禁勾了笑。


    “宝宝,有没有想我。”沈叙白轻声问。


    想是想了,还想了好几次,但姜杞不想回答,便沉默着把嘴巴也藏进膝盖里。


    沈叙白看出他的羞赧,没有强求他回答,满眼柔情地用手指在屏幕上秒回姜杞的轮廓。


    “宝宝是不是会下蛊,让我这么喜欢你。”沈叙白说起情话完全信手拈来,丝毫没有羞意,那么自然而然:“才分开三个多小时,就这么想你。”


    姜杞感觉嘴里都在泛甜,他舔了下唇瓣,声音带点鼻音:“我不会。”


    沈叙白就笑。


    “宝宝。”沈叙白喊他,姜杞隔了两秒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沈叙白眉眼蕴着笑,语气像是黏了气泡:“真乖。”


    姜杞脸烫得要融化,把鼻子也埋进了膝盖,就只留一双水润的眼睛在外面了。


    指尖点了点屏幕里毛茸茸的脑袋,沈叙白心尖又软又痒,很想现在就飞到姜杞身旁,揉一揉他的脑袋,亲一亲他红润的脸蛋,再用力地抱紧怀里,与他密不可分。


    这么乖的小猫,要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才好。


    再心急也得注意分寸,他再次通过屏幕摸了摸羞涩的一小团,搓着手指放下,不舍地把姜杞的休息时间还给他:“回去午休吧,下班我来接你。”


    姜杞眨了下眼睛,说“好”。


    “想你,宝宝。”沈叙白又说。


    姜杞顿了顿,嘴唇在沈叙白看不到的地方躁动,隔了好几秒才很小声很小声地回应他:“我、我也想你。”然后把整张脸都埋进膝盖里了,只留毛茸茸的软发给沈叙白看。


    姜杞的心跳快要把他震晕,耳机里传来沈叙白低低的笑声,像是从他胸膛里闷出来。姜杞听不下去了,手忙脚乱地挂了视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一张脸红得像是被太阳晒熟,他侧靠着墙壁,眼睫轻颤着,嘴巴抿得很紧,却又不自主地上扬。


    沈叙白才会下蛊吧。总让他说出不自主的话,做出不受控的行为。


    手心震动两下,姜杞知道是谁发的信息。他深呼吸两轮,才抖着心脏打开。


    【沈叙白】:有没有想我的离别吻


    【沈叙白】:我想了很多次


    【沈叙白】:想要宝宝下班再亲我亿次


    亲、亲什么亲,他才不亲了!


    下班到了车库,下午因为工作中断的羞臊情绪在看到沈叙白的车后又重新启动,姜杞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刻意板着脸走过去。他一副教导主任脸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直直平视前方。


    沈叙白压着笑意注视了他会儿,问:“被领导骂了,五官都凝固了?”


    姜杞目不斜视,紧着嗓子说:“回家吧。”


    沈叙白不动,继续问:“下午有没有想我?”


    姜杞耳朵红了,充当复读机:“回家吧。”


    沈叙白仍是笑:“分开的九个小时,我想了你三十七次。”


    姜杞脸也红了,表情还是努力地演绎镇定:“回家吧。”


    沈叙白敛了敛眼睫,刻意放缓速度朝姜杞凑过去。一直装淡定的人猛然一惊,下意识地双手捂着嘴巴瞪大眼戒备地盯着沈叙白。


    沈叙白在离姜杞还有两厘米的时候抬眸看了他半秒,又垂下去,从姜杞的视线来看显得极其温柔悱恻。他感觉到手背被柔软的触感黏了一下,毫无攻击力的触碰却像是穿透他的手落在了他的唇上。


    姜杞呼吸都停了,瞳仁轻颤着。


    沈叙白退开点安全距离,揉了揉惊懵小猫的软发,眼底染了笑意:“宝宝真可爱。”


    姜杞感觉脸都要被蒸熟了。


    什、什、什、什么啊……


    因着沈叙白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姜杞没让他做晚饭,两人在家附近的小馆子随便吃了面食。回家后沈叙白先在书房办公,姜杞就在客厅玩手机,玩着玩着就想到昨晚沈叙白的表白,不自禁地抿嘴笑,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宿舍群又热闹了起来,起因是李铭谈恋爱了,在群里各种炫耀。方支扬和程勉一个损他一个祝福他,姜杞看了会儿,也给他发去祝贺。几人就着“结婚”“恋爱”的话题谈了好一会儿,忽然方支扬提到姜杞,问他准备何时谈恋爱,自己帮他物色了几个不错的人选,在他到时候结婚的兄弟团里,姜杞去的时候可以仔细观察,看上哪个跟他说,帮他们搭桥。


    程勉和李铭一听立马来了兴致,要方支扬先把那几个人的信息发出来让他们也帮忙把把关,放支扬说不急,到时候来了你们一起看。


    姜杞思索了会儿,打字回他:不用啦支扬,我有老公了——按下发送键之前,把“老公”删掉,改成“男朋友”。


    还是不要太嚣张了,免得被大家架起来炙烤,他还没准备好呢。


    【程勉】:?


    【李铭】:啥?


    【方支扬】:[震惊脸 jpg.]


    【李铭】: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谁呀?


    【程勉】:对啊,上次见面都没听你提起,而且你那会儿看起来还喜欢沈学长呢 [撤回]


    【程勉】:对啊,上次见面都没听你提起,怎么突然就脱单了?


    【方支扬】:宝贝儿,你可别是不想我给你介绍找的借口。


    姜杞理解大家的意外和关心,离他上次见程勉过了不到两个月,那会儿他的表现确实还对沈叙白念念不忘,现在突然说自己有了对象,如果他是第三人,也会质疑。


    可他那个时候也没想到沈叙白会喜欢自己呀。


    姜杞又在笑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淡定下来,


    【姜杞】:反正我现在真的有伴侣了。


    犹豫几秒。


    【姜杞】:是我非常喜欢的人。


    【姜杞】:过段时间再介绍给大家认识。


    姜杞准备循序渐进地让他家知道他和沈叙白结婚的事实,如果直接说怕他们以为自己是爱而不得走火入魔了。


    况且,只是沈叙白跟他表白了,他还没答应呢!


    嘿嘿嘿。


    姜杞不说“非常喜欢的人”还好,一说大家更怀疑了,毕竟这人两个月前还喜欢着沈叙白,突然就移情别恋,担心他是不是被不轨之人的甜言蜜语哄骗了,姜杞在他们心里的情感防骗能力低于及格分。


    程勉发起了群聊天视频,姜杞找来自己的耳机戴上,点进去后,看到三张严肃的脸。


    程勉:“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儿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方支扬:“男的女的,多大年龄,干什么的?”


    李铭:“在一起多久了,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是否涉及金钱问题?”


    姜杞半怔半愣,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好。


    程勉皱眉:“姜杞,不许有半点隐瞒!”


    方支扬忧心:“是啊宝贝儿,这世上很多感情骗子的,给我们说清楚,让我们给你甄别甄别。”


    李铭瞪眼:“别怕,要是该死的骗子我立马提刀来砍他!”


    姜杞看着三人关心的神情,忽然又想,要不直接告诉他们实情吧,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一旦撒了谎,后面就得用无数的谎言来粉饰,虽然他打定主意最后是要告诉他们真相的,可再真诚的坦白都是不足以道歉一开始的谎言的。


    姜杞斟酌着开口:“那个,这个人也是你们认识的。”


    “我们认识的?同学?还是校友?”方支扬问。


    姜杞摸了摸鼻尖,语气有些虚:“比我们大三届。”


    “大三届?大一届小一届的人我还能说出几个名字,大三届我认识的应该没几个哦。”方支扬摸着下巴回忆着。


    程勉思索了会儿,说:“沈学长不就比我们大三届么?”


    “所以是个名人?”李铭似想到什么,震惊道:“我靠,姜杞你不会是为了追沈学长和同届的哪个学长认识了,日久生情吧?”


    “不是,没有,我不认识别人。就认识他而已。”姜杞反驳说,并且自认为暗示到位。


    “我想也是,你要是有勇气找同级的学长打听他的信息,当初就敢直接去表白了。”


    “不过宝贝儿,你说这话引导性很大诶。”


    “就是,听着还以为你是跟沈学长在一起了哈哈哈……”李铭本来是开玩笑,笑了几声后觉得姜杞的表情不对,合理来说他应该红着脸慌乱反驳,而不是红着脸露出一种类似羞涩的表情。他又干巴巴笑了两声:“不会——是真的吧?”


    “那个……我——”


    “宝宝,可以帮我烧点开水吗?”


    程勉:?


    方支扬:?


    李铭:?


    姜杞抬眼惊吓地望着突然出现在书房门口的沈叙白,他看着自己,漾着浅浅的笑。


    耳机听传出一堆嘈杂的询问声,姜杞看看沈叙白又看看手机屏幕,一时不知道该去帮沈叙白烧热水还是该安抚室友们。


    沈叙白似乎这才注意到他在跟人通电话,说道:“你在打电话吗?那我自己来吧。”


    姜杞视线随着沈叙白移动,对方进了厨房后,姜杞像做了坏事般抱着他的手机往卧室躲:“我、我先回卧室。”


    “谁啊姜杞,你那男朋友?”


    “宝贝儿你在哪儿?环境怎么不对?别告诉我你们已经同居了!”


    “卧槽卧槽卧槽!”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审问,听得姜杞脑瓜仁疼,他眼睛乱瞄着,想着要怎么跟大家解释。而且见他们现在的反应,应该是没有听出来沈叙白的声音的,只是在震惊他可能和人同居了。


    “你那双大眼睛转什么转,别想着扯谎,老实交代!”程勉气势汹汹地命令道。


    姜杞脑子一片混乱,想了七八个理由都不合适,一咬牙,美化了部门细节老老实实告诉他们实情。


    长达十秒的沉默。


    方支扬摁着太阳穴一副不敢睁开眼的摸样:“宝子们我有点消化不良了,姜杞什么时候开始写小说了。”


    程勉严肃询问:“你确定你的结婚对象是沈学长?”


    “确定。刚刚就是他在说话。”姜杞认真点头。


    “声音是有点熟……”方支扬若有所思,忽地惊喜道:“他叫你宝宝诶,看来是真喜欢你。”


    姜杞不自觉红了脸,努力抿紧嘴巴不让自己笑得明显。他也没料到沈叙白会突然这么叫他,还被大家听到了。


    李铭沉淀了会儿,真诚发问:“沈学长也加入了诈骗组织吗?”


    姜杞:“啊?”


    “哦,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沈学长说对你一见钟情,那为什么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对你钟情呢?”李铭解释道,“而且就算一见钟情,也没有一上来就求婚的吧,难道不是直接跟你表白再好好追求你吗?这个,简直像是杀猪盘要合理把你骗到国外去做黑工。”


    “他在学校也没见过我吧。”姜杞说。至于求婚,他当时沉浸双重惊喜的冲击里,就算有怀疑也很快因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打消。现在想来是太奇怪了啊,就算沈叙白是被催婚催烦了,也不用直接找他结婚吧,只要谈恋爱就够应付他爸妈了呀。


    “你不是经常去偷看他吗,一次都没让他看过你的正脸吗?”


    姜杞回忆了一下,大多的记忆都是沈叙白的背影。而且他很擅长隐藏自己,也是不希望被太多人知道自己喜欢沈叙白,他不想成为大家闲暇时八卦沈叙白追求者中的一员。范青尼曾调侃他说,如果毕业后他站到沈叙白面前,沈叙白能对他毫无印象的话,他可以去应聘侦探工作。


    事实上,他真的做到了这一点,沈叙白认为在医院是第一次见他。姜杞也说不上难过,只是想到沈叙白原来会喜欢他后感到很遗憾,也有些后悔。


    他点了下脑袋。


    李铭张了张嘴,感叹:“自古深情无人知啊。”


    “这小说里才可能有的桥段也是让我见到真人版了啊。”方支扬一下一下地拍着手:“暗恋成真?天作之合?命中注定?怎么说,比我跟我老公的青梅竹马还要有嚼劲。”


    程勉附和:“也比我和我姐姐的美女救帅哥、七天领婚证有嚼劲。”


    李铭:“更比我谈七次被甩七次有嚼劲。”


    姜杞:Emmm……


    第38章


    三人都见证过姜杞的暗恋史,虽然姜杞并没有怎么表现出暗恋的苦涩,好似享受这种独自踩着喜欢的人脚印走的微妙心情,并不期待得到回应,但暗恋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酸涩的事,他们自然希望姜杞早早放弃这段不可能的感情,和一个喜欢他的人在一起,享受快乐,享受幸福,享受温暖,毕竟学校里跟姜杞表过白的人也是不少的。


    他们分别表示了对姜杞的祝福,说着说着,放支扬语气变了调,眉眼间尽是不怀好意的暧昧:“所你俩现在是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怎么样,沈学长活儿好不好?在床上是哪种类型的?闷头苦干型还是骚话连篇型?”


    程勉和李铭也一副兴致勃勃的神情。


    “没、没有!我们还没有!”姜杞被方支扬的话激红了脸,磕磕巴巴说:“只是住在一起,没有、睡一间房。就、就只是、牵了手。”


    “亲嘴儿也没有吗?”李铭问。


    姜杞眨了几下眼睛,想到什么,垂下脑袋不看人,小声说:“没有。”


    沈叙白只是亲了他的脸,亲了他的手,他们两个确实还没接吻,不算撒谎。


    “操,有点太纯爱了我不爱看。”李铭可惜说。


    “都结婚同居了为什么还要分房,你俩性·冷淡啊?”程勉不理解地问。


    姜杞解释:“一开始只是合作结婚,他不知道我喜欢他,我也不知道他喜欢我。”


    “好迂回的发展。”程勉摇着头感叹,表情沉重地给他出主意:“但现在你俩算互通心意了吧,可以睡一起了吧,听哥的,今晚就把沈叙白拖进房,给他睡了!”


    “啊?这这这、不好吧。”姜杞惊恐地睁大眼,晃着脑袋,不好意思说:“而且,而且我还没跟他说我之前喜欢他……”


    李铭脸上冒了个问号,不可思议地道:“所以现在是沈学长跟你表白了你还没回应?出息了啊我们姜杞。”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姜杞呐呐道。


    如果沈叙白没有说他有喜欢的人,如果沈叙白没有跟他表白,很有可能他哪天就鼓起勇气跟他说自己喜欢他。可偏偏沈叙白跟他表白了,还说对自己一见钟情,还说自己是他的初恋,他反而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了。


    “我觉得不说也是好的,毕竟两个人长久不单只靠外貌和性格,还得看性·生活和不和谐。姜杞,听哥的,今晚先把沈学长睡了,根据体验再决定要不要跟他继续下去。”


    姜杞:“额……”


    “你别催他,我们姜杞还是纯情小处·男呢,哪儿知道该怎么做。”方支扬给了程勉一个不满的眼神,温柔姨夫脸对姜杞说:“宝贝儿别着急,这方面我经验丰富,我慢慢教你。给我你的地址,我给你寄点道具。”


    “什么道具?”姜杞好奇问。


    方支扬神神秘秘:“增进两人感情的道具。”


    “啊……那你把链接发给我吧,我自己买。”姜杞虽然觉得羞臊,但还是很诚实自己想要这种道具。


    “你新手不知道怎么买,也不知道怎么用,以后你熟练上路了再自己买。”


    “没有说明书吗?”姜杞问完发现另两人在笑,笑得很不正常,他疑惑道:“你们俩在笑什么?”


    程勉抿了抿唇,收了点笑说:“没什么,就是看你沈学长终成眷属,为你高兴。”


    “对对,为你高兴。”李铭笑得更开怀了。


    姜杞虽然觉得奇怪,勉强接受两人的解释。继续跟方支扬讨论能增进两人感情的道具,方支扬还是没答应让他自己买,也不告诉他具体是什么,只说等到了再告诉他怎么用,姜杞只好答应下来。


    挂断视频,时间显示56分钟,没想到他们竟然聊了这么久。他趴在床上又回了几条信息,起身出去。


    沈叙白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有放映任何影视剧,也没有切入游戏界面。姜杞问他:“你忙完了吗?”


    “嗯。”沈叙白微笑着拍了拍自己紧挨着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下,也问:“跟你朋友打完视频了?”


    姜杞慢慢走过去,瞄了眼他刚刚拍的位子,面色淡定地在离了他一个人的位子坐下。


    沈叙白勾了勾唇,起身一动,紧挨着姜杞坐下。


    姜杞整个脊背僵住。


    沈叙白双手圈住姜杞的腰。


    姜杞睁圆眼睛。


    沈叙白微曲脊骨,下巴放在姜杞肩膀上。


    姜杞呼吸屏住。


    沈叙白眼弯着,嗓音低沉轻缓:“宝宝刚在跟谁视频?”


    姜杞脸绯红,声音紧巴巴回答:“跟、跟、跟室友……”


    “哦。在聊什么?”


    “没、没什么。”


    姜杞感觉要缺氧晕厥了。沈叙白的呼吸一直往他脸侧扑,不说话的时候轻轻痒痒的,说话的时候湿湿热热的,让他皮肤层下的血液燥热起来,将他白皙的肤色晕红了一层又一层。


    脑子也跟着运转迟缓了,一串一串的疑虑在里面盘旋着。沈叙白干嘛要靠这么近啊。沈叙白干嘛要抱着他啊。沈叙白干要叫他宝宝啊。沈叙白干嘛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啊。沈叙白想干嘛啊。


    “有聊我吗?”沈叙白问。


    “有、有的。”


    “聊了什么?”沈叙白穿过他后腰的手依然扣着,另一只手找到他的手,一下一下捏着软软的肉。


    “嗯……和大家说了,我们结婚的事。”姜杞眼睫轻颤,眼珠子却不敢乱动,瞳仁里倒映着电视屏幕的画面,脑子却没有接收到半点图片信息。


    “哦?”沈叙白歪了歪脑袋,执意要和他对上视线,笑道:“这意思是,我也可以在朋友圈官宣了么?”


    “啊……额……”姜杞也不知道要不要他在朋友圈官宣,反正自己暂时没准备发朋友圈,他是有点害怕突然涌出很多好奇的信息的,毕竟他跟沈叙白算是“刚在一起”吧。


    “可以先不吗。过、过一段时间吧……”姜杞商量的语气,飞快和沈叙白对视一眼,不到一秒所看到的情绪,心脏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嗯,也行。都听宝宝的。”沈叙白没有表现出什么失望的神色,温柔体贴地笑了笑。


    沈叙白大概玩够了他的手,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隔着纺织物在他腰侧摩挲了下,触感并不明显,但姜杞还是感到一阵激灵,忍不住蜷缩了脚趾。


    沈叙白目光很热地盯着他的脸,像是有型的火在燎他的肌肤,让姜杞感觉自己脖子、脸、耳朵,都烫得很厉害。


    他咽了咽口水,正欲说什么来冷却下气氛,就感觉沈叙白离开了他肩窝,稍稍侧着上半身,一张帅气张扬的脸离他很近很近。


    姜杞只敢用余光看他。


    沈叙白嘴角是平的,鼻梁很高,睫毛浓密漆黑,眼型细长,眼尾微勾,眼仁深邃浓郁,里面盛载着让姜杞发麻的情绪,像是黑洞,要把姜杞缠绕、吞吃。


    姜杞呼吸又停了。


    沈叙白就用这副危险深沉的神色注视了他近一分钟,忽地眼部肌理线条放松,墨色眸子里装了些笑意,将刚才那种让姜杞紧张地情绪驱散一些。


    可姜杞还来不及调整呼吸,沈叙白就垂下眼睫,朝姜杞越进。


    姜杞本能用空着那只手去挡嘴巴,沈叙白的吻落在了他的手心。


    姜杞瞪大眼睛。


    沈叙白掀了掀眼皮,对上姜杞惊慌的视线,笑意浓了点。又垂下去,温热的唇再次贴上姜杞的手心。


    有什么东西好像钻进了手心,融进了血液,沿着血管跑遍全身,让他每个细胞都热了起来。


    忽地,手心被软软的、湿湿的东西扫了一下,姜杞脑子像是有火车跑过,呜呜地冒着蒸汽。


    姜杞猛地挪开手,“你、你怎——唔!”


    沈叙白吻上了他的唇,窄窄的眼缝泄出奸计得逞的笑意。


    姜杞本能挣扎了下,用手去推他肩膀,却被沈叙白抓着手锁在了后腰。他眼睛瞠了瞠,又慢慢闭上了。


    沈叙白的吻是很温柔的,在他唇瓣上厮磨,辗转,吮吸,舌头时有时无地探出来舔舐。姜杞在他面前丝毫没有定力可言,不多时就懵着意识任他予取予求。


    恍恍惚惚间,身上承担了些压力,姜杞感觉失重了两秒,接着后背稳稳当当落在松和的沙发上。


    沈叙白收着重量贴在姜杞身上,皮肉筋骨感觉到姜杞因为呼吸起伏的柔软身躯。


    沈叙白松开了一只禁锢他的手,改为扣在他后颈,稍稍施力,姜杞便不得不抬了抬下巴,更方便沈叙白掠夺姜杞的气息。


    改变姿势后,沈叙白的吻就变得激烈了些,叼着一处软肉便要吮吸很久,牙齿也在他的唇上施压。姜杞的唇被沈叙白蹂躏得又麻又烫,牙关不自禁松了缝,沈叙白灵活的舌便闯了进去。


    舌根,上颚,龈肉,全都被沈叙白反复侵犯,口腔里尽是另一个人的味道。姜杞听到自己涎液被吞吃的声音,忍不住曲起了双腿。


    这是赤裸裸的欺负。


    姜杞感觉沈叙白在摄取他的呼吸。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沈叙白却还要从他嘴里抢,将他肺里维持生命的氧元素抢夺得越来越稀薄。姜杞感觉再继续下去,自己就要缺氧而死了。


    他蓄足力气将沈叙白的脸一推,偏过脑袋重获新生般大口大口呼吸。


    沈叙白低低笑了几声,色气地吻着他脸颊唇肉,舔他嘴角残留的涎液。


    姜杞的呼吸夹杂着细细的嘤咛,可爱又充满诱惑,沈叙白本想耐心让他多呼吸一会儿的,但高看了自己制止力,姜杞才缓了不到十秒,捏着他的脸把他脑袋转过来,又密密实实吻了上去。


    姜杞不高兴地伸手打了打他的背,最终软绵绵地落了下去。


    十多分钟后,姜杞撅着红红肿肿的嘴巴,双手抱胸,卷着双腿,面朝着沙发侧躺,留给沈叙白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沈叙白抱着他,上半身贴在他身上,眼眸里满是满足的笑意,语气也是轻快的:“宝宝生气了?”


    “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持续亲这么长时间了,亲几分钟就让你休息一下。别生气了好不好?”沈叙白凑他很近,柔声哄着:“要不我给你打,随便你怎么打。”


    姜杞哼了哼鼻子。


    沈叙白又亲了下他的脸颊,无辜说:“没法办,你让我忍太久了。”


    姜杞瞪他。怎么还倒打一耙!


    “第一次在医院楼道遇见你,就想牵你的手,抱着你,吻得你软在我怀里。”


    姜杞眼睛睁得圆圆。哪有人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有这种想法,这是流氓!流氓!


    沈叙白目光落到他透着绯色的耳朵上那颗小红点,手指在上面反复摩挲,哑声问:“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耳朵上这颗红痣时在想什么么?”


    姜杞有不好的预感。


    “我在想,咬进嘴里弄湿,它会不会融化。”


    沈叙白的尾音连接着他湿热的口腔,将姜杞软盈的耳肉纳进了嘴里。


    姜杞感觉自己血液都逆流了,尖叫一声,一把推开沈叙白,一手捂着被濡湿的耳朵,一张番茄脸“你你你”了半天,说出一句自以为很有气势的话:“我还没有答应你的告白,你这是耍流氓!”


    沈叙白微顿一秒,挑了挑眉,拉长语调:“没答应?那你今早亲我做什么?”


    一提到这个姜杞就羞臊得恨不得钻进沙发缝里,他把脸尽力往沙发里埋,语气弱弱的:“那是,那是,那是你让我亲的……”


    “哦?我让你亲你就亲啊。宝宝这么乖。”沈叙白又靠近他,嘴唇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话:“那我现在还想亲你,宝宝是不是该把脸露出来。”


    姜杞晃着脑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行……嘴巴,肿了,不能亲。”


    “嗯?会痛吗?转过来我看看。”


    沈叙白伸手想要把他脸转过来,姜杞却死死埋着不愿意。


    沈叙白讳莫如深盯了他一会儿,手放到他大腿,感受了几秒底下丰润的腿肉,隔着布料紧贴着身体曲线往上,穿进睡衣缝隙,游移过嶙峋的胯骨,摸到下陷的腰肢。用舌尖抵着牙齿说出威胁的话:“宝宝,你再不把脸转过来,我可真要耍流氓了。”


    指腹刻意在细腻的肌肤上撩刮一下。


    姜杞一个激灵,将一张气鼓鼓的脸露出来,大大的杏眼有些润,委屈又幽怨地瞪他。


    沈叙白微微垂眸,舔了下嘴唇,退出自己的手轻扣着姜杞的下巴,仔仔细细观察他的嘴唇。


    颜色比平时深了不少,像是在薄薄的皮脂下浸了一层血,微微有些翻肿,像故意嘟着唇瓣在撒娇,表面还有点反光。


    刚刚香甜的味道还在口腔里翻澜,沈叙白又被勾出了馋欲。喉结滚了滚,他温和地说:“没事,只是有一点点肿,没破皮。睡一觉就好了。”


    姜杞还是很不高兴地看他。


    沈叙白笑问:“要不我给你吹吹?”


    说完沈叙白就轻阖着眼,给他吹了吹。


    嘴唇上感受到凉凉的风,那种像是发烧一样一缩一张的烫感缓和了些。


    姜杞的视线从他浓密的睫毛移动到他高挺的鼻梁,再下滑到他因为呼气而双唇收拢成小弧的地方,凉凉的气体从那道缝隙出来扑到自己唇上。


    先前的记忆又返潮,柠檬味的,黏腻的,软热的。姜杞晕晕乎乎地想,沈叙白怎么,动不动就勾引人啊……


    “好些了么?”沈叙白问。


    姜杞视线羞动着,点了下脑袋。


    “要坐起来吗?”沈叙白又问。


    姜杞没搭声,还是点头。


    沈叙白揽着他的腰坐起来,姜杞坐好后也没放开他,而是抱着他的腰,上半身紧贴着他,脑袋嵌在他肩窝。因为身高差距,沈叙白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他依然感到舒心的满足,他能很轻易地嗅到姜杞身上温暖好闻的香气。他享受了会儿,才温声细语道:“姜杞,不用急,你可以现在开始慢慢地喜欢我。”


    姜杞抿了抿唇。心想,谁急啦,他才不急呢。而且,我本来就很喜欢你了。


    但姜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沈叙白抱了他一会儿,把他送回了卧室,在卧室门口又亲了姜杞一下,很简单的晚安吻。


    姜杞呈大字躺在床上,不敢置信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脸上还没退烧。他双手捧着脸试图降温,眼睛里还有点未散的雾气。


    沈叙白是不是太会亲了点……他去哪里学的……该不会看了什么视频吧……不正经,记他一个缺点,嘿嘿。


    他们发展会不会太快了?昨天才表白,今天就这么亲得这么色,明天该不会就要、要那个了吧……


    可他什么都不会啊。沈叙白会吗?


    他接吻都这么会,那个应该也是会的吧。


    嘿嘿嘿……


    姜杞缩成一团在床上东南西北滚圈圈。


    嗡嗡。


    姜杞停止滚圈圈,拿过手机看谁给他发的信息。标记未读消息的头像框是沈叙白的,姜杞赶紧点开。


    是一个图库,大概有二十来张动图,动图里的主人翁有一只红棕色的狐狸和一只浅橘色的小猫。姜杞一个一个点开来看。


    第一张图是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小猫,狐狸从旁边走过来,对赛凯猫说:“姜七七,我喜欢你,和我结婚。”


    第二张图是小猫在扑蝴蝶,狐狸就趴在一旁看它,头顶冒着一串一串的小爱心。


    第三张图是狐狸和小猫背对坐着,空中绽放着烟花,小猫歪过身子靠在了狐狸的身上。


    第四张图是狐狸和小猫蜷在一起睡觉,狐狸的身体和尾巴将小猫包裹起来,小猫翻了个身,狐狸就睁开眼,亲了小猫一口。


    第五张图是狐狸神气十足的抱胸站着,小猫围着它转,用脑袋蹭了蹭它,眼冒爱心说“沈小白天下第一最最帅”。


    ……


    姜杞看着看着一会儿甜津津地笑一会儿瘪嘴嫌弃,什么呀,他哪有做这些动作说这些话,沈叙白太自恋了。


    他就这么矛盾地看完了二十三张图,一个一个全部保存了,准备退出来时才看到图库最后有一排小字,写的“持续更新中”。


    他发消息问沈叙白:你找人画的吗?


    沈叙白秒回:只找人构图了狐狸和小猫的形象,动图是我用程序做的。


    姜杞很惊讶,这么精细的动图竟然是沈叙白用程序做出来的,不愧是松华计算机系的优秀毕业生。


    姜杞夸他:好厉害!


    【沈叙白】:还行,也就比你的初恋厉害亿点点吧。


    隔着屏幕姜杞都嗅到了酸溜溜的味道,他趴在床上捧着手机笑了笑,打下“自恋”两个字发给他。


    【沈叙白】:不是自恋,是姜杞恋。


    附了张图库里狐狸在小猫四面八方亲亲蹭蹭不停说“喜欢你喜欢你”的动图。


    哎呀,好土味啊。


    姜杞一边嫌弃一边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


    第39章


    滴滴滴,滴滴滴。


    姜杞抓过床头柜的手机,关了第一个闹钟,继续睡。


    五分钟后,滴滴滴,滴滴滴。


    姜杞闭着眼睛关了第二次,脑袋在枕头里蹭了蹭,发出一声迷糊的嘤咛。


    太困了,昨晚兴奋到快两点才睡,睡着以后,梦境也不安分,沈叙白的身影不停地出现。


    他梦到学生时代的自己,一如往常地跟在沈叙白身后。沈叙白和朋友走在一起,背影高大宽阔,满是少年人的朝气,偶尔偏过的半张脸笑容肆意张扬。姜杞就踩着被行道树切割的光斑,远远的跟着他,满足着,也心动着。


    忽然前面的身影停下来,转头看向他,歪了歪头,像是疑惑,又像是调侃。姜杞慌张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脚却像是牢牢粘在了地面,动也动不了。周围的人一下子都不见了,沈叙白朝他走了过来,隔着半米的距离,双手插兜,上半身前倾,眼眸似落日熔金,好看的唇动着:“姜杞,原来你喜欢我啊。”


    他就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沈叙白就这么注视着他笑了会儿,接着慢慢凑近,好似要吻他。嘴唇将将碰上,姜杞醒了,一看时间四点半,哼哼唧唧地叨了几句,再睡过去。


    闹铃第三次响起时,姜杞不得不起床。他慢悠悠坐起来,闭着眼缓了快一分钟,边揉着眼睛边掀开被子,睁开眼打哈欠,一只脚脚刚踩到地上又忽的顿住,怔怔地看着站在衣柜前只在下半身围了张浴巾的人。


    沈叙白背对着自己,发稍挂湿,背肌线条走势如山脊川流,贲张的肌肉浑厚有力,脊柱走到尾椎浅浅下陷,隐入纯白的毛巾里。沈叙白的肤色是那种非常健康的小麦色,和白色的浴巾形成鲜明的色泽差,便显得他宽阔的后背蓬勃着阳光的气息。


    似乎察觉到他起床,沈叙白回头,浸着个晨雾般朦胧的笑:“起来了。”


    一大早就被这么一副性感色气的画面冲击,姜杞心脏发烫,躲避着视线回答:“嗯,你怎么在这里。”


    “刚跑步回来洗了澡,在我那边没找到要换的衣服,应该是在这边柜子里。”


    姜杞“哦”了一声,悄悄撤回踏出被子的脚,等着人找好衣服出去了再起身去洗漱。


    他几乎是克制着呼吸盯着被子上的花纹发散意识,大半分钟后,姜杞听到柜门吱呀被关上的声音,心想沈叙白应该是找好衣服了,慢慢呼吸给自己耳朵降温,余光注视着门口,等沈叙白的身影消失在那里他就可以去盥洗室了。


    哪有人洗澡前不先找好衣服的,一大早只围条浴巾就跑到他卧室里来了,一点也不注意隐私,非常暴露,沈叙白你不检点!


    姜杞出了神,等发现不对劲时,那个被他吐槽不检点的人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姜杞眨了下眼,非常无意地瞥到一滴从沈叙白发梢落下的水沿着他的肌肉线条滑下来,湿漉漉的一条水痕特别色·欲。因为刚洗完澡不久,他身上似乎还冒着热气,柠檬薄荷的气味四面八方地往姜杞鼻息毛孔里钻。


    他抿着唇,目光从白色的毛巾沿着漂亮的腹肌走到性感的胸肌,从修长的脖颈滑向到棱角分明的下颌,感觉鼻腔被刺激了下。


    嘶,沈叙白前面比后背更让人流口水。怎么办,姜杞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有、有事吗。”他嗓子的水分已经被烧干了,紧巴巴的。


    沈叙白慢条斯理地把找好的衣服先放到床上,屈身凑近姜杞,直到视线与他齐平,眼眸笑着,慢慢阖上吻了他几秒。抬手揉两下他头发,滑下来捧着他的脸说:“宝宝刚睡醒的样子好乖。”


    姜杞五官发愣。


    “早餐买了流沙包和红豆包,洗漱好了出来吃。”


    姜杞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好。”


    沈叙白出去后,姜杞仍坐了半分钟才起身,呆里呆气地进了盥洗室洗漱,换好衣服,叠好被子,在床边站了又小半分钟才找回自己丢失的魂儿,无声地尖叫着把脑袋往被子上拱拱拱。


    沈叙白,你卖弄美色,你勾引我,你太骚了!


    拱了近一分钟,姜杞慢慢直起身来,把凹陷的被子抚平,把凌乱的头发抚顺,红着脸强绷着五官出去吃早餐。


    豆浆是家里打好的,冒着热气,餐桌上放着糖罐,沈叙白让他尝尝味道,不甜的话就自己再放点糖。


    姜杞淡定点头,喝了一口豆浆,加了小半勺糖。


    早餐一般都是沈叙白出门买回来的,跑步的时候就在路过的店选一家买,不跑步的时候就在小区门口买。早餐吃来吃去也就那些,姜杞也不怎么挑剔,填饱肚子有力气应付工作就行了。


    沈叙白送他去了公司,找他要了离别吻,姜杞本来是意思地贴一下,沈叙白却扣着他脑袋吻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放开他。


    周末两人一起去看了外公,并在姜杞家住了一晚上。表妹和妈妈相继问他跟沈叙白是不是有重大进展,姜杞很意外,他们之间改变得很明显吗?他看着取过一块西瓜还要把表面的籽剔了才递给自己的沈叙白,心想,应该也没有很明显吧……


    晚上姜杞做了个诡异的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团发酵好的面团,先是被人各种搓揉,接着放进烤箱里高温炙烤,然后被切开一半,各种肉啊、蔬菜啊、馅料啊不停往他身体里塞,最后被一只和沈叙白发给他的图库里长相一样的狐狸一口一口吃掉了。


    姜杞茫然地睁开眼,外面已经亮了,沈叙白也不在房间。他起身准备去洗漱,站起来时莫名觉得双腿一阵酸软,他低头疑惑地想,是最近太缺乏锻炼了吗?


    吃过午饭,两人开车回去。


    路上,姜杞忽然想到什么,问:“你昨晚起夜了吗?”


    沈叙白眼睫几不可察地晃了下,神色并无异常,说:“嗯。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迷迷糊糊好像有看到你起床。”姜杞说。


    似乎就在他做了那个怪异的梦后不久,自己短暂地醒了几秒,感觉身旁的人有动静,出了房门。


    “哦。”沈叙白情绪不明地撩他一眼,说:“还以为你发现了。”


    “发现什么?”姜杞疑惑地看他。


    沈叙白目光专注在车道上,过几秒才回答他:“发现我偷偷起床洗了个澡。”


    “诶?你半夜起来洗澡做什么?”姜杞问。他睡前不是洗过澡了么。


    “有点热,出汗了。”


    “昨晚很热吗?”姜杞回忆了下。又想起自己被放进烤箱里炙烤,心想应该是有热过的,他说:“觉得热的话你可以开空调的。”


    “嗯,下次我会开空调的。”


    沈叙白的表情里掺着笑,虽然姜杞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晚上回我时候,姜杞把那几张动图又翻出来看了遍,晃着脑袋开心了会儿,福至心灵点进图库,发现又更新了两张,立马保存在慢慢欣赏,越看越喜欢。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卧室门被缓慢推开,高大的人影越靠越近,离他不到一米时姜杞才猛然察觉,立马收了笑黑屏手机,心虚地把手机放到一旁,抬着下巴问:“要干嘛?”


    沈叙白站到了床边,低垂眼目,冷光从他发梢倾泻,像是流星的尾巴。他说:“你忘了件事。”


    “什么事?”


    沈叙白单腿跪上床,捧着他的脸,朝那张因为茫然而微微张开的红润嘴唇吻了上去。


    比起先前的吻,这次要温柔许多,他贴着姜杞的嘴唇,说:“晚安吻。”


    姜杞轻轻“啊”了一声。


    沈叙白又吻了他会儿,松开,额头抵着额头,眼眸缠绵悱恻,像有丝丝缕缕的线将姜杞缠绕,把他拖拽到温暖柔软的地方,消沉意志。


    “晚安宝宝,要梦到我。”


    姜杞的眼眸自沈叙白离开数分钟后才渐渐有了光点,他双手抓着被子边缘,一点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身体藏进去,直到只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外面。


    他捏着被子,卷进去,卷出来,卷进去,卷出来。


    红扑扑的脸腮时隐时现,偶尔泄出两道羞甜的声音又很快压住。


    还晚安吻呢,刚刚在外面亲好多次啦,沈叙白你矜持一点吧!-


    姜杞不知道别人恋爱是不是也没事就亲,早起见面要亲一下,送他到公司要亲一下,下班来接他要亲一下,回家后更是要亲好几下,姜杞每天嘴巴都麻麻的。


    打游戏更是,姜杞赢了,沈叙白说要奖励他捧着脸接吻,姜杞输了,沈叙白又说要惩罚他捏着他下巴接吻,反正不管怎么说,最后都会变成亲吻。


    竞技游戏姜杞又打输了,他被沈叙白按在沙发上亲得缺氧,他推开沈叙白的脸,嘟着亮晶晶的嘴巴一边急促呼吸一边吐槽:“你的本体是接吻狂魔吗,每天亲亲亲不完。”


    “不止。”沈叙白握着他推自己的那只手亲吻他手指。


    不止?什么不止?


    “因为宝宝你太可爱了,让我的脑子里只有低俗的想法。”


    低俗?什么低俗?


    沈叙白被他的表情逗乐,望着姜杞的目光深邃而沉郁:“你不知道吗,每次和你对视超过两秒,你的衣服已经被我扒光了。”


    姜杞吃惊地睁圆眼。


    “只不过我制止力好,暂时克制了。”他非常自豪地夸着自己。


    姜杞视线落到他扣着自己腰的那只手上,想到之前好多次他们接吻时会不安分地钻进他衣服蠢蠢欲动。


    他咽了咽口水,非常迅速地蹬腿着从沈叙白身·下逃出来,双手呈防卫状态交叉在胸前,曲腿缩成一团在沙发最角落,警觉地看着他,语无伦次:“我们才在一起,不可以,我不会,你纯洁点。”


    沈叙白不以为意道:“这怎么不纯洁了,面对喜欢的人想抱,想亲,想懆,人之常情。”


    想想想什么?他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这么粗俗的话!


    姜杞批判的目光盯他。


    “再说了,才在一起吗?”沈叙白单手支着下巴,半搭着眼皮,语调散漫:“我们都结婚四个月了,在别人那儿,孩子都要生第二波了。”


    姜杞眼神惊奇:“你家孩子两个月就可以生啊?”


    “小猫不就是怀孕两个月就可以生宝宝了,是吧,姜小猫。”


    姜杞听出他是在调戏自己,气鼓鼓说:“我才不是小猫。我也不生不了宝宝。”


    “哦。是吗。”沈叙白漫不经心吐了几个字,目光从他红扑扑的脸移动到他从水蓝色布料露出的一双莹白细足上。脚趾莹润饱满,指甲盖圆圆的,肤色奶白,皮肤层很薄,透出脚背上蔓延的青色,脆弱而色气。腕骨细瘦,凸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感觉一只手就能将两只脚锁住。


    沈叙白眉心动了动,忽然伸手抓住姜杞一只脚腕猛一拽,姜杞猝不及防失了重心,臀部连着后背贴到皮质沙发座,滑行一截后从坐姿变成了躺着。他尖叫一声,张牙舞爪质问罪魁祸首:“你干嘛呀!”


    沈叙白神色还是温柔的,挂着浅浅的笑,低声说:“想亲你了。”


    “啊,唔。”


    姜杞嘴巴再次被严严实实堵上。


    沈叙白缠绵悱恻地舔着、嘬着姜杞的唇肉,用舌头卷食他口腔里的气味。姜杞意识变得淡薄,在沈叙白的攻势下总是很快缴械投降,双手本能地搭在他肩上,用还很生涩的经验来回应他。


    沈叙白吻了一会儿,忽然退出来,嘴唇贴着嘴唇,沉沉的目光对上眼神迷离的人,几乎是用气音说出:“多懆·懆就能生了。”


    猛然又侵略而入,急躁而汹涌。


    姜杞茫然的意识没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任由沈叙白吮吸自己的唇。


    睡衣下摆被解开了一颗扣子,也可能是两颗,微凉的空气吻上了他的皮肤,但沈叙白的亲吻让他体温一直在上升,姜杞便没能在意到这点异常。


    有低于体温的东西在他腰间腹间游移,并不平滑的触感,带着细细的颗刺感,时而抚摸,时而轻捏,姜杞感觉到被碰过的皮肤层下细胞在轻颤。


    姜杞迷迷糊糊地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道怎么不对劲,沈叙白吻他吻得好深,像是抵达他喉口,也像是要将他从嘴唇舌头开始一点一点吞吃。


    眼睛里起了雾,姜杞眨一下眼睛,眼睫上便沾满晶莹的水珠。


    “宝宝。”


    沈叙白在喊他。


    “好乖。”


    “好喜欢你。”


    姜杞因为这温柔得像是要把人溺晕的语气,骨头都酥软了。


    贴在他肌肤上的东西温度几乎和他体温过渡一致,又好像比他体温更高,每过一处都让他觉得那里被灼了一下。他的肋骨被细细数过,胸前……


    姜杞一个激灵,猛然清醒。


    他瞪着眼看还在忘情亲吻自己的人,双手施力一把推开,蹬着腿儿边退边扣睡衣扣子,扣了三颗。


    解渴的过程被打断,沈叙白沉郁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爽,掀开眼帘后望着姜杞的目光又是宠溺温柔的,潜藏着未能餍足的欲色,又透着无辜。


    “怎么了,宝宝?”


    怎么了怎么了,他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姜杞用审判的眼神瞪他,指了下他还来不及销毁证据的手,质问:“你的手在干嘛!”


    沈叙白悬空的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了眼,神情迷茫:“没干什么啊。”


    还不承认呢!


    姜杞想要是自己身上有一模就变黑的魔法就好了,这样沈叙白那只手肯定黑得不能再黑,自己就有足够的证据和底气给他定罪!


    姜杞嘴巴嗫嚅了会儿,表情有羞臊有幽怨,指责他:“你、你、你,摸我。”


    沈叙白笑了下,毫无愧疚心:“有什么问题吗?”


    姜杞对他的厚脸皮感到震惊,严肃批评:“你这、这算是,耍流氓……”


    沈叙白定定看他几秒,义正词严:“这怎么算耍流氓呢。对陌生人和非亲密关系的人做这种事才叫耍流氓,对已经建立亲密关系的人,叫情难自已。”


    姜杞又羞又恼地瞪他,懊恼自己反应能力慢,言词匮乏,不然一定要好好跟他辩论一番。


    沈叙白稍稍偏头看了他会儿,上手扣着姜杞的脸一捏,啵的一声,河豚脸变成了金鱼嘴,在配上他睁得圆圆的大眼睛,真的像是一条小金鱼。沈叙白过分愉悦地笑着看他,心痒地又亲了红嘟嘟的嘴巴,在姜杞又要批判他时双手扣着他的腰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用鼻尖亲昵地蹭着他软软的脸蛋,哄道:“不摸了,宝宝别生气。”


    “你、你,真是的。”


    姜杞有一种自己的气焰被咻地变成一缕烟了的失力感。沈叙白怎么这样啊,总这么会哄人,也这么会勾引人,让他想生气却根本泄不出来,哎呀真讨厌。


    姜杞就只能生气自己的毫无定力,瞅了他一眼,不说话。


    知道姜小猫现在还有点郁闷,沈叙白便暂停想继续亲他的冲动,将人往身前搂跟紧密些。藏在柔软卷发里的莹润软肉燃了红,衬得耳廓上的小红点越发鲜艳,沈叙白眼神微暗,搓了搓指尖,抬手去黏着那一小块软肉细摩。


    姜杞躲了下,有些含糊的声音:“不要捏。”


    手中的软热触感脱离,沈叙白微有不满地把人的脑袋往自己的方向压了压,嗓音低沉,听似温柔却别有一股不容拒绝严厉:“宝宝,不要躲。”


    姜杞脸还正对着前方,飘过眼珠斜看他,沈叙白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却让姜杞感到一种微妙的危险感。他张了张嘴巴,又慢慢闭上,飘回眼珠,乖乖地呆在沈叙白怀里。


    沈叙白好像很喜欢他耳朵上的那颗小痣,各种把玩着,给他揉得很烫,姜杞感觉好像要融化在他手里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杞感觉到身旁的热度变更高了些,他知道沈叙白靠近了他,可还来不及反应,原本在还对方指尖的耳朵就被纳入了湿热的环境里。


    姜杞一个激灵,本能就要躲,却被沈叙白紧扣着上半身不让他逃。姜杞挣脱不了,就只能乖乖地任沈叙白为所欲为。


    耳朵传来的触感极其滚烫湿软的,沈叙白舐得很温柔,也很有勾引的意味,让姜杞骨头缝里都蹿着电流一样的麻意,麻麻痒痒的感觉塞满了他全身,尤其是脑袋,像是热潮翻滚,蒸得他混混沌沌一片。


    他眼睛闭得很紧,睫毛密密地颤抖。心跳很快,置在身前的两只手忍不住抓紧了衣服。总感觉好像要做些什么才对,比如推开沈叙白,比如叫他不要再咬了,可稍有反应,就会被沈叙白强势地掐一把侧腰或是用力一咬来警告他,然后他就这么一直乖顺地配合着对方所有恶劣的行为。


    沈叙白抿着他的耳垂,那种又酸又麻的感觉让姜杞忍不住缩了缩,僵久的身子也本能动了动,这一动,皮鼓就碰到了个口口的口口。他顿了顿,又反应几秒,猛一偏头看向沈叙白。


    沈叙白还专注地贪吃着他的耳朵,嘴里的点心没了,他先是恼了半秒,看向姜杞又见他表情怪异,哑声问:“怎么了,宝宝。”


    沈叙白眼仁漆黑深沉,裹着浓稠的欲·色却又带点无辜。姜杞和他对视了两秒,眼珠子机械地一卡一卡往下掉,直到落到那人腰腹略下、深蓝色衣料盖都盖不住、非常非常非常不可言说的地方后才停下,瞳仁缩小又扩大。他机械地收回目光,紧绷着表情,双脚踩地,穿上拖鞋,从沈叙白怀里起身,面朝卧室,噔噔噔跑进去。


    沈叙白木了几秒,垂眸看了眼让姜杞逃跑地地方,嗤地笑了声。


    作者有话说:


    求审核大大放过QAQ


    第40章


    告诉沈叙白自己的初恋也是他的事被姜杞搁置了,因为现在的沈叙白让他觉得太不安全了,尤其是那天被自己发现他的“恶行”后,每次和他接吻都越来越不受控,姜杞怀疑如果让沈叙白知道自己暗恋的人是他,自己肯定会遭大殃。


    方支扬给他寄的东西在周五到驿站了,姜杞去取了回来,趁着沈叙白在厨房里做饭偷偷带回了卧室拆。虽然姜杞觉得他们两个现在的发展速度暂时不需要任何东西来促进感情,但出于好奇还是想看看是些什么东西。


    划破塑封胶,打开纸箱,眼睛收录进纸箱里一袋一袋塑封好的东西后,他直直愣住了。


    姜杞满脸问号地看着这一箱一眼就知道不能见光的东西发怔,脸颊随着他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见光而升温。


    毛茸茸的猫耳发箍、兔耳发箍、狐狸发箍,连接着不可说物体的仿真尾巴,两片蕾丝几条细带拼接成不知道该用在哪里的料子,薄得没有任何遮挡意义的白纱吊带裙,衣服和裙子都被砍半的JK制服……


    他的室友和他老公,玩、玩儿这么花啊……


    姜杞又拿起一副内圈镶了海绵的手铐,观察不到两秒又表情怪异地放回去,正准备拿下一个开眼界的东西,门外传来沈叙白的声音:“宝宝,准备吃饭了。”


    姜杞吓得赶紧把床上的东西一咕噜全部塞回箱子里,手忙脚乱抱着纸箱东奔西跑,想找隐蔽之处藏起来,等以后有机会给方支扬寄回去。这些东西他无福消受,留给他和他老公好好享用吧。


    方支扬给他寄的这一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姜杞找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藏箱之处,虽说现在沈叙白不跟他住一间房,但偶尔这人要进来找下这个找下那个——虽然姜杞怀疑他本意不是进来找东西,但还是得谨慎些,可不能让他发现这些不正经的东西,不然他有强烈的预感,沈叙白会跟这些东西一拍即合。


    “你在找什么?”沈叙白推开门,看到半个屁股露在衣柜外的姜杞问。


    姜杞僵了僵,仔仔细细地用自己衣服将箱子埋得严严实实,退出身来,把柜子猛一关,眼珠子飘忽不定:“没什么,就找下明天要穿的衣服。”


    “你明天要出门吗?”沈叙白问。


    他们现在周末去一次姜杞家,去一次沈叙白家,不过沈父沈母这周出门旅游了,他们便不用过去了。


    “没有啊。”姜杞站起来,往门口走,含糊说:“其实只是整理下衣服而已。晚饭做好了吗,做的什么,好饿啊,我们先吃饭吧。”


    沈叙白瞟了一眼衣柜,没表现出异常,配合着他往餐桌走,“有红烧排骨和鱼香肉丝,快去洗手吧。”


    “嗯嗯,好。”


    吃过饭两人找了一部丧尸片来看。姜杞胆子还算坦,除了排行榜前几名的恐怖片他还不敢看,其他的还是能接受良好,毕竟男大宿舍无聊了就会聚在一起关灯看片壮胆,姜杞也算是训练出来了。像丧尸这种都不具心理压力的电影,姜杞内心毫无波澜,只不过沈叙白好像很害怕,紧紧地抱住他,整个人都恨不得长在他身上了。


    “要不我们换一个电影吧,换个喜剧片?”姜杞侧头看着几乎完全贴在他后背,紧锁着他的腰,脑袋枕在他肩窝的人,含蓄建议。


    “不了,就看这个。”沈叙白目光平静地盯着电视屏幕。


    “但你好像很害怕。”


    “嗯,害怕,宝宝你抱紧我。”


    姜杞不知道这种姿势要怎么抱他,虽然这人强装着镇定没有一点发抖的迹象,但抱自己的手这么紧肯定是害怕的。他想了下,双手盖在沈叙白手上,给他勇气。沈叙白顺势抓着他的手,紧贴在姜杞腰间。


    姜杞看着电视上正在撕咬人类的丧尸,忽然问:“你不怕呆会儿睡不着,晚上做噩梦吗?”


    “没事,我有办法。”沈叙白说。


    “什么办法?”


    “晚点再告诉你。”


    “哦……”


    姜杞猜想他是不是有阿贝贝之类的东西,只要抱着就能安然入睡。虽然跟沈叙白的风格不搭,但现在这个害怕丧尸片的沈叙白已经够违和了。


    姜杞忽然想笑,觉得沈叙白怕丧尸片的这个点有趣又可爱。


    丧尸片接近尾声,姜杞手机响起微信通话声,他拿起来看,是方支扬打过来的。姜杞不用问也知道他找自己要说什么,犹豫着要不要接。


    “怎么了,谁打来的?”沈叙白问。


    “嗯……室友打来的。”


    “怎么不接?”


    “额……”姜杞眼神闪躲着。


    沈叙白看出他的为难,以为他是在担忧自己害怕,亲了亲他脸颊,体贴说:“没关系,你接吧,反正电影已经放完了,我等会儿找部喜剧片缓缓就是。”


    姜杞倒不是在担忧沈叙白会害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方支扬接下来可能的狼言虎语。他看了会儿沈叙白,又看向自动挂断后再次给自己发来视频邀请的手机,点了点头,决定还是接一下,就当是告诉他自己心领他的好意,但礼物就不收了。


    姜杞回了卧室接通方支扬的视频,手机里出现一个金色短发敷着面膜穿着睡袍的美男子。


    “嗨,宝贝儿,东西收到了吧,我看到你已经签收了。”方支扬双手轻拍脸,辅助毛孔吸收面膜的精华。


    “嗯,收到了。”


    “那你先把衣服都试一遍,看合不合适,不合适还能换。”方支扬说。


    “啊,嗯……”姜杞盘腿坐在床上,手捧着手机,委婉说:“那个,支扬,我觉得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给你寄回去吧。”


    “怎么会不需要呢,我告诉你这可都是好东西,我压箱底的。”方支扬脸往前凑了凑,因为面膜的遮挡看不出表情,但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非常严肃认真:“感情是需要新鲜度的,不然很容易失去激情互成怨偶。我跟我老公这么多年还能激情四溢,可全都靠了这些东西。虽然你跟沈学长刚在一起正是感情浓时,但上班不比得学生时代,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来消退情绪,这些坏心情会让你波及到最亲近的人,况且你还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越看他越不顺眼,对他乏味了,所以你必须要未雨绸缪。”


    姜杞云里雾里地点着头,消化了几秒,觉得不对劲,质疑说:“怎么听你这么说,他才更需要这些东西呢?”


    “一样嘛。”方支扬揭下面膜,将剩余的精华像黑心老板压榨牛马最后一滴汗血一样挤到自己脸上,边拍拍边说:“感情都是第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你穿等于他穿,他爽你也爽。”


    姜杞表情茫然地“啊”了一声,呐呐道:“是这么计算的吗?”


    “是的是的,哥哥是过来人,经验比你丰富多了。”方支扬一张水晶晶的脸缩小在屏幕里,一本正经的表情像是在科普什么严肃知识:“你俩都是初级学者,就从水手服和旗袍开始,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我保证他看到你穿这些立马痴汉迈不动腿。然后慢慢加成动物塑,可以先只带耳朵发箍,我给你买的都是起亲自测评后最能让男人心软基硬的几个,我每次戴能让我老公用四五个套,第二天我床都起不来。等你俩老司机上车了,就可以用尾巴和手铐那些了。哎,尾巴那个东西你别看好像小小的一个,直接放还是会疼的,所以你要先扩张。你知道怎么快速扩张吗,我跟你说你——”


    “停停停!”姜杞赶紧喝止他,尤嫌不够还把手盖在屏幕他嘴巴的位置,好像这样就能让他闭嘴似的,睁大眼惊诧了会儿,红着脸磕磕巴巴道:“别、别说了,我自己查,我自己会去查。”


    “干嘛要自己去查,这有个现成的老师教你就好好学着呗,网上那些大多是打广告的,没我讲得细致。”方支扬拒绝他,继续传授经验:“你要先买好润·滑·液,挤到手上,然后——”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支扬,别说了,别说了。还、还早呢。”姜杞脸红得不行,像是被谁狠狠调戏过一番,满眼的羞臊,祈求地看着他。


    方支扬闭嘴看了他会儿,那满眼的水汪汪,仿佛他刚刚不是用语言给他传授经验,而是亲自上手教了他一遍似的。啧,就这害羞纯媚的程度,哪还需要这些道具啊,就这么一副欲语还休的表情都能让人直了眼也直了基。


    他笑了下,暂时放过他。“哎,好吧,现在跟你讲这个好像是有点早。说不定你要用这些时,就已经无师自通了。”


    姜杞抿了抿唇,很轻地“嗯”了一声。


    以防这人因为羞臊而把脸蒸透,方支扬转移了话题:“你跟沈学长现在什么进度了,不会还停留在纯情牵手吧?”


    方支扬这一问,让姜杞想起了看电影前那个吻,亲得他发出了一声想就地把自己埋起来的声音,沈叙白却因此愉悦地笑了好半晌。


    姜杞的表情让方支扬一惊,诧异道:“天,这么快就do了吗?”


    “啊,没有没有。”姜杞赶紧否认,声音很小很小:“就只是,亲过了……”


    “哦,亲过了啊。”方支扬语气略带失望。只是亲了就让你露出一副好像do过了的表情,也太纯情了宝儿。


    “怎么样,沈学长吻技好吗?”方支扬兴奋问。


    姜杞不知道吻技好和不好的标准,他也只跟沈叙白接过吻,做不出对比,但每次和沈叙白接吻的时候,他都是舒服开心的,他想这算是好吧。


    “挺、挺好的。”姜杞说。


    “挺好的?”方支扬像是在思索什么停顿了下,摆了摆手接着说:“不过沈学长估计也是第一次和人接吻,就算不好也没关系,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熟能生巧,你俩多练习练习就提升了,有时候接吻的感觉到位了,比做还舒服。”


    “啊……嗯……”姜杞不做评价,他没有经验,他不配发表意见。


    “不过宝贝儿,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跟沈学长终成眷属。”方支扬拿了张湿巾擦他脸上快干的精华,“以前在学校听到沈学长的拒绝史,我们都觉得喜欢他的人是在自我虐待,追星好歹能获取情绪价值,追他只会获得期末挂科,没想到你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不过那个时候我们没太阻止你,是觉得反正还年轻,痛痛快快地喜欢一场也是一种青春的回忆。”方支扬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拿了一个红色的瓶子挤出一泵白色乳状物继续往脸上涂。“而且沈学长也大四要毕业了,暗恋的苦你不用吃太久就结束,咱学校一大把优秀少年,迟早你会遇到那个情投意合的人。结果人家都到新校区去读研了,你还不辞辛苦地跑过去偷看对方,到毕业工作了还对人念念不忘。”


    方支扬暂停擦脸,朝着摄像头竖了个大拇指,说:“我一票通过,封你为松华第一深情。”


    姜杞忍不住笑。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沈叙白也喜欢自己,再提起他以前喜欢沈叙白所做过的傻事,姜杞丝毫不觉得沉闷,反而心里甜丝丝。他以前喜欢沈叙白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对他来说,喜欢本来就是单独的事,没有人有义务必须要回应另一个人的喜欢,他有自由喜欢沈叙白,沈叙白也有自由喜欢别人。如果沈叙白刚好喜欢他,那就是他的头等幸运。


    两情相悦的概率,不到十万分之五,他现在属于这十万分之五,足够他忘记所有的酸涩难过,只记得因为喜欢他而有过的开心甜蜜。


    “瞧你笑的这没出息样儿,虽然现在沈学长也跟你表白心意了,但你可得矜持点,别把喜欢表现得太明显了。男人都是很贱的生物,你越倒贴他越不把你当回事儿。”大概是说这句话是引来了方支扬老公的侧目,方支扬视线朝着斜前方笑讨好地笑着挽救:“大部分男人啊,我老公属于少部分,嘻嘻。”


    简简单单一句话哄好老公的方支扬把目光放回手机里,继续说:“所以就算两人在一起了,该拿乔的时候还是得拿乔,要让对方一直心痒痒,把握好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才能保持激情,才能感情长久。”


    方支扬虽然不是他们宿舍恋爱经历最丰富的,却是最长久的,元老级的经验,给姜杞传授起知识来那是头头是道。姜杞心里默默记着笔记,认真提醒他:“支扬,你也是男人,我也是男人。”


    “可咱俩都是下面那个啊。”方支扬说,“虽然现在同性开放了,但依然是少部分,而在这少部分里,下面那个比上面那个多很多,就会给上面那个惯得自以为是,喜新厌旧,无法无天。”


    Emmm……姜杞沉吟了会儿,没有底气地反驳:“为什么我是下面那个,也许我是上面那个呢。”


    方支扬一副“孩子你醒醒吧”的表情看他,灵魂炙拷:“宝贝儿,你压得住沈学长吗?”


    姜杞对比了下自己和沈叙白的体型,默默用表情否认了。


    “所以啊,虽然我们这种漂亮可爱的小零也很收欢迎,但鉴于我们都是深情专一的人,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自然也要用尽手段让被我们看上的那个人和我们一样深情专一。”方支扬说完,双手向上,朝着斜前方比了个大大的心。


    姜杞又吃了一大口狗粮,无奈之下又羡慕着他的爱情。


    “不管怎么说,还是恭喜你暗恋成真,和自己喜欢的人终成眷属了,我们几个是真心的为你感到开心。”方支扬又凑屏幕近了点,一张脸几乎把屏幕塞满,他眨了下眼睛,认认真真说:“虽然沈学长在学校时一副人间佛子远离红尘的鳏夫摸样,但我有预感,一旦他喜欢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喜欢,做鬼都要缠着对方跟自己冥婚的,祝贺你了,即将和你喜欢的人走完人生的长程。”


    姜杞暂时没看出沈叙白这种属性,不过他喜欢确实很明显,动不动就要贴着他,喜欢抱他,喜欢亲他,每一个眼神和举动都充满了爱意。之前有意忽略,现在回忆起他没有说开之前做的那些举动,很多细节都都是表白。


    他甜腼腆地笑着跟方支扬道谢:“嗯,谢谢。”


    方支扬也笑了笑,跟他挥手:“不说了,老公催我过夜生活了,拜拜,宝贝儿。”


    “嗯……拜拜。”


    视频挂断,姜杞又翻了一遍今天和沈叙白的对话消息,独自开心了会儿,起身准备出去找沈叙白,却发现自己惦记的那个人正站在门口,侧靠着门框,双手环胸,颇有兴味地望着自己。


    姜杞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毫无察觉,想到自己刚才和方支扬的对话,心慌问:“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沈叙白应道。


    姜杞咽了下口水。不知道他这个刚刚是一分钟前,还是十分钟前。视线往柜子那里飘了半秒,抬高下巴假装气势很足,质问:“你怎么不出声,偷听我电话!”


    “没听到多少。”沈叙白朝他走来,不急不缓,停在他面前,单手勾起他下巴,屈身压下来,徐徐眸光落尽姜杞眼中,嗓音略显低沉。


    “比起这个,宝宝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暗恋成真’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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