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辆红色复古的AE86丰田,在宽阔的郊区油柏路上飞驰着。如月千夜坐在车后排查看着笔记本电脑,前驾驶位置的后视镜上,挂着的金鱼铃铛吊坠,正随着从窗外灌入的风,发出清脆连贯的声响。
【在进入到那条公路之前,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灵异探险你们知道的,网络上流传着太多虚假、无聊的灵异传闻,没有人会当真,我们也一样 】
【但很快我们才发现我们错的离谱, 就像那个贴子说到的一样。这是一条没有尽头,风景不断重复的公路刚开始大家都很兴奋, 有说有笑,但之后我们被困住了, 我们走不出这里,我们会死吗? 】
【车没有油了,天也黑下来了,贺子说看到了奇怪的东西,也许是鸟吧】
【我们只好步行,谢天谢地, 我们终于看到了一辆车】
【车还有三分之二的油,钥匙还插在上面, 我们找到了一些食物,但看日期已经过期了三年, 真是奇怪】
【我们在原地等待了一会没有等到主人,同行的另一位伙伴说,我们先开走吧,最糟糕也不过是在报警后被警察抓住, 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重要的】
【贺子的脸色很不好看,也许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她总是疑神疑鬼的,她坐在副驾驶,汗水不停地往下流,她脸色很差,在我和后排坐着的伙伴聊了一会后,她终于忍受不了我们的吵闹,尖叫了出来】
【山本你在和谁说话贺子崩溃地问道,负责开车的伙伴也不断频频朝后排看去。 】
【我当然是在和■■■】
【话说到一半,山本突然愣住了】
【我也闭上了嘴,疑惑地看向崩溃的贺子】
【你们为什么不留下来呢? 】
*
论坛上的贴子更新到这里就断掉了,之后无论其他人再怎么追问,帖主都没有再回复过任何问题。
关于这个帖子提到的[公路]事情,大家都各有各的猜测,大多数都怀疑这个所谓的看似灵异事件的记录贴,只不过是对方编造出来哗众取宠,用来吸引眼球的故事而已。
这种类型的故事论坛中存在极多,并且有不少已经被证明为编造。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猜测帖主的话是真的,并且不能再回复是因为已经遇难了,或是在公路上遭受到什么可怕的攻击也说不定。
还有少数的人则在对帖主旁观的视角表示疑惑,他们提到比起受害者,帖主更像是在其中扮演着‘鬼’的角色。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有人提出,贴中故事叙述口吻前后似乎有差别,并不是同一个。
*
随着这个帖子的讨论度越来越高,吸引了不少论坛中的其他灵异事件爱好者。
【那条公路就是指的51号公路吧】
有人这样回复:【那都已经是五六年前的老传闻了,当时不少人去,根本没有找到,这个帖子指不定也是骗人的】
如月千夜顺着那个的回复,在论坛搜索了一下有关51号公路的信息,原本还以为根本找不到的,没有想过在检索下,竟然还真有一条消息被推送了出来。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贴子,其中提到关于公路的信息并不多,语言颠倒令人不禁怀疑发帖人的精神状态。全贴内容几乎都在强调, 51号公路是一条吃人的公路,看到有关51号的标识千万不要向前行驶。
如月千夜一层层回帖的往下翻,很快就看到了底。
最后两楼发表的距离间隔了一个月。
【谢天谢地,我总算从那该死的公路上离开了】
【见鬼,不它没有放过我,它找上了我】
*
将信息又重复看了一遍后,如月千夜关掉电脑,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眶。在抬起头的时候,毫不意外的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一双暗紫色的眼睛,正在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
“专心开车。”如月千夜语气平静地提醒道。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扭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大片大片的麦田在道路的两侧生长着,在这条公路上行驶时,总有一种摩西分海般的感觉。
“松田。”如月千夜叫了一声,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男人回过头,他脸上架着一副墨镜,带着卷翘弧度的头发,竟然在风中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反倒是身为在场唯一长发男的萩原,一路上都苦恼的不行,虽然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将头发剪去,但只是半天的功夫,头发就又自己长了回来。
“真是神奇。”这种奇妙的情况让如月千夜连连惊叹,他将萩原长回去的头发拿在手里摸了摸,冰凉的发丝穿过指缝垂落,被抓在手心时能够被轻而易举的挣脱。
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起码我现在再也没有掉发的烦恼了。”萩原研二本人很是乐观,即使他被如月千夜拽着头发,感受着头皮传来的轻微拉长感时也不气恼。
他只是站在一边,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任由如月千夜在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后,丧失兴趣。
路过的松田阵平在注意到萩原研二脸上礼貌的微笑表情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凫青色的眼睛落在萩原身上转了一圈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动作非常自然的用手将如月千夜夹在胳膊下带走了。
突然被松田用胳膊夹住的如月千夜非常茫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对松田的信任,他还是跟着对方乖乖离开了。
只留下萩原研二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亲密的背影,脸上挂着的礼貌性笑容渐渐消失。
此时是萩原研二恢复记忆的第三天,也就是这天,如月千夜突然宣布他们要去寻找那所谓的51号公路。
*
“怎么了?”松田阵平回过头,脸上的墨镜因为动作的原因微微往下滑,露出一双凫青色的眼睛。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如月千夜望着窗外,麦田的高度目测几乎要到了胸口的位置,青黄色的麦田本应是生机勃勃的景象,但如月却只感受到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就像是注视着一具尸体。
“不如说,这种地方不奇怪才是最奇怪的吧。”松田阵平对于目前的一切都接受良好,毕竟当他们走上51号这条并不存在于地图上的公路时,他们所看到的所有一切都已经和现实无关。
“就算这个时候突然蹦出个哥尔赞拦住我们,我也不会感到惊讶。”松田的语气虽然轻快,但他眼神却没有丝毫放松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麦田。
“这里太安静了。”萩原研二开口:“先不说麦田的生长不符合现在的季节这里没有任何昆虫鸟雀的声音,似乎除了风吹过麦田发出的声响外什么都没有。”
“通常在恐怖片里,麦田总是代表着一个未知的危险。”萩原研二不能理解如月千夜到底为什么要来冒这个险,但他总不能放任对方前来这里,哪怕有松田在,他也依旧感到不安。
“在麦田里,人容易迷失方向,声音也容易变得模糊,无法确认远近。情绪会被放大,未知的总能带来无限的联想,最终人会先一步被自己的恐惧压倒。”
“所以,如月”萩原研二组织着措辞,“你是有什么必须要来这里的理由吗?”
“其实也没什么。”如月千夜收回目光,他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后椅上,身上穿着常见的黑色羽织,垂着眼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显现出几分冷淡和倦怠之色。
想当然的,如月千夜这几天并没有睡好。
真是饶了他吧,任谁被一天到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盯着,都会无法安然入睡的。
吃饭的时候盯着、工作的时候盯着、看书的时候盯着、睡觉的时候盯着阴影中的暗紫色眼睛无处不在,偶尔如月千夜弯下腰捡东西时,都能从床底下看到。
密密麻麻的眼睛像是虫类的复眼,哪怕是第二次看到,如月千夜依旧感觉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心底传来。
好吧即使是那样的行为,如月千夜也勉强忍受了下来,但就连进浴室里也要跟着进来这件事情——
当如月千夜把拧成麻花的触手带到萩原研二眼前时,这个字面意义上烦人的恶灵正在准备晚餐。
随着他的刀落下,西红柿在他手下变成两半,红色的汁水在案板在晕开。
“如月君。”罪魁祸首在听到动静后转过身微笑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挑不出错的笑容,以及适当的疑惑和无辜。
装模作样。
“有什么事吗?”恶灵眨了眨眼,暗紫色的眼微微弯起,带着些许笑意。
如月千夜冷冷地看着对方,目光从恶灵英俊的脸上掠过,最后停在了一旁准备好的那不勒斯奶酪蛋糕上,原本想要质问的话突然就忘了,最后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一言不发地丢下装死的触手,潇洒转身离开。
萩原研二目送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后,才操纵着触手重新融入了丝丝白雾之中。
“你这算什么?”松田阵平不想要触如月千夜的霉头,所以在对方离开后,松田才从另一边探出身来。
说真的,他这一次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欲擒故纵?”松田挑了下眉,揶揄地看向幼驯染。
“不。”萩原垂着眼,将刀下的西红柿切成均匀的小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现在算什么,但我不想要继续这样下去。”萩原研二虽然没有回头,但松田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情绪起伏。
“这不是我想要的。”
萩原研二在恢复记忆后,心情一直保持在一个极其复杂的阶段。
一方面,他不控制的被如月千夜吸引,他无非否认自己胸腔里在看到青年的那一刻,涌起的冲动和爱意;但另一方,他又觉得是自己扰乱了如月千夜正常的普通人生活,在空虚和饥饿下产生的情感,到底算是真正的爱,还是朝夕相处下因食欲带来的错误贪恋?
想要吃掉对方,想要完全入侵对方,想要
萩原研二缓缓闭上眼,克制这自己的思绪不在继续往危险的方向滑去。
总之先这样吧,在他彻底弄明白自己的欲望之前,他和如月千夜最好保持着一定距离——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30
第92章
“我来这里的目的”如月千夜抬起眼,他看向车窗外的麦田,宽阔的马路边偶尔出现代表着51号公路的标识牌。
“故事里提到的贺子小姐,山舞贺子”如月说着语气停顿了一下, “隶属于同一家出版社,也可以算是同事关系吧?”
“同事?”萩原研二在听到这句话后小幅度地挑了下眉毛,明明只是重复如月千夜的用词,但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是错觉吧?
如月千夜漫不经心地想着,他接着继续往下说:“我看过她的作品,是位优秀的小说家当然我来这里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对这个公路灵异事件还蛮感兴趣的。”
“只是这样?”萩原研二反问道,他的语气中夹带着笑意,表情并不严肃,但当如月千夜从前方的后视镜望见那双暗紫色的眼睛时,总觉得对方其实有在小小的生闷气。
像狗狗会故意那脑袋撞你的那种程度。
“也不全是吧”如月千夜回想起自己刚提出要来51号公路的时候,立马遭受到了萩原研二的强烈反对。
“你这样和那些恐怖片作死的主角有什么区别。”恶灵堵住了他离开的去路,高大的身材足够将如月千夜整一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下。
下压着的眉眼中透露着些许不高兴的情绪,不说话的时候薄唇紧抿,黑色的长发被随意的披散在脑后,他抬起一只手,将如月千夜困在了墙角。
“萩原你是知道的吧?”如月千夜并不打算说任何为自己行为辩解的话。
他现在的行为确实如萩原研二所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几乎和脑袋一热,发昏的家伙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不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吗?如果他不是这种性格的话,那么他和萩原也不会相遇了。
“我已经决定好的打算,不会为任何事情动摇的。”如月千夜抬起眼,他唇边噙着微笑,语气平静的从双唇中突出略带刺的话语。
“你要是不想去的话, 我也不会强迫你,你和我之间没有谁是必须的。”
“你一向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不必一定要和我一起行动。”
萩原研二听后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唇抿得更紧了,暗紫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青年,略带凶狠的眼神,让如月千夜生出一种下一秒就要被咬住咽喉的危险感。
但萩原并没有那样做,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如月千夜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松田阵平后来在得知了这件事情,对此发表了一番自己的看法。
“所以我们原本的人鬼情深,也要开始往有嘴但就是不好好说话的虐恋方向发展了吗?”松田阵平有些无语地看着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看书的如月千夜。
从他的表情上看,似乎对如月和萩原近期发生的事情积攒了一堆想要吐槽的话。
“这件事情明明可以好好和萩说的吧?”松田阵平歪了下脑袋,语气有些不解,他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猫一样,窝在飘窗的软垫上,这个地方下午正好能够享受到柔和不刺眼的阳光。
“ ”如月千夜沉默了一下,他垂着眼,双手捧着书,油墨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但他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平常感兴趣的文字,在这个时候却变得枯燥乏味了起来。
松田说的没有错,萩原反对他涉险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他这么做也有着自己正当的理由。
当然不止故事中失踪的贺子和他是同事关系,即使勉强带上这层关系,但松田和萩原都清楚,如月千夜还没有好心到这种地步。
如月想要去51号公路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和贺子有那么一点关系的。
贺子的母亲是希望神教的成员,这一点信息还是伊达航告诉他的。
因为从同事那里看到关山舞贺子的失踪案件,伊达航打过来原本只是帮忙想要询问如月,是否了解同一个出版社的山舞贺子时。随口提到那么一句,让如月千夜却对这件事情有了其它想法。
在挂断了伊达航电话后,如月千夜立马去询问了自己的编辑,按照对方的说法,虽然从入职以来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居家办公,但在上面还是有些说得上话的人脉。
[山舞贺子吗? ]编辑那边很快就给出了回复。
[你有看过她的出道作,《消失的蝴蝶》吗? ]
[那本书算是她的自传吧,据说她的母亲在她年幼时曾加入过一个邪教,行为和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诡异了起来,家中也时常有奇怪的人前来拜访]
[她自己也曾被母亲带去过教会中参拜教主,但由于教主说她是个没有天赋的孩子,母亲就再也没有带她去过了再后来,母亲在一个清晨离开了家中,再也没有回来]
[那么]如月千夜将论坛中看到的那个帖子的事情和编辑说了一下。
[您觉得她为什么会去51号公路呢? ]
[无非也就两种理由吧? ]在问出这个问题后,编辑沉默了数十分钟才给出回复。
[一种,就像胧岛老师您一样,对于灵异传闻的热爱吧? ]
[另一种,或许这和她母亲的消失有关? ]
[毕竟,山舞小姐也在书中提到过‘时至今日,我仍然没有放弃寻找那只消失的蝴蝶。 ’]
话说到这里,编辑也已经猜测出如月千夜的想法。
他没有等如月千夜回复,又继续发了一串话上来。
[如果胧岛老师你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的话,我这还有另外的一些资料可以给您但如果你想要前去51号公路的话请原谅我的冒犯,这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
编辑将话说的很委婉,但他同样也了解如月千夜偏执和顽固的性格,在自知无法劝阻下,便将剩余的资料发送了过来。
那是关于蝴蝶消失的真相——一场死亡人数高达二十多人的邪教献祭。
虽然调查这件事情的人并没有找到直接证据,证明那二十多人已经死亡,但通过卧底潜伏所找到的纸质资料上都无一不在表明,献祭成功,■■被制造了出来。
如月千夜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很久,他对希望神教并不感兴趣,如果当初不是的场的拜托,在清水宅事件过后他都不会去注意。
但当希望神教背后牵扯到有关他仇人的身影时,如月千夜无论如何也要去探个究竟。
*
“这是我的错。”如月千夜沉默的有些久了,久到松田已经在阳光暖洋洋的怀抱中昏昏欲睡时,坐着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青年终于开口了。
“抱歉——”如月看向松田,雾灰色的眼带着浅笑,温暖和熙。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确实在生气。”
松田阵平掀起眼皮,凫青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他知道如月千夜的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明明我们之前是那样亲密的关系,现在却故意疏远我。”
“我感觉到有些难过和生气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话。”
“我很抱歉。”如月千夜又重复了一句。
当听到门外床来的细微声响,和捕捉到隐匿在阴影中一闪而过的白色半透明触手时,松田阵平就知道,萩原研二绝对抵挡不住这招。
说实话,就连松田阵平自己也有些羡慕了,他也想体验一下被如月千夜亲自哄一哄的感觉。
‘果然还是不一样的’这个想法在松田阵平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消散了。
在确定狗狗祟祟的人已经离开后,松田阵平狭促地看向如月千夜:“我还以为你不会选择主动开口的。”
“一个星期还是太久了。”如月千夜在说完这些话后,若无其事地翻动着书页,但以他现在翻页的速度,恐怕一行字都没有看进去。
“我可不想要忍耐这么久。”
“我有些受够了——”如月千夜将书重重合上,抬起头看向松田。
“现在我才发现一件不得不承认的事情。”如月千夜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忧郁的神色。
“什么事?”松田阵平像一只猫一样好奇的伸长脖子,他已经完全被如月千夜的表现吊起了好奇心,他看着青年苦恼的模样,就像是看着一团毛线球一样。
想要伸出爪子扒拉一下。
“我发现我已经有些离不开你们了。”如月千夜叹息着说出这句话。
他看着松田阵平缓缓睁大的眼睛,和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时,唇间突然泄出一声轻笑。
这是如月千夜早已经意识到,但又有些不太想承认的事情。
因为一但承认了就好像失去了主动权,陷入一种被迫的状态中,所以如月千夜一直表现出一副自己可以随时抽身离去的样子——直到他感觉到了萩原研二的若即若离。
虽然能够理解萩原研二在恢复生前记忆后的纠结和挣扎,但这也是让如月千夜生气的根本原因。
这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难道不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三个人继续甜甜蜜蜜、黏黏糊糊下去吗?
好吧,如月千夜在内心反思了一秒,他知道自己的道德底线,确实比生前作为警察的萩原研二要低的多。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如月千夜短暂了反思了一会后,很快就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怪他这么符合他心意和审美的存在同时出现,哪怕是贪心的猫狗想都要,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
萩原研二没有追问也不全是什么,他想如月千夜总会向他解释清楚的,所以只要等待就好了。
正在行驶着的AE86丰田突然在马路上停下。
如月千夜抬起头,看着注意到前方突然变得警戒起来的两人,安抚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当把目光投向更前方时,如月千夜才看到,在他们停下来位置的不远处,一辆灰色的桥车停在前方,而那辆出的车牌,正是山舞贺子失踪那天乘坐的车辆。
“要去看看吗?”萩原研二握紧方向盘,他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那辆车,他眼尖的注意到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摇起的玻璃窗上,有一抹什么东西撞击后留下的血痕,其中还有几撮类似绒毛的东西黏在上面 看那痕迹的大小和残留下的东西,似乎是有一只小鸟撞到了玻璃窗上。
但这种连昆虫声音都听不到地方,真的会存在小鸟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93章
那是一辆灰色的五人座桥车,如月千夜下车走过去后,先是围着车转一圈。然后伸手尝试拉动车门把手,不出意料的是锁着的状态。
“萩, 你看这里。”
松田阵平发现驾驶位窗户的玻璃并没有完全关上, 虽然只留下一道两指宽的缝隙,但以萩原研二触手的柔韧程度, 完全可以从缝隙中挤进去,从里打开车门。
“这边玻璃窗的血迹”萩原研二抬起看了一眼松田,一心两用的操纵着触手从缝隙钻进将门开打,一边蹙着眉盯着副驾驶窗户上沾的那抹血迹,仔细观察着。
“太新鲜了。”如月千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萩原的身边,他垂着眼,盯着玻璃窗上因撞击溅射开的点点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但还没有完全变得暗红。
这看起完全就像是刚留下不久的样子。
“那么 尸体呢? ”萩原研二目光缓缓地扫视过周围,这附近包括车盘底下他都检查过,并没有找到小鸟留下的尸体。
总不可能是失踪的贺子她们,把小鸟的尸体埋起来了吧?
要知道目前距离贺子她们失踪已经快有一个星期了,如果真是贺子一行人不久前来过这里,那么萩原研二不会遗漏掉人类在空气中残留下的气味。
“如月。”松田阵平从车的另一侧探出头来,他的表情有些严肃,像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一般。
“或许你该来看看这个。”
在如月千夜过来后,松田阵平将刚刚在车里面找到的东西递了过来。
是一个藏蓝色的收纳包,里面装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其中包括便利店的购物发票、几只笔、一台小型摄像机和一本笔记本。
如月千夜首先检查了便利店的购物发票,一共花费了两千七百多日元。购买的是一些巧克力和饭团之类的东西,下方显示的日期是七天前。
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贺子一行人出发来51号公路的那一天, 也就是论坛帖子发布的那一天。
如月千夜在看完购物发票后,将其重新放回了收纳包中,紧接着打开了那本笔记本。
最开始的几页是一些简笔的动物涂鸦,看不出什么信息含义。再往后翻便是一些类似心情感想的东西,从内容和笔记本主人的自称中,不难判断出,这个收纳包的主人就是山舞贺子。
[我费了一点力气,通过了以前的老同学,知道了母亲当年失踪的真相这个真相,远比小时候大人告诉我母亲是被神隐了,更让人难以接受母亲从前是一个温柔聪明的人,比起她信从邪教,我更愿意相信她是被那所谓的教主洗脑操控了]
[虽然已经记不清当时母亲带我去教会中参拜的具体场面,但那种深深的不安感和恐惧一直持续的伴随着我,度过了十二年]
[我得到一条消息,我要去找回她。 ]
[最开始我是打算独自去往51号公路,但在a君和b君的坚持下,他们决定要和我一同前往。 ]
[a君是我的高中好友,b君是一名灵异探险博主这或许不是一个好的决定,我曾劝过他们但最终我们还是一起出发]
[希望此行顺利]
如月千夜一目十行很快就将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看完了,正当他准备将笔记本放回去,拿起摄像机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笔记本的侧面有些不对劲。
仔细查看,才发现其中有几页纸的边缘沾了一些褐色的痕迹,就像是不经意弄上去的一样。
如月千夜重新打开了笔记本,他继续往后翻,在连续翻过十几页的空白后,一个褐色的小点在空白的纸页上越往后越大。
另一边的凑过来的萩原研二皱起了眉,他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在看到那褐色痕迹的第一眼,他就已经闻出来了,那上面沾着的东西是血。
越往后翻,纸页上的血迹就越多,直到翻到了倒数第四页。
用血迹涂抹出来的歪歪扭扭文字,在空白纸张上写到:[贺子,留下来吧]
麦田在风中发出窸窣的声响,四周空旷一片,明明太阳还高悬在天空上,但如月千夜还是感受到一股寒意悄悄的掠过后背。
“别看了。”萩原研二从如月千夜的手中躲过笔记本,啪的一声合上。就在刚刚,他从原本普通正常的笔记本上感觉到一丝诅咒的气息。
萩原感到烦躁,但他并不是在生如月千夜的气,而是出于一种感知到同类气息的警惕反应。
所以他只能郁闷的用触手拍打着地面。
“抱歉,是我没有注意。”如月千夜有些懊恼,他刚刚确实没有注意到,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中招了,虽然不严重,但还是让萩原有了应激行为。
接下来的摄像机,如月千夜便失去了查看的权利,为了青年的安全,萩原把摄像机交到了松田阵平手中。
不出意料的在摄像机存储的照片中,三人也发现了怪异的地方。
第一张照片是贺子和同行两人出发前的合照,再后面都是一些沿途拍摄的照片,包括51号公路的标识牌,和不断重复的麦田。
但等到松田按顺序查看完所有照片后,再次放回第一张照片的时候,贺子一行人的合照却有了变化,三人的脸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随着不断的按顺序重复查看,贺子三人的脸也变得越来越扭曲模糊了。
等到重复第六遍的时候,只剩下贺子的脸还保留着人类的痕迹。
等到第七遍的时候,贺子之外的两人已经完全变成模糊的影子,而同时,这张照片上,出现了第四位存在。
“看来帖子里还是有人把真相猜出来了。”如月千夜垂着眼,神情严峻。
“那个所谓的以旁观者口吻,写贺子她们来51号公路时发生的事情,前后确实存在不同的视角。”
“还有贺子他们步行找到了另一辆车——”萩原研二提起另一种可能,“车内的食物已经过期了三年,而同时还有人提到51号公路是存在了五六年的老传闻。”
“你是想说,这条公路这几年来一直都在不断吃人吧?”松田阵平垂着眼,低头看向脚下的深灰色柏油路,无论从脚感还是外观,这条公路看起都和普通的公路没有什么区别。
但谁能想到呢?这条所谓的公路其实是通往怪物口中的长舌。
“贺子母亲消失的真相是邪教献祭,而邪教在献祭成功之后,创造■■。”
“那么这个所谓的■■,就是指的51号公路了吧?”如月千夜表情并不乐观,他想到了一些只有邪术师才会使用的办法。
为了创造更强大的式神,故意造成大片死亡,以此通过怨恨和绝望促使怨灵的诞生。
这样的事例在从前并不是没有发现过,即使是通过一些历史的古籍记载,依旧能够找到这种痕迹。
不过这种事情,在当时都通常会被一个合理化的借口掩盖过去。
治退妖邪、山匪、疾病总之数不胜数。
就在如月千夜皱眉沉思的时候,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萩原?”如月千夜抬头望去,却见萩原研二垂着脑袋看着他,在恢复了记忆以来的第一次,恶灵主动将脑袋蹭了过来。
侧脸被熟悉力道亲昵蹭过的感觉让如月千夜有些愣神。
“不用担心。”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他的神色看着还是有些别扭。似乎不太好意思向如月千夜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却又努力的模仿记忆中过去的的亲密态度和行为。
“我说——”松田阵平开口了,他的语气还是带着那一贯的漫不经心的味道,但遮掩墨镜下的凫青色眼睛却带着锐利的锋芒。
“你原本是打算怎么做的?在看到这些以后”松田阵平看向如月千夜,他的唇边带着很淡的笑意,用颇为轻松的口吻说道:“不如先将那些想法放到一边,听听我的提议怎么样?”
“你打算?”如月千夜不明所以地看向松田,对方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打火机。
“我刚刚就观察过了。”松田阵平语气有些得意,他伸手指向远方。
“这片麦田还挺干燥的,风和温度也很好。”
说到这个地步,如月千夜不会猜不出松田想要干什么。
真是大胆又完全不按常理来的做法。
“说不定会惹怒对方。”如月千夜虽然这样说着,但脸上表情却也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那不正好。”松田阵平扬着下巴,一副要单挑全世界的表情。
“如果贺子还活着的话,那么仇恨转移到我们身上也不赖或许这样能为她提供更大的存活概率。”
“希望如此。”虽然贺子在照片还勉强保留着人类的模样,但在带有某种暗示意味的变化中,贺子即使活着情况也不会太好。
如月千夜抬起眼,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麦田,心想:山舞贺子会后悔来到这里吗?仅仅是抱着寻找母亲尸体的目的,以这样的代价是否值得呢?
以及贺子,又是怎么得知51号公路的事情的
这些事情,除了当事人外,如月千夜无从得知。
他看着松田阵平用打火机点燃路边的麦田,在风的助力下,很快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个时候真该庆幸。”如月千夜看着麦田在燃烧下翻涌起的滚滚黑烟,发出一声轻笑:“这里不受消防法的保护。”——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94章
太阳西下,燃烧的火焰燎燎出绚丽的色彩,滚滚浓烟向上升去,空气里充斥着略微呛人的气味。
金黄色的火焰借着风势向四周吞噬,所经过的地方留下一片被烧的漆黑的土地,火星在半空中绽开,不断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如月千夜沉默地站在公路边缘看着燃烧着的麦田,火焰在他雾灰色的眼瞳中跃动,冷淡的神情染上了柔和的暖色。
松田阵平则站在一旁,右手把玩着打火机。墨镜之后的眼睛因火焰而显得明亮,他视线从麦田缓慢上移到翻滚的浓烟之中,唇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萩——”松田阵平拖长着尾音,他将另一只手拿着的摄像机向萩原研二抛去。
“交给你啦。”甩掉一个累赘后,松田将打火机收回了口袋里,他双手插兜,站姿散漫,脚下的影子在他身后逐渐拉长。
“真是的”萩原研二装模作样的抱怨了一句,“小阵平可真会偷懒。”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萩原研二还是接过了摄像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向正在燃烧中的麦田。
人类的眼睛有时会被事物的表面所蒙蔽,但属于工业制造毫无感情的冰冷机器,却忠实的将正在发生的真实一切,清楚的呈现出来。
在短短的十几秒里, 摄像机所录下的画面和眼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如月千夜从萩原的手中接过摄像机,开始查看。
他看见录像中,数十个灰黑色扭曲的亡灵在麦田中茫然地徘徊,像是迷宫中寻找出口的老鼠, 而制造迷宫的人却没有设置出口,所以只能不停、重复的一遍又一遍。
火焰舔舐过麦田,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黑色的土地上渗出鲜血,上升的浓浓黑烟中,如月千夜竟然看到数个挣扎恐怖的人脸。
“那是当年献祭的人们,以及这些年被这条公路吃掉的误入者吗?”如月千夜双眉紧皱,他仰着头,神情严肃地盯着那在天空中聚拢,逐渐成可怕模样的庞然大物。
“不如说这才是这条公路原本的模样吧?”松田阵平上前一步,将如月千夜遮挡在身后,黑色的影子如潮水一样蔓延,很快就吞没了几个还在茫然中的鬼魂。
“如月。”萩原研二的声音随着呼吸落在耳朵边,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如月千夜微微侧头,就看到那双略带笑意的暗紫色眼睛。
“这里就交给我和小阵平吧。”搭在肩膀上的手揽着他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而向下,后背传来轻轻的推力感。
如月千夜抬起眼看向萩原,在逐渐变的灰暗的天空下,狂风将他的长发卷起,在空中肆意地飞舞着。
令人恶心的气息在逼近,但对方的眼睛中依然透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即使落在背上的手传来冰冷的触感。
“去将山舞贺子找出来。”
“当然,”萩原对如月千夜眨了眨眼,“前提是你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了。”风吹散声音,如月千夜点了点头大声回答道。
他没有犹豫的转过身,在萩原研二的注视下,一头扎进了公路的另一边麦田中。
青色的麦田像是海藻一样向他缠来,但这些无力的阻挡并不能改变如月千夜前进的步伐。
他伸手,用带着黑色的右手一把抓住向他缠来的麦叶,用力一拔,离开土地滋养的麦子很快就开始枯萎,最后变成一抹灰烬。
麦田中设下用来迷惑的阵法对如月千夜自然起不了作用,他一步深一步浅的向麦田的深处走去。
因为有松田和萩原他们吸引了主要的火力,所以那怪物并没有太多的力量来维持麦田的存在,很快周围的麦田变得虚幻了起来。
但阵法任在发挥作用,它们不断地阻挠着如月千夜去探究麦田原本的真相。
*
如月千夜站在雨中,淅淅沥沥地雨从天空上方落下,冲淡了前方石坛上蜿蜒下来的血迹。
在老旧石坛的上方,匍匐着跪下的尸体围成了一个圈,它们脸色苍白,雨水落在他们身上不断冲落下红色的鲜血。
如月千夜在看到这幅场景后瞬间明白了,自己现在所看到的是来自过去的幻像,这里应该是属于死去亡灵的记忆。
但山舞贺子又会在哪里?
如月千夜暂时想不明白,他只能朝石坛的方向靠近。
一张张带着虔诚表情的面孔,有男人也有女人,年龄从青年到老人都有,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模样,最大的已经头发发白,脸上布满了皱纹。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人,或者正是因为他们符合教主口中有天赋的存在,所以成为了一场阴谋的佐料,如同餐盘上用来装饰的花朵或迷叠香,在使用后被轻易的舍弃。
如月千夜感到不适,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这些人脸上的表情。
他蹲下身,用手细细的临摹着刻在跪拜中心的阵法,顺着阵法残缺的纹路,如月千夜在心中思考了一会,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阵法的作用。
束缚灵魂、制作灵魂。
先将沾染上怨念和绝望的灵魂从原先的载体中抽出,再将它们强行混合,一股脑的全部塞进事先准备好的容器里。
如月千夜当然清楚这些流程,因为他被那个男人盯上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符合要求的容器。
即使知道眼前的这一切都是来自亡灵过去记忆中的幻像,但当雨水落到身上的那一刻,如月千夜还是感觉到身体异常的发冷。
那种寒冷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一样,将他冻的身体发麻,连同脸色都苍白了一些。
如月千夜缓缓地站起身垂下头,他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圈尸体的脸,和预料中的一样,这里并没有属于山舞贺子母亲的脸。
在山舞贺子的书中曾经提到, [母亲的额头右上角有一块小小的胎记,母亲总是用头发将它掩盖起来但我觉得那块胎记很美,就像是张开翅膀的蝴蝶。 ]
这里没有找到山舞贺子的母亲并不算件好事,之前也说过,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怪物的灵魂需要新的容器来盛放。
而山舞贺子的母亲就是那个新的容器。
那么这样的话她的灵魂又会怎么样呢?
如月千夜想起了在录像中看到的那些茫然、疲惫而空洞的扭曲鬼魂们。毫无疑问,所有被抽取出来,包块山舞贺子母亲的灵魂在内,他们都变成被这条公路所操控着的伥鬼。
引诱着误入的人类主动走向麦田,最终被吞没,而被吞没的灵魂又成为新的伥鬼,如此反复,无法解脱。
*
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如月千夜猛地回过头,他警觉地看着那个方向,冷声呵道:“谁——?”
“哦呀,这里竟然还有人类。”一道欣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年轻男人。
他步伐从容,目光在看到石坛上的尸体后变得冷峻了起来,那副表情像是看到了是大麻烦一样。
“ 你是”如月千夜有些惊疑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年轻男人,细长的上吊眼,黑色中分的短发,额头的最上方,长着象征非人类存在的尖角。
“吾名鬼灯。”男人开口道:“是处理此等事物的地狱辅佐官。”
等到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后,如月千夜才注意到,对方的手中还拖着一根沉重的黑色狼牙棒,尖锐的刺在雨夜中反射出可怕的锋芒。
简直像是什么雨夜杀人魔一样。
“当然”自称鬼灯的男人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如月千夜能够感觉到对方在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深沉的似乎在评判着什么。
“同时也是地狱的招聘官。”
如月千夜:“”
“所以?”或许是因为没有感受到对方恶意,如月千夜原本警惕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要不要考虑死后来地狱?”
“ ”
“地狱对于你来说会是个好去处。”见如月千夜沉默不语,鬼灯继续邀请:“很久没有看到过类似你这种体质的人类像上一个,已经入职地狱三百年,并且最近成功的还清了房贷。”
“ 谢谢?”如月千夜听着对方的话,只觉得眉心突突地跳,入职三百年才还清房贷,果然这种事情只有在地狱才能够发生。
“但很抱歉,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如月千夜拒绝的很委婉。
“真的不再考虑下?”鬼灯盯着他良久,蓦然笑了一声,“如果作为地狱工作人员的话,即使携带家属也是可以的。”
“而且,你也被那个家伙盯上了吧?”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如月千夜抿了抿唇,他不确定对方口中的那个家伙,到底指的是谁。
“外面那个恶灵”鬼灯却跳过了这个问题,慢条斯理地说起了另一件事,“非法滞留,按照规矩是要被立马送去往生的。”
“这是威胁吗?”如月千夜脸上礼貌性的笑容瞬间消失,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目光不动声色落到了那根沉甸甸的狼牙棒上,似乎在判断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实力差距。
“不这是邀请。”鬼灯还是那副表情,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口中吐出一个令如月千夜感到不可思议的名字。
“胧岛我在她的口中听过你的名字。”鬼灯将狼牙棒立起,摆出一副交谈的姿势。
“她说过,如果要选择一个能够光明正大且方便在人间行走,处理地狱外逃事物工作的负责人的话你会是个可靠的人选。”
如月千夜双唇蠕动了一下,他想问点什么,但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
“那么请问您有在这里看到一个人类女性吗?”如月千夜心情复杂的很,他想要问胧岛奶奶的事情,但又觉得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毕竟他现在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山舞贺子。
“不用担心。”鬼灯语气平静的可靠,“误入此地的人类我都已经送出去了。”
“关于我刚刚说提议,你可以好好考虑下。”
“或者,你还可以请教一下松田。”
“啊?”如月千夜愣了一下。
“哦?他没有跟你说吗?”鬼灯挑了下眉看过来。
“说什么?”如月千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好预感。
“松田阵平是我们地狱的公职人员,三年前他来到地狱,为了能够前往人间寻找下落不明的幼驯染,报考了公务员岗位。”
“在经历过考察期后,获得了外派的工作虽然从地狱通往人间的通道当时出了点小问题,但按道理还是能够安全抵达的。”
鬼灯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我刚刚看到了他和那个恶灵在一起,还以为他和你说过了他的身份所以他打算保密行动吗”
“这家伙的从出发后的报告就一直都没有交过害我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结果是谈恋爱了,真是不务正业。”
如月千夜:“”
不是这个谈恋爱的结论到底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还有,他现在是知道了,为什么猫又会说松田阵平的身上带有浓郁的死亡味道了。
而且你们地狱往人间的通道出的根本就不是小问题啊!
你们地狱的公务员都被你们弄的记忆丢失了,根本不记得自己在地狱上了岸!——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3
第95章
虽然对具体情况还并不了解, 但通过刚刚的对话,如月千夜已经深感地狱工作人员的不靠谱。
难道自松田阵平来到人间后,地狱那边就没有想过稍微联系一下, 询问工作进度吗?
或许是如月千夜欲言又止、怀疑的表情太过明显, 鬼灯主动开口解释了起来。
"地狱的时间流逝和人间是不一样的,几年、数十年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一眨眼而已。 "
“再加上公务繁忙,相隔着一层联系起来很麻烦倒不如说如果不能自己解决难题的话,那不如死在外面好了。”鬼灯神情和语气都带着那么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酷和认真, “反正已经死掉的家伙也没有办法再死。”
“话虽如此”如月千夜皱下眉, 轻轻摇了摇头,“算了剩下的事情还是请您亲自和松田说吧。”
“那么你现在考虑的怎么样?”鬼灯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再次问道:“做好了死后下地狱的准备了吗?”
“我可以请问一下,您到底看重我什么地方?”如月千夜实在不觉得自己除了体质外有其它特殊的地方,“毕竟作为地狱辅佐官,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因为旁人的推荐就轻而易举做出决定的类型。”
如月千夜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胧岛奶奶会说出,他会是对外负责地狱在人间工作的最好人选。
“你可能不知道,你在无意间帮我们解决了几个小麻烦。”鬼灯向前几步挥起狼牙棒,看起来有千斤重的武器,被对方轻轻松松地拿在手里,甚至没有用上多大的力气。
“在你曾经拔除掉的妖怪、怨灵中,有那么几个是从地狱逃出去的通缉犯。”
“虽然不算多头疼的角色,但还是影响到年终绩效。”
武器自上而下砸在阵法中间,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石坛瞬间破裂。
周围的风随着阵法的打破而形成急速的气旋,将所有的一切绞进。
风沙迷了眼睛,如月千夜费力地睁开眼,宽大的羽织外套在风旋中猎猎作响,而另一旁的鬼灯依然身姿挺拔的站立着,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只见他再次举起手中的狼牙棒,狠狠地向下砸去,碎石溅射开来,直到作为阵眼的石坛被彻底的破坏后,周围的幻像才如同晨雾一般快速的退去。
风声停下了。
如月千夜若有所觉地回过头,他看到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站在不远处,周围的土地上留下的深深浅浅痕迹,诉说着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对战。
但所幸的是,两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大碍,唯独萩原研二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他的衣摆被撕开了几道口子,由白雾凝结而成的触手,不满地在身后翻涌着,看起来有些烦躁。
萩原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天空系的敌人。
在如月千夜回头的时候,松田阵平自然也看到了对方,但他没有开口喊出青年的名字,脸上什至没有任何称得上喜悦的情绪。
他看到了如月千夜身旁那个穿着黑色和服,额头最上方长着尖角的黑发男人,对方手中拿着一根狼牙棒,看起来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松田阵平抿了抿唇,凫青色的眼睛藏在墨镜之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男人,一种怪异的熟悉感从心中传来。
更为奇怪的是,不知为什么耳朵边突然响起了极其魔性,哦嘎哦嘎哦嘎的叫声,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幻影。
顶着半死不活表情的,身体肿胀的像是在鱼缸里死了三天泡出巨人观,虽然称为草但却能够发出令人痛不欲生叫声的金鱼,正在他眼前不停地摆动着尾巴。
如果不是衔接在鱼腹属于植物的根茎,松田阵平或许会以为自己是看到了地狱才会出现的景象。
“小阵平”萩原研二看了看松田,又看了看正在朝他们走来的如月千夜,以及他身后的那个陌生非人男性。
“你还好吗?”
“我没事。”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 ,他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幻觉,但他现在暂时顾不上这个。
松田抬起眼,目光缓缓地落到了如月千夜的身上,在再三确定青年没有受伤,并且不是被这个陌生非人类胁迫的状态后,松田阵平才将注意力分到了这位陌生来客身上。
“这位先生是?”
“我是鬼灯。”拿着狼牙棒的男人开口了,他没有在意一旁用警惕目光打量他的恶灵,直直地望向松田阵平的眼睛。
“地狱的辅佐官,同时也是你的上司。”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哈——?”松田阵平发出一声疑问,露出了宇宙猫猫头的表情。
*
如月千夜原本的计划中绝对没有野餐这一部分,但怎么说呢?
事情为什么就自然而然的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如月千夜垂着眼,出神地看着捧在手中的茶水,他跪坐在由鬼灯友情提供的红格子的餐布上。背脊下意识的挺直,此时空气里还能闻到,麦田被燃烧后发出的味道。
“如月”有什么东西从身后戳了下他的腰,一片阴影从侧边靠近,属于萩原研二的声音和气味悄悄地贴了过来。
“怎么?”如月千夜微微侧脸,抬起头。
大概是因为想要和自己说悄悄话的原因,萩原研二靠的很近,只是抬头的动作,就能够清晰的看到对方轻颤着的眼睫。
“ ”萩原研二的身体一僵,他没有预料到对方侧脸的动作,随着青年开口,温热的呼吸仿佛落到了下巴、嘴唇上。
实在是有些太近了。
青年身上的气息更浓郁了,萩原研二下意识地滚动了下喉咙,他感觉到口腔传来的干渴感,以及两侧的犬齿又在隐隐发痒。
似乎在催促着主人快要咬住点什么东西,来遏制不断向整个胸腔蔓延开的痒意。
萩原研二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将距离拉开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 萩原?”如月千夜看着恶灵几乎称得上有些惊慌失措的动作,不知为何有一瞬间的想要笑出声。
“抱歉。”萩原研二连忙垂下眼睑,遮掩去眼底露骨的欲望,他周边的触手无精打采的耷拉在地上,似乎也为主人的不争气感到失望。
“我不喜欢这句。”如月千夜看了看双方都还在一脸严肃交谈的松田阵平和鬼灯,伸出手,勾住了距离他最近的一根触手。
在得到回应的触手,很快就变得愉快了起来。它扭动着身躯,欢快的用触手尖卷住如月千夜手指,并锲而不舍的将自己往如月千夜的手掌下蹭。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以后不要随便道歉了。”如月千夜好笑得捏了捏触手,比起还在扭捏中的主人,触手的反应反而更加的诚实。
“ 好。”萩原研二抬起眼,看着被如月千夜捏在手中的那根触手,脑海里回想起的,却是对方温暖的口腔被自己用触手填满的模样。
心脏跳的实在有些厉害了。
萩原研二抬起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摇了摇脑袋,将那些令人脸红心跳,不合时宜的画面晃了出去。
“松田和那位来自地狱的辅佐官”事情的大概经过,萩原在两人的谈话中,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他现在倒也不是在担心松田和那位鬼灯大人合不来,毕竟两人表情虽然都过于严肃,但之间的氛围还算放松。
萩原研二担心的是如月千夜。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月千夜笑着看向他,神情平静。
但萩原研二却觉得那雾灰色的眼睛中,在听到那个烧毁神社和村庄的神秘男人,是地狱出逃的通缉犯后,一阵阵汹涌的海浪在无声地翻涌着。
萩原研二宁愿如月千夜选择去质问、去愤怒,去找鬼灯要个说法,也不该是现在这幅过于冷静的模样。
“因为没有必要那样做。”如月千夜像是看出了萩原研二欲言又止的话,滚烫的茶水已经逐渐变凉,到了一个适合入口的温度。
“如果地狱真的能全都管的过来的话,这个世界上也不会产生这么多鬼魂和怨灵滞留人间因为实在缺少人手,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向我发出邀请吧”
“除了杀死我的仇人,我已经不想再去追问除此之外的问题了。”
如月千夜的目的很明确,死去的人无法再复活,所以他能够做的,需要做的,唯有复仇而已。
既然对方是地狱的通缉犯,能够借助来自地狱辅佐官的力量,再好不过了。
如月千夜垂着眼睑,他看到了茶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
鬼灯离开了。
在离开前他给松田阵平留下了一盆小型的金鱼草,作为联络工具。
虽然不知道其中原理,但看着只要戳一下就会发出哦嘎哦嘎叫声的金鱼草,如月千夜只觉得不愧是来自地狱的东西。
松田阵平捧着那盆金鱼草,脸色很难看,似乎是回忆起不怎么美好的记忆。
但如月千夜觉得猫和鱼还是很搭的,如果忽略掉奇怪的叫声,金鱼草作为盆栽来讲,还是具有一定的观赏性。
“你该重修一下审美了。”松田阵平看着一直在哦嘎哦嘎叫的金鱼草,脸上露出了极力忍耐的神色。
如果不是他制止力强的话,松田简直恨不得将这盆金鱼草从车窗外扔出去。
“哎呀,小阵平,这也是鬼灯先生的一片好心哦。”萩原研二努力的憋笑,暗紫色的眼睛已经弯成了两道月牙。但在松田阵平看过来时,还得一边压抑住上扬的唇角,一边假装出认真开车的模样。
“呵。”松田阵平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坐在后排的如月千夜没有参与进猫狗的玩闹中,他选着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蜷缩着身体,闭目养神。
51号公路的本体,已经被鬼灯用东西封印带回了地狱,那些无辜死亡的鬼魂们在鬼灯的帮助下,也会重新得到成佛的机会。
而失踪的山舞贺子,早在之前就被鬼灯带了出去,现在也许已经被警方发现,在医院中休养着了。
一切看起好像都已经处理完成,甚至都不需要他怎么行动。
如月千夜揉着眉心,神情有些疲惫,他打算回去租车行将车还回去后,就立马坐列车回去。
一定要好好的睡一觉,如月千夜眯着眼想。
“如月你还好吗?”松田阵平拽着如月千夜胳膊朝自己方向一拉,成功的避免了走快几步的如月,撞到车站柱子的命运。
“没事,我只是有些困了。”如月千夜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看向走在松田阵平另一旁,落后一步的萩原研二,唇角的弧度不自觉的向下撇了一些。
萩原还是会躲着他,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如月千夜能够察觉到每当自己和对方靠在太近的时候,萩原研二就会不动声色的将距离拉开。
眼神闪躲,目光漂移,像是在心虚着什么。
小狗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如月千夜漫无目的地想着,他感觉眼皮有些沉重,昏昏欲睡中跟着松田阵平的步伐,走在心不在焉的萩原研二前面,先一步上了列车。
吵闹的人群在耳边不停地叽叽喳喳,随着列车内灯光的闪烁,如月千夜缓缓地抬起头,睁开了眼。
“如月——”萩原研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月千夜回过头,看见的是对方焦急的表情。
发生什么了?如月千夜有些茫然的想。
然后列车门猛的一声关上,隔了外面一切声音,列车内安静的可怕,身旁站着的松田阵平突然抓紧了他的手。
列车启动了,萩原研二在外面说着什么,完全听不见。
隐藏在都市中,人们生活间隙中的异常,总是偶然的出现,偶然的消失。
除了不幸碰到他们的人们,谁也不会发现,刚刚静悄悄发生的一切。
车站里面人群依然人来人往,大家都互相漠不关心,只遵循着自己的目的地不断的前进往返。
萩原研二站在人群中,他有些迟钝的想着:哦,他们遇到了危险,我没有赶上。
所以,我是被抛下了吗?
萩原研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暗紫色的眼睛望着轨道,他试图捕捉刚刚出现的那抹异常,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探寻到一丝踪迹——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96章
怎么回事
如月千夜感觉到身体一片冰凉不能动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萩原研二焦急的表情上。最后列车启动,他便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等他再次醒过来, 便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列车内部, 全身上下,包括眼珠子都无法控制。
意识尚且清醒,只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太妙,而原本在自己身旁的松田阵平,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如月千夜望着列车门上的玻璃窗,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他看到了列车内原先站满的乘客已经被一个个人形黑影所取代,他们或低垂着脑袋,或直视前方。
有的在低声交谈,发出混乱不能够被人类理解的声音,有的坐在位置上,垂着头昏昏欲睡。
如果忽略掉外观,黑影们的表现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乘客并没有什么区别。
“下一站■■、■■,出口在左侧请在此换乘。”
熟悉的播报声响起,随着列车缓缓停下,如月千夜感觉到身体逐渐回暖,直至取得全部控制权。
‘要在这里下车吗? ’如月千夜活动了一下手腕,他垂着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黑影乘客,在不和对方对上视线的同时,观察着它们的动作。
‘不过,连五官都没有的黑影真是能够对上视线吗? ’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在此时,如月千夜还注意到一个糟糕的迹象。
那就是, 几乎所以的乘客都准备在这一站下车。原本坐的也已经站起,他们身体朝向一至,开始逐渐的向自己的方向靠拢。
“你不下车吗?”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黑影发出了沉闷的嗡声,原本不属于人类的声音,但到落到如月千夜耳中时,他却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不下车吗?”黑影又问了一遍,它的头部朝向如月千夜,没有五官的脸上皮肤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而这个时候,周围的其它黑影也注意到了前方的动静,因为如月千夜刚好站到门口的原因,所以无非避免的,他甚至没有躲藏的机会。
“你不下车吗?”越来越多黑影发出疑问,随着它们靠近,列车的天花板开始有黑色烧焦的痕迹向四周蔓延开来。
“下。”
直到感觉到车内的空气开始变得浑浊,并且伴随着一股什么在燃烧的气味后,如月千夜终于开口。
在他说出回复了,黑影们渐渐平息了下来。
它们在注视着他,如月千夜突然间产生了这种想法。
他走下了车,等如月千夜回过头后,才看到之前朝出口挤过来的黑影,却在距离车站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它们挤满在列车门口,一双双手砸在车窗上,想要向外挣扎。
但最终,随着咣当一声,列车门关上了。
如月千夜站在车站黄线前目送着列车离去,长长的列车行驶在轨道上,载着那些黑影,最终驶入了黑暗里面。
随着列车的消失,原本还万籁俱寂的车站,瞬间变的吵闹了起来。
如月千夜已经确定松田阵平不在那辆列车上,从头一眼就能望到末尾,对方如此显眼,不至于会被忽略掉。
正当如月千夜思索着该如何和对方汇合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这个车站有些不对劲,准确点来说,是这里车站的乘客不对劲。
起码人类是不会长出三个脑袋、六只眼睛、或是四只手的。也不会有着一米长的脖子,更不会上半身是鱼,或者干脆没有下半身的情况。
所以他到底是误入了个什么地方
如月千夜不自觉的压低呼吸,比起刚刚被黑影围堵情况更糟糕的是,他身上并没有带用来遮掩气息的符纸。
要是真要发生点什么,如月千夜不觉得自己可以以一敌百,他对自己的自信还没有膨胀到那一步。
正当如月千夜在思考,该怎么在一群非人类眼皮低下寻找离开的办法时。那个有着一米长脖子,上班族打扮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他缓缓地转过身朝如月千夜的方向看过来。
“我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长脖子咧开嘴,露出整齐的上下两排尖牙。
“好香好香的味道好饿,是食物”
长脖子拉长着脖子,在身体站在原地不动弹的情况下,他的脖子绕过身旁的其它乘客,朝如月千夜躲藏着的方向探来。
“在哪里食物在哪里?”长脖子不停地打转,因为颈椎很好的缘故,他的脑袋甚至可以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刚刚明明闻到的”长脖子很疑问,但他仍然不愿意放弃。毕竟他的胃部已经饿的把自己吃掉了,他已经太久没有吃到过任何东西了。
“好饿好饿好饿”长脖子注意到在转角处,一个用来堆放清洁用具的小隔间时,目光开始闪烁。
只见他咧开嘴,嘻嘻一笑,像是发现猎物的鬣狗。
“是在这里吗?”长脖子垂涎的朝隔间靠近,当他正打算将脑袋贴近门缝,查看一番时,隔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嗒嗒嗒,脚步声响起,一双鞋停在了他的刚刚贴在地面的脑袋前几寸的地方。
“你在干什么?”声音冷冷的从上方传来。
长脖子下意识地抬起眼,直直地撞入了一双阴沉冰冷的蓝色眼睛中,那眼中压抑着的风暴,足以将他撕碎。
穿着蓝色卫衣,用兜帽遮掩住大半张脸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他伸长的脖子后,倏然露出一个微笑。
“如果你不能管好你的脖子的话——”有着蓝色上挑眼的男人抬起脚,踩在了那长脖子上,稍微用力便听到了骨头传来了碎裂声。
“我不介意帮你彻底弄断它。”蓝眼睛恶魔微笑道,他的语气依然那样的平静,慢条斯理,仿佛只是随意地踩扁路边的一个易拉罐一样。
“抱歉大人。”长脖子卑微地祈求道:“我无意冒犯,请您原谅我的行为。”
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用似笑非笑地眼神盯着对方那张在冒冷汗的脸,良久后才缓缓开口。
“毕竟大家都是怪异中的一员,应该好好相处才对。”
男人大发慈悲地抬起了脚,他摸了摸自己下巴,光滑一片,还是不是很习惯没有胡子的手感。
“我原谅你了。”直到欣赏够对方胆战心惊的模样后,他才说出了那句话。
得到了原谅的长脖子一秒都不敢过多停留,他嗖的一声,将脖子缩了回去,捂着脑袋飞快地逃离了男人的视线范围。
*
“好了。”在经过一番震慑后,确认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朝这边看来,男人现在应该称呼为苏格兰。
苏格兰对着隔间里喊了一声:“那家伙已经离开了,你可以出来了。”
如月千夜从狭窄的角落挤身而出,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前不久在他思考着该躲在哪里时,突然从身后捂住他的嘴,将他强硬的塞进隔间里的男人。
虽然比起车站里的其它存在,男人的外表几乎可以说和正常人类没有什么差别,除了心脏处留下的一个仍旧在不停往外渗血的洞口外。
要不是这一点,如月千夜或者真的会将对方错认为,是和自己一样误入此地的人类。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自称苏格兰的恶鬼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比起刚刚恐吓长脖子的那个笑容,显的稍微要柔软了些。
“这里不是人类该来的地方。”
如月千夜虽然不明白对方刚刚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但在没有感受到对方恶意的前提下,他便先将对方当成一个好心的恶鬼。
“我知道。”如月千夜借着对方的身形,隐藏在角落的阴影中观察着车站。
“因为一些原因我不小心误入了这里。”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眼前自称苏格兰的恶鬼,叹了口气,露出了稍显无奈的表情,仿佛在说‘我就知道’。
“这的确是件不幸的事情。”
“从前也有过人类因为各自原因误入这里你不是第一个,但我希望你会是幸运的那一个。”
苏格兰说到这里时,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伸手指着外面,对如月千夜解释道:“如你所见,这个车站是一个鬼怪怨灵们的巢xue ,这里聚集着因为各自原因不自然死亡的人们。”
“他们是怨恨、在从一切负面情绪与不甘中诞生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饥饿,而人类的血肉和灵魂是填补他们内心空洞的食物。”
“所以你要小心。”苏格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被它们发现你是人类。”
“那你呢?”如月千夜望着对方那双,色彩晦暗的如同风暴海洋的蓝色眼睛,轻声问道:“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
苏格兰又笑了,那是一种轻快的笑容,完全不符合对方恶鬼的身份。
“你可以一直怀疑我。”苏格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指出了如月千夜下一步的打算,“也可以选择威胁我。”
“就像我知道你下一步打算用羽织外套下藏着的枪,对准我的脑袋一样。”
“即使是那样,我依然会帮你。”
最终,如月千夜还是没有选择用他的左轮手枪对准苏格兰。一方面,他不想要弄出太大的动静。另一方面,他确实对这个车站一无所知,在有当地人的帮助下,总比自己顶着危险,一点点摸索好。
“带我去车站的广播室。”如月千夜并没有将手枪中的子弹退膛,甚至在对方直接点明后,他干脆大大方方的直接握在手中,毫不掩饰自己对对方的防备。
“哦?”苏格兰扬了下眉毛,双眼因为诧异而微微睁大,他有些好奇地看着如月千夜。
他设想过人类青年的第一步打算,或许会是要求他找个安全通道什么的,再不济也是要份车站地图。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对方提出的要求会是去广播室。
“你去哪里干什么?”苏格兰很好奇,不如说他的心情几乎称得上有些雀跃。
请原谅他的吧,他真是不是在对青年的不幸感到幸灾乐祸,他只是太久没有看到人类了,而让他对自己还是人类时候的过去有些怀念。
“我需要找到我的同伴。”如月千夜可以肯定松田不在那全是黑影的列车上,但却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自己失去意识分开后,同样来到了车站。
按照他和松田阵平之间契约的联系,原本应该只要呼唤对方的名字就能感觉到的。
但自从到了车站,链接他们之间的[缘]就好像被蒙上一层雾,什么也感觉不到,所以只能通过原始的方法来寻找对方。
“还有其他人类?”苏格兰皱起了眉,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必须快点找到他要是被其它的家伙发现”
“不是人类。”如月千夜摇了摇头,看着苏格兰有些愣住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苏格兰似乎不太能理解。
“你有听说过除妖师吗?”如月千夜这话一出,苏格兰瞬间了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是式神之类的吗我明白了,我会带你去广播室的。”
“不过姑且问一句,你的那名同伴叫什么名字?”苏格兰没有见过妖怪,他在这里见过罪孽深重的恶鬼、枉死的怨灵、自杀的地缚灵、因意外死去懵懂的鬼魂
但苏格兰没有见过妖怪,他脑海里浮现百物语中的所记载的那些传闻,由传说或动物、器物演变而出的存在,真是神奇啊。
“松田阵平。”如月千夜并不担心对方在知道松田的名字后能干什么。
所谓名字的最短的咒,并不是指只要知道了谁的名字就能干什么。而是要在心甘情愿,自己主动交付出的名字,才具有契约的效果。
前方的恶鬼停下来脚步,他缓缓地转过身,脸上带着略显虚伪的微笑。
“那个”苏格兰开口,“能不能请你再说一遍呢?”
“我刚刚好像出现了幻听。”——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97章
苏格兰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 他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对于自己死后变成恶鬼这件事情,他在稍稍惊讶后便快速地选择接受。
这个聚集了各类鬼怪怨灵的车站,没有准确的日夜和时间之分, 自然也不存在季节的变化。
苏格兰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离开这里, 但通往车站外面的出口总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挡,外面是刺眼的一片白光, 但越是靠近,越是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烧的痛感。
在试过几次后, 苏格兰便选择了暂时放弃。
但好在,他的那把装在琴包里的贝斯也一同随着他来到了车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总归是让苏格兰找到了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
来兴致的时候,苏格兰就会抱着他的贝斯在车站的大厅里唱歌,偶尔还会接受点歌服务。
这确实是一个很方便拉近距离的事情, 所以苏格兰花费了一些功夫,很顺利的就把车站里的事情摸了个透彻。
偶尔也会有倒霉的人类从各个角落掉入车站,只要看见,苏格兰都会尽心尽力的帮助一番。但可惜的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相信他的鬼话,哪怕他是一个好心鬼, 但终究是人鬼有别。
苏格兰对此感到惋惜,但他依然每一次都尽量的为每一个倒霉的人类提供帮助。
苏格兰已经不再去想死后能否和友人重逢之类的事情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当他确认自己无法离开这里时,他便开始时常祈祷,千万不要在这里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
毕竟这里还是太小了,他们应该不会喜欢这里的,苏格兰抱着琴包蹲在角落里想。
恶鬼是不会做梦的,苏格兰也不希望自己被人梦见。瞧瞧自己现在的模样,要是顶着心脏位置那么一个还在流血的洞口出现在他们的梦里,绝对会把人吓一跳的吧?
苏格兰托着腮,有些无聊的和贩售机蹲成一排。因为现在的他有着太多太多的空余时间,所以可以尽情的发挥他天马行空的想象。
他在想未来的事情,那个他无法参与的未来,尽管知道事情无法像自己脑海中预设的那样美好,但苏格兰每每想到开心的地方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露出愉快的表情。
会幸福的吧?要幸福哦!苏格兰坚定地想。
他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这一切,直到他又一次碰到了一个掉入车站的倒霉人类。
这一次,他从人类青年的口中听到了埋藏在过去记忆中的名字。
*
“你认识松田?”在带着青年躲避其它鬼怪,去往广播室的路上,苏格兰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他也和你一样来到了车站?”
“我不确定。”如月千夜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但当时发生异常的时候,我们确实在一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或许就在车站里面吧?”
“你认识松田?”没有给苏格兰开口的机会,在回答完对方的问题后,如月千夜将同样的问题丢回去,并接着反问:“你和他是朋友吗?”
“”苏格兰沉默了一会,从上罩下的卫衣帽让他的大半张脸都处于阴影中,只留下一小节光洁的下巴露出。
“是吧?”含糊其辞的回答,那双蓝色的上挑猫眼微微低垂着,看起来有些情绪低落的样子。
“这也是一个需要犹豫的问题吗?”如月千夜不解地开口:“难不成你们之前吵了架,还没有和好就分开,然后各死一方?”
苏格兰被如月千夜的话给噎住了他,他有些讪讪地别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
虽然青年的话未免有些太直白了,但情况确实如对方所说的那样。他和松田两人,分别之后,各死一方。
甚至彼此之间的死亡时间仅仅间隔了一个月何等的令人难以置信。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对方说要抓住炸弹犯报仇时活蹦乱跳地画面,似乎才发生在不久之前一般。
苏格兰是知道松田阵平的死讯的。
那时的他才从国外完成任务回来,在看到日期后,下意识的想要搜查关于警视厅收到倒计时的新闻。
按道理,今年就要到了最后一个数字,如果那个炸弹犯真的要搞什么大动静的话,媒体不可能没有报道。
然后这么一查,他就看到了松田阵平殉职的消息
“我们没有吵架。”苏格兰在沉默后最终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么你也是警察吗?”如月千夜见对方又陷入沉默,不禁小幅度地挑了下眉,“这也是难以回答的问题?”
“松田有没有说过你有些咄咄逼人了?”苏格兰回过头,用他那双晦暗阴郁的蓝色眼睛望着如月千夜。
“谢谢夸奖,你的朋友对我可喜欢得不得了。”如月千夜很谦虚地回答道。
听到这话,苏格兰不禁感叹青年能顶着一副冷淡的表情,发表这样一番言论,也是实在厉害。
“所以”苏格兰觉得自己还是无辜的,哪怕他现在是恶鬼,但比起车站的其它鬼怪们,他自认为长的还是比较讨喜。
“你在生气什么?”苏格兰很敏锐的感觉到,他实际上是被青年迁怒了。
“也没有什么”被点出来的如月千夜声音稍微弱了些,“只是在气一个闹别扭的家伙。”
一定是重要的人吧苏格兰心想。
但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等等对方是不是在借着这个机会说自己也在闹别扭 苏格兰陷入沉思,他不禁怀疑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如月千夜说完有沉默了一会,他小声地咳嗽了一声,朝苏格兰说了一句:“刚刚我很抱歉。”
“不,这没什么。”苏格兰微笑的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在意这些,大概是察觉到如月千夜和松田阵平的关系不一般。所以苏格兰看青年,总有一种爱屋及乌的感觉。
“你说的没有错。”苏格兰觉得这或许是自己太久没有和人类交谈过的原因,他向青年道出了自己的过往。
“我确实是警察,不过可能和你平常知道的那些警察不太一样。”
“卧底?”如月千夜很快就猜出了对方口中的不一样。
“你”一但猜到恶鬼的身份是卧底警察,那么对方心脏的血洞和死因就变的耐人寻味了起来。
“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苏格兰并不排斥自己的结局,这样的下场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更别提他还能够幸运的选择自己的死亡方式。
“如你所见,我是在卧底身份暴露后自杀的。”苏格兰说话时,唇边挂着释然的笑意。
“都说自杀者不能上天堂,但没有想到甚至连地狱都没能去,反而被困在这里。”
“好了。”看着还想说些什么的如月千夜,苏格兰竖起一个手指在唇边,他轻轻地嘘了一声。
“接下来还是让我们快点找到走丢的松田小朋友吧。”
*
松田阵平烦躁在车站里打转,在找寻如月千夜的过程中,他顺便用拳头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家伙。
在这种地方弱肉强食似乎是唯一的规则,鬼怪也分等级,大鱼吃小鱼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就在松田阵平思考着如月千夜或许没有和他掉在同一个地方,或者去了其它车站的时候,头顶上方的广播突然传来了动静。
[松田小朋友,松田小朋友,你的家长正在找你,听到广播请到广播服务站来~]
听到广播后的松田小朋友,抬起头,鼻梁上的墨镜微微下滑,露出了一双带着锐气锋芒的凫青色眼睛。
他盯着那正在重复第二遍的广播,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那不属于如月千夜,反而像是另一位许久没有见过一面的友人。
他们两个个现在在一起。
松田阵平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至于对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松田小朋友咧开了一个一点都不可爱友善的笑容。
他想等他去到了广播室,一切问题都会得到解答的。
“你在紧张?”如月千夜坐在广播室的椅子上,他的手边放着一叠新闻报纸,这是苏格兰刚刚递给他的,还没有来得及翻看。
苏格兰没有说话,只是朝如月千夜露出一个微笑。
“好吧。”如月千夜耸了耸肩,“看来你是死在松田的后面,从你模样来看应该和松田差不多年纪是同期吗?”
苏格兰继续微笑。
“看起来是同期。”如月千夜无视掉对方的目光,继续着自己的推测。
“让我再猜猜,既然这样的话你应该认识萩原研二吧?”
青年口中又蹦出了一个让苏格兰感到意外的名字。
“你还认识萩原?”苏格兰刚问出口,便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太多余,对方既然认识了松田,那么认识萩原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毕竟那两人可是形影不离的幼驯染即使死后因为放心不下松田,所以一直没有成佛什么的也是可以理解的。
“是啊。”如月千夜冷不丁的说出了一句惊人的话:“我们三个现在在一起了。”
“”苏格兰又沉默了,他觉得自己当鬼太久,属于人类的语言系统有点退化了。
“请问”苏格兰好久没有感觉到这么拘谨和小心翼翼了,“那个在一起是指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吗?”
“算是这样吧。”听到青年回答后,苏格兰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这一口气松的太早了。
“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同一张床什么的。”青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会互相亲吻拥抱,这就是所谓的家人吧?”
才不是!
苏格兰在内心发出尖叫,我们正经家人不是这样的!我们正经家人才不会干这些事!——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会写到hiro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98章
苏格兰的沉默震耳欲聋, 或许是因为他的表情太过奇怪了,如月千夜不免多看了几眼。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如月千夜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椅子上,他向来不亏待自己,哪怕现在身处于几乎称得上是鬼怪老巢的车站,他也照样没有什么危机感。
“ 不。”苏格兰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虽然他觉得三人的感情未免有些拥挤,但在当事人都乐 意的情况下,苏格兰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立场去说多余的话。
只是不免觉得,松田和萩原的感情也好的有些过头了。但怎么说呢?或许他们就是喜欢这种挤一挤的温暖的感觉。
“挺好的挺好的。”苏格兰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在遭受到突如其来好友感情生活的冲击后,他很快的找好了理由说服自己接受。
毕竟这件事情也不违法, 顶多在道德上谴责几句。更何况,难道真的能用人世间的道德去限制已经死去的鬼?
都是鬼了,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苏格兰很快整理好了心情,恢复了原先镇定的模样。
“那么你之前说的那个在闹别扭的家伙不会就是萩原吧?”苏格兰通过如月千夜之前提到的话,很快的联想到一个猜测。
虽然觉得这个答案十有八九,但在看到如月千夜点头肯定后,苏格兰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那可是萩原研二!
社交能力max,进退有度的萩原研二!
怎么想也无法将对方和闹别扭这三个字联系起来。
“你们的关系果然很好。”注意到苏格兰脸上细微表情变化的如月千夜, 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毕竟我们是同期。”苏格兰微微笑道。
如月千夜沉默了,他似乎看出了苏格兰并不太想,过多透露自己过去的事情。之前讲的也只是点到为止而已,直到现在如月千夜甚至连苏格兰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一但想想对方曾经的职业,如月千夜也能理解苏格兰的谨慎。自己只是和松田萩原他们关系好,但终究不是苏格兰熟悉的人,不愿意透露这么多,是因为还有想要保护的人吧 正因为如此, 才不敢轻而易举的交出更多的信任。
“松田,好慢。”如月千夜抱怨一句,他随意地翻看着苏格兰刚刚递来的报纸,看起来大概是按照日期排序,最早的一张竟然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或许是被其它事情绊住了吧?”苏格兰到不觉得意外,他在车站待了有些时间,自然知道车站中存在鬼怪们互相吞噬的现象。
因为饱受着无法被满足的饥饿的折磨,所以只能靠吃下同类来延缓这种焦渴。
苏格兰知道这种感觉,想着他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正垂着脑袋认真翻看报纸的青年。
一开始发现对方的时候自己还没有注意,但在接近后他才察觉到青年的不对劲。
之前对于掉入车站的普通人类他尚且没有感觉,但面对如月千夜苏格兰又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也没有人告诉他身怀灵力的人类,闻起来会像一块行走的蛋糕啊!
苏格兰有点小小的崩溃,但好在,这种情况还在他的制止力范围之内。
*
“苏格兰。”青年有些心不在焉地阅读着泛黄报纸上的新闻,他垂着眼,耳边银色的流苏耳饰轻轻摇晃着。
“你觉得”如月千夜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向萩原研二过去的熟人请教一番。
从苏格兰的反应中不难判断对方和萩原的关系不差,想来也更能从旁观者的角度分析一下事情的问题所在。
“有一个人在失忆前和你关系亲密,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但在恢复记忆却变得有距离感了起来,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苏格兰:“”
苏格兰其实很想问如月千夜,你口中说的那个人和之前提到的闹别扭不会是同一个吧?
想法在脑中转了一圈,苏格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直接问出来。
“变得有距离感,是指什么样的变化呢?”苏格兰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给人做情感顾问。
“虽然每天还是在一起相处,但称呼变了、也不经常撒娇了、看电影的时候也不挨在一起还搬到了客房睡,甚至都不让我摸小狗了。”说到最后,如月千夜的表情显现出一丝忧郁。
看起来好几天没有吸狗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还是蛮大的。
虽然苏格兰不明白最后那件事情和前面的有什么关系,难道这就是恋人之间闹矛盾后,孩子只能选爸爸或者妈妈吗?
将奇怪的想法甩出脑外,苏格兰思索了一下,很快就猜测出了萩原研二的心中想法。
明明是作为他们几人中,观察力和沟通共情能力最强的一人,但在自己的感情上却会表现出踌躇不定的情绪。
苏格兰笑了,虽然如月千夜关于家人的定位,让他的世界观收到冲击。但在听到好友们死后都过的还不错这件事情,还是让他蛮开心的。
“你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吗?”苏格兰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由爱生忧,由爱生怖。”
因为爱,所以生出忧愁;因为爱,所以生出恐惧。
患得患失,正是因为过分在意而犹豫不前。
如月千夜在听到这句后彻底沉默,他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
等到松田阵平找过来后,已经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了。过程众虽然发生了一些小麻烦,但松田最终以理服人,至于这个理是拳头还是拳头,就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
“果然是你。”松田阵平走进来后,关上了广播室的门,他的目光先是扫坐在椅子上看报的如月千夜,见对方平安无事后,松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将多余的注意力落到了面前站着的男人身上。
“你——”松田阵平皱起了眉,凫青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格兰心脏处的那个血洞。
“这是怎么回事?”松田阵平上前几步,抓住了苏格兰的胳膊,先一步断送了对方后退的可能。
“松田,你其实可以稍微小点力气。”苏格兰有些无奈地看着明显在生气的友人,他只觉得一段时间不见,对方的力气又增长了不少。
如果换做现在,说不定普拉米亚要再想从他们手中逃跑可就困难了。
回想起过去,苏格兰不免有些走神,但很快松田阵平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你不是那家伙不是说你在负责后勤情报工作吗?”松田阵平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突然涌起了一种想要把某个金毛混打揍一顿的冲动。
你不是在当编辑吗?不是还有时间养仓鼠吗?不是只是身体不太好吗?
松田阵平一方面觉得自己气的要命,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现在相当冷静。
只是身体不好?松田阵平发出一声冷笑,何止呀,这都已经凉透了。
松田又忍不住看向苏格兰胸口的血洞,目光开始变的阴恻恻了起来。
“等等松田”被好友这样盯着的苏格兰不免有些汗流浃背,他尝试着摆脱松田的手的,但暗暗用力了几下,毫无反应。
反倒是还在查看报纸的如月千夜,被两人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
“你们之间的情报似乎有点不对等。”如月千夜敏锐地指出了这个问题,他伸手隔空点了点松田。
“是有谁不久前和你说过,这位恶鬼先生他还活着吗?”
苏格兰也注意到了松田阵平不自然的反应,但有谁能够在说出自己还活着的假情报下,还能让松田百分百的相信 苏格兰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名字,但他依然觉得奇怪。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按照对方的性格根本不会说出假消息来欺骗松田。
自己的死亡已成了不可更改的定局。
“其实我还有一个疑问。”看着苏格兰脸上越发凝重的表情,如月千夜觉得时机大概是合适了。
“什么?”苏格兰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我之前就觉得恶鬼先生你的声音有些耳熟了。”如月千夜不紧不慢地说道:“虽然我和编辑只有过几次通话,大多数都是信息交流。”
“编辑?”苏格兰眨了眨眼,搞不清如月千夜为什么突然提起其它毫不相干的事情。
“如月是个灵异小说家。”松田阵平在一旁补充着信息。
“原来是这样”苏格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有一个编辑。”
“所以?”作家有编辑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编辑叫诸伏景光。”松田阵平扯出个笑容,平静地投下一个惊雷。
苏格兰:“”
苏格兰:“!”
“哪个诸伏景光?”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你说还能有那哪个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声音散漫,但神情表露出的认真却另苏格兰不应该是诸伏景光产生动摇。
“那之前那个和你说我还活着的人?”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询问。
“除了那个混蛋还能有谁?”松田嗤笑了一声,并决定下一次见面要赏对方一顿猫猫拳。
“可我”诸伏景光指着自己的心口,欲言又止。
“诸伏。”这是如月千夜第一次喊出对方的名字,“车站里,这样的报纸还多吗?”
“报纸吗?”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大概都在这里了,偶尔会随机出现新的。”
“你特意把报纸收集起来是有别的用意吧?”如月千夜抬起眼,雾灰色的眼瞳直直地望向蓝眼睛的恶鬼。
恶鬼发出一声轻笑,他看见如月千夜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当初的功夫没有白费。
“我之前说过车站里没有日月,四季之分。”
“这里不存在时间的流逝但我发现这些报纸的日期跨年度非常大,十几年、五六年、几个月。”
“就像如月车站一样。”松田阵平不禁想到了这个在他还是学生时期,就相当出名的传闻故事。
“是的。”诸伏景光看了松田一眼,眼低不禁浮现笑意,他并没有忘记对方刚刚称呼青年为如月。
“通往异世界的车站确实很贴切但这里还是有些不同的,这里是被时间和世界遗忘的地方。”
“所以你会说这里不存在时间的流逝,是因为这里的时间本就是扭曲的。”如月千夜在翻到其中一份报纸后停下了手。
“松田。”如月千夜沉声问道:“你还记得我们要坐的那辆列车编号是什么吗?”
“记得。”松田阵平报出了一串数字,他注意到如月千夜的语气不对,于是松开了诸伏景光走了过去。
“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如月千夜将其中一份报纸递给了松田。
这是一份关于炸弹犯报复社会,于是在列车上安装了炸弹和乘客同归于尽的新闻。
这里面报道的死亡人数一共是二十三人。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到了上面提及的日期上,那正是今天,准确来说是他们目前所经历的那一天,而报纸上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松田阵平将这篇报道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日本列车从来只有推迟,哪里有提前进站的,我们是上了一辆死亡列车。”
“只不过是已经发生过死亡的列车。”如月千夜轻声补充道。
他和松田阵平登上的是那辆已经发生过爆炸后的列车,而那些黑影则是在那场爆炸中死亡的乘客。
“这里的时间不仅有过去,还有未来。”如月千夜的话提醒了松田阵平。
“诸伏。”松田阵平突然语气焦急地询问诸伏景光:“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离开这里的方法我知道”诸伏景光的表情很严肃,“但有一点我必须和你们说,我知道的离开只是离开这个车站的方法,并不是说离开了车站就能够回到你们原本的时间点上。”
“你是意思是?”如月千夜思考着诸伏景光的话,他觉得自己好像摸索到了一些线索。
“就如我所说的一样,时间是混乱的,什么都有可能出现,所以我可以帮助你们离开车站,但至于之后该怎么找到正确是时间点,还得靠你们。”
“车站外面也许是过去,也可能是未来总之什么都可能出现,你们必须不断的尝试,直至回到你们原本的时间线去。”
“这正是我担心的。”诸伏景光的目光投向如月千夜,“这种时间的扭曲,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但对于人类来说,出去车站,穿梭在不属于自己的时间线中,会消磨自身的存在感。”
“也就是说,你可能还没有来得及找到正确的时间点,就先一步被时间抹除。”
如月千夜和松田阵平在听到这话后沉默了良久。
松田阵平看了看如月千夜,又看了眼面前忧心忡忡的友人。
一个猜想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不,他说的是对的。”松田阵平紧紧地盯着诸伏景光的眼睛,“你确实还活着。”
“什么——?”诸伏景光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但他不觉得友人会无端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准确来说,诸伏编辑没有死去,但也不能算完全活着。”如月千夜慢悠悠地说道:“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样,在盒子打开之前,谁也不能确定答案。”
“所以诸伏才身体不好,居家办公看那家伙的反应,他恐怕也没有亲自去确认诸伏的情况。”
“盒子在被打开前是不确定,但是如果打开了,那么只有一个结果。”
“松田如月,你们在说什么 ?”诸伏景光的声音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他的脑袋转的很快,但他却又不承认自己心中的猜测是否如松田阵平所说的那般。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松田阵平扬起一抹笑容,那是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当初在旅馆,降谷零所对他说的那句话,他当时无法理解的拜托。
“既然诸伏编辑存在。”如月千夜放下手中的报纸,将它们整齐的叠放好,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诸伏景光口中,如果无非及时找到正确时间线,就会被时间抹除掉这件事情。
“那么就说明我们必然要去往过去的时间线。”
“ ”诸伏景光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该”
“好了。”松田阵平打断了诸伏景光的发言,“那是我们的事情,景旦那。”
诸伏景光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毕竟我还没有想要换编辑的打算。”如月千夜并不担心,既然诸伏编辑会存在他们的时间线,那就说明他们一定会成功。
“那么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做个自我介绍。”如月千夜向诸伏景光伸出手。
“你好,我是如月千夜,笔名是胧岛朝雾子。”
“第一次见面,请多指教。”
“ ”诸伏景光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对方的想法。虽然不愿意让如月和松田为自己冒险,但诸伏景光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两人的说法产生了期待。
他真是可以真是可以活下来吗?
如果有可能的话,只是尝试一下又有什么不可呢?
如月千夜在一旁耸了耸肩,表示他们来都来了,干这一票又不亏。
“那么就拜托你们了。”诸伏景光弯起眼,露出一个笑容,一如从前。
“拜托你们去救救那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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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至于怎么离开车站,早已经把这里的一切摸索了熟悉的诸伏景光很快就给出了计划。
虽然中途出了一点小差错,三人将车站搅了个天翻地覆。但无论如何,如月千夜和松田阵平还是顺利出来了。
而车站出口那到禁止鬼怪们离开的屏障, 在松田作弊变成猫后, 毫无阻拦的顺利通过。
至于当诸伏景光目睹了一场同期大变活猫的戏码后,那脸上露出的震惊表情, 以及松田阵平在好友面前感到羞耻但又强行故作镇定的表现,如月千夜觉得自己起码能笑一个星期了。
“终于出来了。”
顺着强烈刺眼的白光闪过,松田阵平从来没有觉得外面的空气和天空如此清新和亲切。
他蹲在如月千夜的肩膀上,长长的猫尾在身后一甩一甩,圆润的凫青色眼睛警惕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很快就认出了他们现在身处什么地方。
“我记得警视厅警察学校就和这隔着两条街。”松田下意识地舔起了自己的爪子,但舔了两口后他突然又意识到,自己不是真正的猫。
于是又表情严肃的将猫爪放了下来,顺便还偷瞄了如月千夜一眼,看看对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的小动作。
松田曾经好几次强调自己不是真正的猫,哪怕他会给自己还有萩原舔毛,即使他喜欢高处,也喜欢猫薄荷, 对猫咪玩具也有一定的兴趣但他真是不是猫。
所以当松田阵平偷瞄过来时,如月千夜已经提前一步移开目光, 假装自己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我们还是先打听一下,现在是什么时间线吧。”如月千夜语气平静地说道。
因为现在是非常时候,所以他也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强烈想要吸猫的冲动。
毕竟发生了这么多是,真的很想吸口猫缓一缓,但矜持的松田阵咪大概不会同意如月千夜在这种时候胡来。
“好。”松田阵平没有反驳如月千夜的提议,他蹲在对方的肩膀上,左右张望着观察周围街边的一切。
“请给我一份报纸。”如月千夜没有选择向人询问,而是直接在路边的书店买了一份报纸。
“这个时间线是”松田阵平和如月千夜一起查看起报纸上的时间和报道,不出意外,他们现在是来到了七年前。
“竟然是这个时候。”松田阵平有些心情复杂,因为这个时候的他还刚上警校不久,而萩原研二也还活着。
“萩快点——”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月千夜转过身,他将报纸打开遮挡在眼前,而自己则和松田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偷偷打量着,几十米外背对着他们的卷发青年。
这个时候的松田阵平带着一种肉眼可见的青涩,他穿着短袖衬衫,手里还拿着一个三色球冰激凌,正侧着身朝便利店里面喊道:“快点走啦,我们不是说好要去看上新的模型吗?”
“来啦来啦。”随着松田话音落下,萩原研二伴随着轻快的声音出现,他双眼弯起,后脑勺扎着一个小揪揪,正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
紫眼睛高个子的青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他眼中盛着比太阳更炙热的明亮,语气中带着特有的上扬尾音。
今天是警校的假日,萩原和松田计划好了要去模型店逛逛。
“抱歉抱歉。”萩原研二双手合十的看向友人,“刚刚一不小心和小秋田聊天就忘记了时间。”
“你这家伙”松田阵平原本还想多说两句,但一看到萩原摆出的讨饶表情,原本就算不上生气的情绪,更是瞬间消失了。
“原谅你了。”松田阵平舔着手中的冰激凌,觉得看在对方今天请自己吃东西的份上,还是大方的原谅了幼驯染好。
“小阵平最好了!”萩原研二小小声地噢耶了一句,他和松田阵平肩并肩走在一起,偶尔侧头说着什么,很快就从如月千夜的面前离去。
“要跟上去吗?”如月千夜和肩头上的猫咪咬着耳朵,他的目光一刻不离的盯着那两人,看着他们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松田阵咪在犹豫,但就在他犹豫的功夫,如月千夜已经先一步替他做出了选择。
*
“等等不能躲在这里,这里有监控。”松田阵咪一边指挥着没有跟踪经验的如月千夜行动,一边同时时刻注意前方不远处两人的动静,以防被发现。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如月千夜悄悄地从墙角探出小半张脸,雾灰色的眼睛暗戳戳地注视着前方,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而停下脚步的两人。
“不对如月先离开这里。”松田阵咪了解自己,也了解萩原研二。所以在前方的两人在原地停留了好一会后,他就立马意识到,过去的自己和萩原已经察觉到有人正在跟踪他们。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如月千夜一边按照松田阵平给出的逃跑路线撤离,一边询问蹲在他肩膀上的猫咪。
“你不想要救下萩原吗?”如月千夜曾经查阅过萩原研二的资料,自然也知道,对方是在毕业后没多久就在一场任务中殉职了。
如果能够提前把未来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或许可以预防
“我们的情况和诸伏的不一样。”松田阵咪很清楚,虽然看到过去的萩原研二,还是让他下意识的产生了一阵恍惚,但他明白一件事情。
“如果我们有机会的话,那么你遇到的就应该是薛定谔的猫和薛定谔的狗了。”
“而不是已经成为恶灵的萩原。”
“可如果不去试试看——”如月千夜还是有点不愿意放弃。
“那你要怎么让过去的我和萩原相信?”松田阵咪又接着说道:“在离开车站的时候,诸伏应该和你说的很清楚,一个时间线不能存在两个相同的人,你无法通过我的存在来说服他们的。”
“你要是直接上去他们面前说萩原不久后会死,说不定会被我揍一顿。”松田阵咪很了解过去自己的脾气,但他自己如果不让如月去尝试,对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不如我们换个方法怎么样你也不适合在这个时间线停留太久。”
“”如月千夜沉默了,虽然他和松田阵咪一直在聊天,但逃跑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慢一步。
因为身后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追的实在是太紧了,不愧是年轻有活力的警校生,如月千夜觉要要不是有松田阵咪帮自己,恐怕不到一分钟,自己就会被两人追上了。
“我说”如月千夜喘着粗气,“我除了跟踪他们,也没有干其它的时候坏事吧?真的有必要追着那么紧吗?”
“跟踪就已经足够恶劣了。”松田阵咪抖了下耳朵,提醒如月接下来不要转错弯,另一半是死路。
“但我觉得,我现在好像什么穷凶极恶的逃犯一样。”如月千夜吐槽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拼过命了。
松田阵咪沉默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如果他一开始就指挥如月千夜找个地方藏起来,说不定松田和萩原没有找到人后就自然而然的放弃了。
现在在自己的指挥下,过去的自己和萩原甚至连如月千夜的袖子都摸不到,只能一直看着如月千夜在每一个转角离开的身影,怎么会不激起两人的胜负欲来呢?
*
“可恶!”松田阵平用力捶了一下墙,“还是让那个家伙逃掉了。”
“好了,小阵平。”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给幼驯染递上一瓶冰镇饮料,“跑了这么久也渴了吧?”
“跟踪我们的人非常熟悉这片区域。”松田阵平猛地喝了一大口萩原递过来的饮料,结果下一秒就被奇怪的口味弄的表情扭曲。
“萩原——”松田阵平把瓶身捏的咔咔作响。
“这可是限定口味的运动饮料哦。”
“我特意为小阵平拿的。”萩原研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要不是松田阵平了解自己这个从小到大的好友到底是什么性格,说不定就会被这幅皮囊骗过去。
“哼。”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其实说起来还是很有趣的,不是吗?”萩原研二对没有抓到跟踪者这件事,到没有什么沮丧情绪。他其实能感觉到,对方偷偷摸摸观察的视线中并没有恶意。
“我可不觉得被跟踪是件有趣的事情。”松田发出不满的声音,他用手肘顶了一下身旁的幼驯染,“你着家伙倒是给我有点危机意识,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四处散发魅力,被什么人记恨上了。”
“唔这样说的话也确实有可能呢。”萩原研二弯着眼睛笑着应道。
松田阵平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萩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不过松田阵平也没有打算再继续说些什么,他相信好友的能力,但多多少少也因为这件事情产生了一些警惕心。于是决定最近多注意一下周围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那个”一个弱弱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松田阵平回过头,是一个矮个子的小孩,刚刚到自己胸口高,看样子似乎还只是国中生。
“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萩原研二视线缓缓地落到了对方身上,十二三岁的孩子,看起来性格有些拘谨,似乎是特意来找他们的。
“请问是松田先生和萩原先生吗?”国中生小小声地开询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没有写名的信。
“这个是有人拜托我转交给你们的。”
“哦?”萩原研二眯了眯眼,他突然扬起一个友好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询问对方:“你还记得那个拜托你将信转交给我们的人长什么样吗?”
“是个奇怪的年轻男人。”国中生想了一会,并没有给两人透露太多,要知道他毕竟是收了钱办事。
“原来是这样。”不给好友说话的机会,萩原先一步从国中生手中接过信,“那么真是多谢你了。”
在聊了几句后,萩原就挥手目送着对方离开。
“为什么不让我再问问。”松田阵平皱起眉,看向萩原研二,“这封信就是刚刚跟踪我们的那个家伙送来的吧。”
“虽然我也很好奇啦,但总不能吓到小朋友。”萩原研二笑着正准备拆开信,天空却在这时突然下起了雨。
这场雨来的急切而势大,即使萩原有心保护这封信,最终还是被大雨弄的完全湿透,信纸上面的黑色字迹晕染成一片,已经看不清楚。
“真是可惜。”萩原研二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但他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一无所知的,在玩闹中和友人阔步迈向未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00章
“你还在想刚刚那件事情吗?”
松田阵平和如月千夜登上了通往下一个时间线的列车, 找到灵异列车所在的车站并不难。松田之前已经记住了对方的气味,所以稍微花了一点时间就确地了目的。
“ 或许吧?”如月千夜其实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望着地板上呈现烧焦痕迹的列车,发现这一次比他刚从车上下来时,破坏的程度更严重了。
列车上的黑影还是老样子,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完全无视了如月千夜和松田阵平的存在。
“我在思考我们写下的那封信,真的能够成功送到他们手中吗?”如月千夜垂着眼,他选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刚刚逃跑时还不觉得,现在一但稍微放松下来,就感觉到有一股疲惫从心底涌出。
‘是因为最近没有睡好的缘故吗? ’如月千夜觉得大脑的思绪开始变得混沌, 眼皮子止不住的往下掉。
“别想太多。”松田阵平在如月千夜身旁坐下,他的肩膀紧挨着如月的肩膀,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没有留下缝隙。
“既然已经尝试过了,那么无论迎来什么样的未来都不会感到后悔。”松田阵平犹豫了一下,最终他还是伸出了手,将如月千夜垂在身侧的左手轻轻握住。
“睡吧。”大概是看出了青年的疲惫,松田抬起手将对方的脑袋轻轻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等到站的时候,我会叫你起来的。”
“那么就拜托你了”说完,如月千夜就闭上了眼,或许是真是太过于疲倦的原因,不过几秒,他便陷入沉睡中。
——
完全的黑暗,张望四周什么也看不见,他已经忘记自己在这片黑暗中行走了多久了,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到这种地方的?
向前向前去,可为什么要去前面青年费力地思考着,最终在模糊的大脑里翻出了一点点记忆。
去前面去找■■■■。
可■■■■又是谁?
青年实在想不起来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所以哪怕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精神已经疲惫到极点,他也已经没有选择放弃。
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一片温暖的光晕出现在眼前他看到了前方有一个高个子的身影,柔和的白光将对方围绕,如同天使一般降临这片 黑暗。
“停下吧。”天使劝说他,“前面除了黑暗与虚无外什么也没有,你是无法走到尽头的,不要学西西弗斯一样白费力气了。”
“不行。”青年一口回绝了对方,“我必须去。”
“为什么呢?”天使不解,他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你已经很累了。”
“因为有人在等着我。”
“要是那个人早已经离开了呢?”
“他不会的。”青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人在等着自己,但冥冥之中他心中有一个念头,对方在等到自己前来为止,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可前方哪有什么人?”好心的天使继续劝说道:“前方只有一只可怕的恶灵,他阴暗恐怖又邪恶,长着十八条触手,暗紫色的眼睛像是深渊的漩涡,你过去一定会被他吃掉的。”
“ 说不定那只恶灵就是我要找的人。 ”青年听见天使的话后,并没有被吓到,脚下的步伐反而又加快了几分。
“等等”天使闪现到他前方将他拦下,“你可是人类,人类是不能和恶灵混在一起的,他在尘世的身躯早已经腐烂死去,他已经被饥饿与欲望支使,他的灵魂已经不能够再被拯救。”
“人类,”天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前去的话,只会与他一同向地狱坠落。”
“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去吗?”看着沉默的人类,天使垂着眼,柔和的白光笼罩在他四周。他望着迷惘的人类,轻轻地捧起了他的脸。
“离开这里吧,离开这片黑暗吧。”天使垂下脑袋,将额头抵在青年的额头上,似乎在依依不舍什么。
“感谢你的好心。”青年仰起头,他发现天使有一双漂亮的紫色虹膜眼睛。
“即使是这样,我也还是要去的。”
“人类终有一天会死去,即使是地狱也没有什么可怕的。”青年是真心实意的这样觉得,他的意识里,总觉得似乎有过一个人邀请他死后前往地狱。
“你真是执迷不悟。”天使轻声叹息,他张开双手将青年拥住,柔声引诱道:“何不留下?留下来和我在一起。”
“天堂的大门会向你敞开,你的灵魂将脱离这片黑暗,迎来救赎。”
“抱歉好心的天使。”青年摇了摇头,“因为心甘情愿地沉溺,即使死亡也无需被拯救。”*
“你不后悔?”
“从不后悔。”
“好吧。”天使松开了他,轻柔的吻落到了额头、眼睛
“既然这样,那么我的人类,你该从梦中醒来了。”
柔和的光晕从天使身上剥落,恶灵破开天使的皮囊出现
*
等如月千夜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列车刚刚好停下。
“我睡了多久?”如月千夜揉着眉心,脸上带着倦怠的神色,虽然已经记不清刚刚的梦境,但好在身上的疲惫感觉还是减轻了不少。
“二十五分钟。”松田阵平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肩膀上的脑袋,飞快地说出答案。
“也不知道我们又到了什么时间线。”如月千夜站起活动了一下身体,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恢复之前精神的模样。
“等下去就知道了。”松田阵平站到了如月千夜的身旁,随着列车门开启,刺眼的白光出现在两人面前。
外边是吵闹的车站,正常、普通,全都是人类的车站。
周围的黑影已经消失不见,被正常的乘客取代,列车也是干净毫无破损的模样。
“松田你说,我们这算不算逃票了?”如月千夜半开玩笑的朝松田说道,他们已经从列车上下来,正打算先离开车站,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松田阵平虽然并不感觉饥饿,这种程度的活动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消耗,但如月千夜毕竟是人类,要算时间的话,对方已经大半天都没有进食过任何东西了。
无论接下来有什么计划,都得是在保存体力的情况下才能更好的进行。
松田阵平是这样想的,但当他习惯性的先将周围打量一圈时,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进入了他的视线中。
“怎么了?”如月千夜自然也注意到了松田阵平的动作,他循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当看到那个身影后,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还是不留胡子会更好点。”如月千夜很委婉的说道:“比起之前,他现在看起更像是叔叔辈的类型。”
“或许是因为这样看起来更显成熟稳重吧。”松田阵平绝口不提是自己出的注意,“要知道干这一行,如果太年轻的话说不定会被看轻。”
“有道理。”如月千夜点了点头,成功的被松田阵平给出的理由说服了。
“那么旁边那个长发的针织帽男人”如月千夜的目光不禁顺着往下移,落到了诸伏景光身旁那个绿眼睛的小女孩身上。
“是那里的人吗?没想到他还会停下来用贝斯哄小朋友这样在那里不会被认为是太具有爱心的人吗?”
“也许这就是他的人设?”松田阵平合理地推测着,“白切黑?笑面虎?斯文败类”
“表面温柔好说话,其实比谁都要狠心。”
“那还挺时髦的。”如月千夜曲起手指抵在下颚,觉得自己下一次或许可以将这个人设作为素材些进小说里。
“两位——”
就在他们聊天时,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的还有一阵寒风。
“请问你们在这里聊够了吗?”同样是有些耳熟的声音,如月千夜下意识地回过头,他心中不由哦豁一声。
因为这同样是一张熟人的脸。
安室侦探。
如月千夜看着对方几乎和自己记忆里没有什么变化的脸,难免有些恍惚。
“是你啊。”松田阵平转过身,挑了下眉毛,语气散漫地看着不断向他发送刀眼的金发男人。
“松田警官。”安室透微笑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松田阵平身旁站着的青年,完全陌生的面孔,但根据刚刚谈话的语气,听起似乎和松田阵平很是熟悉。
更让安室透心惊胆跳的是,他们刚刚谈话的内容。
要不是hiro悄悄给自己发消息说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们,自己也不会发现那个偷看的人就是自己的好同期,好朋友——松、田、阵、平。
自然也不会发现一个疑是知道hiro身份,又和松田表现出熟络的陌、生、人。
安室透刚想开口质问,松田阵平却提前一步堵住了对方的话。
“现在是什么时候?”
安室透张了张嘴,他脑袋转的飞快,甚至在思考这个问题难道有什么含义在里面吗?是要传达什么吗?还是暗号?
“平成。”安室透思考了后给出了一个相当含糊的回答。
松田阵平:“”
如月千夜:“”
“喂!”安室透被松田露出的一副‘你是傻子吧’的眼神气到了。
“松田警官,您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安室透觉得松田阵平就是在故意耍他,要不是已经引起另一边莱伊的注意,安室透恨不得当场就掉头离开。
“我们确实是不知道。”如月千夜诚恳的语气反而让安室透噎了一下。
“哦?”安室透笑眯眯地盯着如月千夜,将青年从他到脚从扫视了一遍,“请问您是?”
“我姑且算是松田的家人吧?”青年慢悠悠地答道。
家人?安室透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特别是看松田阵平竟然没有出口反对,安室透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原来是这样。”安室透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是松田警官的家、人。”
“初次见面,我是侦探安室透。”安室向如月千夜伸出手。
“或许对于你来说是初次见面。”如月千夜意味深长地看着金发侦探,他现在也是知道了,看对方的反应,侦探的身份或许是假的,甚至连安室透这个名字也是伪装。
“但对于我来说,应该是好久不见才对。”
如月千夜在说出这句话后,没有理会对方眼中的探究,只是又问了一遍:“现在是什么时候?”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精准的报出了一个时间,从年月日到时分秒,没有一个被遗落。
“很感谢你提供的帮助。”这个时间线的诸伏景光虽然还活着,但距离对方身份暴露还有好一段时间,而自己不能再一个时间线停留太久。
况且看诸伏景光的情况,现在也不像是适合谈话的时候。
“等下一次再见。”如月千夜向对方挥了挥手,“我会告诉你我叫什么。”
“安室君。”——
作者有话说:*因为心甘情愿地沉溺,即使死亡也无需被拯救。 ——《小王子》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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